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味了一秒, 只一秒便回了神。
“那个,抱歉,不过是你让我动的……”
“滚!”
这声滚气沉丹田, 中气十足, 哪里是像处于发情期的omega能发出来的?
可见厉樾年是真的气坏了。
江荷也很懊恼自己, 怎么手就那么欠?
当时在摸上去的时候她就想着要是捏一把会是什么手感, 想归想,怎么还真付诸行动上手了呢?
胸口部位堆积着仅次于腺体的信息素, 轻易受不了刺激,她这么一抓厉樾年肯定很难受, 不生气才怪。
实际上厉樾年的确很难受, 但不是被她抓了才这样, 她力道是有些重, 只是并不是无法忍受,难以忍受的是在她的碰触下信息素不光没有平复, 还有更加躁动紊乱的迹象。
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情况。
厉樾年感到很陌生,似乎有什么在脱离自己的掌控, 以至于他即使知道自己的状况可能会比之前任何一次发情期还要糟糕,他也拒绝对方继续待在这里。
尽管他一点儿也不排斥她——这才是最可怕的。
“我让你滚你听不到吗?”
他手紧紧攥着被子,手背青筋凸起,那声音似从嗓子里挤出来似的。
“滚出去。”
江荷有些后悔自己在乔磊的请求加金钱引诱下被蒙蔽了双眼,结果没那个金刚钻偏要揽什么瓷器活,把人给得罪了。
“抱歉,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你好受点……”
她顿了顿,图穷匕见道:“所以能不能看在我出发点是好的份上,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回, 事后不要找我算账可以吗?”
厉樾年要给气笑了,他浸淫商场这么多年,过招交手的都是些笑里藏刀表里不一的老狐狸,那些人一个比一个心眼多,他都应对的游刃有余,聪明的他见多了,还是头一次见到心眼子透明成这样的,装都不知道装一下。
“哈,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不过是一个低等alpha而已,我还不至于和你这种人计较。”
厉樾年脾气不好归不好,却不是个小心眼的,他既然这么说了应当是不会找她麻烦。
厉樾年好不容易压制住不往她那边跑的信息素又有了复苏的迹象,他不想被对方觉察,拽着被子盖在身上,见她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咬牙切齿道:“还不滚?”
江荷解释道:“我马上就滚,不过这个安抚治疗的钱……还给吗?啊,我知道我没帮到你什么,只是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唔?!”
她的话中断于男人扔过来的枕头中。
厉樾年胸膛剧烈起伏,浑身的皮肤红的如同煮熟的虾。
“再不滚等着给我信息素压制吗?”
原来他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无礼的举动而恼羞成怒才让她滚的,还因为怕自己失控信息素暴走伤到她。
江荷嗫嚅着嘴唇,想要继续追问关于报酬的事情,就算不给治疗费给个辛苦费也行啊。
可看他眼神涣散,濒临失焦的样子,怕再刺激到他,也就把话生生咽了回去。
江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刚才自己的动作或许不专业,但同样的动作她对费帆也做过,他明明很舒服,甚至还急不可耐扯开衣领让她标记。
是高等omega和顶级omega的区别吗,后者可能只是靠身体安抚远远不够,只能进行信息素安抚?还是因为厉樾年本身就对alpha排斥,这才导致还毫无作用不说,还适得其反?
幸好她没有一开始就按照乔磊所说给他做信息素安抚,身体都这样排斥她了,使用信息素就更落不到什么好了。
钱虽然重要,但她身体更重要,她的腺体如今本就脆弱不堪,实在经不起厉樾年这样强悍的omega的信息素的摧残。
趁着他还没失控暴走之前溜之大吉最好。
于是江荷没有半分犹豫:“那我走了,你坚持一下,我去叫乔医生过来。”
厉樾年看她转身就走,似躲着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心头一梗。
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一个月前那个A装B的alpha也是这样对他避之不及。
不过这也正常,都是低等alpha,自然会害怕他失控暴走的信息素。
厉樾年的思绪没有再多停留在江荷身上,因为他发现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来势汹汹的发情期让他浑身酸痛瘫软,腺体如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的疼。
他的信息素一向霸道,像一把双刃剑,在有意识的时候它是伤人的利器,无意识的时候便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这样的疼痛厉樾年每个月都会经历一次,只是没有一次像这次这样强烈,失效的抑制剂,日渐崩溃的身体,反复折磨摧残着他的身心。
厉樾年不是一个受虐狂,他是个有着正常生理需求的omega,如果没有当年的那件事发生的话。
那个该死的老女人明明自己都已经老到腺体都萎缩无法标记了也依旧选择给他注射她的腺体/液,试图让他成为她的omega,把他占为己有。
好在他是顶级omega,顶级omega不光能够抵抗住除却顶级alpha之外的alpha信息素的影响,还有拒绝被完全标记的权利。
只要他们不愿意,任何alpha,哪怕是顶级alpha也不能完全标记他们。
在一次又一次强制注射,一次又一次将腺体/液排斥出去的过程中,每次的过程漫长且痛苦。
她用这样的方式试图让他低头服软,一旦他的精神崩溃她就有可趁之机,但厉樾年没让她得逞。
直到她死后,这种非人的折磨才终止。
厉樾年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对alpha的信息素有了强烈的排斥反应,以至于迄今为止,都是靠着抑制剂度过的发情期。
而现在,抑制剂也失效了。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像搁浅缺水的鱼,浑身上下,乃至血液都灼热滚烫。
厉樾年有些无法呼吸,他用力将衣领扯开,两颗扣子被他扯掉,露出一片紧实漂亮的胸膛。
绯红的,起伏着,风光旖旎。
难受只是次要的,那么多次发情期他都熬过来了,这一次不过程度稍深一些,不是完全不能忍耐,让厉樾年感到烦躁和不可控的是自己的信息素。
以前他的信息素也总是在特殊时期变得很紊乱,他要么使用抑制剂要么靠自己压制,新型抑制剂的研发如今止步不前,纪氏那边成功上市的新型抑制剂虽然反响不错,却对他这样对信息素排斥的omega效果不佳。
他以为这次自己也能撑过去的,可是他低估了发情期对自己的影响。
发情期就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每一次发情期深入一分,等到那刺完全进入身体,表面看上去刺已经消失了,实际上在身体中游走,刺痛着每一处血肉。
早知道之前他不该放纵自己,引诱那个alpha给他做信息素安抚的,如果没有她信息素的刺激,或许这次发情期也不会那么来势汹汹。
可是厉樾年很费解,对方只是一个低等alpha而已,为什么会对自己影响那么大?难道是因为他和她的信息素很契合?
很快的,厉樾年疼得没办法去思考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了,因为他快被热晕,疼晕了。
信息素丝丝缕缕,似尖锐锋利的荆棘,割破皮肤,沁出的血珠殷红,开出朵朵红玫。
尽管没有真的被割破血肉,可疼痛却是实打实的。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他身体会崩溃的。
大脑疯狂向他传达出警告。
厉樾年咬牙支撑着身体坐起,努力伸手去摁呼叫按钮。
也只是将注意力分出一点在摁呼叫按钮上,本就不怎么受控的信息素立刻溢出,如藤蔓一样将要推门离开的江荷的手腕缠上。
江荷放在门把上的手猛地顿住。
信息素是看不到的,却能感知到,等级越高感知得越清楚。
江荷垂眸盯着手腕处,很清晰,清晰到信息素的浓度都能感知。
她不知道自己这腺体到底是恶化还是有所好转了,明明她都已经麻木到连厉樾年这么霸道的信息素都不受影响了,偏偏又能这么清晰感知到他的信息素。
他不想她离开,他在挽留她。
厉樾年的信息素是这样告诉她的——
他需要她。
人的情绪和想法可以隐藏,但信息素是无法隐藏的,它反映的是主人最真实的欲望。
正是因为如此,江荷才觉得荒谬,以至于在解读出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需要她?开什么玩笑?
一个顶级omega会需要一个低等alpha?
这不是江荷不自信的自我贬低,而是基于现实的质疑。
大约是难受到头脑发昏后的病急投医吧,毕竟这个房间只有她一个alpha,在这种时候他除了她也找不到别人。
可是她又没法帮到他,反而会惹火上身。
于是江荷无视了厉樾年信息素的挽留,想要出去给他叫人,却发现手没办法动了。
厉樾年的信息素缠绕在她手腕束缚着她,她没办法把门打开。
果然,自己稍微变得强了一点什么的是自己的错觉,她只是腺体出了问题免疫了他的信息素影响,但来自于顶级omega的压制依旧能让她寸步难行。
好在和之前一闻到对方信息素就浑身无力瘫软跟软脚虾的狼狈样相比,她除了没办法离开外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
江荷又试了一下,依旧纹丝不动。
她叹了口气,对厉樾年道:“厉先生,我不是不想帮你,事实上我比任何人都想要通过为你安抚治疗获得这笔报酬,可是我实在有心无力。你也很清楚这一点才放我离开的,不是吗?”
江荷试图和厉樾年讲道理让他放自己离开,信息素不懂事只知道遵循欲望的本能,主人却是有理智和意识的。
事实证明她错了。
此刻连信息素都控制不了的人怎么可能有理智可言呢?
感觉到手腕的信息素束缚越来越深,连带着小腿也被牵制住了。
江荷很是头疼,早知道会把自己搞得这么进退两难她就不来了。
身后的信息素愈发浓重,伴随着的喘息和闷哼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格外清晰,似在她耳畔吐息,酥酥麻麻。
近在眼前的门无法推开,江荷只能迂回。
“好,我不走,我留下来,哪怕帮不了你我也会陪着你的。”
这话不是说给厉樾年听,是说给他信息素听的。
信息素能够暴露主人真实的想法,是无所遁形的,但这对江荷没用,因为她的信息素实在是bug一样的存在,无色无味,想要感知到浓度或是起伏都难。
正是由于无法感知,大多数人都以为她信息素要么是收敛得太好,要么便是被压制住了。
无论出于哪一种,她的想法和情绪都很难被人觉察,哪怕是像厉樾年这样的顶级omega。
江荷感觉到男人的信息素在她腺体处感知了下,似想要通过信息素的变化确认她话语的真假。
她也坦然,任由它感知。
信息素无法确认,半信半疑松开了点儿对她的束缚,江荷松了口气。
她没有选择趁机破门而出,因为以厉樾年信息素的霸道程度,估计她一有动作它便会立刻把她压制住,逃无可逃。而且江荷这么做会更加刺激到厉樾年。
江荷余光瞥了一眼床头上的红色按钮,然后慢慢退回了房间。
厉樾年已经没力气了,背靠着枕头,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变得凌乱非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听到她折返回来的动静后慢了半拍,眼神迷离看来。
江荷被看得一怔。
在她的印象中厉樾年比起omega,更像是一个alpha,还是那种强势,雷厉风行,高高在上的alpha。
见到厉樾年的第一眼的时候江荷第一感觉并不是对他外貌的惊艳,而是震慑于他的气场。
他对外总是带着一张看上去温和多礼的假面,可再如何那双眼睛里的冰冷和漠然是无法伪装的。
江荷每次和他接触的时候总是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盯着他下巴或是嘴唇看,不光是来自于顶级omega给她带来的压迫感,更多的是他的眼神里有和祖母一样的失望。
祖母看向她的时候永远都是不满的,不满她的等级,不满她的能力,不满她怯懦和自卑,偏偏她除了她这个直系继承人外无从选择。
厉樾年的失望中比祖母还多了一分轻慢的蔑视。
也是,要不是她背靠沈家,像她这样丢在人群就找不到的alpha,厉樾年平常估计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可现在,这双从来都是以凉薄看人的眉眼却氤氲着水汽,灼热且直白地注视着她。
没有alpha能在这样的眼神下无动于衷,江荷也不例外。
只是她腺体无法感知信息素,她不会对他起什么生理性的反应,可鼻子闻到的香气浓烈,吸入进去连唇齿都满溢着玫瑰的馥郁。
江荷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他此刻的狼狈,甚至有些糜烂的模样尽收眼底。
然后她闭了闭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伸手去摁那个红色按钮。
在指尖刚碰到的瞬间,厉樾年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比起信息素的无形束缚这样直接的接触更能让江荷感知到他此刻的状态有多糟糕。
“不,不要走。”
江荷垂眸看着他有些失焦的瞳孔,手腕上的大手用力到手背的青筋都凸起,在泛红的皮肤,像玫瑰纤细的花茎,一碰就断。
之前她们被关在一起进行标记的时候,她被他信息素熏得头晕眼花有些站不稳,在快要摔倒的时候下意识就近抓住了他的手,对方反应很大,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把她甩开了。
现在他却主动抓住了她的手,不过是在意识不清的时候。
江荷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嘲讽,伸手想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掰开,结果他攥得更紧了。
身为omega厉樾年的力气却异常的大,她想挣开比较困难,但并不是没办法。
难应付的是他的信息素,束缚得更重了。
她出声解释道:“我不走,只是帮你叫医生过来,你的情况很糟糕,你不知道吗?”
厉樾年现在意识很不清明,视野模糊得能看到重影,也是因为看不清江荷的样子,没了细节方面的影响,那种熟悉感越发强烈了。
他恍惚地盯着江荷看了一会儿,眯着眼睛,有些大舌头道:“是你……”
江荷眼皮一跳,这是认出她了?
“是你对不对,在preludeA装B的那个alpha?”
她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
怕她否认对方会往别的方向去想,真把她给认出来了,于是江荷点头:“没错,是我。”
厉樾年的神情肉眼可见闪过一分惊喜:“我就知道是你,是不是乔磊叫你来的?”
他突然又变得有些生气,一把把她拽到跟前。
“不联系我,结果乔磊一找你你就过来?”
江荷沉默了,实在是因为厉樾年这样让她幻视之前王云和同班omega走得太近,被omega男朋友堵在宿舍楼下质问吃醋的情形。
而且他似乎是真的烧得糊涂了,乔磊又不知道那个alpha是她,怎么可能联系上她?
她不是很想和脑子不清楚的人计较,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恰好在这家医院做抚慰员,乔医生觉得我的信息素没那么有侵略性便让我来试试。”
厉樾年脸色这才好看点儿:“所以为什么不联系我?你不是缺钱吗?是嫌我,还是嫌我开的价不合适?”
他先前说话还不是很清楚,此刻又变得利索起来,眼神也清明了些许。
——只是因为碰触到了她。
江荷心下惊讶,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真的能安抚住厉樾年。
这让她有了动摇。
她试探着坐到床边,充斥着信息素的病房里很是闷热,男人体温滚烫,熏得她面热。
“……都不是,我只是有点害怕。”
江荷并不觉得一个alpha承认害怕一个omega有什么丢人的,况且厉樾年又不是普通的omega。
“我也想留下来帮你,如果我能帮到你的话,但是你能不能克制一些,不要用信息素压制我,可以吗?”
她实在是很想要这笔钱,先前厉樾年濒临失控的样子让她不敢轻易冒险,现在他找回了一点意识,江荷又觉得可以再挣扎试试看了。
要是后头局面到了信息素暴走,她控制不了厉樾年,摁一下按钮求助还是能做到的。
厉樾年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喉结耸动了下。
“嗯,我尽量。”
他拽着她靠近,另一只手臂圈住了她的腰,江荷身子陡然僵住,厉樾年轻轻掐了一下。
“啧,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江荷深呼吸了一两次,身体才慢慢不再那么紧绷。
“抱我。”
“什,什么?”
厉樾年拧着眉,语气不满:“你不是做抚慰的吗,怎么安抚omega都不知道?你不想做信息素安抚,讨厌信息素被我压制,那就尽量在身体上安抚我,还是说你其实只是口是心非?”
说着,一丝信息素带着警告地挑逗在她腺体处游走。
江荷吓得赶紧抱住厉樾年。
厉樾年受发情期影响,整个身体烫得跟火炉一般,她一抱住就热得想松开。
和江荷的难受不同,厉樾年被江荷抱住的瞬间似被浸入一汪清泉中,舒服得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他紧紧回抱住江荷,下巴抵靠在她的肩膀,可很快的发情期的燥热又让他变得难耐。
江荷觉察到了,试探着顺着他背,沿着他的背脊往上游走抚摸,最后在他后脖颈位置停下。
“可以吗?”
女人的手似一块浸润在泉水中的玉石,微凉细腻,安抚着发情期给他带来的燥热的同时,又在撩拨着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本就是隔靴搔痒的碰触,此刻又戛然而止,厉樾年气笑了。
“之前那种事情都做出来了,现在倒绅士起来了?”
江荷没办法反驳,毕竟自己先前的确手欠没忍住冒犯了对方。
厉樾年实在受不了江荷的温吞,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腺体处,微凉的触感引来陡然的战栗,他唇齿间溢出一声闷哼,那双带着雾气的眸子更加潋滟。
男人的腺体滚烫柔软,烫得她指尖泛红。
江荷很确定自己没有受到信息素的影响,真是因为确定这一点心下才警钟长鸣。
她接触的omega很少,在沈家的时候除了厉樾年和纪裴川,她连一个标记对象都没有过,到了离开沈家后,褪去了沈家大小姐的光环后,就更没什么O缘了。
但因为她一开始就接触到了天花板级别的omega,导致她对omega更多的是警惕的,而不是其他alpha那样的向往和渴望。
只是她警惕的多是omega身上的信息素,omega的信息素在她看来就像是引诱人犯下禁忌的果实,只要咬上一口就会堕落成欲望的奴隶。
江荷从推门进来发现需要安抚的对象是厉樾年开始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然后发现因为自己生病反而因祸得福对信息素没有反应后放松了警惕。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她低估了omega,准确来说是低估了厉樾年对自己的影响。
AO互相吸引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江荷的指尖在发烫,呼吸也是,荆棘玫瑰的香气不知何时成了丝丝缕缕的网,把她缠绕其中。
厉樾年听到女人略显凌乱的气息,很轻地勾了下唇角。
“我还以为你真是块木头呢。”
他勾着江荷的脖子,她不得已低头,眼睛还算清明,只是脸已经熏红得不像话了。
两人距离仅有一拳,即使如此厉樾年的视野中的江荷依旧不是很清楚,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这张脸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但他只能想到在prelude那次。
不过很快的,厉樾年就没心思去想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从哪来了,一缕很轻很淡的香气从江荷腺体处传来。
是江荷的信息素。
但又和上个月在prelude闻到的不一样,尽管都是淡不可闻的香气,同样的浓度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厉樾年在闻到的瞬间就觉得喉咙发紧,为了不让江荷害怕而一直竭力压制着的信息素再次变得紊乱。
这次心下警铃大作的变成了厉樾年。
他赶紧松开了江荷,趁着事态不可控之前,可江荷扣住了他的手腕。
好在她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直勾勾盯着他,那双温和无害的眼眸此刻变得颇具侵略性,逆着光,又亮又冷。
就连眼底的欲望也寡淡的凉薄。
她对厉樾年是有欲望的,alpha对omega的那种原始的欲望,可她克制住了。
江荷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那点躁动,沉声道:“抱歉,我还是帮你叫人吧。”
她说着伸手要去摁按钮,厉樾年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拒绝了,恼羞成怒道:“你什么意思?”
江荷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微皱着眉回答道:“我只是一个低等alpha,我安抚不了你,也标记不了你。”
厉樾年看着她仅仅只是呼吸乱了点儿,跟个没事人一样,一时之间不知她是在开玩笑还是故意在气他。
她能不能标记自己另当别论,安抚不了?简直睁眼说瞎话!
他现在能在这样剧烈的发情期中还能保持清醒,她说她安抚不了?
厉樾年不认为自己现在这样江荷叫乔磊过来他能缓和多少,而且像江荷这种他不排斥,甚至可以压制的alpha更是可遇不可求。
他刚才在江荷没来之前被信息素折磨得要死不活的时候就很后悔当初没有主动要她的联系方式,而是等着对方联系自己,如今人来了他不可能放她离开第二次。
厉樾年死死盯着江荷的眼睛,后者睫羽微垂,避开了他的视线。
但他还是觉察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你在害怕?”
厉樾年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这次又是为什么?别告诉我你害怕我的信息素,我看你并没有什么影响。”
反倒是他被她释放出的那么一点儿信息素搞得心烦意乱。
江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厉樾年没了耐心:“你最好和我说实话,我讨厌欺骗。”
江荷见他动怒了,嗫嚅着嘴唇:“我刚才想要标记你。”
他一怔:“你害怕标记我?”
江荷点头。
厉樾年拧着眉,俊美的脸上充斥着不解:“为什么害怕标记我?你们alpha不都巴不得标记omega,让他们成为你们的所有物吗?”
江荷很想回答那是别的omega,你又不一样,你不会被alpha信息素影响,反倒是她会被引诱蛊惑,成为他欲望的奴隶。
可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其实这都不是最主要的,就算她被厉樾年的标记影响迷恋上了他,对方也不会借此对她做些什么。
她只是不想。
这是她的初次标记,她不想给厉樾年,仅此而已。
江荷没说出来,可她实在不怎么会表情管理,加上她此时信息素溢出了一点儿,就像先前她从厉樾年的信息素里感知到他的真实想法一样,后者也能感知到她对自己的排斥。
这种排斥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也是,只是当时他以为对方是怕自己A装B的事情暴露才那么怕他,现在这又是因为什么?
她不想标记自己,厉樾年只能想到两个原因,一是有喜欢的omega了,二是……
厉樾年忍着难受问道:“你有omega了?”
江荷不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对方看出来了,摇头否认:“没有。”
那就只有第二个可能了——她嫌他老。
这年头alpha都喜欢年轻貌美的,眼前的女人看上去顶多二十,他三十,快大上对方整整一轮,她嫌他年纪大也很正常……
等等,她凭什么嫌弃自己?一个低等alpha 还是个穷光蛋!他比她有钱有势,无论是长相还是等级在omega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再说了三十老吗?而立之年,年轻体壮,是正正好的年纪。
江荷感知到空气里的信息素又在躁动了,他好像很生气,她不知道原由,也不想去探究,她现在只想趁着事情失控前离开这里。
厉樾年看出了她的意图,眼眸闪了闪。
“你叫什么名字?”
江荷身子一僵,厉樾年不像费帆那么迟钝,可能她说出名字的瞬间对方一下子就能联想到自己,从而确认她的身份。
她有些生硬转移话题:“你躺下吧,我看你都有点坐不稳了。”
厉樾年看着眼前模糊的身影,荷花的香气已经散去了。
前后不到一分钟,要不是他身体还残留着对她信息素的反应,可能都要以为她从没有释放过信息素。
如果她一直都克制着没有溢出来信息素还好,现在他的情况如饮鸩止渴,反而更糟糕了。
江荷见他一直没动,眼神失焦的样子就知道信息素反扑了。
发情期就是这样,在没有标记的情况下信息素就像反复不止且越推越高的热浪,前一秒的喘息接下来便是更加痛苦的灼烧。
江荷见过江秋桐发情期的样子,江秋桐的情况比厉樾年好上不少,却也难受得在夜里辗转反侧。
正是知道omega的不易,她没办法就这么离开。
等乔医生来了之后再走吧。
她这么想着,摁着厉樾年的肩膀把人轻轻放在床上,结果在他快要躺下的时候他突然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江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推男人,手碰触到他滚烫的胸膛,头顶传来他压抑的闷哼。
他双手撑在她的脑袋两边,那双失焦的眼眸乌黑如墨,让人心慌。
厉樾年居高临下注视着江荷,眯着眼睛,努力让自己把她看清楚。
他此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清醒着还是混沌着,身体逐渐反扑的热潮使他不能让江荷就这样离开。
荆棘玫瑰再次缠绕束缚,厉樾年的目光从上往下,落到她如玫瑰一样殷红的嘴唇。
他似受到蛊惑般不受控制低头吻去,江荷忙偏头躲开。
吻落到了她的唇角,陌生滚烫的柔软触感让江荷呼吸一窒,荷花的香气溢了出来。
只是那气息太淡,厉樾年的信息素也是花,江荷迟钝得没有感知到自己信息素的变化,前者在第一时间便闻到了。
他从江荷的唇角往旁边移动,低头埋进了她的颈窝深吸了一口。
“唔,你好香。”
他含糊呢喃了一句,掀起眼皮去看江荷。
那双眼睛依旧是迷离的,只是透着薄雾的朦胧之下,翻涌着却是深不见底的情/欲。
像不点自燃的火,一个对视就能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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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房子着火(不是)
还有一点晋江币,评论区先到先得哈么么哒。
睡了,晚安呀(?-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