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曜不知道自己是清醒还是不清醒, 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干什么的时候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铁锈味混着信息素的气息充斥在他的唇齿之间,让他本就不怎么正常的理智变得更加混沌,他分不清这到底是一个受信息素影响而意乱情迷的吻, 还是出于alpha被刺激的情绪失控下的撕咬猎物的本能。
他的腺齿刺破了江荷的嘴唇, 沁出的血珠比岩浆还要滚烫,从口腔一直灼烧到他的腺体, 乃至五脏肺腑, 四肢百骸。
后者的腺齿也不甘示弱地咬了上来。
江荷比他狠多了, 她不光咬破了他的嘴唇,还咬破了他的舌尖。
她对沈曜的抗拒并没有第一次那么强烈, 毕竟他身体里还残留着她的一部分信息素。
几乎是在尝到他的血的瞬间她的理智也在濒临崩盘,血里的信息素想要回到她的身体里,alpha是不会排斥自己的信息素的,甚至比AO之间的吸引还要出于本能。
迷迭香的气息浓烈,她反客为主地扣住了对方的后脑勺, 比沈曜更为粗暴地吻, 不, 那根本不算吻。
她咬破了他的唇舌,茹毛饮血一般用力吸吮,似要把他的血肉, 骨头,全部撕扯咬碎, 拆吃入腹。
沈曜的舌尖疼到快要麻木, 在触及到她眼中翻涌的情绪后心下一惊。
这家伙的确没有把他当成omega, 却也没有把他当成alpha,她把他当成了随意发泄欲望的物件。
意识到这一点的沈曜脸色很难看,在对方几乎要把他的舌头给咬掉之前掐着她的脖子把人给生生扯开。
不知道是不是沈曜的错觉, 他觉得江荷的力气比之前变得更大了,本身当时在宴会时候她展现出来的力量就不是一个普通低等alpha能拥有的,现在竟然直逼高等alpha了。
是因为易感期吗?
沈曜没时间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在发现一次没办法把江荷给扯开后,他又试了一次,这一次用了近乎七分力终于把她给从身上扒拉来了。
但他的舌头也没有比咬断要好到哪儿去,血一直在流,充斥在口腔,还有一些从唇角溢了出来。
沈曜把嘴里的血给咽了下去,喘着气看向江荷。
女人的嘴唇乃至腺齿都是红的,她被推开的时候后背撞到了隔间的门上,脑袋更是撞到了门把,没有流血,不过这样强烈的冲击和疼痛足够让她从刚才疯狂的举动中清醒过来。
江荷怔然了一瞬,随即暴怒地冲上去踹了沈曜一脚。
沈曜侧身避开,她又一拳打了过去。
他抓住她迎面而来的拳头,咬牙切齿道:“你干什么?一清醒过来就发疯!还是你他A现在还疯着?!”
“我干什么?你刚才在干什么!”
沈曜被她这么质问得一噎,眼神有些躲闪。
这个场景似曾相似,之前他也犯浑做了同样的事情,江荷也是这样大发雷霆。
他嗫嚅着嘴唇,想要故技重施地回答,把锅全甩给他的信息素上。
可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如何也说不出口。
江荷并不在意他回答与否,因为他回答什么在她那里都是借口,都是在故意恶心她。
自己标记了他,他也以牙还牙来恶心自己。
毕竟他们是alpha,无法标记对方,又顾及着江秋桐无法真的对对方下死手,能羞辱对方又让自己解气的大概只有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办法了。
如果一开始江荷只是恰好感知到了沈曜,又恰好乔磊那样建议了,她才决定再铤而走险,忍着恶心再“标记”沈曜一次。
现在江荷则单纯想要把他再一次狠狠踩在脚下羞辱了。
她将自己的手试图抽回,沈曜感觉到了她的挣扎捏得更紧,上次对方在易感期的时候对付起来已经很棘手了,但此刻江荷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他的等级差距。
论力量,她完全不占优势。
刚才好几次沈曜都差点把她压制住了,只是他体内还有她的信息素,更因为他在克制着自己,这才导致她能够和他周旋那么久。
江荷也觉察得到他并不想对她做什么,他只想把她打晕带走,在信息素失控之前。
“江荷,你冷静一点。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易感期时候情绪失控会造成什么可怕的后果,这里是学校,不是家里,一旦闹大你甚至会面临被开除的风险。”
沈曜不是在危言耸听,津大不是没有过alpha易感期失控伤人或是强行标记omega,或是信息素暴走攻击他人,造成他人腺体永久性损伤的情况,赔钱和开除都算事小,严重者甚至还会坐牢。
他从刚才就觉得今天的江荷不大对劲,以前她面对自己的时候也是毫不掩饰的负面情绪,今天却格外的强烈,强烈到连自己的身体和前途都不管不顾了。
沈曜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你想做什么可以等易感期结束之后,到时候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就你和我,你要打要骂我都随你。你先跟我离开这里,你这种情况必须立刻注射抑制剂。”
要是没有昨日那个标记在前,江荷早就联系何雯来给她送抑制剂了。
现在抑制剂对她没用,她要想把身体暴动的信息素平复下来非在沈曜身上狠狠发泄一番才行。
江荷不想和他说太多,她见没法挣开,抓起一旁的拖把朝着他甩了过去。
她对沈曜毫不留情,拖把是往他头上砸的,沈曜忙用手臂格挡,江荷拧开他的手挣开了束缚。
这次换两只手拿着拖把,沈曜的力量强她太多,刚才他挡的那一下震得她差点没把拖把拿稳。
江荷将拖把转了一圈,换了个头,拖把柄重重往沈曜腺体上敲。
普通的alpha她可不敢这样攻击,谁叫沈曜是顶级alpha,皮糙肉厚抗造呢?
可不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是一回事,腺体毕竟是alpha最脆弱敏感的地方,这么一棒下去哪怕是沈曜估计不当场疼得昏死过去,也得一时半会儿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沈曜忍无可忍,一脚踢开了拖把。
这一脚没收力,江荷连人带拖把一并给踢得后退了好几步。
她感觉手掌麻得都没知觉了,刚站稳,一片阴影覆了过来,沈曜大手死死抓住了拖把,另一只手抓住了江荷的头发,把人给带到了面前。
“你他A想找死可以直说,不用等信息素暴走,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江荷的头发原本在齐肩的位置,这段时间没有去修剪,已经长到了肩膀以下。
沈曜抓着她的头发,动作看着粗暴,不过还是并没怎么牵扯到头皮。
他将江荷手中的拖把猛地抽走,扔到了她够不到的地方,然后不顾她的挣扎一手拽着她头发不让她挣脱,另一只手钳制着她的手臂往外拽去。
易感期的热潮越来越强烈,江荷浑身上下被烧灼得滚烫,沈曜觉得自己抓着的手臂不是手臂,而是一根刚从熔炉里拿出来的铁块。
他眉头紧皱,低头去看她。
江荷的脸红得厉害,嘴唇微张,荷花的香气不光从腺体溢出,也从她唇齿间溢出。
然后他注意到她嘴唇翕动,很含糊,很轻,像羽毛一样。
“你说什么?”
江荷似还有些意识,在听到沈曜的声音后反应慢了半拍,缓缓眨了眨眼睛,又动了下嘴唇。
她应该是在回应他,然而沈曜还是没听清楚。
于是他低头凑近:“再说一遍。”
江荷看着眼前骤然逼近的脸,与凌厉得生人勿近的眉眼不同,他的语气称得上温和。
“我说……”
炽热的气息喷洒在沈曜的脸上,他睫羽一动,声音又放柔了一分。
“什么?”
“哥哥。”
沈曜一愣,还没从那声细如蚊吟的哥哥中反应过来,额头传来一阵疼痛,伴随着砰的一声——
江荷拿头猛砸了过来。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记头锤砸得踉跄了一步,甚至还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沈曜的舌头本就是重灾区,这么一咬更是伤上加伤,疼得他眼尾都红了。
在这样的冲击下沈曜松开了她的手臂,抓着她头发的手却没有松开。
他想要把人给拽回来,江荷却像是不知道疼似的和他拔河一般也用力拽着自己的头发。
沈曜被她偏激的举动给吓到了,怕伤到她最后松开了手。
“江荷!”
这声江荷近乎是吼出来的。
沈曜脸黑如墨:“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江荷见他怒不可遏的样子却笑了:“很简单啊,我从一开始就说了,闹到我把你‘标记’为止。”
沈曜的腺体隐隐抽痛,信息素在叫嚣着出去,他从来不怀疑自己的自控力,可他自己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快要在江荷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下土崩瓦解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因为妈妈?还是因为祖母?”
他的神情肉眼可见的疲惫:“江荷,你太偏执了。你没必要这样,只要你想,我们完全可以做到和平共处。妈妈是你的妈妈,也是我的妈妈,祖母是我的祖母,也是你的祖母。我……也可以是你的哥哥,只要你想。”
像是为了强调她的意愿,沈曜说了两次“只要你想”。
沈曜想要走近一些和江荷说话,可触及到她警惕冷漠的眼神后他生生止住了脚步。
“江荷,你是妈妈的孩子,你们之间有着我永远也不可能拥有的血脉相连,你不需要把我当成假想敌,我不会夺走她,也永远也无法从你身边夺走她。”
“所以让我留在妈妈身边,留在……身边吧。”
后面半句他说得太轻了,江荷没听到。
对于沈曜而言,这番话已经可以算是示弱了。
他在低头,语气甚至还带着一点儿恳求的意味。
如果是从一开始沈曜就这样对她说的话,江荷或许会有所动容,会顾及着江秋桐的感受而妥协。
但那是如果。
“不愧是在沈家进修了两年,在那种圈子里浸淫出来的人哪怕再不通人情世故也会变得市侩圆滑,只是我没想到你的口才会进步得这么快,连我都差点儿被感动了呢。”
“我没骗你,我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
“真心话?所以你也承认一年前你在医院对妈妈说的那番话也出自你的真心咯?”
江荷冷声打断了沈曜,眸色比数九隆冬还森然。
见沈曜神情错愕,她嗤笑了声:“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需要我提醒一下吗?去年六月,妈妈病情复发的时候,你在她病房说的话。”
沈曜脸色一白,身形晃了下才站稳。
怪不得,怪不得江荷对他那么厌恶那么排斥,原来是因为那件事。
江秋桐自从做了手术后病情一共复发了两次,一次是在他们身份互换回来没多久,那段时间她又是得知沈曜不是自己亲生的,又要被接走以后可能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伤心过度出了问题,还有一次就是一年前的那次。
而第一次的时候,沈曜以为是江荷没有照顾好江秋桐,对她发了很大一通脾气,尽管事后道歉弥补过,江荷与其说是原谅他了,不如说是当做无事发生,把他无视了。
第二次女人病情复发是因为一次来势汹汹的发情期,江荷当时见她情况不对劲第一时间给她喂了药,同时把她送去了医院。
她的处理已经很好,送医也很及时,中途没有耽搁分毫,可送到医院的时候女人的情况却依旧很危急,在ICU抢救了六个小时才脱离危险。
江荷那时候并没有那么讨厌沈曜,更甚者她心底隐隐有些把他当亲人和依靠的。
她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她起初的确很防备沈曜,因为他太优秀了,他可以轻而易举获得所有人的喜欢和偏爱,所以她害怕她抢走他祖母后还会抢走妈妈。
但沈曜除却第一次关心则乱,误会她没有照顾好江秋桐之外,后面他再也没对她说过什么重话,平时给江秋桐打电话的时候还会和她说会儿话,问她最近学习怎么样,和同学相处怎么样,他在关心她,即使这份关心是因为江秋桐才有的。
可关心就是关心。
虽然很多时候两人都是隔着电话沉默,又或者见面时候寒暄几句便相对无言,至少气氛是平和的。
在去年,也就是她回家后过的第二个生日的时候,由于第一次生日的疏忽,女人和沈曜为她的生日礼物花了不少的心思。
沈曜送她的是一台价值不菲的天文望远镜,他那时候太忙没能赶回津云,礼物是寄过来的。
附带的贺卡上说既是赔礼也是礼物,他从沈家那边打听了下得知她喜欢看星星,希望她能喜欢这份礼物。
很少有人主动去了解自己的喜好,江荷当时是有些触动的。
她当晚便扛着那台天文望远镜去了附近的山上,一个人看了一晚上的星星。
大约是星星太美,美到让江荷产生了送给她这份礼物的人也没那么讨厌的错觉。
江荷那时候想,有一个哥哥似乎也不错——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
江秋桐当时虽然抢救回来了,但是身体还很虚弱,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沈曜在得知消息后的第二天早上就从外省赶回来了。
江荷并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回家煲好汤去医院给女人送饭。
到病房门外的时候她就听到了沈曜的声音。
她心下有点惊喜,正要推门进去,便听到他道——
“妈,你跟我回沈家吧。沈家那边有更好的医疗条件,而且把你留在江荷身边我不放心,她毕竟是个低等alpha,不能像我那样在你不舒服的时候给你做信息素安抚。”
信息素安抚不光是在AO之间,亲人之间也可以进行。
后者的安抚不会引起任何欲望,有稳定情绪,平复信息素的作用。
沈曜和江秋桐虽然不是真的母子,但沈曜的信息素很强,江秋桐的腺体也已经退化,即使在对方的信息素刺激下也不会有发情的情况。
可这种亲人之间的安抚江荷也做不到。
“昨天如果是我在,你根本不可能严重到进ICU抢救。”
沈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光有后怕,还有并不怎么掩饰的烦躁和怒气。
“你不用担心沈家那边,我之前就和祖母说过,她不介意,主要看你意愿。你考虑一下吧,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没有我在,你身边又没有医护人员随时陪护,下次万一……”
后面的话沈曜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跟我回去吧,好吗?”
江荷身体僵硬着站在门口,脑子似炸开般一片空白。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等待行刑的犯人,被死死摁在断头台上,惊恐无措的等待着刽子手的刀砍下来。
不要,不要答应,不要离开,不要抛下我。
不要不要不要!
江荷的心里有个声音在乞求,哭喊着,可她喉咙似被冰冻住,嘴唇被胶水黏住,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可能过了一分钟,又或者过了一小时。
那么短的时间却长过了一个世纪。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阿曜,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女人的声音虚弱且平和:“沈家不是我的家,是你的家,我有我的家。”
“小荷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刀在快要落在她脖子上的时候停了下来,但还是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
她抬起手摸了下自己的脸,湿润一片。
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如今想起江荷依旧很愤怒。
世上怎么会有沈曜这么恶心虚伪的家伙?他已经得到了一切还贪心不足,想要把妈妈从她身边抢走!
“哥哥。”
在沈曜心神大乱的时候,江荷冷不丁又这么唤了一声。
江荷盯着他明显变得异样的神情,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你一直都很希望我这么叫你吧,你想得到我的认可,这样你就可以继续厚颜无耻待在妈妈身边,以所谓我的哥哥,她的孩子的身份,而不是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外人。”
随即她脸色一变,语气变得刻薄和冷漠。
“当我哥哥,你也配?”
哪个哥哥会故意接近自己妹妹获得她的好感,只为了融入这个家,抢走她的位置?哪个哥哥会做出撺掇母亲抛下自己妹妹?
沈曜没想到当时江荷也在外面,看着女人冰冷的目光他从未有过的慌乱,试图解释:“不是的,我没有想过只带走她,我是想把你一起带走的,祖母也希望你能……”
“所以呢?我该感恩戴德吗?”
江荷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似凝结着冰霜,寒冷彻骨。
“你或许真的想过带我一起回去,但那也是妈妈不同意所附加的筹码。我好不容易离开的地方你施恩一样再把我捎带回去,你只在意你的目的能不能达到,完全不管我的意愿,无视我的痛苦。沈曜,你真的很虚伪很傲慢,很恶心。”
“现在,你还奇怪我为什么那么讨厌你吗?”
江荷歪了下头:“不,讨厌太轻了,我觉得用恨来形容或许更贴切,你说呢?”
沈曜苍白着脸色,这导致他的嘴唇在血的晕染下红得更艳了。
迷迭香的气息在他都没有发现的时候失控的溢出,他没有去管,更像是在自暴自弃。
江荷原本在感知到他信息素溢出的时候还很警惕以为他恼羞成怒想攻击她,结果他什么也没做。
她看着站在原地,神色麻木,像失了魂魄一样的男人。
她不知道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即使对方此刻全是破绽江荷也不敢贸然上前。
于是她把余光再一次落到被沈曜扔到角落的拖把上,计算着梅开二度成功的可能性。
“你真的想‘标记’我吗?”
再开口的时候沈曜的声音喑哑得让江荷一愣。
“即使很恶心,你也依旧想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我,羞辱我吗?”
沈曜直勾勾注视着江荷,眼神中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偏执。
的确很恶心,可这一次她“标记”不单单是为了度过易感期,更是为了验证乔磊的猜测。
江荷扯了下嘴角,下意识嘲讽:“想啊,恶心归恶心,但我一想到你这种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家伙被我强行‘标记’,我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好。”
她猛地睁大眼睛,怀疑自己耳朵幻听了。
沈曜抿着嘴唇,舌尖的疼痛让他说话变得有些困难。
在女人难以置信的神情下,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让你‘标记’。”
他顿了顿:“这样……你会消气吗?”
江荷觉得不是她疯了就是沈曜疯了,易感期会让人疯吗,没听说过。
所以是沈曜疯了。
她这样粗暴的得出了结论。
“你会消气吗?”
他执着着这个问题,似乎不问出个结果不会善罢甘休。
江荷冷笑:“我要是说不会呢?”
面对她的故意刁难,沈曜没有生气,轻飘飘地扔出了一句。
“那就‘标记’到你消气为止吧。”
他说着径直走了过去,在对方愕然的神情之下停在她面前。
两人身高相当,沈曜的骨架要比江荷更大,面对着她站着压迫感十足,像一座山。
沈曜低下头,将脖颈完全暴露在她的视野下,之前腺体被咬过的地方已经看不见痕迹了,只有隐约的一点淡粉。
他掀起眼皮:“咬吧。”
这个姿势,这个距离,哪怕沈曜是顶级alpha也不可能逃脱。
“……你认真的?”
“嗯。”
沈曜等了一会儿,江荷迟迟没有动作。
他问道:“怎么不咬?是这样不方便吗?要不我坐到洗手台上去?”
江荷:“……不用,站着也行。”
她试探着伸手碰触了下他的脖颈,他的肌肉骤然紧绷,alpha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想要发起攻击,但他忍住了。
“继续。”
江荷又把手放上去,靠近腺体的位置。
几乎瞬间,沈曜的信息素便扑了过来,他咬紧牙关,强行把它压制了回去。
江荷彻底信了他要引颈待戮让她“标记”的鬼话了。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他们不是前一秒还打得不可开交的吗,为什么现在他就自愿成了鱼肉任她宰割了?
是因为她的那番话吗?她口才有那么好吗?
哦对了,他刚才一直在问她能不能消气,看来还是因为想要她认可他,和她扮演所谓哥哥妹妹的其乐融融的三口之家啊。
江荷心下讽刺,手上动作却没停。
她没有立刻进行“标记”,那太便宜他了。
她得好好磋磨下他。
于是她将手直接放到了他的腺体上,用力揉了下,沈曜闷哼出声,身体瞬间烫得像煮熟的虾。
信息素比先前更为强烈地扑来,江荷饶是有准备还是被刺激得腺体刺痛。
江荷意识到现在的沈曜不是之前易感期又不慎中招虚弱的沈曜,刺激得越厉害他越失控,到时候倒霉的就是她了。
算了,还是直接“标记”吧。
风险太大,她赌不起。
“快点。”
沈曜也在催促,alpha的攻击本能并不是他想克制就能克制的。
真是活久见了,竟然还有alpha猴急到催别人“标记”自己的。
江荷沉默了一瞬,面无表情地咬了下去。
腺齿刺破腺体刹那,不光是信息素失控了,沈曜也失控了。
他猛地掐住江荷的脸,反应过来后赶紧松开。
沈曜撑着墙,呼吸粗重:“不行,这样你没办法‘标记’我。”
江荷恼怒道:“你耍我?”
“我没耍你,是你……”
沈曜后面的话没说江荷也知道,他是在嫌她太弱,送上门的肉都吃不到。
江荷很生气,却又没办法反驳,尽管目前她比以前变强了不少,但对上沈曜的确没什么胜算。
她的腺体越来越痛也越来越烫,再不把过盛的信息素发泄出来她身体会崩溃的。
见暂时没办法“标记”沈曜,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次‘标记’你先欠着,下次易感期来找我。”
说着江荷掏出手机,准备将先前编辑好没有发出的消息发出去。
沈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干什么?”
江荷很不耐烦:“我都易感期了你说能干嘛?找omega啊。”
“易感期也可以用抑制剂。”
江荷懒得解释,口嗨说了句:“不够爽。”
然后沈曜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盯着江荷看了许久,胸膛剧烈起伏着,紧绷着神情从一旁的信息素净化器的柜子里取出一个东西扔给了她。
江荷下意识接过,看清楚手上的东西后露出了比对方答应让她“标记”时候还要震惊的表情。
“给我戴上。”
江荷难得磕绊:“什,什么?”
沈曜脸色一阵青一阵黑,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
“止、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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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唉,哥哥不是那么好当的,得接受党和人民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