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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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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江荷和纪裴川光顾着说话, 根本没有注意到外面靠近的脚步声。

此时门被敲响,两人都很猝不及防。

纪裴川很庆幸自己腿软无力,走得比平时慢上一些, 不然这时候自己已经推开门, 和外面的人撞了个正着了。

他手下意识抵着门,神情慌乱地回头看向江荷, 对着她无声道:“怎、么、办?”

要是江荷能动, 她在听到门被敲响的第一时间要么躲进床底要么翻窗跳出去。

“叩叩”, 在里面的人一直没有动静后对方又敲了两次,力道比之前更重。

“纪裴川?”

纪裴川一顿, 听出了门外的人是费帆。

他稳了稳心神,装作刚午睡醒有些起床气道:“找我干什么?我困着呢,有什么事情等我睡醒了再说。”

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费帆听后气笑了:“大哥,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明明是你和我约着一起吃饭,还三令五申警告我不许再像上次那样放你鸽子, 我两个小时前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你都没接, 我又去画室, 还有你排练的地方找了你,结果都没见踪影,我这才想着来你休息室来看看, 结果你给我说你在睡觉。”

“你看看时间,都四点了, 你午饭没吃, 别告诉我晚饭也不打算吃了。”

纪裴川这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 他自知理亏,却又没办法这样子出去。

“……我不饿,我太累了, 我想休息,改天再约饭吧。”

门外的青年皱了皱眉:“你不会身体还没好吧?”

前段时间纪裴川在宴会结束后不知怎么腺体出现了应激情况,一般引起应激的有两个原因,一是内因,也就是自身情绪波动太过强烈导致的,二是外因,受到了外界刺激。

当时费帆得知纪裴川住院后赶过去探望,问他怎么回事,他含糊说是宴会气息太杂乱腺体受到了点刺激,并不碍事。

然而他却足足休息了快一周。

这两天好不容易返校了,身体虽然看着没什么问题了,情绪一直很糟糕,对他的态度也变得有些奇怪,说冷漠吧也还是会搭理他,可却没办法和以前相比。

费帆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祖宗,把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情说的话仔细回忆了一遍,除却背着对方和江荷接触过以外。

想到这里他心虚地摸了下鼻子,也幸好隔了一扇门,不然以纪裴川那双变态的能洞察一切微表情的眼睛,肯定会被他发现端倪。

而且今天他刚才说的话也不全是实话,他的确去找了纪裴川,但还不至于找了快一下午,他有一半的时间花在了大礼堂,因为他听舞台剧那边的朋友说江荷也在那边排练。

可他没有找到江荷,后面也很倒霉的没有找到纪裴川。

最后他才想着会不会是纪裴川不舒服回休息室了,这才摸到了这里。

费帆越想越愧疚,暗骂自己色欲熏心。

“你把门打开让我进来看看,别又是腺体应激不自知。”

因为纪裴川是顶级omega,他几乎很少有腺体方面的问题,刺激也是他刺激别人,所以他在这方面挺迟钝,还真不一定能分的清正常的不舒服还是腺体出了问题。

纪裴川一方面动容自家好友对自己的关心,一方面又懊恼他的难缠。

他瞥了一眼床上的江荷,对方支撑着身体挣扎着试着起身,但失败了。

“纪裴川?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别不是难受到连话都说不了了吧?”

费帆语气急切,情急之下伸手去拧门把,结果发现推不开。

“你把门反锁了?不是,你的休息室哪个不要命的敢闯,你好端端锁什么门?”

纪裴川其实没反锁,而是用手抵着的,要是费帆用点力以他目前虚弱的状态必然抵挡不住。

他这时候要是把门反锁又太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摆着告诉费帆里面有情况。

于是纪裴川干脆整个身体靠在门上,这样即使费帆用力推门也不一定能推开了。

“我这不是以防万一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些追求者有多狂热,没准就有人不怕死硬闯呢?”

“行行行,你做什么都有理。你别废话了赶紧给我开门,我看下你,确认你没事后我立刻走,不打扰你休息。”

纪裴川急得额头冒汗,一时之间让他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快,想,办,法!”

他用唇语对床上的江荷说道。

江荷叹了口气,然后躺了下来。

在纪裴川以为她是没招摆烂了,却见她把被子拽了起来,蒙头盖住。

但江荷接近一米九的个子躺在床上,再怎么遮挡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纪裴川正想暗骂对方病急乱投医,想了个毫无用处的昏招时候,腺体传来轻微的刺痛,他体内属于江荷的信息素躁动着给他传达着什么。

他一愣,想起标记AO可以通过交融的信息素进行交流。

纪裴川感受了下,很快明白了江荷的意思。

他脸一下子臊红到了脖子根,门外费帆还在不停敲门,一副他不开门不罢休的架势。

纪裴川咬咬牙,松开抵住的门,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掀被子,上床,动作一气呵成。

他按捺住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努力如常,装作不耐烦地冲着门外道:“进来吧。”

没了纪裴川的阻挡,门这次很轻易就打开了。

费帆走了进来,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啧,你这家伙搞什么飞机,你以为你是皇帝吗,进来见你一面比三叩九拜还要麻烦,下次是不是还要来个焚香沐浴?”

纪裴川把腿轻轻支起,被子被撑起一个小山包的高度,堪堪将旁边江荷的身体弧度给遮掩。

他面上嗤笑了声:“你要是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费帆朝他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是你的那些舔狗啊,他们的话没准还真的会这么做。”

他看了一眼纪裴川,发现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不好,腺体上还破天荒贴了一张防溢贴。

要知道他上次连腺体应激都没有用上防溢贴这种东西的。

费帆有些担心:“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不是才刚调理好出院吗,药没用?还是你又被什么给刺激到了?”

他走过来顺手给他接了杯水递过去。

纪裴川接过并没有喝,不为别的,水是江荷的信息素,他怕喝进去会和身体里的信息素有反应,于是他只是捧着。

见费帆疑惑看过来,他面不改色撒谎:“有点烫。”

费帆不疑有他,又问了一遍:“你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纪裴川脑子飞快转动,含糊道:“没什么,就是排练的时候有点中暑,你也知道我最怕热了,平时夏天能在空调房待着绝不会出门一步。要不是他们死缠烂打求着我去演,我被烦得没办法了的话,我才不会没苦硬吃。”

“呵呵,也是我知道你是真的怕麻烦不想演,换作别人听了你这番话还以为你是故意凡尔赛呢。”

他扯了下嘴角,又指了下他脖子上的防溢贴:“你都中暑了还贴着防溢贴?”

“你以为我想?医生让我最好贴一周,说一周之后腺体没什么问题后再取下。”

纪裴川没怎么说过谎,神色很不自在,也幸好杯子里氤氲的水汽把他的眉眼模糊得不甚清明,倒也没被费帆发现什么端倪。

“需不需要我叫个人过来照顾你?”

“不用,有人在我才更不舒服。”

意料之中的回答,费帆耸了耸肩:“好吧。”

纪裴川盯着他:“你不是说看一眼就就走吗,怎么还不走?我真的很累,没空招待你。”

费帆顺势坐在床边,犹豫再三还是说道:“那个,我能问你个事吗?”

今天这家伙到底有完没完?废话怎么那么多?

纪裴川忍耐道:“问吧。”

“行,不过你得先保证你不会生气。”

纪裴川忍无可忍:“你有完没完?再磨磨唧唧的就闭嘴!”

费帆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在纪裴川想要拿枕头砸人之前总算憋了出来。

“你对江荷真的没有一点AO之间的感觉吗?”

纪裴川一愣,被子下面的江荷眼睫也抖了下,他们都没有想到费帆要问的竟然是这种问题。

青年大致上能猜到费帆为什么会问这个,只要他给予肯定的回答,对方才敢放心大胆的去追求江荷。

纪裴川也应该给予他想要的答复。

只是江荷还在。

这其实也没什么,他们早就解除了婚约,刚才她还说出了要让他把标记当做没发生的混账话,他就算说是真的她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毕竟她喜欢自己那件事只是一个乌龙,她不会在意他的回答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纪裴川却如何也说不出口,因为他害怕说出口了两人本就不怎么亲近的关系会再次划下一道更加无法逾越的鸿沟,连修复的可能都不会有了。

他捧着玻璃杯的手不自觉用力,泛白的骨节和被烫红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落在白雪里的梅花。

偏偏他的那双眼睛又是格格不入的绿意,好似冬日和春天在此交融。

费帆也只是为了求个心安才来问的,原以为会毫不意外且毫无犹豫的得到肯定的答复,不曾想纪裴川却迟迟没有回应。

他心下咯噔,神情可以算得上慌乱:“你不会……”

“你问我这个做什么?你不会喜欢她吧?”

在费帆问出那个问题之前,纪裴川先发制人。

这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成了费帆。

他的确对江荷起了心思,可目前他还没做好给纪裴川坦白的准备。

费帆对纪裴川这人再了解不过,他喜欢一个人的话连同对方的缺点在眼里都是优点,可他讨厌一个人对方再好也都不会多看一眼,他不喜欢江荷,要是知道作为好友的自己喜欢上了他讨厌的人他一定会大发雷霆,甚至和他绝交。

所以在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之前,费帆都不打算暴露自己的心思。

“你,你胡说什么呢,我就随口一问。”

费帆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人在心虚的时候总是会显得很忙,他起身从一旁的茶几上的拿了一个苹果想给他削,起身瞥见了沙发上堆放的衣服——那是刚才给江荷换下来的衣服。

纪裴川心下暗道糟糕,怕对方走近去查看,忙道:“那衣服上有水,你别碰,当心把你衣服弄湿。”

费帆听后停下了脚步,盯着那衣服看了一会儿:“你怎么会有这种衣服?”

纪裴川这种对穿搭极其讲究的人对于这种土到掉渣的运动服看都不会看一眼,更别提买了。

“你说这个啊,你忘了吗,两年前开学学校统一发的,我本来想着扔了的,又觉得这样不大好,索性就扔衣柜里积灰了。结果刚才心血来潮想着整理下衣柜把它拿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弄湿了,就暂时放在那里等之后叫保洁来处理。”

他很庆幸江荷的节俭,穿的运动服不是什么买的而是发的,还是学校学生人手一件的大众款。

“是吗?”

纪裴川这个理由倒是没什么漏洞,可费帆隐约觉得那衣服上的水汽不像是普通的水,那种冷冽的气息让他有些似曾相识。

他深深看了那衣服一眼,然后走了回去。

纪裴川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继续赶客:“我不想吃苹果,我只想休息,你快走吧,对了,记得帮我请个假。”

他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做出疲惫不堪的样子拽着被子躺了下来。

一直没有动作的江荷被纪裴川这个动作给吓了一跳,她强忍着不动,结果便导致青年的上半身就这样压在了她的身上。

也不是全部都压上来了,只有肩膀到腰侧的部分。

温热的躯体比任何信息素的勾缠都要露骨,那种亲密无间的接触让肌肤相贴的触感,隔着薄薄一层皮肉之下脉搏的震颤以及血液的流动,都太过清晰了。

这种连同骨骼都被看穿的毫无隐私的亲近是极其暧昧和直白的。

而这一切的感受都基于标记。

纪裴川在躺下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江荷在自己的身旁,他身子一下子僵住了,呼吸都不自觉屏住。

他不知道江荷的视角下自己是什么样子,她的视线又在注视着他哪里。

因为这种紧张的未知让纪裴川整个人都僵硬和不自在。

江荷也的确在看他,在被子的遮挡下,光亮有所隔绝,青年的皮肤却依旧白的晃眼。

修长的脖颈,线条流畅的肩臂,还有压在她身上的那截劲瘦纤细的腰身。

她不带任何欲望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最后落在他紧攥成拳的手。

江荷以为他是怕被费帆发现所以很紧张,担心他再这样精神紧绷下去会信息素溢出。

她不敢大幅度动作,于是伸出小拇指很轻地碰了下他的手背,江荷只是想要通过接触安抚他,结果他似乎更紧张了。

几乎是在碰触到的瞬间,他条件反射勾住了她的手指。

两人的拇指就这样紧紧勾缠在一起,像套上的指环。

江荷一愣,想要把手指抽离,被子外传来一声惊呼。

“艹,你房间地板怎么回事?怎么那么湿?”

费帆原本想把苹果就近放到床头柜上然后离开,不想起来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儿摔倒。

“嘶。”

纪裴川倒吸了一口冷气,随之江荷感觉到被子上有温热的液体浸了进来。

“抱歉抱歉,你没烫着吧?”

看来是费帆不小心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给打翻了。

纪裴川眼看着费帆拿着纸巾要来擦被子上的水,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你擦能擦干净啊?啧,你别管了,我一会儿重新换床被子。”

费帆也很懊恼:“那我给你换吧。”

“别了,你别到时候又不小心摔了。”

“我哪有那么蠢?刚才只是没注意到地板上有水。”

费帆被纪裴川嫌弃有些不满,可也的确是自己帮了倒忙,见对方已经忍耐到了极点,随时都会发作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打扰你休息了,我这就走,不在你面前碍眼了。”

费帆一脸郁闷地出了房间,出去后那股莫名熟悉的感觉荡然无存。

他眉头皱着,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地方。

可具体是什么他又如何也想不起来。

由于费帆一直在想事情没怎么注意看路,差点儿迎面撞到人。

好在对方及时停了下来,费帆心有余悸抬头,在看到对方的脸后一愣。

“沈纪,你怎么在这儿?”

沈纪也没想到这个走路不长眼的家伙会是费帆,因为没追上江荷他满脸的戾气,以至于完全没有给费帆什么好脸色。

“我在哪儿你管的着吗?”

费帆一噎,很想怼回去,但是毕竟是自己走路没看路理亏在先,加上对方明显心情不好,他可不想撞枪口成他的出气筒。

他冷哼了一声,越过对方就要走。

结果沈纪伸手拦住了他。

“等一下。”

这个学校知道江荷就是沈荷的没几个,费帆算一个。

沈纪盯着他道:“你看到沈荷没?”

从沈纪嘴里听到江荷的名字费帆惊讶又警觉,他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她已经不是沈家人了,你们之间的利益冲突早就不存在了。”

难不成他还是气不过以前自己被一个冒牌货打压,所以想要狠狠报复回去?

沈纪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也懒得解释:“我问你看到她没有,你只需要回答有还是没有。”

“没有。”

反正他也的确没见到。

沈纪见他神色坦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还是不死心地问道:“你刚才做什么去了?”

费帆被接连质问的火气也上来了:“你管我去干什么,你家住海边啊……?!”

他话没说完,沈纪已经一拳往他面门砸来。

在快要砸上费帆的时候停下,带起的拳风凌厉。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费帆被他猝不及防的举动给吓得脸色一白,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眼前这人和别人不一样,是个疯子来着。

他不是alpha,不会受他信息素影响,也不会怜香惜玉。

惹急了他是真的会动手。

费帆咽了咽口水:“……我去找纪裴川了。”

听到讨厌的名字沈纪眉眼更冷了:“那他人呢?”

“他人在休息室。不是,你不是要找江荷吗?对纪裴川的去向这么刨根问底做什么?哈,你不会以为他们两个在一起吧,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刚从他那里回来,休息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沈纪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听费帆说休息室只有纪裴川一个人后,他这才将拳头放下,冷着脸让他走了。

费帆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生怕自己走慢了会被这疯子逮着邦邦就是两拳。

因此他没有觉察到沈纪的异常。

如果费帆此时回头看的话会惊讶地发现少年直勾勾盯着地面,准确来说是他先前站着的地方。

他刚才在纪裴川休息室里不小心踩到了水,地面留下了两道水渍。

半晌,沈纪蹲了下来,指尖碰触了下,几乎是在触碰的瞬间,熟悉的湿冷气息钻心刺骨。

沈纪呼吸一窒,唇齿间差点溢出一声细碎的呻吟。

他喉结滚了滚,日光映照在他的金发上,本来是一副很耀眼夺目的画面,偏偏他的神情阴鸷且冷沉,生生让灿阳的鎏金变成了冰冷的金属。

这不是水。

是她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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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麦当劳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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