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化药剂效果很好, 江荷的腺体彻底停止了信息素的分泌,即使沈曜这样感知力一绝对顶级alpha此刻也感知不到对方身上一点信息素的气息。
信息素检测仪器上的指针也指向了零。
要不是他们早就知道江荷的性别,可能真的会以为她是一个beta了。
厉樾年的治疗方案很成功, 江荷病变的信息素以这种方式稳定了下来, 但也同时出现了别的问题。
沈曜看着面前一脸懵懂的alpha,想要上前查看她的情况, 他还没来得及上前, 只是和她眼神对视了那么一下, 她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慌忙躲到了厉樾年身后。
“叔叔,他又是谁啊?也是和你一样是来沈家做客的客人吗?”
沈曜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质问道:“厉樾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厉樾年深吸了一口气,把退化药剂导致她心智退化的事情告诉了他。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药剂,药效过强会出现这种情况也是很难避免的,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等到药效过去她就会恢复了。”
沈曜没办法接受江荷不认识自己这件事, alpha之间本身就互相排斥, 之前他好不容易才勉强得到了她的认可,现在又要回到原点,不, 甚至连原点也不如。
最重要的一点是药效过去后她会受到信息素的反扑,万一她挺不过去呢, 他不想这么去想, 可是万一呢。
要是江荷没有成功挺过去, 那她到死都记不起来他是谁,这对他未免也太过残忍了。
一旁的纪裴川也和沈曜想到了一起,他可没有什么不能对omega动手的顾忌, 愤怒地冲上去想要狠狠给厉樾年一拳。
厉樾年下意识要侧身避开,但身后的江荷的动作更快,她抓住他的胳膊,把他猛地往后一拽,纪裴川的拳头落了空。
纪裴川踉跄了一步,站稳后难以直线看向江荷。
“江荷,你……你想起来了?”
江荷听不懂纪裴川在说什么,板着脸瞪着他:“放肆!”
纪裴川一愣,什么?什么放肆?
她在说谁?说他吗?
“别往后看了,我说的就是你!虽然我也没见过你,但看你身上的衣服应该是沈家的佣人吧,你一个佣人竟然敢对沈家的客人动手,简直没大没小,太过分了!”
江荷有些害怕沈曜,是因为对方身上有着和祖母一样的顶级alpha的气息,而且他们长得也很像,不知道是分家哪个长辈。
她对厉樾年也有些发怵,这个omega的气势太强,一点都不像omega。
唯独对穿着女仆装的纪裴川还好。
当然他的气息也很强,只是他是沈家的佣人,哪怕他等级很高,作为主人的江荷在身份上对他是绝对的压制。
江荷其实也不希望拿身份压人,只是这个omega太过分了。
江荷将厉樾年护在身后,尽管自己还是个孩子,在沈家也断然没有让佣人骑在主人家头上欺负客人的情况。
要是祖母知道了肯定会狠狠训斥她的。
“向这位先生道歉。”
她说完又觉得不够有气势,补充道:“我命令你向这位先生道歉。”
纪裴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有回应江荷,而是恶狠狠看向厉樾年:“你不是说她心智倒退到六岁了吗,为什么他这么维护你?你是不是在药剂上做了什么让她只对你有印象之类的手脚?”
他们三人目前江荷同样都不认识,江荷对他们的态度却是天差地别,这让纪裴川很难不阴谋论,毕竟厉樾年刚隐瞒了药剂里有他的信息素和腺体/液这回事。
厉樾年的目光落到女人维护自己的背影,眼眸闪烁了下,抬起手摸了摸还在发红的腺体。
完全标记和临时标记的深度完全不同,后者在标记结束后留下的痕迹和信息素不会太多,前者腺齿留下的咬痕因为咬破了腺体囊,除非做清除标记的手术,不然永远会像有主的狗戴上了项圈一样残留在上面。
纪裴川刚才进来的时候就觉察到空气里的信息素有些不对,融合的太深入了,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江荷看向自己陌生的神情给吸引了注意力,加上她的信息素停止了分泌,要觉察到那是完全标记就更困难了。
纪裴川此刻才发现他腺体上的异常,脸色一白,咬牙道:“厉樾年,你这个不要脸的老男人!”
完全标记,他竟然勾着江荷做了完全标记!
怪不得江荷会对他有亲近感,哪个alpha在完全占有了omega后对omega不会有占有欲和保护欲?!
他气得眼眶发红,恨不得上去把厉樾年给生吞活剥了才算解气。
沈曜也没比纪裴川好到哪儿去,如果不是怕刺激到江荷,他的信息素在就朝厉樾年攻击过去了。
厉樾年知道自己引起了众怒,放在以往他倒是对他们的嫉妒和不甘喜闻乐见,但现在江荷才是最重要的。
“不会怀孕,我做了腺体阻隔手术。”
纪裴川气笑了:“这他A是重点吗?!重点是你恬不知耻,在江荷没办法拒绝你的关头让她不得不对你进行完全标记!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哪怕不喜欢你也会负责,你……”
“你以为这只是通过临时标记就能治疗的吗?”
厉樾年打断了纪裴川的话:“她病变的信息素目前已经达到了顶级,等到药效过去后反扑的信息素十有八九会超过顶级。只是普通的临时标记是没办法提高她的身体强度,和她病变的信息素做对抗的。”
“所以不光是我,到时候你也要和她进行完全标记。”
说这话的时候他目光瞥了一眼沈曜。
AO的深度标记是完全标记,AA之间本就不存在什么所谓标记的概念,但沈曜要把江荷的身体尽可能填满自己的信息素,也不是单纯通过咬破腺体进行信息素注射就能达到的。
纪裴川被这个消息给弄得一时哑然,许久,他才压低声音问道:“……她知道吗?”
厉樾年抿着嘴唇,微微颔首。
他不选择之前说就是怕江荷接受不了,所以才在标记过程中告诉的她。
这也是为什么厉樾年全程被折腾得要死不活。
随即想到了什么,看向歪着头一脸疑惑看向自己的江荷。
“不过现在她不知道了。”
纪裴川:“……”
江荷从刚才醒来到现在就完全处于状况外,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还和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的客人A,闯进自己房间和祖母很像的不知名亲戚B,以及这个一点都不像佣人的佣人C。
现在他们又在说什么完全标记不标记的,这,这是能当着一个六岁孩子的面说出来的话吗?
江荷咬着嘴唇,面红耳赤道:“你们真的太奇怪了,尽说一些要么我听不懂要么那样的话……还有,你们说的江荷到底是谁?”
三人这时候才后知后觉,这时候的江荷还不叫江荷,叫沈荷。
尽管是如此混乱的情况,身为沈家未来的继承人,祖母的孙女,她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和得体。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样吧,你们先去楼下客厅等我,我洗漱好了就下来。”
“对了,你。”
江荷对纪裴川吩咐道:“你代替我好好招待他们,尤其是这位被你冒犯到的客人,这是我给你的将功补过的机会,知道了吗?”
纪裴川有些后悔自己之前没有在江荷让他把衣服换了的时候听她的话,她没失忆的时候这算情趣,现在,呵呵,还真被当成佣人使唤了。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忍着脾气,屈辱道:“好的小姐,我会好好招待他们的。”
三人出了房间没多久,沈老太太也从她的卧室出来了。
她身体恢复得很快,昨天还差点儿因为信息素崩溃的身体,今天就能柱着拐杖勉强下地了。
沈曜看见她后赶紧起身迎了上去。
“祖母。”
沈老太太摆了摆手:“我自己能走,不用扶。”
她走近了些,敏锐感知到了什么,目光第一时间落到了厉樾年身上。
omega心虚的不敢和老者对视,好在老者并没有说什么。
“心智退化,是吗?”
沈曜苦涩道:“对,现在她的记忆停留在六岁,她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更不认识我。”
沈老太太在江荷第一时间清醒过来的时候就收到了消息,医生也进去给她做了身体检查,药剂除了让她心智退化外并没有产生其他的副作用。
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可喜可贺了。
因为房间里有厉樾年的信息素,沈老太太暂时不能受到刺激,就一直等着沈曜他们确定了情况后出来再仔细询问。
听到记忆停留在了六岁的沈老太太松了口气:“六岁?那应该还认得我。”
沈曜在听到老者这话后一梗。
沈老太太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像给自己孙子伤口上撒盐,假意咳嗽了下,不甚熟练的安慰了句:“这不是能恢复吗?”
沈曜哑然,想说这不一样。
哪怕江荷挺过去恢复记忆了,可在她都不认识自己的情况下做那种事情,这性质全然不同。
但沈曜没办法说,因为沈老太太并不知道自己对江荷怀有那种龌龊心思,认不认识他所做的事情都只是为了治疗而已。
沈老太太没空关注自己孙子的情绪,目光越过厉樾年,落到比厉樾年更心虚的纪裴川身上。
“小纪啊,既然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她道:“还穿成这样,我老了,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喜好了。不过你长得好,这样穿倒也没什么违和。”
这说的没有违和可以说是女装没有违和,也可以理解为他扮成女仆没什么违和。
纪裴川哪里听不出老者的不满,慌忙上前解释:“老夫人恕我冒昧,我,我只是太担心江荷了,又联系不上沈曜,迫不得已才想出了这样的法子。”
“是我的问题,昨天身子不爽利小曜一直守着我,忙着没空看手机。”
“不不不,怎么是你问题呢,是我的,我……”
沈老太太看他一副惶恐无措的样子,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继续道:“别那么紧张,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当年你对小荷没选你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她后来代表沈家应邀来给你庆生,邀请你跳舞你都没搭理她,没想到你愿意过来帮她治疗,你还真是不计前嫌。”
纪裴川真要哭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曜和厉樾年对纪裴川被怼更是乐见其成,没一个人帮他开口解围。
不过沈老太太也没太过分,点到即止,毕竟她刚得知了对方为了给江荷治疗注射了基因药剂的事。
她的目光在纪裴川和厉樾年两人身上扫视,这一幕似曾相识,在几年前为江荷挑选联姻对象的时候老太太也是这样审视着他们。
当时他们只觉得压抑和屈辱,此时却只有不安和紧张。
沈老太太面上不显,心里却是唏嘘的。
这两人当年靠着沈家权势压着才不情不愿松口答应和江荷联姻的,眼高于顶的omega此刻反倒上赶着凑了上来。
沈老太太冷哼了一声,本就忐忑的两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一时之间空气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大约二十分钟后,从江荷的房间里陡然传来了一阵信息素的波动。
很微弱,但从停止分泌信息素的江荷身上传来,情况便十分严重了。
沈老太太脸色一变:“怎么回事,上去看看!”
沈曜他们赶紧上去,一推门发现管家一脸惊恐地站在那里,先前好端端的江荷不知怎么昏倒在了地上。
“你干了什么?!”
管家慌忙解释:“少爷,我,我什么也没干,我只是上来给小姐送早餐,她一看到我就晕过去了。”
沈曜哪里会信:“你什么都没做她怎么会晕过去?”
“我真的什么也没做,我只是说了句江小姐,你的早餐好了,她就一副抗拒着什么大受刺激的样子……”
厉樾年把江荷从地上抱起来放到床上,纪裴川也上前去查看她的情况,那点儿溢出的信息素又被药效给压制了回去,可她的状态并不算好。
她眉头紧皱,神情恐惧,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般。
“不,不是,我不是……”
江荷像是靥着了,胡乱说着梦话。
纪裴川和厉樾年离得近,尤其是纪裴川,哪怕她说得再含糊不清,那双眼睛也还是清晰读出了她的唇语。
不是,我不是……江荷?
我不是江荷?
纪裴川错愕地睁大眼睛,她在否认自己的身份,为什么?
她不是一直都想要脱离沈家吗,她对江荷这个身份应该很认可,为什么要否认呢?
甚至反应强烈到光是听到别人称呼她为江小姐都受不了。
沈老太太拄着拐杖晚他们一步上了楼,大约是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江荷意识清醒了些。
她睁开了眼睛,看到沈老太太后跑过去一把抱住了老者,身体因为害怕在不住发抖。
“祖母,不要不要我,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打败沈纪,努力得到你的认可的,我会向他们证明我配得上沈这个姓氏的。”
老者身形一震,一些尘封的快要忘却的记忆浮现在脑海。
六岁,不是五岁也不是七岁,偏偏是六岁。
小孩一般三岁以后开始记事,而腺体是在六岁开始发育。
这也意味着在这个时候腺体会长出来,信息素会随之分泌。
江荷的信息素由于太特殊,在过了六岁生日,身边同龄的孩子,甚至比她还要小一些的孩子都有了信息素,唯独她的没人感知得到。
小孩子的信息素很微弱,除却情绪波动很大的时候平常很难捕捉。
一开始沈老太太也没太在意,以为江荷发育要比别的孩子要晚一些,便耐着性子等了大半年。
结果马上要到七岁也没感知到信息素,这才带着去医院做了检测。
她的信息素和等级也才浮出水面。
江荷不光是被沈老太太当继承人培养,给予厚望的,更因为她母亲去得早,父亲又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早早就离了婚和他的所谓真爱远走高飞了。
她在这个家唯一的依靠就是沈老太太。
所有人都在对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但有沈老太太在的一天,她们都不可能染指那个位置。
可意外发生了,如果沈家的未来继承人是一个低等纪的alpha呢?那原本只属于江荷的位置,就变成了谁都可以觊觎的一块肉了。
沈老太太有心想要隐瞒,在找到解决的办法之前,然而纸包不住火。
在沈家所有的小辈都检测出了等级和信息素后,江荷的检测报告也不得不公布出来。
意料之中,他们都强烈反对一个低等alpha继承家主之位。
起初这些反对的声音都是冲着沈老太太来的,她以江荷还太小,等之后发育完全了没准结果会有所改变为由,强行压制住了他们。
同时她也没把她检测结果告诉江荷。
那孩子一直都很崇拜她,不止一次期待着自己能成为和她一样的顶级alpha,即使没办法和她达到同样的等级,也至少得是个高等才行。
然而即使是高等也会很辛苦,分家和主家高等级的孩子并不少,江荷要得到他们的认可可能会很困难。
最好是顶级,在巨大的差距面前,他们再也生不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结果竟然只是C等。
在不知道多少次江荷询问她检测报告什么时候出来的时候,沈老太太以她信息素太少要多花点时间才让检测出来搪塞了过去。
久而久之,江荷慢慢觉察到了不对劲,于是在一次沈老太太不在家的时候背着她去了医院。
和她同样好奇她的等级和信息素的还有沈坤他们。
因为沈老太太三令五申,在公布了江荷的检测报告的时候警告过他们不要把江荷的事情告知给家里的小辈,因此沈坤他们也不知道。
沈坤脑子灵光,一下子就猜到了江荷要么是信息素有问题要么是等级不理想,要是结果是好的的话也不会这么藏着掖着。
检测结果出来的很快,根本不像沈老太太说的那么久,隔天江荷就收到了新鲜出炉的检测报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上面的等级评判,以为是医生弄错了,在医生反复告诉她这就是她的检测报告后,她依旧不信邪的让他再给她检查一遍。
一样的结果,都是C等。
江荷拿着检测报告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她回去的路上早就蹲守着她的沈坤他们趁她不备抢走了她的检测报告。
“让我看看沈大小姐的检测报告,信息素,水?这不就等于没有吗?等级……C等?!不会吧不会吧,天啦,沈家未来的继承人竟然是个低等alpha?快,你快掐我一把,我是不是在做梦?”
“低等alpha也能当家主吗?还没我爸那个私生子的等级高呢。”
“肯定不能当啊,一个低等alpha怎么有资格当家主?而且没准祖母会把她赶走,重新从主家或者分家挑选一个高等级的孩子当继承人。希望我能有机会,我可是A等!”
“滚滚滚,你A等了不起啊,沈纪可是顶级。”
“可是他是个beta……”
“beta怎么了?甩低等alpha不知道多少条街!不行,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纪哥,告诉所有人!”
江荷拼了命的想要把报告抢回来,可寡不敌众,她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她最后弄得一身是伤,回来后一下子就晕倒了。
腺体应急,高烧不退,梦里一直哭着喊着求沈老太太不要赶她走。
十八岁,二十岁的江荷或许已经释然,接受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低等alpha,接受自己不是沈家孩子这件事。
六岁的沈荷不能。
沈老太太紧紧抱住江荷颤抖的身体,拍着她的背安抚。
“我不会不要你,你是我的孙女,祖母怎么可能不要你呢?”
江荷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什么也听不到,她一个劲儿的在哭,和后来总是压抑着的哭声不同,她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着,要把她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通通宣泄出来才行。
沈老太太没有再训诫什么alpha不应该哭之类的话,任由她啪嗒啪嗒掉着眼泪。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哭累了,声音越来越小,等到再低头去看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沈老太太试着去抱她,发现如今的自己有些力不从心。
“我来吧。”
沈曜上前把江荷抱起来,她的手还紧紧攥着沈老太太的衣角,一动她就不安地哼唧。
沈老太太便把外套褪下,青年这才成功把她放到床上。
沈曜给她掖好被子,又拿纸巾给她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她的眼尾很红,鼻子也是,头发被泪水打湿湿漉漉黏在一块儿。
“……她真的会恢复吗?”
沈曜突然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他们却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她这么抗拒六岁以后的事情,很可能记忆永远停留在六岁,严重了还会退化到更早的婴孩时期。
她自己抹杀了六岁以后的自己。
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认为,六岁之前她才是那个被祖母寄予厚望,没有让她失望的孩子。
六岁以后的自己是不被期待,甚至是不该存在的。
所以她想要永远停留在六岁,永远都不要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