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彦没有回答她。
绘里又叫了他一声,他还是没有回答。
不会被撞晕过去了吧?但是她的胸又不是水泥墙,不至于会撞晕吧。
难道他晕奶?
等一下!向绘里你在想什么!!
瞬间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她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什么骚话都能想到。
赶紧晃晃脑袋,晃掉脑子里的那些骚话,绘里站起来,绕到他那边。
见他还是挡着眼睛,绘里拢着裙子蹲下,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你还活着吗?”
司彦低低地嗯了声:“……没死。”
“……那你怎么还不起来?”
“……我冷静一下。”
听到他说要冷静,绘里的表情又是一窘,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她又听他说:“要不你先走吧。”
对对对,这个时候还是分开各自冷静一下比较好。
绘里起身就要走,可是又看到他这会儿的样子,心想如果不是他一直在问那些有的没的,把两个人的话题推向不可描述的境地,事态也不会一步步发展到这个境地。
就算是她前两话走剧情的时候没注意,忘了他作为读者,也能看到漫画内容,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的反应太大,假设他一开始就当做没看见,或者一句话揭过去,不就完全没事了吗?
而且她昨天被他调戏了,现在好不容易风水轮流转,她怎么能错过这个报复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绘里咬着下唇,忍着胸口还残存的羞耻,又重新蹲下了。
没听见她离开的脚步,鼻尖还残存着某种香味,司彦问:“你怎么还没走?”
绘里说:“这是我们C班的教室,要走也是你走吧?”
司彦轻轻呼出一口气,放下胳膊,视线被头顶的日光灯刺了下,他微微眯眼,等适应了这股视线后,映入眼帘的就是自上而下俯视着他的绘里。
和绘里好奇他的长相不同,他此前从没问过绘里在三次元里的长相,因为他从自己就可以推断,眼前的这张脸,大概率跟她三次元的长相相差无几。
其实她长什么样都无所谓,反正他不在意这个,而且在她来之前,这张脸是属于森川绘里的,他已经看了很多遍,都毫无波澜,森川绘里对他来说依旧只是纸片人。
日光灯在她身后绽开一圈光轮,几乎融化在光晕中,几缕垂落的发丝包裹住她的巴掌脸,纤长睫毛,桃色嘴唇,脸上还有没褪的红晕,眼睛里的星辰微微晃动。
这张漂亮灵动的脸,是属于向绘里的脸。
她倾身蹲着,双臂搭在膝盖上,恰好卡在了她的胸位以下,托出凸起的形状,这也是属于向绘里的。
“……”
估计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动作会变相地衬托出某个地方,才在他这里吃过亏,她肯定不会故意这样做,否则就是引诱。
既然她不是故意引诱,那就是他单方面注视。
靠。
终于意识到其实是自己不对劲,司彦眼神一紧,迅速移开眼。
那些已经被他举报掉的读者评论,此时又莫名其妙被想起,如果不是这个意外,他都不知道自己有一天居然会不自主地去注意她的胸。
他迟早要被那些读者逼疯。
用力揉了下两边的太阳穴,司彦坐起来,找到眼镜戴上,准备起身。
绘里伸手拦住他:“你就这么走啦?”
司彦皱眉:“不是你让我走的吗?”
确实是,不过——
绘里现在心里有股非常矛盾的心情。
如果他就这么走了,那今天发生的这些事肯定就到此结束了,等下周来上学,她不会提起,他也必不可能再提起,要是他敢提,她一定会暴揍他。
她既希望这件事就此揭过,以后来两个人谁都不要再提,这样一切归位,他们还是好老乡、好朋友,可是心里又有种很隐秘的念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不希望这件事就此揭过,然后一切又回归原状。
所以她到底想怎么样呢?到底是想以后跟他坦然相处,还是想就这么不清不楚地继续下去,剪不断理还乱。
绘里选择把皮球踢给他:“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司彦反问:“你想让我说什么?”
绘里眼神游移:“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呗。”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司彦缓缓开口:“抱歉。”
“今天是我有些幼稚了。”他承认这一点。
绘里一怔,她都已经做好了又跟他开始新一轮对抗的准备,结果他道歉了?
她以前觉得,道歉是一种认输,如果别人向她道歉,那就代表是这场战争是她赢了。
但现在她不这么觉得,因为他道歉了,那她就没办法再继续追究他的责任,也就意味着她必须把这件事给揭过去,否则就是自己小心眼,人家都跟你道歉了,你还要怎样,反正你又没有少块肉。
事已至此,人家都道歉了,绘里也只能没有选择地说:“没事……我原谅你了,下次我会注意我在漫画里的表现的,就……尽量不再出现这种情况。”
“没关系。”司彦扶了扶眼镜,说,“你那么做也是为了剧情和女主,其实是我的问题。”
看吧,有什么话不能心平气和地说呢,大家都是读过书、讲道理的人,其实刚刚完全不必要又吵又动手的。
矛盾解决了,他们现在又可以继续好好说话了。
但是那种面对老乡时安心又自在的心情好像已经回不去了。
“……”
“……”
第一次觉得沉默这么尴尬。
为什么比刚刚没有道歉的时候更没话说了?明明他们之前很少会冷场的,她就是说个冷笑话,都比现在这样强。
但绘里现在脑子空空的,实在想不出什么冷笑话来。
好在这时候救星来了,楼下的后夜祭又传来动静,委员长宣布,马上就是最后的烟花表演,请大家尽情欣赏。
绘里起身,借着放烟花的契机,顺利找到新话题:“那什么,我们继续吃点心吧,把这些点心都给解决掉,正好还可以边吃边欣赏烟花。”
*
为了更好的欣赏烟花,教室里的灯暂时被关了,没过多久,窗外第一束金色烟花从空地升腾,在空中炸开,楼下传来学生们的欢呼声。
接着又是第一束和第二束,绘里边欣赏烟花,手里的筷子上插着叉烧包,边咬了一口。
鼓起一边的脸颊,她感叹道:“真好,非节日也可以看烟花,我们家那边根本不让放,被抓到就得罚钱,只有大型节日才能看到烟花。”
说完,她又问司彦:“你们那儿应该也是吧?”
司彦点头:“差不多。”
“你们也是只有过节才能放烟花?”
“对。”
“哦,那你们一般过什么节会放烟花?”
“跨年,农历春节,或者国庆。”
“那你们那边跟我们一样哎。”
“全国都一样。”
突然感觉他好难聊,绘里努力在找话题跟他聊,试图恢复之前跟他相处时那种轻松自在的氛围,他倒是有问必答,但她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劲,总觉得哪里别扭。
绘里没说话了,静静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到底是他变了,还是她变了?
银色的镜片和镜框反射出窗外烟花的倒影,司彦正专注地在看烟花,连眼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但他没能坚持多久,毕竟这么被直勾勾的盯着,哪怕就是一具僵尸估计都活了。
司彦眼睫轻颤,唇角抿起,转过头,刚要对她说什么,绘里脸色一变,很怕他问她“你看我干什么”,如果是之前,她肯定大大方方地说“看你啊,长得帅还不让人看吗”。
但现在她突然说不出这种话了,打断他道:“我突然想起来,下个月放暑假,正好有夏日祭,祭典活动压轴的就是花火大会,到时候肯定比这个还热闹,要一起去看吗?”
“你要去花火大会?”司彦也想起来了,“但那是男女主的剧情吧,没有配角出场。”
绘里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没看过后面的剧情吗?”
顿了顿,司彦说:“你之前说过。”
“我说过?”绘里回想,“我是跟你说花火大会,但是我好像没说过花火大会的具体剧情吧,你怎么知道没有配角出场?”
“如果你没说过,那我怎么会知道。”司彦语气平静,“你自己说过的话也能忘么?”
绘里眨了眨眼,那可能确实是她跟他说过,然后又忘了吧,毕竟她跟他说过那么多,忘了其中一两个细节也不是没可能。
“行吧,不纠结这个了,虽然漫画里的花火大会确实只画了男女主,没有配角出场,那难道我们就不能自己去玩吗?”绘里有理有据地说,“配角又不是整天都必须围着男女主转,在漫画没有画到的地方,主角发展他们的感情,我们配角也有自己的人生,也在过自己的生活啊。”
之前做读者的时候,绘里觉得配角不过都是作者为了衬托主角光环而创造出来的工具人罢了,他们哪有自己的意识和人生,一切都是围着主角转,他们就是为了主角而生,只有跟主角在一起,他们才有资格出现在读者面前。
但如今自己成为配角以后,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周末,时间静静流淌,这个漫画世界始终都在运转着。
小栗椿在打工时,赤西景在参加足球部的训练,当作者将视角转向两个主角,为读者展示主角日常的同时,作为配角绘里在豪华公主房里睡懒觉,桃子在花园里练习竖笛,而司彦则是在家里陪柏原先生下棋,他的妹妹和花陪着柏原太太一起去超市买午餐食材。
在作者构建的二次元世界里,配角们并不是为主角而活的,在漫画没有展示出来的部分,在读者看不到的地方,其他人的时间也没有因此停滞,大家都在过自己的日子。
“比如现在,男女主在楼下看烟花,作者这会儿肯定在画他们的互动,但是我和你不就坐在这里看烟花吗?男女主玩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
绘里对他说:“陪我一起去呗,不然暑假待在家里多无聊,既然都重新体验一次青春了,当然要好好享受啊。”
她早就说过,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相当于上天又给了她一次体验青春的机会,而且还是完全不一样的青春,她当然要好好享受。
不止是这两天的文化祭,还有暑假的夏日祭。
面对她请求加说服的语气,司彦问:“所以你不是为了男女主才想去花火大会?”
绘里用双手比了个大大的叉:“当然不是,这是我自己的暑假,我干嘛浪费在他们身上。”
司彦又问:“那你叫上我干什么?”
绘里愣住:“我不能叫你吗?”
他继续说:“既然不是为了男女主,也不是为了剧情的发展,你大可以自己去花火大会玩,为什么你要特意叫上我陪你一起?”
绘里抿唇。
也是,既然不是为了男女主,也跟剧情无关,为什么她想看个花火大会,还要特意叫上他呢?难道她自己不能去看吗?
很快,司彦仿佛预判了她的回答般,提前替她说:“因为我是你的老乡,对吧。”
无论是特意在学校的文化祭上开一家中餐馆,卖来自他家乡的点心,还是在后夜祭的夜晚,她没有下楼去和其他人一起度过,而是和他单独坐在教室里,一边吃点心一边看烟花。
甚至她都可以不计较他们之间越线的接触,也不介意被他占了便宜,不会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变态或者流氓,更是连提都没提过让他负责之类的话。
都只是因为他是她的老乡。
她对他的好,那些只有他才能在她这里享受到的特权,她一句“因为你是我的老乡啊,我不想着你还能想着谁”,就可以解释所有了。
绘里本来是想这么说的,因为你是我的老乡啊,所以我想和你一起去看花火大会。
可是这句话被他提前说了出来,堵得她一时没话说了。
不知道到底在试探什么,反正又试探不出什么来。司彦微不可察地叹气,但仍是答应了她:“我会陪你去看的。”
接着他转头,又继续看烟花。
教室窗外的烟花还在砰砰砰,一束接着一束在天空炸开,绘里抿了抿唇,小声否认:“才不是。”
才不是因为你是我的老乡,才想和你去看花火大会。
这一句否认被烟花的声音淹没,也将她又重新激烈起来的心跳声一并淹没。
他没听见,绘里抬高声音,又喊了声:“喂,司彦。”
司彦再次看她:“嗯?”
和他一对视,她嘴里的话瞬间又变成了:“……那既然你答应陪我去的话,花火大会那天你会穿浴衣去吗?”
浴衣其实就是轻便版的和服,在很多漫画里,主角都会在特殊的节日穿上浴衣,和朋友们一起享受节日。
平时在学校一直穿的都是制服,绘里其实也想看看司彦不穿制服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司彦反问她:“那你会穿吗?”
“我吗?”绘里想了想说,“只要不碰上女主,那我应该可以穿吧?”
司彦蹙眉:“你总考虑女主干什么?”
“我也没办法,我怕艳压女主啊,毕竟我自己当读者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配角艳压主角,憋屈,所以换位思考一下,我绝对不能当这种配角。”
绘里也不想天天穿着个制服,学校制服再好看,天天穿也会穿腻,她当然也想穿点好看的衣服。
她在三次元也是天天穿校服,衣柜里其实有一些好看的衣服,压根也没机会穿,一年四季都是那几套校服轮换着穿。
之前一直说等高考完了想怎么穿就怎么穿,还跟同学约定了要穿着汉服去景点拍照,结果就穿进来了。
“跟你说吧,其实我给自己准备了一套衣服,而且还特意学了怎么做发型,本来是想着文化祭的第一天穿的,但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没穿……现在一想还好没穿,不然我好不容易洗白,到时候又得被骂掀桌咖。”
一身美貌无处施展,绘里耸了耸肩膀,说:“算了,我还是等穿回去以后再说吧。”
司彦听她遗憾的口气,问她:“衣服你带来学校了吗?”
“带来了,就在储物柜里。”绘里指着教室后面的一排柜子说。
司彦:“那你要不要现在穿一下?”
绘里语气疑惑:“现在穿?为什么?”
司彦:“我想看。”
想看什么?想看那身衣服,顺便思念一下家乡,还是想看她穿着那身衣服?
他想看的是衣服还是人?
反正不管他想看哪一种,绘里说:“那你先出去等我一下。”
现在教学楼是空的,这里也没别人,只有她和司彦,而且按照初版的剧情,男女主这会儿应该还在楼下因为男二的出现吃醋吵架,所以她穿一下应该也没事吧?应该不会影响到剧情。
*
后夜祭最后的烟花环节即将结束,等烟花也燃尽后,所有人估计都会在同一时间涌向教学楼,为了和人群错峰开来,原桃子选择提前离场,顺便去教室里找绘里集合。
与此同时赤西景和小栗椿因为白鸟律而吵了一架,刚刚轻音部的部员们在台上唱歌的时候,他们就在下面吵架。
听到那个叫白鸟律的男人竟然是小栗椿的青梅竹马,赤西景更是加倍的阴阳怪气。
其实赤西景不讨厌白鸟律,甚至还不如他目前讨厌柏原的程度,但他还是遵照着那个声音的指示这么说了。
小栗椿最讨厌他这副谁都看不起的少爷口气,好像全世界的男人都是他的敌人,对律哥哥如此,对柏原君也是如此,明明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至少比赤西景这家伙好多了。
可是有个声音又总是在告诉她,她应该喜欢赤西景。
小栗椿不想受这个声音的控制,她喜欢谁,不喜欢谁,应该由她自己决定。
就像那个声音告诉她,她和森川同学是敌人,可为什么她和森川同学一定要成为敌人,就因为她会喜欢上赤西景,而森川同学也喜欢赤西景吗?
为什么两个女孩子喜欢上同一个人,就一定要变成敌人?赤西景难道是什么值得她和森川同学为之反目成仇的人吗?
一刻也待不下去,也听不进去那个声音,烟花还没放完,小栗椿直接转身走了。
刚走出人群,就看到了同时也离场的原桃子,她叫住她,追上去,想跟她一起回教学楼。
赤西景这会儿也从人群里出来了,为了跟小栗椿斗气,他直接对原桃子说:“桃子,时间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待会儿坐我家的车吧,我送你回家。”
说着又瞥了眼小栗椿,意思是你求我一句,说不定我能大发慈悲也让你坐上本少爷家的车,这样你就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电车回家了。
结果小栗椿压根没搭理他,邀请原桃子跟她一起回家。
感觉自己变成了他们吵架工具人的原桃子很不爽,她一口气拒绝了两个人:“不用了,你们两个一起回家吧,我和绘里一起回家。”
“绘里不是早就走了吗?”赤西景说,“从后夜祭开始就一直没看到她。”
原桃子:“绘里没走,她在教室,说是这两天文化祭太累了,所以在教室里休息。”
一听说绘里没走,小栗椿连说要去跟绘里道谢。
“这两天森川同学帮了我这么多,我还没有正式跟她说一声谢谢呢。”
一听到她也要去找绘里,原桃子顿时有些警惕地问:“只是单纯的道谢吧?”
小栗椿用力点头:“我保证,原同学你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绝对不会对森川同学过分热情的。”
原桃子这才放心地嗯了声,只要小栗不要越过她,和绘里单方面发展友情,她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她。
正准备和小栗椿一起去找绘里,可是赤西景也说要去找绘里。
她能命令小栗椿远离绘里,但无奈命令不了赤西景,即使心里不爽,也只能任由赤西景跟她们一起走。
三人一行上楼,往C班走,等快走到时,发现柏原君正站在C班门口。
“柏原君?”小栗椿率先出声,“你怎么在这里?”
司彦也看到了他们三个人。
他古井无波的脸上明显浮现出几分诧异。
剧情再次出现偏差,男女主居然提前从后夜祭的活动现场离开,回到了教室,并且他们回的还不是A班,而是C班。
一看就是冲某个人来的。
这下可好,男女主都在,这一幕必定要被作者画进去。
今天是文化祭的最后一天,他和绘里都绝对不想再重演一次今天的剧情,太累了。
“柏原你在这里干什么?绘里呢?”
赤西景走到他面前,往他后面看了眼,语气不解:“你挡在C班门口干什么?绘里在里面吗?让我进去。”
现在让绘里把衣服换下来,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他也不想让她就这么换下来。
总之想办法把男女主打发走,尤其是男主。
司彦说:“她在换衣服。”
赤西景瞬间皱起眉:“换衣服?换什么衣服?绘里原来的衣服怎么了?”
司彦淡声:“没怎么,总之她现在不方便见你们,你们先走吧。”
两个女生一听绘里现在不方便见人,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忙问她怎么了。
司彦刚要解释没什么事,他胸前的领带已经被面前的赤西景给用力攥住。
只有两个人的教室,而且绘里还要换衣服,还能是为什么,不就是眼前这个禽兽把绘里的衣服给撕了?
赤西景恶狠狠地瞪着他:“死眼镜仔,你是不是趁着所有人都在楼下,没人在教室里,跟绘里偷偷在教室里做了?”
他的用词非常粗俗,直接说的“ヤってる(Yatteru)”,甚至比之前的“寝た(睡了)”还要粗俗。
纵使是两个女生都直接听懂了,瞪大眼看着柏原君,一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柏原君”的表情。
司彦低啧一声,太阳穴猛突,他的头又开始疼了。
并非意识不到心间有情意在滋生,只是不想被这么露骨地被直接揭示出来,可是现在读者在按头,就连男主都在按头,他就是和尚出家都没用。
在教室里早已听见了门外动静的绘里简直想杀人。
死男主啊!她和司彦好不容易才从那个爆炸尴尬的状态回归到正常相处的状态,他一句“做了”,又给打回原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