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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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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顶级alpha?!”

不光是盛天达, 一旁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alpha也惊愕地看向江荷。

而江荷本人比他们更懵。

顶级alpha?她吗?

江荷反应慢了半拍,看着那碎掉的防护罩整个人都很恍惚。

怎么就碎了呢?质量不好?这样家境的应该不可能出现这种问题。

应该是前者的信息素有所残留,然后再接着测她的所以才会冲击那么大吧。

至于顶级……这可能吗?

她只是一个低等alpha, 腺体病变之下导致信息素堆积才有了第二种高强度的信息素, 高等已经是她这具身体能支撑的极限了,要是她信息素浓度达到了顶级, 她身体早就支撑不住崩溃了。

在他们灼热的目光下, 江荷硬着头皮解释道:“没有, 我并不是顶级alpha。”

然后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盛天达若有所思:“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不过这也要后者的信息素强过前一个测试的alpha才行。”

江荷心下一动,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男人微笑着对她道:“恭喜,你被录用了。”

整个面试过程下来到最后成功被录用江荷都挺恍惚的,一开始她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赌徒心理,最后竟然真的顺利留下来了,还是打败了四个高等alpha的情况下。

“江荷同学是吧, 请坐。”

江荷还没从被录用的事实中回过神, 动作略显僵硬地坐下。

盛天达也坐了下来, 两人面对着面,他拿起红茶喝了一口,空气里醇厚的茶香让江荷的心绪稍稍平静了下来。

盛天达开门见山道:“我在招聘内容上为了让你们了解清楚再做决定, 特意将我儿子的情况大致做了说明,你既然来了想必也是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的。”

“不过在此之外我还有两件事要说, 要是你听完后还能接受的话我们就签合同, 要是不能我也不勉强。”

江荷微微颔首:“盛总你请说。”

盛天达叹了口气:“一来是我儿子他信息素不大稳定, 尤其是来了易感期后。当初给他找好了标记对象但他AO不分,差点把人omega给打了,给他注射抑制剂又因为他不能收敛信息素, 导致药效和他的信息素相冲。所以他至今都没有进行过标记,还处于假性易感期阶段。”

假性易感期和易感期的区别就是一个意识清醒,但信息素长期不稳定,等同于一个行走的信息素外溢器。

后者意识不清,信息素躁动,但是短期的。

就跟长痛不如短痛一个道理,长期跟这样一个信息素乱飙的alpha在一起,实在不是一件多美妙的事情。

盛天达接着道:“第二就是他腺体还没发育完全,又晕自己的信息素,意识清醒的,就是人的认知有点混乱。”

他似有些欲言又止,江荷微皱了皱眉:“盛总是有什么不方便直说的吗?”

“咳咳,没,就是替这小子难为情。”

盛天达尴尬道:“这小子可能因为信息素加上没有进行过初次标记,性别认知有点障碍,上次有个比较长相清秀的alpha家教被他当成了omega,他假性易感期比较躁动,就……好在我赶来的及时。”

“……”

对真的omega大打出手,对假的omega上下其手是吧。

江荷神情很复杂,她很想说或许这不是认知障碍,你家儿子会不会是个A同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并不是这样。”

大约江荷不是头一次在听了他这话露出这种表情的人,以至于盛天达条件反射快速做出了澄清。

“他当是把对方误认为了omega,在感知到对方的信息素后他立刻反应过来了,然后把人打了一顿。”

“……”

盛天达也觉得自己儿子这样有点拿不出手,说话的底气都不大足了。

“总之你要是能接受他时不时的信息素骚扰,和他可能会错认你的性别,发现自己搞错后恼羞成怒对你动手的话就签合同,不行我也不勉强。”

江荷深吸了一口气:“那我能还手吗?在自保的前提下。”

盛天达点头:“可以。”

之前他对家教也是这么说的,但没一个能打赢他,没法互殴,全是单方面殴打。

他也是没招了,自家儿子这个情况不能用药也不能标记,他每天忙公司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办法时时刻刻看着他,于是只能找个能压制他的家教帮忙管教下。

江荷道:“好,我接受。”

盛天达有些喜出望外,像是终于把他儿子这个烂摊子扔出去了似的,生怕她反悔三两下就签了合同。

一式两份,江荷刚把合同收好放到包里,盛天达就迫不及待道:“我儿子就在楼上,他昨晚熬夜打了一晚上游戏现在还在房间里睡觉。”

“打了一晚上游戏?”

盛天达也很无奈,解释道:“不是我不想管他,主要是他目前脾气燥得很一点就炸,打游戏还能让他骂骂队友发泄下,情绪还能稍微稳定些。我要是不让他打游戏,他就拿家里的东西来嚯嚯了。”

江荷从今天来面试到现在不知道无语了多少次了,她不是没接触过脾气不好的孩子,像盛秦脾气糟糕成这样的还是头一个。

这还没开始接触她就已经感到头疼了。

谁知盛天达道:“江荷同学,不,江老师,我公司那边还有事得先走了,马上中午了,你就在这里吃午饭吧,吃完午饭你再走,要是没问题的话明天就开始上课吧,他因为信息素的毛病已经落下了快两个月的课了,麻烦你多费点心。”

他看了下腕表,也不等江荷回应,急匆匆让司机把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头也不回就走了。

一时之间楼下只剩下江荷和佣人面面相觑,佣人上前给她倒好茶,又将点心和水果放到她面前,让她稍等一会,午饭马上做好。

时隔两年,江荷再一次享受到了被人服务的感觉,她说不上不适应更谈不上什么怀念,只端起面前的红茶尝了一口,醇厚的香味在唇齿间蔓延,她却有些喝不惯了。

既然盛天达特意嘱咐她留下吃饭,江荷也不好拂了人的好意,就是等饭菜端上来摆满整张长桌的时候,自己一个外人坐享这么多美食让她觉得有些不大礼貌。

尤其还是在得知楼上小主人还在家的情况下。

于是江荷道:“你们不去叫你们少爷下来用餐吗?”

佣人道:“少爷有起床气,我们不敢贸然叫他,一般都是等他睡到自然醒下楼,然后我们再即刻为他准备。”

江荷对这个盛秦的糟糕脾气再次有了认知,她也没再过问,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结果楼上传来“啪”的一声,一个穿着黑色睡衣,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少年黑着脸推门走了出来。

“他A的,一大早的吵死了。”

江荷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掀起眼皮看去。

盛秦的长相和他爸爸盛天达有七八分像,只是青涩许多,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目测身高有一米八,五官端正充满野性,眉宇之间带着戾气,给人的感觉很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豹子,随时都会对你发起进攻。

江荷刚下筷子,起身对着楼上的少年微微颔首:“你好,我是江荷,来自津大,是你爸爸刚刚聘请的家庭教师,请多多指教。”

盛秦对此一点都不意外,他在假性易感期,感知比平时还要敏锐,早上就隐约感觉到家里来人了,一开始他也没在意,继续蒙头呼呼大睡,直到后头他老爸开始释放信息素压制,亲人之间的信息素虽然不会造成影响但却能互相感应。

等到盛天达信息素撤回后他以为能睡个好觉了,结果他们开始做什么信息素检测,他被搞得不胜其烦,这才忍无可忍跑了出来。

盛秦瞪着江荷,恶声恶气道:“我管你是江河还是海河,我不欢迎你!不想被揍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江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没跟他硬碰硬,只道:“能让我把午饭吃完吗?毕竟你父亲让我留下来用餐的,我实在是盛情难却。”

盛秦一愣,随即更生气了:“你家没饭啊非要在我家吃?”

她淡声回答道:“有,但没有盛少爷家这么丰盛。”

江荷说着还拿筷子夹了一块鳕鱼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你!”

没想到江荷这么油盐不进,盛秦脸色一黑,像个小钢炮一样冲了下来。

佣人吓了一跳,怕被殃及池鱼赶紧躲开,霎那间在江荷和少年之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江荷面色如常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怎么?要动手?”

随即又上下打量了下对方,说道:“你父亲说如果你动手我是可以还手的,你确定非要让我们第一次见面就闹得这么不愉快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情绪,也正是因为什么情绪也没有才让盛秦觉得火大。

“你找死!”

盛秦受不得激,不光是控制不了情绪,信息素也会跟着失控。

江荷感知到了一缕葡萄的果香,很快的就被浓烈的酒气覆盖。

她心下一惊,意识到少年的信息素溢出后下意识也做好了用信息素压制对方的准备。

江荷不觉得自己能打赢一个高等alpha,只能先发制人用自己的信息素试着将其压制。

她原本是想要调动新的信息素,只是这个信息素她除了情动之外平时很难控制着释放,不得已她只能用自己原来的信息素去抵挡。

在江荷以为自己可能会被压制的时候,意外的,空气里葡萄酒的气息陡然收了回去。

不,不是盛秦收回了信息素,是她的信息素将他的信息素给稀释冲淡了。

江荷一愣,是了,她怎么没想到呢,她的信息素是水,水本身就可以稀释一切。

原本浓烈到刺鼻的葡萄酒此刻只有隐约的酒气,在空中将散未散。

水无色无味,盛秦闻不到,因此完全没有意识到江荷释放了信息素,在感知到自己的信息素被压制后惊魂未定地看向她。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江荷能理解他为什么那么震惊,因为在他看来自己没有使用信息素就能压制他,这种精神的压制绝不可能是高等alpha能做到的。

她也没解释,只是依旧面无表情看着他。

以前江荷的脸被眼镜和厚重的刘海挡住,大多时候别人都看不见她的脸,但也觉得她给人的感觉有些阴沉,此时她的脸完全展露出来再这样眉眼冷淡地盯着人的时候却是非常唬人的。

她的瞳仁要比常人要大,漆黑如墨,有些情绪时候还好,没情绪的时候注视着你的话有一种如鬼魅的悚然感。

加上刚才又出现了那样匪夷所思的情况,盛秦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少年后退了一步,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江荷不答,任由他自己脑补。

盛秦被她看着越发慌乱,回头问候在一边的佣人:“她什么情况?beta还是alpha?”

要是是alpha的话怎么没有信息素,要是是beta的话又怎么能压制住他?

佣人是beta,因为感知不到信息素,反而对刚才江荷信息素所带来的压迫感更心有余悸,要说自家少爷的信息素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豹子,那江荷的信息素就像一面连接天海的巨浪,一下就将前者给拍倒在岸边。

他的脸色苍白,心有余悸道:“少爷,江老师是alpha,而且她的信息素可能是顶级,你……”

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说盛秦也能明白——你打不过。

盛秦脸色黑了红红了黑,在不信邪跟对方硬碰硬可能会当众丢脸的和忍一时风平浪静中,他咬牙选择了后者。

由于奈何不了江荷,他把火气迁怒到了佣人:“没看到我也起来了吗?还不赶紧去给我准备碗筷!”

然后“刺啦”一声,故意发出刺耳的声音用力把椅子拉开坐下。

江荷皱了皱眉,对面的少年冷哼了一声,抬着下巴挑衅地看着她。

真是个熊孩子。

江荷没搭理他继续吃饭,想着早点吃完早点离开。

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庆幸他没有头铁和她动手,信息素她似乎略胜一筹,然而论动手能力她并没有信心能打赢眼前这个血气方刚的少年。

盛秦坐在江荷的正对面,一开始只是为了挑衅她故意对她又瞪又哼的,然后渐渐的,他的注意力慢慢跑偏。

先前没觉得这人有多好看,结果看着看着还挺顺眼的。

而且她吃饭的样子很规矩,也不是规矩……优雅,对,是优雅。

她的背脊挺拔,脖颈白皙且修长,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她似乎很喜欢面前的那道清炒藕带,又或者只是单纯因为离得近方便夹,盛秦注意到她已经夹了五次了,她又夹了一次,藕带白嫩,把她的嘴唇衬得鲜艳欲滴,中间那颗唇珠更是说不出的纯和欲。

江荷觉察到了他的视线,掀眼帘看他,她抬眼的时候先动的眼珠才掀的眼皮,明明很普通的一个动作,却莫名勾人。

“有事吗?”

“没,没事。”

偷看被抓包的盛秦很是羞恼,这时候佣人拿着碗筷过来了,他欲盖弥彰地呵斥了声:“你属蜗牛的吗,怎么那么慢?”

佣人连连道歉,少年哼了声,随便夹了一块肉往嘴里放,对自己刚才竟然对着一个alpha看呆了的事情很是郁闷。

看来他这个性别认知障碍不光没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谁叫眼前这个家伙长得一点都不像alpha。

想到这儿他又瞪了江荷一眼,语气不耐烦道:“你吃完赶紧给我走,看着你就烦。”

江荷慢条斯理的盛了第二碗饭,说道:“你放心,我今天肯定会走,因为我明天才开始给你上课。”

“?!你他A跟我玩文字游戏是吧?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滚不是今天滚而是明天后天大后天,永远滚蛋!”

盛秦的信息素又钻了出来,alpha特有的尖锐,暴戾的气息狂乱的往江荷这边扑了过来。

有了之前的经验,江荷对付起少年来游刃有余,她再次释放信息素,因为感受到他这一次的信息素比先前还要强烈,于是她也释放得多了一些稀释,减弱对方的信息素攻击。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在她信息素释放出来的瞬间,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少年下一秒脑袋便噗通一声砸在了餐桌上。

这个情况就跟盛天达用信息素压制面试的alpha一样,盛秦是承受不住她的信息素才这样的,也得亏他是坐着的,要是站着的这时候可能已经跪趴在地上了。

但这副样子也没好到哪儿去。

江荷惊愕地睁大眼睛,她没想到自己只是多释放了一点信息素而已,对方竟然会被自己压制成这样。

而且这不是她另一种信息素,就算原本的信息素也跟着病变增强了一点,可能轻易把一个高等alpha压制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是因为对方还是个没发育完全的小孩儿?

江荷心下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

“混蛋,你,你又对我做了什么?我明明什么也没有感知到,你到底是人是鬼?!”

盛秦的声音很大,可里面更多的是在掩饰他此刻的慌乱和恐慌。

江荷没有收回信息素,而是又试着释放了一点出来,这下盛秦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脸色煞白,咬紧牙关,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她垂眸一直注视着他,那双眼眸平静乌润,盛秦不光是被压制得难受,还被她看得心里发怵。

盛秦是真的有点怕了,作为高等alpha,不出意外的话等过了十八岁发育完全,他会强化到和他父亲一样接近顶级alpha的程度。

顶级alpha凤毛麟角,接近顶级的alpha虽比不上前者稀有,也很是少见。

至少在盛秦身边除了他爸之外没人比他强,也没人能压制得了他,因此盛秦不仅没将信息素不稳定会伤害到旁人这种事情当回事,还觉得都是那些家伙太弱了才会被影响,于是在本就因为假性易感期难以控制信息素的情况下,他没有试着收敛,甚至任由它溢出。

盛天达虽然比他强但由于血缘关系他们的信息素无法互相影响,这导致盛秦更加的目中无人。

他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被人这样轻易压制,而且还是在连对方信息素都没法感知到的情况下。

这就是顶级alpha吗?

盛秦自动忽略了佣人说江荷只是信息素可能是顶级的话,作为真切体会到对方的可怕的他,如果这都不算顶级alpha了,那真的顶级alpha得有多恐怖?

江荷看着少年的怒火和戾气逐渐被畏惧取代,在他快要达到承受极限之前撤回了信息素。

盛秦大口大口喘着气,即使身上的千钧重负已经消失,他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办法从刚才的压迫中缓过来,脑袋靠在桌面,半晌才双手撑着,慢慢坐了起来。

与此同时少年肆意横行的信息素也被江荷的信息素给冲淡到微不可闻,在没了信息素的影响下盛秦的情绪稳定了不少,他捏着勺子喝了口汤,中途手有点抖还洒出来一点。

这时候江荷已经开始吃第三碗饭了。

盛秦并没有因为她的食量感到惊讶,alpha消耗大他自己都能吃三碗,像对方这样的顶级alpha吃十碗都正常吧。

在经历两次的挑衅未果反被压制后,盛秦彻底老实了。

alpha慕强,要让对方信服你动手永远比动口有用。

这里所说的动手是信息素和精神上的压制,那是只有高等alpha才能做到的,以往的江荷一直都是被压制的那一方。

如今她成了压制别人的存在,这种转变还挺讽刺的。

之后盛秦都很老实,两人安安静静用完了这顿午餐。

佣人将桌子上吃的干干净净的餐盘和碗筷收走后,江荷擦了擦嘴角,对盛秦道:“多谢款待,我就不碍你的眼先走了。明天见。”

盛秦敢怒不敢言地瞪着她,江荷只当没看到。

她前脚刚要离开,后脚门铃也响了。

江荷一愣,以为是盛天达回来了,等到佣人把门打开,来的是一个身形清瘦的男beta。

男人看到江荷也怔了下,微微颔首:“你好。”

“你好。”

江荷顿了顿,问道:“请问你是……”

男人回答道:“我是盛秦的钢琴老师,我叫季楷。”

“你好,我是他的新家教江荷。”

两人简单做了下自我介绍后江荷侧身准备让他进来,然而季楷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他用一副同情的眼神看着她,随即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少年,脸色肉眼可见不是很好看。

季楷深呼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朝着盛秦走了过去,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盛少爷。”

盛秦一下子又恢复到先前满是戾气的样子,不悦道:“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让你别来了吗,怎么,上次没被我误伤够?”

季楷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干巴巴问道:“一点半开始上课,距离一点半还有半个小时,请问你是想要先复习下之前的内容,还是先休息下再上课?”

“啧,看来你还真是不记打。我事先说好,这可是你自找的,一会儿我要是学的不耐烦情绪失控对你动手了,你可别怨我。”

盛秦见江荷还站在门口,绷着脸道:“你怎么还没走?”

尽管语气不怎么好,但和平时的他相比可以算得上是和颜悦色了。

季楷惊讶地看向盛秦,敏锐觉察到了少年对江荷和对自己态度的不同。

他还算了解盛秦,能让他低头收敛脾气的不可能是以理服人的类型,一定是能压制得住对方的。

季楷心下一动,在江荷要离开之前忙道:“等一下!”

江荷疑惑看向他:“请问有什么事吗?”

“呃,那个江老师,你对钢琴感兴趣吗,就是那个,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要不要留下来旁听一下?”

江荷看着他满眼恳求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懂。

她从对方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他额角的淤青,当时也没太在意以为是不小心磕的,如今看来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江荷心下叹了口气,折返了回来。

盛秦气得跳了起来:“不许!你赶紧给我回去!”

江荷只当没听到,径直坐到沙发上,然后对着季楷微微颔首:“季老师你上你的,我就在这里聆听下陶冶情操就好,不会出声打扰你的。”

盛秦要被气死了,用自以为江荷听不到的声音对季楷咬牙切齿道:“好,你好得很,能耐了,还敢搬救兵了。”

季楷已经做好了对方要发作的准备了,身体自动做出了防御的姿态,谁曾想少年只是放了句狠话,然后乖乖坐到了钢琴面前。

太好了,这救兵搬对了。

在季楷以为今天的教学能够安全且顺利地进行的时候,少年开始故意乱弹,他纠正了好几次对方就是不听,依旧我行我素。

季楷有些头疼:“盛少爷,你下个月要参加校内钢琴比赛,你要是继续这么练下去你可能连初赛都进不了。”

盛秦嗤笑道:“进不了就进不了,我本来就不想学什么钢琴,是我爸非说学这个有利于稳定情绪,平复信息素。结果呢,你看我有稳定多少吗?”

季楷无言以对,干巴巴道:“那也不能乱弹啊。”

盛秦瘪了瘪嘴,虽然他学钢琴是他老爸逼着他学的,想让他静静心别总成天在外面和一些狐朋狗友鬼混闯祸,后来学着学着他也没那么抵触,甚至有时候不弹还会手痒。

他回头偷偷看了江荷一眼,她就坐在他斜后方,此时正拿着笔记本不知道在敲敲打打什么。

“你让她走,她走了我就好好练。”

盛秦压低声音对男人说道。

季楷额头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勉强道:“人才坐下你就让她走这不大好吧。”

盛秦脸一下子黑了,虽然后面没有再乱弹了,但情况也没比乱弹好多少,他的琴受到了情绪的影响,好好一首柔和优美的曲子被他弹的又重又沉,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alpha是很情绪化的群体,暴躁易怒的同时信息素也会变得充满攻击性,季楷是beta感知不到信息素,可信息素带来的压迫却不会因为他是beta而消失。

很快的,在盛秦信息素的影响下季楷就心慌气短,脸色苍白了起来。

而限度情绪里的少年并没有觉察,手下的琴越弹越重,眉眼全是暴戾。

在快要失控之前,一股熟悉的重压覆了上来,盛秦疼得闷哼了一声,梅开二度,他的脑袋再次砸了下去,只是这次砸的不是餐桌而是钢琴。

一片琴键被压出沉闷的声响,盛秦的鼻梁都差点被砸断。

“江、荷!”

这声江荷几乎是从他牙齿里挤出来的,配上他脸快要被压扁的扭曲面容,又可怜又可笑。

江荷及时出手阻止了少年失控的局面,然而在两种信息素叠加的压迫下,季楷眼前一黑。

好在她及时撤回了信息素,这才避免他承受不住晕过去。

“季老师你没事吧?”

江荷上前扶住了他,后者缓了好一会儿视野才恢复清明。

“没,没事。”

季楷虚弱地摆了摆手,脸色难看得吓人。

江荷担忧道:“你看上去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要不你去旁边休息下,一会儿再继续上课吧。”

季楷心有余悸,想了想也没再逞强:“那好,我去外面缓缓,你先练着,我很快就回来。”

“好。”

季楷走后,江荷没有坐回沙发,而是走到盛秦旁边坐下。

盛秦对现在对她有点PTSD了,一看她靠近吓得屁股着火一样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

“你干什么?!我,我刚才虽然有点失控但我可没对他做什么!”

他以为江荷是想教训他。

江荷抬眼冷冷看了他一眼:“坐下。”

盛秦一怔,确认对方没有动手揍他的想法后松了口气,僵硬着坐下。

然后听到她冷不丁说道:“你是没对他做什么,但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

江荷盯着他略显慌乱的神情,红唇微启:“你是故意把对我的不满迁怒到他身上,因为你没办法对我怎么样,所以就拿他发泄。我说的对吗?”

盛秦的情绪的确不稳定,可刚才的情况很明显是他在故意放任自己的信息素溢出。

盛秦下意识想要否认,只是想到对方的感知力远超于他,和她说谎没准会被她像之前那样教训便有些怂了,但又觉得认怂很丢人,于是理不直气不壮地梗着脖子反问:“那又如何?要怪就怪他太弱,要是他够强的话怎么可能被我一个小孩儿欺负?”

【我就欺负她怎么了,她是沈家大小姐又如何?一个低等alpha而已,这么弱的家伙也配成为沈家继承人?】

【对啊,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要是我是她,我肯定把位置让给更优秀的沈纪,弱者就该待在她该待的地方,少在我们面前丢人现眼!】

“唔!江荷,你,你干什么?!”

脸砸琴键的声音再次传来,同时伴随着的还有少年痛苦的叫喊。

江荷如梦初醒,赶紧把无意识释放的信息素撤回。

盛秦的脸被砸的全是琴键印出来的红印,鼻梁更是破了皮,他忍无可忍,一把拽着江荷的衣领骂道:“你他A有病啊,动不动就飙信息素搞我,我和你到底谁才处于假性易感期啊?!”

江荷将他的手掰开,面容很冷,看得盛秦咽了咽口水:“你干嘛,我,我不就说了句实话吗,本来就是嘛,他比我弱所以我压制他,我比你弱你就压制我,我这么对他,你不也这么对我的吗?”

在家庭,乃至整个社会对alpha的教育都是如此——弱肉强食。

这里的弱肉强食贯彻在方方面面,只有强大的alpha才有话语权,也才有择偶权。

他们的暴戾是刻在骨子里的。

就像盛秦觉得自己这么对季楷没错一样,他也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对他有什么问题。

而江荷也是如此,她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放在以前她不会用信息素压制别人,一来是她做不到,二是她被压制过,知道那很痛苦。

似乎在自己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或许变强了的时候,她的思维也变得像沈曜,像祖母她们那样……有些不自知的傲慢了。

盛秦见她一直不说话心里直突突:“我有哪里说的不对吗?本来就是。如果不是你比我强,你根本没办法压制我不让我失控,更不可能安然无恙坐在这里……”

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小。

江荷眼眸微垂:“刚才的曲子弹给我听听。”

“啊?”

“我叫你弹琴。”

盛秦拿不准她要干什么,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听他弹琴了。

怕江荷借题发挥,他不敢像之前那么乱来,从头到尾好好弹完了整首曲子。

江荷也认真听完了,评价道:“琴声很浮躁。”

盛秦不高兴了:“你又不懂琴你凭什么这么说?”

江荷凉凉瞥他:“因为你信息素溢出来了,蠢货。”

盛秦一惊,仔细感知了下才觉察到空气里的确有一缕葡萄酒的气息。

“还有最后那一段,节奏和感情都不对。”

江荷将手放在钢琴上,像是对待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试探着弹下一个音,很快的从最开始的生疏,慢慢的渐入佳境。

这首曲子本身就是一首抒情曲,即使是盛秦那么浮躁的演奏听上去也不会太难听,而江荷弹起来更是舒缓动听。

流畅优美的音符在女人的指尖如流水潺潺,清澈,清亮。

江荷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肉匀称,从刚才看她吃饭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她的手,此刻她的手在黑白的琴键上轻盈跳跃。

恰好是晌午,练琴的地方又在靠窗光线好的位置。

阳光从窗外映照进来,流淌在琴键上,随着她的演奏阳光似也在她指尖跃动。

渐渐的他的注意力从江荷的琴音往上,落到了她身上。

日光把她的轮廓描摹,细致到薄薄的皮肤下的青色血管也清晰可见。

堆雪的白,玉色的润,最后都没有压过那两片欲滴的红。

盛秦有些恍惚,觉得自己的性别认知障碍又犯了。

不然怎么会觉得眼前的人像omega一样好看?

最后那段乐谱只有三分钟,一眨眼就过去,又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等到琴音消失,许久,盛秦还恍惚在刚才的乐声里没办法出来。

江荷看着他,柔声道:“这次我没有压制你。”

盛秦一开始还没明白她说这话什么意思,直到他猛地感知到空气里属于自己的信息素不知何时突然消失了。

江荷见他发现了,很轻地勾了下唇角。

“你看,我即使不用那样粗暴无礼的方式也能让你稳定下来。所以不要再说我和你一样了。”

我们不一样,永远都不会一样。

我永远都不要变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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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人在自卑的时候会变得很无礼,在强大的时候会变得很傲慢。但妹宝无论怎么样还是妹宝。[亲亲]

一万收藏了捏,明天试试加个更。其实今天也算加更了吧。

这熊孩子起到一个抛砖引玉的作用。玉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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