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到底是怎样一个夜晚?
路希平翻身下床,戴上眼镜,先给手机充电。他坐在床边,放空自己,开启思考模式。
在物理学中,人类所有的困惑都能用一个定律来解释,熵增。
熵增代表不可逆的一种趋势。
一切系统都会从有序走向无序,从复杂走向混乱,从结构走向坍塌。
任何东西都会老化,心脏的搏动次数有上限,人生的状态默认一直在下滑。
而他意识到,自己面临了一场巨大的熵增坍塌。
——他的世界自从和魏声洋发生过一次性关系后,就彻底走向了混乱。
无法逆转的混乱。
他不仅从小白变成熟手,他还从毫无感觉变成了很有感觉。
这很危险。路希平的大脑试图产生反沉迷机制,来抵御魏声洋的进攻,奈何每一次都会心软,从而使前面的所有努力都白费。
但他又做不到完全沉浸其中,首先一点是脸皮薄,其次,他认为身为直男的自己和魏声洋会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很大一部原因在于,他们很熟。
他们的成长环境是类似的,故而知道对方在什么地方会惬意放松,在什么地方会保持警惕和戒备。理所当然地,他们的身体在某些方面也会意外地高度契合,或者同步。
路希平思考过,如果换做别的人要跟他做炮友,他肯定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对方。
但如果是魏声洋,至少他可以肯定,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魏声洋没有这个狗胆。
顶着像浆糊般的脑子,路希平去洗漱,他在刷牙时,收到了商务人士在会议中途摸鱼的信息。
粉面帅蛋:不回我。
粉面帅蛋:T T我都给你发照片了,你怎么不给我也发一张?
流星砸到脚趾:?
流星砸到脚趾:什么照片?
粉面帅蛋:就是你的自拍。
粉面帅蛋:高清无码正脸照,光线必须要很好
路希平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魏声洋其实是不太喜欢接手家里项目的。他的兴趣爱好广泛,但不是能坐得住的性格,加上总是被媒体拿去和别人做比较,童年时代几乎隐私全无,他内心比较抵触那些尔虞我诈。
所以每次曾晓莉想劝说魏声洋去家里公司打基层,都得先找路希平来探探口风,试探下魏声洋当下的心情如何。
心情不好就算了,揠苗助长百无一用。
有句风靡的话叫做“不怕富二代玩物丧志,就怕富二代踌躇满志”,只要别想不开了去创业,什么都好说。
而这次魏声洋竟然转性,愿意旁听并购案会议,路希平也稍稍有些许惊讶。
流星砸到脚趾:你是不是因为开会太无聊才一直骚扰我。
粉面帅蛋:???
粉面帅蛋:哥哥你37°C的口腔怎么可以说出这么冰冷的话呢
粉面帅蛋:我有在认真开会啊,但这不影响我想看看你:D
粉面帅蛋:唉,早上睡醒以后抱着你磨蹭了十分钟我才愿意起来。
粉面帅蛋:我这会议大概还要开半个小时结束,你就给我发一张吧,一张够我看半小时了
路希平在某个瞬间产生了一种想把手机狠狠甩出去的冲动。最好是丢到马桶里,把魏声洋这些污言秽语全部冲走。
遇到穷追不舍之徒,路希平的办法是冷处理。
他放置着聊天框里的魏声洋,去整理行李箱,把昨天拿到的,带有CE签名的专辑整整齐齐地码进去,然后半蹲在地上,低头还兀自欣赏了这幅画面几十秒。
很满意!
路希平爱不释手地拍摄了几张专辑的照片,打算发个分组可见的朋友圈。
顶部聊天又弹出。
粉面帅蛋:好吧我一猜就知道你不会同意
粉面帅蛋:那你直接告诉我,多少钱可以买你一张晨光自拍照?
粉面帅蛋:[恳求]
…靠。路希平眼睛都被这消息烫了烫。总觉得心里有点异样。
所以干嘛一定要他发自拍啊?
更何况,这根本不在于钱的事儿。
虽然路希平自诩家道中落,但那也只是和魏家比起来而已。父母在物质方面都没有亏待过他,养大他的开销还比一般家庭要多,当年一轮轮的化疗,诱导+巩固+维持花费几十万,后期骨髓移植+术后康复更是一笔百万巨款。
只是路希平认为父母的钱终究是父母的,供他出来留学不好随意挥霍,平时才会有意控制用度。
总结,他并不缺钱。
但是他心疼钱。
看到魏声洋发来的信息,路希平简直都可以想象到对方的语气,以及屏幕外那张脸上会浮现何种表情。
这样的魏声洋其实还挺好玩的。他到底在急什么,路希平不明白。
出于某种想要逗弄小动物的心态,路希平手指挠了挠脸颊,片刻后终于作出决定。
流星砸到脚趾:行。
流星砸到脚趾:3000一张,支付宝转我谢谢
粉面帅蛋:?!
粉面帅蛋:你是本人吗哥哥???
粉面帅蛋:我是遇到网络诈骗了吗,你一会儿要和我说你卖茶叶的爷爷了吗?
…不是。这人到底吃什么长大的,能如此有梗。
路希平一时间没憋住,差点被魏声洋的脑回路逗笑。
流星砸到脚趾:你要不要?别废话。
粉面帅蛋:?要的要的。等我8秒钟
粉面帅蛋:使命必达。
粉面帅蛋:[图片]
粉面帅蛋:已转,请查收
?这个速度也太快了。
路希平点开魏声洋发来的图片,他们的支付宝都是黑色的,上面显示转账了金额。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路希平抿了下唇,摁在录音键上,发了条语音过去,用清越声线说道:“我是路希平。”
反正听声音肯定能听出来真假,这样就不会再怀疑是网络诈骗了吧?
而后,路希平点开了手机的相机。
此刻时间是十一点多,他一觉睡得还算充足。
前置镜头中,他头发睡得有点凌乱,左一撮右一撮地翘了起来,但大中午起来给炮友兼发小兼死敌的魏声洋发送自己的高清自拍照,让他觉得自己的画风实在有点被带偏了,故而耳朵发红,做贼心虚地快速拍摄了三张。
挑选最为自然的一张发送出去,路希平呈“大”字瘫倒在房间大床上。
好奇怪啊…
可能平时好朋友之间也会做类似的行为,让对方挑选,或者单纯分享日常,但这事发生在他和魏声洋身上,怎么想怎么奇怪。
奇怪也没办法,路希平紧张地等待着对面人的回复。
多功能厅。
吧台上有免费酒水和零食,魏声洋手边放着咖啡,腕表被他摘下搁置在一旁。
活动筋骨后,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
在路希平没有睡醒之前,魏声洋已经在这坐了一个小时。能把会议开得又臭又长也是一种本事,企业文化未免有些糟糕。
而路希平睡醒之后,魏声洋感觉自己的世界都丰富多彩了起来。
电脑上的会议窗口还在不断发出声音,魏声洋戴着耳机一脸生人勿近地端坐,如果有人路过或许以为他多么认真专注。
然而实际上,他点开聊天框,状似以毫不在意的视线扫描了屏幕片刻,紧接着就再也挪不开,仿佛被苍蝇贴给粘住般牢固。
照片上,路希平显然是站在窗边,背后是落地窗和紧闭的窗帘,非常符合路希平见不得光的老鼠人人设,即使是睡醒他也不打算开窗通风,而是选择开灯。
灯光聚焦下,路希平柔和内敛的五官,壁灯将他整个人勾勒得十分清浅,头顶呆毛冒出来一根,瞳仁像被水洗过一样洁净明亮,带着点无措和小尴尬,耳垂微红,衬托着黑痣,视线则尽量地避开了直视镜头。
看得出他拍摄的姿势很随意,只是随便往那一站,而镜头自他的脑袋往下,截取到衣领周围,拍出了像证件照那样的布像范围。
魏声洋冷不丁地看向照片中路希平的嘴唇。
昨晚他们也不乏亲吻,导致路希平嘴巴还有些肿,不过不算明显,拍摄时路希平轻轻抿着唇瓣,让人忍不住长久地盯着这处,浮想联翩。
他不由得想,要是路希平的镜头能再大方一点,往下走一走就好了。
给他看看小腹和腰线。
“…”路希平等了足足五分钟。
还是没收到对面的回复。
什么意思啊?
照片是魏声洋哭天喊地说要的,现在他发过去了,魏声洋又没动静了?
路希平拧眉,逐渐开始不满。
直到手机疯狂震动。
粉面帅蛋:宝宝你的自拍照我看了,我每天定闹钟就为了看你的自拍照,你长得挺漂亮的说话也很有趣,嘴唇看着也特别好亲,要是等会儿我上去以后我们可以亲一亲的话…
粉面帅蛋:很久没看见过这种纯粹的萌图了,根本不需要任何加工,你的呼吸就是滤镜,你的睫毛就是画笔,你的一颦一笑都是高光。看到这张图的瞬间我就原谅了这个需要早起晚退加班996的世界,所以宝宝宝宝宝宝宝宝,能不能再多拍一张给我?
粉面帅蛋:…真的疯了,完全是天才啊,属于我的蒙娜丽莎早已遇见。做到这种程度的话就完全是神吧……以后也请一直幸福地拍照给我看吧!路希平大人/路希平大人/
路希平:???
他承认一开始认为魏声洋故意不回复自己是先入为主了。
流星砸到脚趾:我亲自给你拍照片,你却从网上复制文案给我。?
流星砸到脚趾:我不会再理你了。
粉面帅蛋:???我没有啊。
粉面帅蛋:你仔细看一看,会发现我只是学习了前辈们的框架。实则其中的点睛之笔都是我自己想的
路希平捂住自己的脸,用温度较低的手背去贴着滚烫的脸颊,试图进行物理降温。
…好那个。
直到魏声洋欣赏完毕后,他发来新的消息。
粉面帅蛋:这张照片我已经买下来了对吧?
粉面帅蛋:那我设置成聊天背景壁纸了
粉面帅蛋:可以吧哥哥?
路希平怒而回复:不可以。买断×3
魏声洋应对自如地再次发来转账截图,一口气打了一万。
本来路希平只是在开玩笑,哪知对方一五一十照做,甚至乐在其中。
这下路希平真的没话说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加上魏声洋还开启了彩虹夸赞技能。
他本以为自己在玩弄工作中的魏声洋,岂料反被玩弄股掌之中。
到了饭点时间,四人在群中约好一起去餐厅。
吃饱喝足,下午他们要去古巴风情街拍照。由于团队中有两个自媒体博主,陆尽和方知就成为了素材收集小助手。
魏声洋租了车自驾,从酒店到古巴风情街不算远,抵达后他们把车停好,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相机。
路上随处可见公鸡雕塑,这条街充满古巴风味,有各种雪茄店、咖啡馆、书店,墙上的彩绘非常亮眼,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会第一眼就注意到夸张的涂鸦和明艳的色彩。
“我想吃冰淇淋。”路希平走到一半看见了很出名的Azucar ice cream店,网上风评很好,算一个打卡地点。
“行。”魏声洋低头在搜一会儿的停车点,闻言头都没抬,径直朝Azucar店走去,“我去买。”
他帮陆尽方知也买了份,一手握四个。
路希平选了个看上去黑漆漆的,尝了口,具体解构的话,应该是咖啡口味混合巧克力布朗尼,并且泼了层石榴汁。
非常夏天的味道。
“好吃吗?”魏声洋侧过头来问他。
路希平点点头,正巧他咬下一口脆皮甜筒,舌尖还沾了点咖啡冰淇淋。
魏声洋眉梢跳了跳,脑中划过一些昨晚的画面,被他强行抛开。
“你尝尝。”路希平左手还帮魏声洋拿着甜筒,见状要递过去,“你的好像是香草味。”
白色的除了香草味,路希平也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其他口味了,除非这家店打算开发冰淇淋的其他可能性。
没想到魏声洋却摇摇头。
“我想先尝尝你的。不是说好吃吗?”魏声洋道。
路希平“哦”了声,把自己咬过一口、并且陷下去一块的地方转了个位置,将另一侧完好无损的冰淇淋坡面对准魏声洋的脸,“那你尝吧。”
魏声洋硬生生把凹陷处转了回来,并就着咬了一口,来回品味了下,点评,“确实不错。”
“…”方知和陆尽站在一边先拍了拍街景,再互相露出一个抽搐的表情。
说实话,他们已经习惯了。
友情这件事情是很奇妙的,许多在别人看来有点暧昧的举动,放在朋友身上好像会很合理。
比如走路的时候手牵手逛街、比如下课了要一起去上厕所、比如共用一块橡皮擦。
和好朋友分享好吃的东西,情况分很多种。一包辣条一人分一根直到见底,一块巧克力掰开两瓣你我平分,一个面包吃不完了留给对方来解决剩下的。
魏声洋和路希平刚刚那种算最不见外的一种,有唾液交换的那种。
不过也合理。陆尽拍拍方知的肩膀,低声蛐蛐:“这就是发小。”
“我看未必吧。”方知已经领悟到某些真谛,嘶了声,“我怎么觉得他们不像是玩在了一起,像是在一起了。”
“你也这么觉得吧?!”陆尽露出快哉快哉的神色,满脸激动,仿佛找到了组织,“但我跟你说,我每次这么觉得的时候,他俩又会爆发一些社会主义兄弟情般的争吵和摩擦,让我怀疑我的判断有误。”
方知想猜测些什么,被打断。
“走了。”路希平吃完冰淇淋时看向他们。
一行人在街道内吃吃逛逛,基本把感兴趣的都尝了个遍,而四点后他们的活动是去南海滩感受一下日光浴。
他们抵达沙滩,由于提前租了躺椅,后面的事情变得分外简单。
然而当路希平看见换好沙滩裤,赤裸着上半身的魏声洋时,目光实实在在地被烫了下,有些闪烁地避开与之对视。
魏声洋常年健身路希平是知道的,不幸的是,在几个小时之前,对方还在微信上给自己发来了对镜自拍的健身效果图。
特地点名了“练胸”这两个字。
路希平表示很无语。这纯粹就是挑衅吧?
他在健身和体格这方面的确比不过魏声洋,行了吧?
算他输了!
“怎么了?”魏声洋凑过来,举止亲昵地弯腰,盯着路希平的眼睛说话,“你怎么不看我啊?”
“…看腻了。”路希平拨开他的脸,躺在了躺椅上,手边放着冰镇西瓜汁,随意地喝了起来。
“宝子。”陆尽拿着个泳圈过来时奇怪,“你为什么不换衣服?你不下水吗?”
路希平心中冷笑,剜了魏声洋一眼。
“我一会儿再说吧。”路希平打算糊弄过去,甚至小心地捂紧了自己的海滩风衬衫,企图挡住胸口的草莓印,“你们先去玩。”
“OK!”
陆尽和方知直接冲向了海里。
“抱歉啊哥哥,昨天实在是没忍住。是不是让你觉得扫兴了?”魏声洋认错态度很诚恳地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一直在看着他,“有什么我能做的补救措施吗?”
“不要提昨天就是最大的补救。”路希平扫他一眼,不在意地吸了口汁水,解释道,“…海都长得差不多,也没什么可惜的吧。我不游泳的话一会儿下去踩踩水就好了。”
他这句话落在魏声洋的耳朵里,无异于“安慰”。
魏声洋嘴角俶尔一扬,整个人都精神抖擞起来。
原本路希平以为像魏声洋这种高精力人类,肯定要跟陆尽他们去撒欢一波,没想到魏声洋在他身边躺下了,跟他一起看海景,喝西瓜汁,吹咸湿的风。
“你干嘛?”路希平怕对方还没明白自己意思,“我没怪你,你去玩啊,不用守着我。”
“我不想去玩。”魏声洋侧头看他,“我就想跟你待在一起不行吗?”
“…”路希平心跳莫名地漏了一个节拍,“哦。”
哦完,双方都沉默了。
耳边只有呼呼的海风声。
越是没人说话,气氛越尴尬。
路希平倒是觉得还好,他本来就打算享受一下惬意的海边时光,只是苦了魏声洋,心情九转十八弯,如坐针毡,躺着都像扎到刺一样,想站起来走两圈。
于是魏声洋开始玩手机,扒拉他们那些vlog底下的留言。
“嗯?”魏声洋忽然道,“哥哥,我们高中文化节的合奏节目好像被网友翻炒出来了。”
“什么?”路希平一头雾水,“哪一个?”
他们念的是国际高中,类似的活动有很多,旨在培养学生的展示能力和国际化活动经历。
而路希平和魏声洋不止一次代表班级参加比赛,为集体荣誉争光。
他们两个在乐器方面颇有建树,路希平更擅长小提琴一些,魏声洋专攻钢琴。
“喏。”魏声洋手伸过来,把手机递给路希平,“你自己看。”
路希平点开粉丝@的视频。
开屏是他和魏声洋高中时在校礼堂合奏的场景,画面中,两人分别坐在左右两侧,甚至连站位都和如今的对照视频一致。
——魏声洋在左,路希平在右。
左侧钢琴是斯坦威,右侧的小提琴手则握着一把私人订制的小提琴。
那时候的路希平还很青涩,站在那像清瘦的树苗。
他们合奏的曲目是抽选中的一部电影的主题曲。
小提琴与钢琴的和谐奏鸣在沙滩椅附近响起,路希平低头看着画面,记忆仿佛一下被拽回了三四年前,他人生中最有少年意气的时期。
路希平犹记得,当时他和魏声洋的双人节目抽到这首曲子时,班里好多人发出了起哄声。
手机里,小提琴手路希平同学忽然在副歌部分抬眸,朝钢琴手看去。
无关其他,只是乐器使用者在进入某种心流境界时会做的下意识反应,比如和自己的搭档相视一笑。
这是完美的、享受音乐的时刻,共感与默契近乎达到巅峰,使得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
而不为人所知的是,当时这首歌的旋律却顺着路希平的这道目光,送进了魏声洋心脏正中。
-Love me like you do
-Lo-lo-love me like you do
-Touch me like you do
-To-to-touch me like you do
尽情爱我,尽情抚摸。
短暂交汇后,钢琴手仓皇地偏开眼,紧接着,这首他们正式演奏前排练过无数次的曲子,魏声洋弹错了一小段。
不太明显,一闪而过,最后甚至都没影响到他们得优秀奖。
学校放在公众号的视频被人发现倒是也没什么,路希平把手机还给对方,随口问:“你当时为什么弹错了?”
“你的钢琴水平很高,我们还是同一个老师。不应该。”路希平道。
“嗯?”魏声洋错愕地应了声,重复,“…我为什么弹错了?”
他露出一种他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茫然。
“是啊。”过了好一会儿,魏声洋皱眉,好像在喃喃自语般,陷入循环,“我为什么会弹错?”
魏声洋忽然抬眸,看着路希平,“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
“我为什么会弹错。”
“…谁知道。我这不是在问你吗?”路希平疑惑。
魏声洋顿了顿,扯出一个笑,撑着下巴揭过话题,“也是。算了,太久远了,我也想不起来那时候我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