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她不就这样,马大哈一个。
劝好自己,司彦重新戴上眼镜,又发现某个人一直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紫眸清亮,眼睛都快黏在他脸上。
司彦抿唇:“你盯着我看什么?”
本以为她至少会遮掩一下,结果她直接说:“看你帅啊,你别这么快又把眼镜戴上,趁着现在还没到学校,你再让我多看两眼你没戴眼镜的样子嘛。”
司彦表情凝住,沉默数秒,一贯古井无波的清冷嗓音染上几分急躁的愠意,他严肃地叫她全名:“向绘里,你玩够了没有?”
绘里内心一震。这人怎么忽然喊她的三次元全名?
害她一下子都幻视到她三次元的母亲大人了。以前妈妈布置给她的家务如果她没干,妈妈也是用威严的语气叫她全名的。
绘里眨眨眼:“我玩什么了?我夸你帅还不行啊。”
“我不需要你献殷勤。”
“这也叫献殷勤?这明明是我对老乡你的真诚赞美。”绘里一副被冤枉了的表情,“我就不信你长这样,在三次元没被人夸过帅,你在你们学校最起码应该是个校草吧?”
司彦语气冷漠:“我是不是校草跟你有什么关系。”
反正在这儿就只是个不起眼的路人A。
“交流一下不行吗?”绘里说,“我的情况我都跟你说了,但是你的情况你至今都没告诉我多少,我现在就只知道你跟我是同一年的高考生,但是你的学校名字,你哪个班的,我都不知道。”
“你要知道这些干什么?”
“等穿回去了以后,我可以靠这些信息找到你啊。”
司彦表情一怔:“你要找我?”
绘里哭笑不得:“废话,你跟我都是一起穿过漫画的革命友谊了,这么奇妙的缘分,我肯定会去找你啊,难道你想穿回去就跟我桥归桥路归路?”
司彦定定地看着她,没说话。
“不是吧,原来你没打算穿回去以后跟我联系?”绘里愣愣地说,“难道是因为我之前向你打听你家资产几位数,所以你觉得等穿回去了以后,我会觊觎你家的财产?”
绘里嘟囔道:“果然越有钱的人越谨慎。”
司彦语气复杂:“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算了,反正现在离穿回去估计还早,再说吧,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就算你在三次元再有钱,我也不会对你有什么邪念的,这下你能放心了?嗯?”
绘里看着他,为体现自己的真诚,她甚至还举起了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在对方真诚且丝毫邪念都没有的眼神中,司彦下颚微绷,短暂缄默后,他开口:“知道了,我放心。”
森川家的车开到离校门口几百米的路边,绘里让田中叔停车,在司彦下车前,她本来打算再嘱咐他几句,结果他起身下车,动作行云流水,直接关上了门,完全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看着紧闭的车门,绘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已经习惯了司彦平时彬彬有礼的样子,就连跟她单独在一起开会的时候,他也会用敬语,绘里还因此调侃过他是不是被这边给同化了,老乡之间说句话都这么客气。
她说了好几回老乡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结果他现在真的对她不客气了,她反而又不爽了。
绘里小声吐槽:“搞什么嘛,好心送你上学,到地方就走人,连声再见都不说,真没礼貌……”
“大小姐……”司机位上的田中叔忽然开口。
绘里应道:“怎么了?”
“我斗胆说一句,会不会是因为柏原君生您气了,所以刚刚才没跟您说再见?”
“他生气?他生什么气?”绘里没懂,“难道因为我没把他送到校门口?让他多走了这几百米?但是这是我们说好的了啊,我每天就送他到这里,不然他要是跟我一起上学,被其他人看到了,很麻烦的。”
“不是的……虽然您和柏原君后面的对话我没听懂,但是刚刚您对柏原君……恕我直言,大小姐,您有点过分了。”田中叔语气委婉,“如果您不喜欢对方、也不打算跟对方交往的话,那就明确的拒绝对方,而不是用什么钓鱼做借口……对柏原君做一些暧昧的举动,说一些暧昧的话,然后又说对他没有邪念……”
大小姐没有说话。
田中叔内心一凉,大小姐不会是觉得他在多管闲事吧?
车子开到了校门口,大小姐一直都没再说话,田中叔停下车,先是赶紧道了个歉,然后又补救道:“这只是我个人的拙见,大小姐可以当做没听见。”
大小姐这才幽幽开口:“田中叔,你只说我过分,但其实他更过分好吗?”
田中叔语气疑惑:“什么?柏原君怎么了?”
“……没什么,我去上学了。”
车门关上,田中叔放下车窗,目送大小姐走进学校。
是他年纪大了吧。
越来越听不懂大小姐讲的话。
甚至听多了,都让他忍不住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如果大小姐和柏原君一直以来的对话,不是两个十几岁孩子天马行空的胡言乱语,他们说的是真的,这里只是漫画世界,大小姐和柏原君都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他们所在的那个世界才是真实的。
那么他的妻子和孩子,他迄今为止这几十年过得平淡却幸福的时光又是什么?
*
绘里提着书包,一个人独自走进学校。
关于钓鱼,她刚刚在车上说得义正言辞,说这都是为了这部漫画的剧情发展,这些话说出来骗骗老乡就行了,她骗不了自己。
她确实有私心,也有点故意和报复的成分。
不直接跟司彦交往,一方面确实是觉得如果两个人太快在一起,读者的新鲜感会降低,她这个女配现在全靠副CP的热度,才能让自己尽量少挨点骂。
另一方面,她做不到司彦那么游刃有余,明明就只是配合读者的意愿凑个副CP而已,但他什么话都可以张口就来,什么愿意给她当狗,甚至是愿意当她的情人,还说得面无表情,就算她知道那都不是真的,但也过于直白了。
而且就因为他的那些话,她现在每天都要花时间去举报那些令人尴尬的黄评。
如果再不限制他的即兴发挥,那还得了?
但是田中叔又说她过分。
绘里突然停下脚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是过分没错,一会儿说交往,一会儿又说不要,反反复复的,但她再过分,能有司彦过分吗?
一天天地防着她,问他什么三次元信息都是模棱两可,难不成他还真的担心等穿回去了,她会觊觎他的财产?
她把他当老乡,他把她当贼防。
总之她没错!
绘里仰头,重重嗯了一声,大步继续往前走。
等走到换鞋的柜子面前,绘里在换室内鞋的时候碰到几个同班的女生,问她文化祭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报名做执行委员。
根据绘里对文化祭的浅薄了解,说是文化祭,其实就是大型的模拟开店游戏,每个班级策划一个项目,在文化祭当天开设店铺或是体验展区。
开店的话,简单一点的开个食品小店,负责卖炒面或者章鱼小丸子这类小吃,复杂一点的话就开主题餐厅,一般都是什么女仆执事咖啡厅或是西式餐厅,学生们穿着特别的招待服饰,开店的同时还能过一把当女仆或者执事的瘾。
至于体验活动,那就和游乐园没什么区别了,把教室布置成鬼屋或是迷宫,这都是以班级为单位的项目,如果是社团的话,可供选择的项目会更多。
到了那天,学校会向公众开放,除了本校的同学们都会来玩,家长们和其他学校的学生也会过来逛,所以这里的文化祭不是搭个台子走个过场就行,而是需要学生们真的要付出精力去准备。
做文化祭的执行委员,不是领个头衔随便指挥一下跟老师交个差就行了,是真的要干实事的。
绘里怎么可能愿意揽这个累活。
她果断婉拒说自己没那个能力,还是把这个神圣的职位交给其他更有能力的同学吧。
“可是只有森川同学做执行委员的话,大家才会对文化祭的安排心服口服吧,上次负责体育祭的岸田同学,都没什么人听他的安排,最后好多项目我们班都没人肯报名。”
确实是这样,在这里念书的人都是平时在家被人伺候惯了的少爷小姐,如果让一个在班上没什么威信的同学做执行委员,指挥大家做这做那的,是很难服众。
如果是森川大小姐做执行委员,那就不一样了,她的背后是财力雄厚的森川财团,她说的话谁敢不听。
但是这关她向绘里什么事?
她穿过来是享受摆烂青春的,可不是给老师和同学们当牛做马的。
见绘里执意拒绝,几个女生也只好遗憾地叹了口气。
换好室内鞋,大家正准备上楼,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尖叫。
绘里和其他人一样,闻声望去。
发出叫声的是小栗椿,她穿着袜子惊恐地站在鞋柜前,脚边是一堆做工逼真的玩具蛇。
看起来她的室内鞋不知道被谁藏了起来,一打开鞋柜,掉出了一堆的玩具蛇,才把她吓出了尖叫。
绘里蹙眉,她看过漫画,知道这是A班的几个女生干的,因为忌恨小栗椿在两周前的体育祭借物比赛中被赤西景选中一起跑向终点,所以做出了这种事。
就算赤西景并没有告诉其他人纸条上写着什么,但也不影响这几个女生更加讨厌小栗椿的存在,因此加重了对她的霸凌。
至于小栗椿的室内鞋,现在应该是被扔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喷水池里。
不止是室内鞋,等小栗椿走进教室,就会发现她的课桌也被扔了。
周围的同学被她的尖叫吸引,看了几眼,发现是小栗椿后,有人面无表情,有人笑了两声,然后又轻描淡写地收回了目光,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做自己的事。
简单粗暴的霸凌方式,没有任何高明的手段,但已经足够让小栗椿这一刻难堪到抬不起头来。
没有人出手帮她,或者为她鸣不平,仿佛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小栗椿咬唇,强咽下了泪水,忍着害怕和恶心,默默清理了那些玩具蛇,然后光着脚去找老师借拖鞋。
路过时她看到了绘里,眼神稍微亮了一下,但绘里却淡淡转过了头,和其他人一样无视了她。
小栗椿低下头,用力吸了吸鼻子,加快了去办公室的脚步。
等她走了,鞋柜旁才七嘴八舌地发出对她的抱怨声。
没有人责怪把玩具蛇带到学校里来的始作俑者,大家都在怪小栗椿,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们也不会一大早就看到这么恐怖的东西。
“大早上就看到这个土气女,真够影响心情。”
“活该,谁让她不自量力居然勾引赤西君。”
和绘里同班的一个女生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对周围的人说:“谁放的玩具蛇啊,太恶趣味了吧,我最怕蛇了,下次就不能往她柜子里塞点别的东西吗?”
“我也是,特别怕蛇,就算放几只老鼠也行啊。”
“老鼠不行,我怕老鼠!”
她们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那些玩具蛇都觉得怕,更何况是刚刚和那些玩具蛇直接打了个照面的小栗椿。
绘里也怕蛇,她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几个女生叫她,她才回过神来。
“森川同学,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很差,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们几个陪你去一趟保健室?”
几个女生围着她关心,绘里看着她们漂亮的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简直和刚刚嘲笑小栗椿的她们判若两人。
她摇摇头:“……我没事。”
到了教室,脸色才稍微缓过来,原桃子察觉到她心情不好,忙过来关心怎么了。
和绘里一起进教室的女生没好气道:“还不都怪那个小栗,如果不是她,也不会害森川同学看到那么恐怖的玩具蛇,要是小栗不在这个学校念书就好了,大家都清静,真不知道校长老师他们是怎么挑选的特待生。”
原桃子语气惊讶:“绘里你怕蛇吗?”
绘里不知道森川绘里怕不怕,角色设定里也没说,只能敷衍回答:“还行。”
接下来一个上午,绘里的脑袋里都是那些玩具蛇,以及女主小栗椿苍白可怜的样子。
最后一节课,老师没有上课,留出时间来给大家开班会,主要是为了选出这次文化祭的执行委员,以及商讨筹备文化祭的事。
选出了负责这次文化祭的两位执行委员后,大家开始商量这次班级要办什么主题的店,班上的人都不缺钱,点子也是天马行空,甚至有人提出要开个法餐厅,把家里的法国大厨叫过来掌勺。
执行委员果断拒绝:“不可以,学生会明确规定了每个班的活动经费。”
学生们一阵不满,但又碍于学生会的规定,也只好再想别的点子。
最后决定不下来,执行委员直接询问班上最有发言权的森川大小姐。
“森川同学,你有什么建议吗?”
绘里没心情想这些,撑着下巴随口说了一句:“既然大家都想开法餐厅,那就法餐厅啊,管学生会干什么。”
执行委员赶紧说:“这不行的,而且法餐厅不是我们想开就开,等我们定好了主题,还得找学生会审批,他们同意了才行。”
绘里皱眉:“我们开什么店还得他们同意?学生会而已,管这么宽?”
C班的众人顿时陷入沉默。
还是原桃子小声提醒绘里:“绘里你怎么说这种话,这就是学生会的工作啊。”
绘里:“哈?”
不好给森川大小姐难堪,执行委员匆匆结束了这次班会。
一直到午餐时间,绘里才从原桃子这里得知,和他们老家那边不同,学生会顶多就是个给老师领导打杂的学生组织,而这里的学生会,是真有实权的。
不但要负责校园活动的策划和运营,体育祭、文化祭、毕业典礼,只要是学校组织的活动,学生会的人都得参与,而且连校内的管理,大到学校每年拨付的各项活动与学生福利预算,小到校园风纪和校际交流,甚至是所有的社团经费审批,都由学生会管理,可见学生会的权力之大。
尤其是学生会长的实权,甚至高过一般身份的老师,现任的学生会长是二年级的宫园学长,他是宫园财团会长的独生子,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在他管辖下的学生会,没人敢跟他们对着干。
绘里语气疑惑:“这人很牛吗?那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漫画里的学生会就是个背景板,要不是原桃子说,她都不知道学生会长姓甚名谁。
原桃子额了声。
宫园财团再牛,那也比不过森川财团牛,绘里平时在学校就是横着走,只要她不杀人放火,学生会的人都不会管,而且一年生和二年生的教室不在同一栋,绘里当然没见过这位宫园学长。
“没听说过也没事啦,反正绘里你又不当执行委员,平时也不用跟学生会打交道。”原桃子将切好的惠灵顿牛排递给绘里,一边提醒她赶紧吃一边又说:“不过宫园学长确实很有能力,你没发现开学好几个月了,我们学校都没起过什么恶性事件吗?听说在宫园学长升任学生会长前,同学之间经常爆发冲突的。”
这不奇怪,毕竟这里阶级分明,学生们都是一帮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平时傲慢惯了,一点不顺心就容易爆发矛盾。
但是要说没有恶性事件……
绘里忍不住问:“今天早上小栗的鞋柜里被塞了那么多玩具蛇,好多人都看到了,这算是校园霸凌吧,学生会不管吗?”
原桃子表情一滞。
“小栗同学的事……”她轻声说,“可能学生会不知道吧。”
不知道?
那她就让学生会的知道。
*
绘里打听了一下,得知学生会成员们的聚集场所,也就是生徒会室不在教学楼,而被设置在了学生活动会馆的顶层。
德樱学院实在太大,绘里还是第一次跑到会馆这边。
看着眼前宏伟华丽的活动会馆,周围绿茵铺地,花丛阵阵,甚至还有专门的园林工人每日修缮,绘里嘴角一嗤。
不就是少年宫,就算装修成卢浮宫,这还是少年宫。
非学生会成员进入生徒会室需要提前预约,绘里是到了顶层以后才知道。
绘里:“……”
一个学生组织整得跟什么政府组织似的,屁事多。
绘里没办法,虽然她坚持“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原则,不想用身份压人,但在这里,根本没人鸟她人人平等那一套理论,不用身份压人根本寸步难行。
自报家门后,在对方惊讶的神色中,绘里微笑道:“麻烦同学你进去跟你们会长说一声,就说森川找他。”
几分钟后,负责接待预约的人向她道歉,并请她进去。
装修大气的生徒会室,就连门都是双开的实木大门,绘里走进去,对称的落地花窗中间,就是学生会长的办公桌。
一个学生会长而已,坐这么长的办公桌,不知道还以为你美国总统呢。
这漫画果然人均颜霸,随便丢一个到三次元世界都是能直接出道当顶流的那种。相貌英俊的学生会长从座椅上站起,客气地对她打招呼:“你好,森川同学。”
在会客椅上坐下,会长问她想喝点什么,绘里说随便。
“Espresso可以吗?听说森川同学很喜欢喝。”
意式浓缩就直接说意式浓缩,还故意用意大利语,真够装的。
算了,忍了。
绘里微笑:“好的,谢谢会长。”
宫园会长微愣,也笑了:“森川同学比我想象的要亲切很多。”
咖啡上来后,绘里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接着开门见山,提到了小栗椿的名字。
宫园会长当然认识小栗椿,一年级的特待生之一,他问:“小栗同学怎么了吗?”
绘里大致说明了一下小栗椿最近遭遇到的校园霸凌,接着又夸了一下宫园会长出色的管理能力,意思到这里很明显,就是让他出面管管。
这对学生会长不是什么难事,然而宫园会长在听完之后,平静表示这只是同学之间的小摩擦,远不到学生会需要出面的程度。
绘里不敢置信:“小摩擦?”
“如果森川同学不满意我的措辞,那就小矛盾?”
绘里无语了。
这人根本没意识到校园霸凌绝对不止是同学之间的小矛盾,她努力把小栗椿的遭遇说得凄惨,可对方依旧不疾不徐道:“森川同学,社会规则就是如此,这个世界是遵从弱肉强食法则的,我很同情小栗同学的遭遇,但她能够进入德樱学院就读,已经是学校对她的恩赐,她已经比大多数普通人都要幸运多了。”
绘里笑了:“幸运?被全校人孤立,被欺负了也没人管,这叫幸运?宫园会长,你对幸运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宫园会长想说什么,绘里直接打断:“你别说了,你也别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敷衍我,我又不傻。”
“你其实就是不愿意为了一个无权无势的特待生,而去得罪其他人,对吧?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自从你上任以后学校都这么和平,因为一旦有学生之间发生矛盾,你就会拉偏架,偏向家里更有权势的那一方,就算另一方不满,但迫于压力也不得不认栽。”
“真够虚伪的。”
宫园会长静静地看着她。
上流人士一贯虚伪,就算满怀恶意,也依旧喜欢用委婉的方式说话,早就听说这位森川大小姐脾气娇纵任性,但没想到她就连说话都这么直白。
原来她刚刚的亲切都是装的。
输出一通后,绘里直接起身,转身就走。
手刚握上门把手,会长温和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你是森川财团的大小姐,只要你护着小栗同学,我敢肯定今后没人敢找小栗同学的麻烦,既然大小姐这么喜欢替特待生抱不平,那为什么你不亲自出面帮助小栗同学,反而还要过来找我们学生会主持公道?””
会长轻笑一声:“大小姐说我们学生会的人虚伪,你不也是吗?”
绘里猛地转过身:“我那是有不得已的原因的!”
“哦?什么原因?”
“……”这怎么解释?
“算了,懒得跟你说,算我白来一趟。”
对方好整以暇:“慢走不送,虚伪的大小姐。”
绘里理智的弦断了。
她冷冷一笑,不甘示弱:“我会祈祷等你下任以后,接任你的是个不会像你一样拜高踩低、欺软怕硬的小人,再见,虚伪的学生会长。”
宫园会长双眼微眯:“我是小人?”
“不然呢?”
“我是虚伪小人,那你呢?”会长沉下嗓音,“大小姐,你不但虚伪,而且还很没有礼貌。”
接着他起身,一步步朝绘里走过来,弯下腰,琥珀色的眼珠子盯着她看。
“我是学生会长,而且从年级上,我还是你的学长,你从头到尾有对我说过一句敬语吗?”
会长勾起唇,对她微微一笑道:“连小学生都会说的敬语,你都不会说,看来你不但没有礼貌和家教,甚至连脑袋都是空空如也啊,空有美貌的大小姐。”
绘里:“……”
*
离开生徒会室后,绘里第一时间联系了司彦。
她现在满腔愤怒,急需找人发泄,完全忘了两个人早上的时候刚发生了一场不算愉快的对话。
司彦看到消息,本来不想搭理她,怕她又是在钓鱼,结果她又发了一串语音过来。
大小姐的语气听上去愤怒又委屈:“老乡,你怎么又已读不回啊,我被人欺负了你知道吗?”
真是天下红雨,居然有人敢欺负她。
司彦叹气,收拾收拾还是去了两个人的秘密基地。
“耻辱!!!太耻辱了!!!”
“骂我没礼貌也就算了,我承认我这人确实没什么礼貌,也不爱说敬语——”
“但我长这么大就没被人骂过脑袋空空!他知道我高考多少分吗!677!!你让他来我们老家考一个,他能考个500分我都管他叫爸爸!”
学校后花园里,大小姐的怒吼震得连花叶子都颤了两颤。
司彦劝道:“……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绘里吼道,“我这辈子还没这么被人看不起过!”
要不是她怕殴打学生会长这件事传出去了,可能会让女配的恶女人设在读者眼中愈发深刻,到时候想要洗白更不容易,她当时就一耳光直接挥上去了。
绘里直接照着空气梆梆挥了好几拳解气。
司彦安抚道:“好了,小忍则成大谋。”
绘里没好气:“我这不是小忍,我这是大忍好吗?”
司彦顺着她的话说:“大忍大忍,真是辛苦我们绘里大小姐了,为这部漫画实在付出了太多。”
听听,都是叫她大小姐,但司彦叫她大小姐,她就听着特别顺耳,虽然有点哄小孩的既视感,不过绘里很受用。
见她冷静了点,司彦才问:“你怎么突然去找学生会长了?”
“还不是因为女主的事。”
说到这个绘里就无奈,问他:“今天她过得怎么样?”
司彦如实说:“不太好,不但课桌被扔了,而且午餐便当里也被人偷偷放了虫子。”
绘里叹气,女主这下又要饿肚子了,难怪又矮又瘦,天天不吃饭,还得到处打工兼职,她不瘦谁瘦?
虽说学校对特待生有优待政策,在学校的餐厅吃饭免费,小栗椿一开始也去学校餐厅吃,但因为她连餐厅的菜单都看不懂,被同学嘲笑,再加上又没有人愿意跟她一起吃饭帮她点餐,所以她只能自己带便当来学校吃。
“要不你这段时间陪女主去餐厅吃饭吧?”绘里提议,“你可以教她看菜单。”
司彦说:“我提过,但是她拒绝了。”
绘里抿唇,完全能够猜到女主为什么会拒绝。
自己已经是众矢之的,如果这个时候任何人再跟自己打交道,都会被她连累,成为下一个被欺负的目标。
柏原君和自己一样是特待生,就算被人针对了,老师也未必会出面干涉,如今他是班上唯一一个对自己友善的人,她绝对不会容许自己连累到柏原君,否则她这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自己处境都已经那样了,居然还在为别人着想,这个傻女主。
绘里是恶毒女配,又和女主是水火不容的情敌,她到现在为止也没对女主具体实施霸凌,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别提救女主。
如今要解救女主,就只能采用迂回路线,可学生会拒绝出面,男主那边作者还没有安排他上场,也完全指望不上。
而且就算这次帮了小栗椿,下一次小栗椿依旧还会被针对。
难办。
绘里觉得头疼。
这所学校从根上就是腐烂的,所有人都在拜高踩低,像小栗椿这样的底层,根本没有伸张正义的可能。
如果真要改变这所学校,就得釜底抽薪。
“老乡。”绘里突然说,“你三次元的学校,有学生会这玩意儿吗?”
司彦回答:“有,但是只是摆设。”
“我们学校也是。”绘里看着他说,“但在这里不一样,学生会的权力很大,你看那宫园,拽得那二五八万的死样,不知道还以为他当的不是学生会长是美国总统呢。”
司彦挑眉:“所以?”
“所以你想不想当美国总……不是,学生会长。”
作者有话说:主线终于出来了!庆贺庆贺!
宫园学长按照我设想的应该是反派,但是我怎么感觉他跟我们绘里大小姐有莫名点cp感?眼镜仔我对不起你,说好的男女主1v1不动摇,我却有了别的想法……感谢小菜花(火箭炮,这么晚才看!)在昼犹昏、萧禾、有木有、云济知海、沂归山川、蓝莓味蛋挞、魏清宴.、浪漫收集满怀满怀~股东们的投喂和营养液!
话说我读高中的时候我们学校的学生会就有点摆设,但是我们学生会长很帅,每天都有很多女生偷偷来教室看他,老师知道但是管不住那些女生,只能管着会长不允许他谈恋爱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