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声洋已经憋了半个月。
告白结束后他每天都晨跑,还得去健身房举铁、拉伸、练胸练腿来发泄自己身上无处释放的精力。
他认为生理反应并不可耻,毕竟很难有人能拒绝路希平。
等再过三十年,想起都不一定能起。
到那时,就是三种最尴尬床事的第一条。
——人到中年有心无力。
他们现在正好年轻,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顺应自然法则有什么不好?
但道歉还是很诚恳的。
“宝宝,我错了。”魏声洋坚信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企图用甜言蜜语和糖衣炮弹让路希平心软。
路希平追着他用枕头打了半天,原以为魏声洋的感觉至少会消下来一些。然而当他视线往下移动,看见对方裤料一个大包时,恨铁不成钢地拧了一下魏声洋的手臂。
“你只会嘴上说错了。”路希平梗着脖子,微微一怒,“实则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希平哥哥,你看。”魏声洋吃痛,但还是顺着轻轻拍路希平后背,端出一些常识,“刚才你坐在我大腿上一直在蹭我,虽然我们都穿了裤子,可是你身上是有重量的,你一举一动都有实感,你头发很香,你的呼吸又很好听,而我今年才二十岁,都说这是男人一生的黄金时期。”
“我有感觉不是很正常吗?”魏声洋嘴角向下,开始卖惨,“如果都这样了我还没起来,那不是说明其实我也没多喜欢你吗?”
“如果都这样了我还没起来,那不是说明我的性功能有障碍么?!”
路希平瞪大眼睛,开启吵架模式:“难道你没有一点自制力吗?…好,我承认你说得有些道理,这个年纪的男生搂搂抱抱就很容易有反应,我也是男的我表示理解,我对广大男同胞报以爱戴和尊重。”
“但你难道不会控制一下吗?人类是智慧的动物,在本能之上还有理性。”路希平头头是道,“实在不行你就每天抄点佛经吧,净化一下你的污秽的心灵。”
“在我的理性之上是路希平。”魏声洋更是语出惊人,直接混不吝地驳回了净化理论,“只要看见你我就不可能冷静。”
“……”路希平的心脏都在胸腔里打了个滚,“我现在不得不怀疑你到底是想做还是想跟我谈恋爱了,难道我们在一起以后你天天都能发情吗?”
“这两者并不冲突。”魏声洋说,“爱情就是又有感情又想做爱。当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已经到了无法遮掩的地步,自然而然就会想和对方接吻,想抚摸对方,这是正常的生物本能。”
“我不同意!”路希平只听重点,于是挣脱了他的怀抱,赤脸,“照这样下去,你迟早会干死我的。”
“?希平哥哥…”魏声洋听他口出狂言,表情讶异,随后好笑地扬起眉,“难道其实你是喜欢柏拉图的那一类?嗯…也不是不行。可是我们的身体不是很合拍吗?前几次我服务得也算周到吧?”
“你不觉得我们做得很舒服吗?”
“…”
无法反驳,怎么办。
路希平虽然脸皮薄,但也会就事论事。他无法否认他和魏声洋在床上非常契合,每一次接吻也像坐在云朵上。
所以,他会有感觉,到底是因为魏声洋太色情,还是因为自己内心并不抗拒与魏声洋亲密接触?
并不抗拒,换句话说,就是能接受?
能接受,再更深一层地换个思路,莫非是因为…他其实真的是一个gay?
但别说是接吻,就算别的男生只是要和路希平拥抱,或者牵手,他大概都会一巴掌呼过去。
所以他真的不是gay。他可能只是…习惯了魏声洋的存在。
即使对方做了一些他们从前从未做过的举动,即使他们在床上发生了人类最亲密的性行为,即使他们黏黏糊糊地接吻,事后温存,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24小时不停地发信息,路希平都不会厌恶。
这种将对方视作另一个自己的心态,极具蒙蔽性。会让人误以为所言所行的出发点都只是因为把对方当做了“朋友”。
直到某种契机降临之前,路希平都很难意识到,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所谓的面纱,或者隔阂。
他们只是…很了解对方,很在意对方,很欣赏对方,从而,在一系列冒着粉红泡泡的催化反应下,产出了一种奇特的爱情试剂,叫心动。
诚然,路希平说过很多次,性并不等同于爱。有的人看到刺激性画面会产生反应,那只是大脑分泌了多巴胺从而产生的生理本能。
但他不由自主地会想起魏声洋的告白。
他能看到魏声洋的勇气,他会因为对方的傻瓜心结而热泪盈眶。
魏声洋的诸多缺点对他而言其实无伤大雅,反而正因为魏声洋臭屁自大又不要脸,他们才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
而对方看似孤高傲慢,家境富有,生来饱受瞩目,却也会躲在角落里抽烟生闷气。
尽管难受,也只是蹭了蹭路希平的手,吻了吻他的手指,马上又调整好心态,重新变回那个张扬爱搞怪的魏声洋。
而他呢?
他看到对方因为自己而产生诸多变化时,内心毫无波动么?
不尽然。
他会在魏声洋难受时想抱一抱对方,也想过如果他们在一起了,要怎么和家里人交待。
他的底线因为魏声洋一降再降,降到最低点时,无路可退,只能往前走一步,触底反弹般地迎接某种新生。
不过路希平还是有点恼火,被一个混蛋引上歧途的恼火。
他板着脸,看着魏声洋,目光往下一扫,意有所指,“我什么时候说过和你做很爽了,你什么样自己不清楚吗。”
“?”魏声洋思忖,“我什么样?你是说我的那个吗?好吧,我承认是比一般人要x,但x了才好啊哥哥。如果太small的话跟空气有什么区别?进去了你肯定也没感觉。”
“而且你有点深,一般都触不到那儿。”
魏声洋心道他总不能去砍掉一半吧?…路希平应该不至于狠心到要他自宫吧?
见识过魏声洋的厚脸皮,路希平已经能应对自如了,他淡淡地坐回床上,放下手里的枕头,并说了一句从前、以后都不可能说的话,仅限今天的话。
“你不是说你的理性之上是路希平吗?”路希平摆出严肃又认真的表情,“我给你十五分钟时间,你可以自己打出来,但是只限十五分钟,做不到今天的拍摄就立刻终止,从此以后你都别来我家了。”
一般来说,路希平三次换魏声洋一次。
也就是说,这人出去一次差不多要一个小时。
他倒是要看看,魏声洋权衡的天平到底会怎么摇摆。
“???”魏声洋露出惊讶之色,硬朗五官都充满了疑惑,不过疑惑归疑惑,他行云流水地点点头,应下来,“好的哥哥。”
“那我进去了?”魏声洋指了指洗手间。
“你进去了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出来的。”路希平冷淡,“万一你硬掐出来的,或者你掺点沐浴露和水混在一起抹在手上告诉我这是你的成果,我怎么确定真假。”
“?”魏声洋动作慢下来,步伐停住,“那宝宝,你有什么想法?”
他了解路希平,一看到路希平盘腿坐在床上一副正经的样子,就知道对方其实心里在憋着损招儿了。
好坏啊。
但是好喜欢,怎么办?
魏声洋悄悄勾起唇。
路希平也学着他清了清嗓子,清完才道:“你就在这弄。”
怕魏声洋这种商人觉得这笔买卖很吃亏,路希平决定设定奖惩制度,“如果你成功的话我过几天就告诉你一件事。”
“一件大事,对你来说应该也算好事。”路希平抬起下巴,绷着表情冷酷道。
魏声洋没问是什么事,他笑了笑,一边撩开衣服,一边往那把人体工学椅上走去,再开口时嗓音已经陡然变了个调,低沉沙哑,“没关系啊哥哥,我都听你的。”
说实话,路希平认为自己提出的挑战其实是很有难度的,尤其对魏声洋来说。
要对方在没有任何外力刺激的情况下光凭…想象?就在这么短的时间中出来,说是故意刁难也不为过。
然而魏声洋接受良好,并且已经稳稳入座。
人体工学椅正对着床,魏声洋正对着路希平。
忽然地,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像一刹花火那样转瞬即逝,两个人各怀鬼胎,都默契地偏过脑袋,假装淡定。
魏声洋直接两手一撑,脱了他的上半睡衣。
熟悉的鲨鱼线、紧实蓬勃的腹肌、倒三角区块垒分明的肌肉线条、以及魏声洋小麦色的肌肤,徐徐在路希平的眼前铺展开。
这是一个非常刺激的画面。
对面的人仍然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顺手拉动裤腰带,绷出霸道利落的腹外斜肌。
路希平下意识地用手指提了提眼镜,额边两侧的头发因为这个动作而抖动了几下,导致几搓细软的黑发从脑袋顶部落下来,遮住他的耳廓。
在心中默念“我是一个虔诚的学者”后,路希平以研究人体构造的心态,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他并非没有见过魏声洋,只是以前大多半推半就并匆匆忙忙,根本没怎么仔细。现在不同,对方极其大方地袒露出最原始的欲望,使得路希平能清晰地看见对方手臂肌肉的虬结、呼吸的起伏、胸膛的震颤。
他满是青筋的手掌显露出一股骇然之色。
路希平难以自控地联想起,对方粗糙的掌心安抚他后背时是什么情景。
沙哑又浑浊的喘息在耳边响起。
魏声洋喘得相当色情,好像呼吸是他专门为路希平写的某首歌一样,在此时此刻又单独唱给路希平听。
原本路希平尚且还能抱着学术心态,占据高低,以旁观者视角来品味魏声洋的行为。
但随着对方的动情和时不时抬眸望过来的那道视线,路希平的大脑像突然通电般,整个电路都通畅了,还在神经中枢里点亮了名为“共感”的灯泡。
落在耳边的粗喘将他带回到凌乱的大床上。路希平仰躺着,感觉全世界都变得紊乱,仿佛置身于充气滚筒球中,视线模糊,脑袋晕乎乎地,眼花缭乱又亢奋不已。
而不止路希平在大脑中进行了某些联想。
魏声洋也一样。
他掀起眼皮,看着灯光下路希平被勾勒得十分清浅的身影。睡衣领口松散时,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和一截锁骨,漂亮没有颈纹的脖子修长脆弱,如天鹅,仿佛能被一口咬断。
“宝宝。”魏声洋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吐出的每个字都像刮着空气,刮着路希平烫红的耳朵,“一般这个时候我会吻你。”
“…”路希平后腰像被人打了一拳,很快塌下来,软下来。
“你的嘴唇很软,你自己知道吗?大概是不知道吧。”魏声洋低低笑了声,手加快了些,“嗯,很软很甜,就算你不事先吃糖也是甜的。”
什…什么!
路希平的脸瞬间有了热度,刚才戴着眼镜一脸高知正派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戏弄和talk sex的无措与青涩,藏在被子里的脚蜷缩起来,腿部线条勾紧,心跳得飞快。
“我会先亲亲你的唇角,这种时候你一般就会放松警惕了。”魏声洋哑道,“等你适应我以后,再慢慢加深这个吻,舔舐你的唇纹,上下唇瓣都要照顾,从左到右地轻扫,然后你会抓住我的衣服,我再轻轻地顺着你的后背拍一拍,告诉你宝宝,别紧张。”
“等你的耳朵红起来,我会用手指捏住,轻柔地揉捏,你好像并不排斥我玩你的耳垂,上面的黑痣也特别漂亮,每次看到我都想咬一口,看看能不能把它取下来,然后由我私藏。”
“…”路希平的呼吸也慢慢加快,他一只手攥着被子,保持一个后仰的姿势,愣怔地看着面前的色情狂,听他大放厥词。
魏声洋用含着浓厚欲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要把路希平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地吃进去。他的视线太带有侵略性,给人一种灵魂上的战栗感。
看着路希平白皙如瓷器的脸,与上面精致漂亮的五官,魏声洋灼哑道,“等你的嘴唇慢慢被润湿以后,我会撬开你的口腔,用舌头描摹你的口腔上膛和四壁。这样的kiss会让你放松警惕。”
“很快你会呼吸不上来,小心地搂着我的脖子。我搜刮着你嘴唇的空气,卷走你口腔内的唾液避免你被呛到。嗯…大概还会吮吸你的舌尖,再慢慢用舌头安抚你的唇瓣。”
路希平已经不可自控地被魏声洋的话语带入某种情景中。他能感知到自己干渴的咽喉,发红的眼尾,还有阵阵颤栗的头皮。
他能看到曾经的自己被魏声洋抱在怀里,结实臂膀用怀抱禁锢着他,他整个人都没了力气,脑种思绪一塌糊涂,根本无法思考和挣扎,只能借着魏声洋的肩膀靠着,并顺从地吐出舌头,让对方一下一下地含吮。
“宝宝。”魏声洋喟叹一声,手背的青筋更加明显,根根分明地弹跳着,继续道,“每次亲你你都很乖很可爱,一点脾气都没有。你被亲得很舒服的时候会轻轻地哼吟,被我咬着嘴唇但又快要呼吸不上来时就会打我,示意我你需要换口气。每次你不轻不重地用手拍我的肩膀,我都想咬住你的脸颊,用牙尖啃磨,轻咬,再深深地吻你,哄着你,让你完全依靠我。”
魏声洋脑中的画面与面前的路希平完全重合。一模一样白里透红的皮肤,一模一样乌黑松软的头发,还有从他身上散发过来的、淡淡的清香。
柔软又有韧性的长腿,双C收敛的腰线,清瘦的脊背,滚烫殷红的舌头,带着一层薄汗的光洁额头,美丽动人、泛起水雾的眼眸,拨动心弦的轻语。
这些都是他见过的路希平。
与此刻呆呆地看着他,明显被他挑起某些情绪的路希平别无二致。
“宝宝,我喜欢你。”魏声洋带着磁性的嗓音缓慢响起,“喜欢你很多年了,非常喜欢你。”
“只喜欢你一个人。以后也不可能会喜欢上别人。”
“你要不要我?”魏声洋在密切如雨的手搓中,看似神志不太清醒地问。
喃喃低语,嘴巴说给鼻子听。
路希平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有玩脱的一天。他以为即使是魏声洋这样open的人,被自己这么直白又专注地盯着,也多少会有些羞耻,会有点局促。
然而最多是一开始时比较困难,魏某循序渐进后又open得更上一次楼了。
自己则被短短几段话说得面红耳赤,内心满是缭乱。
路希平从愣怔中回过神后,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往脑袋钻,聚集在一起成为一串威力十足的电流,使得四肢百骸开始发麻。
这种时候…他要说话吗?
规则是魏声洋在他面前打出去。的确没有其他附加限制了,比如不让魏声洋说话之类的。
对方没有违规,路希平不好发难。
但如果他一直不说话,魏声洋难道会一直说下去?
现在还只是说到接吻,再往下说那就是成年人的话题了。
“我…”路希平赶紧见缝插针地打断对方,“我提醒你一下,已经过去9分钟了。”
也就是说,魏声洋还有六分钟时间解决擎天一柱。
“嗯,知道了,谢谢宝宝提醒我。”魏声洋喘着笑了一声,格外刺耳,这声音烫得路希平头发丝都快反重力地飞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魏声洋保持着那个坐姿一直没有动,人体工学椅因他后背压力而陷下去一些。
为防止对方继续深入话题,路希平干巴巴地没话找话:“你不累吗?”
魏声洋说不累。他表情比较丰富,皱着眉,毫不遮掩。
这一点路希平其实可以听懂。由于人体构造的不同,男性想要走其实需要非常多的刺激,光是靠想象肯定不够,何况还要在这么短时间内。所以对魏声洋这种精力旺盛的比格犬来说,本次挑战非常刁钻了。
没有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魏声洋也就只能打个嘴炮,那双眼睛里的精光就差直接把路希平单薄的身影给贯穿。
按照路希平的理解,既然魏声洋说什么理性之上是他,那他说了什么后,魏声洋又答应了,就得努力做到,对吧?
时间所剩不多,魏声洋呈现一股差点把自己搓死的姿态。
路希平心里隐隐有点不忍,这样算不算他…虐待魏声洋?
不过这个挑战魏声洋自己都接下了,那他干脆就放任自由,别管那么多了。
路希平把自己蒙进被子里,不想听色情狂的言语挑逗。然而他才刚刚窝进去,就见魏声洋哑道,“宝宝,能把你的脸露出来吗?我想看着…”
…靠!
这人每次谈条件都毫无负担,张口就来。路希平愤怒地掀开被子,怒目圆睁跟魏声洋对视。对方则兀自一笑,脸上带着某种感谢之色,又开始堂而皇之凝视路希平的脸,脖子,锁骨,腰,以及盘着的两条腿,进行十五分钟的不可能挑战。
这种自娱自乐,魏声洋看上去还挺享受的。
路希平在心中背诵清心经、道德经乃至山海经,把自己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所有糗事都回忆一遍,才强行压下心中那股被隐隐挑起的念想。
“宝宝,其实我这几天每天都在想你。”魏声洋低低道,“你有可能会喜欢上我吗?我每次都告诉自己大概率不会,因为我们太熟了,而且我不够好,没什么地方值得你放弃跟大部分人一样的生活,选择跟我一起面对异样的眼光或者流言蜚语。”
“但我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幻想。”魏声洋喘着粗气,“喜欢你和我接吻时含水的眼睛。至少那代表我曾经带给你无法替代的愉悦,对不对?”
“只要你觉得我有用我就很满足了。”魏声洋开始连珠炮似的说个不停。
路希平听到那声音距离自己不过五米的距离,沙沙地钻进耳朵里,像羽毛似的不断地蹭弄他。
他用被子把自己上半身全部包裹起来,坐姿保持警惕,但还是大发慈悲地露出了自己的脸,任由魏声洋看着,凝视着,渴望着。
路希平看似抵触,实则忍不住竖起耳朵去听魏声洋衣服布料的摩挲声。
这最后几分钟比一个世纪还漫长,长到路希平感觉自己的余生都搭在里面了。
事实证明,人尽管没有上限,但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突飞猛进,打破身体极限。所以魏声洋一直迟迟没有完成挑战,呼吸声反而越发重和乱。
路希平则全身呈现一种被温泉浸泡的粉红色,白瓷一样的肩膀、脸颊、脖颈,都因对方产生了不小的化学效应。
身体内的各种激素紊乱不堪,四处乱飘,时不时还要往路希平脑门冲击一下,试图让他也沉沦。
莫名地,他想起他和魏声洋的每一个吻。
想着想着,路希平不自然地揉了揉自己的耳垂,这动作却好像印证了魏声洋前面的某句话,让两个人都僵了片刻。
魏声洋察觉这个小动作后,低笑了出来:“希平哥哥…你好可爱。”
路希平对于宝宝和哥哥一类的称呼基本免疫了,但每次魏声洋喊“希平哥哥”这四个字,他就有种背德感。
…两个人一块长大,竟然做了这些事。
好那个=n=…
“…提醒你,你还有最后两分钟。”路希平无情地看了眼手机,倒计时显示是1分57秒。
剩下那三秒就当路希平送给他了,反正他估计也出不来。
听到路希平给出最后通牒,魏声洋却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那瞬间,画面冲击力极强,伴随着一点点透明物淌下,路希平立马像踩到香蕉皮似的往后一弹:“你干什么?!”
怎么突然站起来了?!
而且还突然朝他走过来了!
路希平发出警告:“你别过来。我们说好是你自己打。”
“宝宝,别害怕。”魏声洋嗓音哑道极致,做了个安抚的手势,“我不会碰你的。”
“我能…和你申请一下特权吗?”魏声洋黑沉的眼眸望着他,里面嗔痴贪,三念俱全。
“你又要什么特权?”路希平放松下来,他知道魏声洋只要开口就言出必行,故而没方才那么激动了,“我必须要郑重地告知你,这一次是你自己接下来的挑战,我绝对不会帮你的。”
魏声洋走到床边。
他半蹲下来,俯身牵起了路希平的手。
“这个也不行。”路希平果断道,“你想都别想。”
“嗯,我知道宝宝。”魏声洋低笑,看着他的手指,“不是要你帮我。我…亲一下行吗?”
什么??
路希平震撼不已。
他倒是经历过更奔放的,毕竟自己全身上下最不好吃的地方魏声洋都埋头吃过了,所以这点对路希平来说不算什么。本次他震撼之处在于,魏声洋不会觉得只需要亲亲自己的手指,他就可以出来吧?
这是什么原理?
异想天开吗?还是已经濒临极限后产生的幻觉?
路希平垂眸看了魏声洋几秒,最后抱着一种“我倒是看看你耍什么花招”的心理,点头首肯。
于是魏声洋探舌包裹住路希平的手指,从指尖直接吞到指骨根部,路希平顿时感受到火热的口腔在朝自己皮肤散发热气,从咽喉深处涌上来的呼吸如蛇,紧密缠在他的骨指之间。
他头皮发麻,一言难尽地盯着魏声洋。魏声洋却恰好也在看他,目光从下往上,仰视。
四目相对,路希平心里有种异样划过。他试图抓住这道流星的尾巴,也想看看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到底名为什么。
而魏声洋忽然道,“能朝我笑一笑吗,希平哥哥。”
…这是什么要求?
而且,这算第二个特权了吧?
果然魏声洋是贪心鬼。
但路希平看他似乎真的特别难受,想了想,照做。他并非假意地施笑,而是想起他们之间比较滑稽的回忆,譬如演奏会的植物大战僵尸,聊天记录里的分炮炮,车上的jinglish。而后路希平嘴角轻轻扬了扬,目光也温柔起来。
落在魏声洋眼里,这比什么都令他满足。
只听魏声洋忽然沉着嗓音叹出一口浊气,空气里立刻传出滋滋的轻微声响。
路希平脑袋生锈卡壳了,仿佛亲眼见证了七大奇迹,或者亲自解开了十大未解之谜。
石楠混杂魏声洋身上的柑橘调香水,萦绕在四周。
…不是吧。
他确认似的看过去。
魏声洋接住这个震惊的眼神,托着路希平的手,半蹲在床边,俯身近乎虔诚地吻了吻路希平的手背,再笑了起来,满脸的满足,甚至带着一股洋洋得意,“谢谢宝宝。喏,我挑战成功了?”
路希平翻出手机检查倒计时。
还剩24秒。可以说绰绰有余。甚至都不需要补回去刚才路希平发呆的时间。
反正足以证明这个挑战魏声洋是真的完成了。
十五分钟,他光看看路希平的脸,说点烧话,再舔舔手指,最后吻一下手背,就完成了一套自给自足的永动机流程。
…这个淫魔。
路希平最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别扭地提醒:“…你把衣服裤子穿好。”
“嗯。穿好了。”魏声洋随意往上一罩。他还蹲在床边,路希平盘腿坐着,不由自主地朝对方看去。
见魏声洋呼吸还是很乱,尚且在喘气,鬼使神差地,路希平伸手摸上了魏声洋的脸。
魏声洋很明显一愣怔,随后迅速抓住路希平的手腕,自己把脸贴上去蹭触感温暖细腻的手心。
“希平哥哥,你人真好。”魏声洋活过来后忍不住调侃,“所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嗯?有没有需要我进行售后服务的地方?”
“滚。”路希平无情地莞尔,“我感觉良好,一切正常,用不上你。”
“…那太可惜了。”魏声洋做出惋惜状,摇头。
由于魏声洋出了不少汗,路希平同意对方在自己家冲了个澡。冲完澡,他们重新拍摄好品牌方要求的九宫格,发过去给对方审核,之后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夜深人静时,路希平难免会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人体工学椅已经被留在他的studio里了,代替了电脑桌前原来的那把,成为路希平近期新宠。
椅子不是原模原样寄过来的,魏声洋把巨大一个包裹搬上来后,还当场在他家里组装了一下。
虽然是看着教程,但动作非常娴熟。
印象中,魏声洋会的东西还真不少,路希平老爸喜欢古玩,魏声洋就跟着研究,早早入了门,每次来他们家吃年夜饭都会送礼。
出国留学后路希平换过几次房子,以前的公寓不是住着不舒服就是到处漏水,还经常会停电,当时他马桶坏了,说明天打算找人来看看,结果魏声洋直接开着车过来给他修。
虽然魏声洋自己也不会,但网上教程一搜就是,花了两个小时边学边弄,无痛修好,还省了一大笔费用。
而长大以后,大家就会发现,其实真正在意一个人看的并不是对方愿意给你花多少钱。
诚然,不花钱肯定是不爱,但花钱了也不代表就一定爱。
有时候对你付出,往往代表对方需要高回报。一旦你有什么地方没让他满意,他就会一笔笔翻旧账,妄想着要你为这些开销献祭人格。
对于路希平来说,他家境不差,父母恩爱,除了病痛以外,没有特别悲惨的地方。
他选择恋爱对象,不会选那种擅长花言巧语,能把自己哄得晕头转向的甜蜜派,也不会高看那种舍得给他花钱、挥金如土的土豪党。
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个“能跟他一起解决问题”的人。
一个可以陪伴他,和他共同建设一段健康关系的人。
大胆表达,不回避冲突,愿意沟通和及时解决问题,不隐瞒情绪,直面困难,互相给足尊重与理解,展示多面而立体的自己,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给出“真诚”。
有一句话叫做“人在任何时期愿意把最珍贵的东西给出去的,就叫爱”。
路希平躺在床上时,忽然把他放在文件袋里工工整整藏好的一封信给取了出来。
这是魏声洋之前写的求和道歉信。
指腹轻轻抚摸着上面熟悉的霸道字迹,路希平很浅地笑了一下。
时间、精力和耐心对成年人来说,都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他拥有着这些,还拥有高傲自大之人的道歉,逞强好胜者的退让,以及超级无敌大笨蛋放下心结的一场告白。
他会因为魏声洋记住了自己的喜好,并给他推荐了很多好听的歌而感到开心,也会因为对方的亲吻和依赖而动容。如果这些还不足以说明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就发生了质变,那只有可能是有人还在踌躇不决。
路希平想了很多,直到他刷着软件,首页忽然给他推送了一个帖子。
——如果你一直喜欢着自己的朋友,你会跟他告白吗?
路希平唰地一下就点了进去。他翻看着底下比较热门的评论,才发现,原来这条帖子发布时间已经是半个月前,而且帖主的ip在M国。
路希平一下就联想到了他和魏声洋,只是没想到原来在同一片土地上,也有人和他们一样面临着这样的问题。
而他翻看完热评,回到顶部,看见帖主置顶的回复。
[谢谢大家给我的意见,我最后还是决定要告白。因为我不可能放心把他交给别人,也无法接受他的视线落在别人身上。这条不删,有需要的话大家自己翻评论区吧,祝大家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翻看大家评论后,路希平忽然理解了什么是喜欢。
他和魏声洋接吻能产生各种各样的感觉,或者舒服或者温馨,本质在于,他们在诉说情绪。
人们将嘴唇贴在一起,温柔地亲吻对方时,其实是在交换一种名为“爱情”的呼吸。
这个瞬间,世界会短暂地失声,只剩下胸腔内燃烧的心跳,只剩下眼中的彼此。
而接吻并非一段亲密关系的开始,更像是感情已经无处安放的证明。它如同一封没有任何字的情书,却比落了笔的字迹还要真切和纯粹。
kiss狂魔综合征带给路希平的,是人生中有且仅有一次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