房间光线昏暗, 金发时洛深邃的轮廓似乎比窗外的风雪还要冷,可眼神却如火般炙热。
“嗯?”楚舒寒茫然地看向时洛,“我又不会跑, 你干嘛又要关着我。”
时洛像是抱大布娃娃似的拥住了他, 说道:“关起来, 宝宝就只属于我了,宝宝是我的。”
楚舒寒歪着头看向章鱼幽蓝色的眼眸, 还是无法理解章鱼的脑回路。
有了上一次被关在挪威的经历,此时的楚舒寒并不害怕,只觉得筑巢期的鱼老公好像又有点不正常,是个大写的恋爱脑, 需要很多很多陪伴和爱才能觉得安全。
他现在的力量已经能够让他随时可以逃走, 考虑到对方目前的心理状态,他默许了对方近乎于“囚禁”行为, 索性把章鱼的行为当作一种特殊情趣, 垂下眼睛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
一条小触手悄悄抱着爱心形状的门锁冲向了门外,锁上门那一刻,祂开心的“唧”了一声, 轻声哼着“宝宝是我的啦”的不知名歌谣,又飞速冲过来与本体融合,生怕这口好饭把祂给漏了。
楚舒寒见状笑了笑,说道:“有那么开心吗?”
“嗯, 舒寒, 我很开心。”
筑巢期的男朋友们把楚舒寒看得比眼珠子还紧, 祂们各献各的殷勤,金发章鱼拿着叉子将蔬菜递到了楚舒寒的嘴边,时教授则服侍着楚舒寒喝下了一口柠檬水, 最年轻的男高中生章鱼甚至趴在了他的脚边,把脸靠在了楚舒寒的大腿上撒娇。
楚舒寒有些招架不住热情的男朋友们,他安慰自己在纸醉金迷的B市,如果要同时叫这样三个男模,也要花很大的价钱。然后尽量放慢了自己吃饭的速度,延缓了下一次交欢的时间。
吃到第三道菜,楚舒寒甚至有种被视-奸的感觉,明明穿着衣服,却仿佛被男朋友们灼灼的视线扒了个精光。
楚舒寒:……
章鱼们有些焦急,但楚舒寒不为所动。
片刻后,三个男朋友“噗通”一声变成了一只粉红色的小章鱼,然后跳进了楚舒寒旁边装满冰块的杯子里洗冷水澡物理降温,并又拟态成了章鱼小猫。
看着在杯子里急得转圈圈却好的忍不住逗他玩的粉红小章鱼,楚舒寒再一次地被逗笑。
他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汤,赤着脚向二楼的卧室走去。
在他踩到第一阶楼梯的那一瞬,时洛担心楚舒寒着凉,楚舒寒脚下也突然出现了大片的白色羊毛地毯。
杯子里的小章鱼“扑通”一声跳了出来,化作三个英俊的男人跟在了楚舒寒的身后,虔诚的模样就像是楚舒寒的三条大狗勾。
楚舒寒站在楼梯上回眸看向他的男朋友们,侧身时单薄的身体只有薄薄一片,精致的锁骨有着宛若红梅般的吻痕,眼神清冷又脆弱。
“我累了,抱抱我。”
男朋友们都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楚舒寒的目光愈发痴迷。
楚舒寒轻巧的像猫,三个男朋友一拥而上,最终是年轻的时学弟打横抱抱起了他,同两位兄弟一起护送楚舒寒走进了安静又温暖的卧室。
粉红色的粗大触手缓缓关上了卧室的房门,并在地板上留下一条潮湿的痕迹,这些粘液比平时要更加粘稠,但出现在美人雪白的皮肤上时,却是上好的画作。
“这次该我了,宝贝。”时学弟牵着楚舒寒的手摸自己的腹肌,“宝贝摸一摸我的腹肌硬不硬?”
腹肌的手感确实很不错,但比钻石更硬的,是男高中生的晋江。
这家伙又握着楚舒寒的手往下摸,因为羞涩,楚舒寒将头转向了另一侧,不去看他。
高中生男友趁机捏着楚舒寒的下巴同他接吻,他热情的不像话,几乎让楚舒寒无法呼吸。
来不及吞咽的唾液滴落在了枕头上,楚舒寒坐在柔软的床上仰起了脖颈,男朋友们则簇拥着他,仿佛是在举行神秘的献祭仪式。
时教授亲吻着粉嫩的仍子,有些难耐地低声道:“宝宝,你真好看。”
而金发的时洛则半跪在床边,祂幽蓝色的眼眸瞄了一眼美人纤长的身体,然后便低下了头,长长的金发垂在楚舒寒的小腹。
楚舒寒刹那间绷直了脚尖,全身都忍不住颤抖。
“不……不要……这样……”
“嗯。”不知是哪位坏心眼的男朋友回应道,“听到了,要这样。”
卧室的温度很快蒸腾而上,楚舒寒压抑的声音自门缝倾斜而出,这张梨花木床摇晃的声音又是许久都未停歇。
房间里的松木气息愈发浓郁,不知过了多久,楚舒寒因为体力不支,就这样在三个男朋友的怀抱里睡了过去。
他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完全黑了,但身体是清爽的,完全没有任何痕迹。
其实他认为自己也有可能是□□昏了过去,但身体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皮肤还变得格外细腻,像是波光粼粼的绸缎。
三个男朋友都不在床上,竟就这样一起消失了,这对于离开他超过五米都会焦虑的大章鱼来说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楚舒寒茫然地四处看了看,轻声道:“……时洛?”
听到楚舒寒的声音,刹那间,一条粗大的幽蓝色触手卷着一杯蜂蜜水从门外冲了进来。
触手喂给了楚舒寒一些水,又将一碟切好的水果放在了床头,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跑掉了。”
楚舒寒披上了一件浴袍,拎起了卧室里的小夜灯走出了房间。
这套别墅很宽敞,每一层都有八个房间,让楚舒寒想起自己小时候的家。
他提着夜灯一间房一间房的找,终于在书房发现了时洛幽蓝色的气息。
……怎么跑到这里了,筑巢期写论文吗?应该……也不会这么刻苦吧?
楚舒寒蹑手蹑脚地推开了书房的门,却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大跳——
幽蓝色大章鱼变回了本体,正蜷缩着八条触手盘踞在书房的天花板上。
那些柔软的触手缩在一起时就像是一道幽暗的屏障,让盘踞在天花板的章鱼像一个巨大的幽蓝色的跳动的卵。
祂闭着眼睛休憩着,不远处的沙发上还放着彩色的毛线团和打了一半的彩色费尔岛毛衣。看起来,这条章鱼曾经在就坐在那个沙发上织过毛衣,很努力地用毛线球努力的控制过自己的情绪。
但毛线球显然已经没办法缓解祂的焦躁,祂已经完全的进入了筑巢期,情绪也变得狂躁,甚至将五颜六色的毛线弄得满地都是。
现在,祂甚至不能维持英俊的人形,只能在心爱之人面前露出怪物的原貌。
楚舒寒怔了怔,他轻声叫了句“时洛”,这只智慧的超自然生物便又向上缩了缩,似乎在对楚舒寒说自己的模样对于人类来说并不算好看。
是啊,在人类的审美里,这样一只巨型大章鱼算不上美,甚至是可怖的。
可是在看清楚章鱼的模样之后,楚舒寒不仅不觉得害怕,还有些心疼这条蜷缩在天花板上的大章鱼,无论祂变成多大,都是他心爱的绒绒。
这是第二层楼里离主卧最远的房间,章鱼担心打扰他睡觉,所以躲在了这里,可听到他醒过来的声音,又第一时间给他送去了温水和水果。
——已经这么难受了,这家伙还会给他递水杯。这样的大章鱼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亲爱的,原来你在这儿。”楚舒寒温柔地走向祂,“这间房间的暖气没有很足,章鱼不会觉得冷吗?”
章鱼的触手从天花板上窸窸窣窣的爬过,祂伸出一条触手搂住了楚舒寒的腰,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楚舒寒缓缓推远了一点,吸盘沾着的湿润液体不小心弄脏了楚舒寒的浴袍。
“我不冷。”章鱼触手卷起一旁的毛毯裹住了楚舒寒,“宝宝快点回去,不要着凉。”
比起神的形态,时洛本体发出的声音要更加低沉而富有磁性,也让祂更像怪物。
察觉到这个大家伙睁开眼看了他,楚舒寒抬眼看向章鱼的眼睛,但章鱼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宝宝,出去,”大章鱼低声说,“我不想伤害你。”
这条章鱼在克制用本体和爱人繁殖的欲望,虽然祂真的很想这样做,可祂也担心自己粗大的触手会伤到楚舒寒。
这些触手的尺寸确实很过分,单单是这么大的一条章鱼,就曾经把楚舒寒吓哭。
可即便如此,感觉到爱人在煎熬的楚舒寒还是再一次走向了自己的爱人,并轻轻抱住了一条垂在窗边、离他最近的触手,像是小猫似的蹭了蹭。
“时洛,你不会伤害我的。”楚舒寒闭上眼睛,“下来,让我抱抱你,好吗?”
离他只有两米左右的大章鱼终于睁开了眼睛,幽蓝色的眼眸倒影着楚舒寒瓷白又柔软的脸。
祂看着楚舒寒温柔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此生最美的星河。
在这样一双温柔目光的注视下,鬼使神差地,祂缓缓从天花板蠕动了下来,又缩在了距离楚舒寒半米的地方不动了。
“好。”
天边逐渐亮起了熹微的晨光,在这样美妙的阳光下,阴暗而柔软的生物也显得柔和起来。
楚舒寒向前走了一步,用自己温暖且纤瘦的怀抱抱住了大章鱼冰凉的身体,说道:“不许躲我,绒绒。”
楚舒寒温柔的爱意似阳光般照射在大章鱼柔软的身体上,这让祂觉得很温暖,也让祂的焦虑全部一扫而空。
“喜欢……喜欢宝宝……”
比起毛线球,楚舒寒的拥抱更能治愈祂。在这一刻,单薄纤细的青年也成为了无所不能的神明的避风港,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在此刻达成了某种心灵的共鸣。
大章鱼动了动触手,小心翼翼地环抱住了楚舒寒的身体。
也是在这一刻,祂发现爱意竟是如此美好的东西,淡淡只是拥抱,就让祂的心跳变得比平时快了这么多。只是抱住楚舒寒,祂却觉得抱住了全世界。
幽蓝色的雾气自时洛爱到溢出来的心脏迸发而出,紧接着,这只柔软而巨大的生物幻化成了高大英俊的神明形态,只是腰部以下仍是八条翘起的触手。
祂将触手变细了一些,可对于人类而言,这样的尺寸依然恐怖。
“可以吗,宝宝?”
楚舒寒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
时洛在窗边搂住了楚舒寒的腰,在日出时分同楚舒寒接了一个绵长而湿润的吻。
湿润的吻让楚舒寒的脊柱传来阵阵酥麻,也让轻微的疼痛变得不明显。
明明天边越来越亮,他周围的视野变得昏暗。
等他再度回神,他已经坐了进去。
“呃……”
现在的他处于一个温暖又静谧的粉红色巢穴,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腔体,四处都漂浮着像是水晶般的结晶。
筑巢期的怪物对伴侣的爱意越多,这里的水晶就越多,时洛的巢穴已经漂亮的像是水晶宫殿。
楚舒寒搂着时洛的脖子,再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神明也一遍又一遍地叫他“宝宝”,在楚舒寒泪流到受不住的时候,祂低声说:“我爱你。”
楚舒寒泪眼朦胧地睁开眼:“什么?”
“我爱你,宝宝。”时洛伸出触手拥住了他,“我永远爱你。”
寂寞的人世间出现了温暖的方圆之地,楚舒寒心想,大章鱼过去曾经做过多少错事已经不重要了,他同章鱼的感情是否一帆风顺也不重要了。
在他同祂十指相扣的瞬间,他也找到了自己珍贵的宝物——
“嗯,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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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xql好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