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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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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抵达酒店。

他们经费充足,不差钱,在南海滩预定了个2B2B的房型,好莱坞摄政风格客房,夸张灯具、丝绒家具、动物纹,配色含祖母绿、宝蓝和金粉。

落地窗能俯瞰海景,装潢奢华又时髦。

路希平刚走进去就瞥见床上铺着的玫瑰花瓣和两瓶红酒。

他波澜不惊地上前,提起被角,把花瓣给抖下来。

浪漫套装一般不包含在标准服务中,属于附赠或额外要求。然而这已经不是路希平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了,曾经在海外住民宿时,老板娘一见是他们两个,就给了间情侣房。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和魏声洋看起来就这么像一对么?

和魏声洋自动被归到一间房,路希平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低头给方知发信息,问他他们房间是不是也有玫瑰花瓣。

方知:有

方知:酒店不是魏声洋定的吗

方知:好像说是没有基础房,预定时自带的Romantic setup服务

房间除了花瓣红酒,还在岛台放置了巧克力草莓挞和蜡烛,氛围很好,可是没必要。

特别对他们两个来说。

谁会和朋友躺在带有玫瑰花瓣的大床房里一起睡觉啊??

魏声洋订房的时候有注意到这项Romantic服务么?不过按照对方的路数来说,看没看到其实不重要。

路希平怀疑魏声洋会全网搜索这项服务,逮着订。至于目的?要么出于好玩,要么出于恶搞。

路希平囧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整理行李箱。

他行李箱之所以重,是因为里面带了很多拍摄设备,索尼大疆佳能,外加各式各样的ccd,出片效果各不相同。

自媒体人想必都有职业病。路希平旅行开始的三天前就已经做好计划,打算拍摄vlog特辑,他甚至出来旅行还带了笔记本电脑,为了方便晚上抽空剪辑。

路希平把相机都取出来时,旁边伸过来一直骨节分明的手,“喝水,哥哥。”

路希平抬头一看,对方递过来的是在房间mini吧里拿的冰镇椰子水,用塑料杯装着,插了根吸管,杯壁中部还人性化地设计了杯套,方便拿取。

魏声洋手掌比他大一些,握在杯套的上方,出于一种想战胜对方的心理,路希平往更上面处握住了杯口。

结果他嗖地一下缩回爪子。

“…!”路希平嘶了声,“好冰。”

魏声洋像是不理解路希平的舍近求远,但语调又不算嘲讽,而是颇为无奈,挑起半边眉毛道,“我都特地把杯套的位置留给你了。”

他胳膊直接越过来,抓着路希平的手指,把椰子水塞到他手心。

“晚上的活动是什么?”魏声洋问。

攻略和行程由路希平定制,他从小到大都是个可靠的人。魏声洋有云,出门在外只要带上路希平,基本上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带了。

大到周密计划,小到充电宝,路希平都能有条不紊地准备好。而他身上还有一个类超能力,是方向感极强。

走过一遍的路,不管多复杂,他都能记住每一个转角。

以至于有时候谷歌导航都不如路希平导游管用。

“Factory Town有音乐节。”路希平说,“刚好是这两天,所以我们晚上原定计划就是直接去音乐节逛逛,然后回酒店,第二天再去景点。”

“行。”魏声洋表示收到,他捡起路希平搭在沙发背上的淡紫色棉服,抖了抖,打算帮路希平挂到衣帽架上。

但当魏声洋走了两步后,他突然顿住,低头在棉服上嗅了嗅。

有一股很淡的香味。

淡到几乎闻不到,若有若无,存在感很低。魏声洋有些诧异。路希平其实不是会往身上喷香水的类型,他不喷也常年都是干干净净香呼呼的,因为不爱动,出汗少,加上每天必洗澡。

魏声洋评价他已经被沐浴露熏入味了。

这件棉服上的香却好像不是皂香,不是洗衣粉,也不是香水。这让魏声洋产生了一种好奇心。

路希平身上哪儿来的这些五花八门的气味?

就像路希平的嘴唇,哪儿来的那些甘甜的唇纹?

魏声洋依依不舍地把棉服挂上衣帽架后,还摸了两把。

这件棉服也不便宜,质感很好,穿在路希平身上更是如同高定展示秀,温柔的紫色完美衬托出衣服主人清雅气质。

路希平在沙发上摆弄相机摆弄累了,转移阵地,直接上床,盘着腿在玩手机。

他的短视频账号还在不断地收到新评论与新点赞,有时候一看能看上两个小时。

指腹刚往下划了划屏幕,路希平就感觉身后的床垫陷下去一大块。

肩膀处传来压力,是他的锁骨被人用下巴抵着。

紧接着,路希平的腰就被一双手臂环住,紧紧地罩在怀中。

…`口'||

路希平吓得手机都掉了。

有没有搞错。

才和平共处了十分钟不到,这个色魔又自说自话地贴了上来。

其实此情此景早在路希平预设中。奈何真正被圈禁在双臂之间后,路希平还是被身后人滚烫的呼吸给惊了下。

敌不动我不动。

路希平保持着僵硬的坐姿,打算观望一下对方想做什么。

——他们两个小时后就要出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是禽兽也不会对兄弟下手吧?

他相信魏声洋还保留有一点做人的底线,世界的底色还是善良的。

果然,魏声洋倒是没有一言不合就亲上来。

耳边传来带着磁性的嗓音,有点慵懒的,“怎么了?继续玩啊。”

路希平捡起掉床上的手机,呼出一口气,森森道,“请问你这样箍着我,我要怎么玩。”

“哦。那我松开点?”魏声洋竟然还真的松了点力道,留给路希平足够的活动空间,来专心致志地刷手机。

如果对方不做那些色情举动的话,这个姿势路希平其实是可以接受的。

他以前经常把魏声洋当靠垫,就如此刻一样。

起初路希平以为对方的人格已经自动切换到了“发小”模式,不会行使“炮友”的特权。

直到路希平忽然听到很轻微的吸气声。

“你在干什么?”路希平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他侧头,和魏声洋对上视线。

而魏声洋本人正埋在路希平的肩膀处,眼底划过一抹稀奇。

“宝宝,你用了什么?为什么会有香味?”魏声洋说。

路希平一头雾水:“什么样的香味?”

魏声洋:“呃。大概就是一股莓果香?”

路希平的记忆在检索中,一时半会没说话。这期间,魏声洋已经在天马行空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哥哥,你不会是分化了什么信息素吧。”

然后他就光荣地收到了路希平的一个肘击。

“你少胡说八道,以为我不懂吗?”路希平冷脸,势必要展示自己的网络知识储备量,“我还想说你是不是绑定了什么系统,一天不kiss就会死的那种呢。”

这话成功把魏声洋逗笑了。他低低地在路希平耳边吹气,弄得路希平耳廓很痒。

不自然地搓了搓那处被魏声洋煨热的皮肤后,路希平灵光一闪,用手肘碰了碰对方,“我知道了。可能是护发素?”

“因为最近头发又有点干燥,我洗头的时候擦了一点护发素。”

路希平刚来留学那会儿漂过雾霾蓝,后来他发现打理起来特别麻烦,不仅很容易掉头发,头皮还被损伤了。于是等蓝色褪去,他从布丁头开始蓄发,蓄一段时间就剪掉,慢慢地直到新长出来的黑发覆盖完毕,打造了现在帅气又新潮的发型。

他发质偏软,握在手里像一搓棉丝。魏声洋闻言,用手指勾走他脑后的几搓头发,夹在指腹之间来回揉捻,试图让其挥发出棉服上的那种莓果香。

路希平的耳朵因此“小荷才露尖尖角”般地暴露在他视线中。

“什么牌子的?”魏声洋盯着那处问,“给我也买一瓶吧。”

“…学人精。”路希平嘴角抽搐。

说是这么说,他跑去下单了。正好可以和其他东西一起集运过来。

付完款,路希平拿起手机怼到魏声洋面前,亮出订单,颜表情大概写着——“好了现在你满意了吧?”

手机却震动起来。魏声洋抬抬下巴,示意:“有电话。”

路希平收回来一看,是他老妈打来的。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起,而是条件反射地扭头,干瞪着魏声洋。

“怎么?”魏声洋做口型问他。

“你不要说话。”路希平手心都出了层汗。

因为他竟然联想到了那一天。

无数胶片般的画面在脑中闪过,最后定格在其中一处。

是他和魏声洋在床上“打架”,曾晓莉女士打来的那一天。

戏中人对调,路希平没魏声洋那么游刃有余。

他也不懂自己在心虚,或者说在害怕什么。直觉告诉他,不能让老妈知道他和魏声洋现在抱在一起。

可能即使是知道了,林老师估计也只当他们关系好,友谊热烈。但路希平在当下顾不得那不多,本能令他抬手就捂住了魏声洋的嘴,色厉内荏地警告对方,保持安静。

魏声洋抬手做投降状,扬眉点点头。

“妈。”路希平接起微信通话。

林雨娟照例先问候几句,然后询问路希平最近的学习情况,以及有没有东西需要她帮忙寄到转运仓云云。

路希平都一一回答,直到林老师问:“听说你们那边应该在假期了,你有出去玩吗?”

路希平顿了一下,说没有。

“那就好。不要到处乱走,尤其是晚上。”林雨娟对M国的认知都是从新闻上得来的,她生怕路希平遇到什么危险,加上路希平有病史,有突然晕倒的前例,故而她每次都会交代这类注意事项。

而路希平不是那种什么事都会和家里报备的性格。如果让老妈知道他跑去MIA,还要看音乐节,大有可能玩个通宵再回酒店,林老师肯定会担惊受怕,为人父母总这样。

“嗯,知道了妈。我在家呢。”路希平说。

他说完,魏声洋就突然倾身过来。

那张脸逼近,路希平说话都顿住。

而魏声洋用手指在路希平鼻尖上弹了弹,接着做了个拉长的动作,口型在说,“匹诺曹先生。”

——撒谎鼻子会变长。

路希平看着他,先是啪一下拍开了魏声洋的手,三秒后才移开视线,和林雨娟简单寒暄几句,挂断通话。

“那这算我们两个的秘密。作为我的战友,你要帮我保密。”路希平说。

魏声洋不置可否,但笑不语。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最重要的是路希平不想让老妈担忧。而每每路希平回复不及时,老妈第一时间会找的人就是魏声洋。

这点想必任何人都可以理解。

当你身边有一个形影不离的朋友时,朋友就成了一个精准的追踪器,一块优秀的挡箭牌。

家长找不到你,就会率先询问你最好的朋友,有没有和你联系,知不知道你最近发生了什么,以及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至于挡箭牌,路希平使用得最心虚的一次,是他初中去邻省看比赛,夜不归宿被家里做饭的阿姨发现,第二天在旅游的老妈就打电话来质问,路希平拿出挡箭牌,说自己在魏声洋家写作业,被魏声洋留宿了一晚。

林老师秒信,一个字都不带多问,甚至说了句“难怪”。

好像在林女士的眼中,路希平但凡一只脚踏进隔壁魏家大院的门,就再也回不来了一般。会有许多不可抗力强行扣下路希平,让他魂都丢在那。其中最霸道的一抹力量,叫魏声洋。

反正林女士经常在自家院里找不到儿子,得去隔壁才能找到。

每每去找,不是看到路希平满脸嫌弃地被魏声洋追着跑,后者嘴里喊着“希平给我抱抱”,就是看到路希平和魏声洋在吵架,内容仅仅是“喂你怎么不留一口沙拉给我吃呢?!”“医生说你不能吃,你想都不要想!”一类。

而这么多年过去,路希平还是习惯性地在“闯祸”时,坏心眼地拉魏声洋下水。

魏声洋呢?

魏声洋开辟了一条旁门左道,学会了讲条件。

“我是商人。”魏声洋清了清嗓子,“商人重利轻别离知道吧?你得给我对等的回报,我才好挡在你身前。”

“好吧。”路希平认为言之有理,摊开手,“你想要什么报酬?”

“你愿意给我什么报酬?”魏声洋说。

路希平用眼尾扫了他一眼。

“钱?”路希平说,“给你打几千块意思意思。”

魏声洋那张原本还带点玩味的脸顿时沉下来,肉眼可见地不高兴,乃至低沉低迷低气压。

“拿钱羞辱我?”魏声洋呵呵一声,“不用了哥哥,我觉得你还是把钱好好留着给我买樽棺材吧!”

熟悉的辛辣语气。

路希平没忍住,笑出声。他用膝盖撞了撞魏声洋的腿,“我逗你玩呢。”

“给你亲亲,要吗?”

以前路希平可能还会想想,钻研一下对方喜好,看看送点什么能让魏声洋听话。

现在不用了。三步之内就有答案。

魏声洋从来没有遮掩过他喜欢接吻。更确切地说,魏声洋简直是deepkiss重度依赖。

不过路希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许忐忑的。因为他不确定魏声洋有没有这个意思。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不用对方特地强调,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需求,对方内心想法的程度,然而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说不定哪天魏声洋就kiss腻了。

不如刚开始那样刺激,有新鲜感了。

这个改变有可能是以后,有可能是现在,甚至有可能是上一秒。

所以路希平安静地看着魏声洋,看看对方提出所谓的“对等回报”,到底是要干嘛。

结果魏声洋那张阴沉的脸骤然放晴,一点不带掩饰,喜上眉梢道:“要。”

…路希平为刚才的多虑自罚一杯。他完全不用揣测魏声洋的心思。这人宛如一个单线程的机器,不懂拐弯抹角,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

于是路希平倾身,一只手撑在床单上,露出白皙手腕和青筋,他稍微一用力,手腕就会立起来一块,中间是如同山脊的腕长伸肌腱,看上去十分性感。

他的嘴唇缓慢朝魏声洋靠近。

这个吻起势就非常轻柔,落地自然也跟蜻蜓点水一样,效果是在嘴唇留下羽毛般的触感,在心里荡起一圈涟漪。

魏声洋伸手扣住路希平下巴,掌心摩挲了下路希平脸颊,在他要追回并加深这个吻时,一阵劲爆的敲门音响起。

“hello二位在忙吗?”陆尽的大嗓门随之响起,“还有一个半小时我们就要出门了,记得定好闹钟啊!”

路希破宛如兔子,直接一哆嗦地弹了回去。他马上拉开距离,坐到了床边,用手背挡住嘴唇。

尽管陆尽只是敲门,没有进来,魏声洋也早就锁好了门,但条件反射是最原始的冲动,那一瞬间路希平心都差点跳出来。

…好可怕,好有负罪感。路希平暗道。

这种理智之外的滑落感好比跳伞,惊险又令人战栗。

劫后余生地缓了两分钟,路希平的思绪才慢慢回笼。他抬眸看向魏声洋,魏声洋也坐在另一侧的床边,看上去没什么表情地在放空。

察觉到路希平视线,魏声洋扭头看过来。

两人都状似轻描淡写地观察了下对方脸色,然后又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实则他们内心都清楚,刚才的吻不可能再深入了。

暧昧或燥热的气氛如同被按下了倒退键,情绪触角悉数缩了回去。

路希平不确定陆尽敲门那个瞬间,魏声洋心里是什么想法,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对他们而言,最好的时机已经不再。

两人迅速回归到互掐模式。

四人打车到了Factory Town。

它本身定位是废旧厂房+户外活动空间,有种工业风,在当地的EDM圈子颇具好评。

夜里的factory town像一块被音乐唤醒的工业废土。

入口是铁皮门、旧仓库、拆得不太干净的砖墙。

脚下是混凝土地面,空气里有些许油漆味、铁锈味,夹杂着夜风吹过来的一点湿气。

场地很开阔,厂区逐渐被年轻人占领。巨大的金属结构横在头顶,灯光在骨架间穿梭,将空气切成蓝、红、紫的碎片。

低频的鼓点震得人发麻,附近还有露天摊位。

人群里已经有人戴上耳机开始摇,鼻梁上架着发光眼镜,脖子上挂着荧光绳。

路希平在小摊逛了会儿,买了点带着本地文化元素的冰箱贴,还给其他三人都买了荧光绳。

和路希平做朋友的好处在于,时不时就能收到路希平送的小礼物,遑论生日、毕业、得奖等等这种大事件,即使只是很寻常的一天,没有任何值得庆祝的事情,他们也能收到盲盒一样的各色小物件。

他把荧光绳递给魏声洋时,听到魏声洋说一会儿音乐节开始了会有几个乐队。

据说这次是factory town的周年庆,主办方给大家准备了小惊喜,邀请了神秘嘉宾。在社交媒体上公布活动时,官方并没有说是谁,用黑色剪影来代替了嘉宾的照片,增添神秘感。

“而且今天还会泼水,要买护目镜和雨衣么?”魏声洋走过来询问。

路希平倒是无所谓,他重新把官方的宣传海报调出来,放大黑色剪影,想猜一猜会是哪支乐队。

说实话,营销神秘感,请来的至少得是中咖或者大咖吧?

现场红绿紫光交织,热场用的bgm基本是爵士拉美重金属,非常摇滚。夜间气温没白天那么高,雾气弥漫在场地上,路希平跟着魏声洋,走着走着脑袋突然就撞到了对方的肩膀。

“干嘛停下来?”路希平吃痛地揉了揉额头,眼镜都差点被撞歪。

“看那。”魏声洋指给他。

路希平顺势看过去,几百米开外一辆黑色保姆车下来几个戴着口罩的人,面部看不清,只能看到身体模糊的轮廓,不过其中有个人的发型非常突出,类似舞王僵尸那样的爆炸头。

魏声洋有堪比星探的直觉,路希平跟他耳濡目染这么多年,技能也相当娴熟,看见那群人鬼鬼祟祟地走进员工通道,路希平就明白了,那伙人大概率是今晚的神秘嘉宾。

而成员中有留着那种发型的摇滚乐队,路希平只知道一个,这个乐队是后起之秀,乐队名简称CE,他中学时代喜欢过的乐队很多,CE是其中之一。

“哥哥。”魏声洋笑了声,“我们运气好像不错?主办方今天请的特邀乐队就是CE吧。”

路希平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巧遇乐队的喜悦或激动,而是疑惑。

脑中检索过后,路希平可以肯定自己几乎没有在社交平台发过这个乐队相关的动态,CE早些年还不温不火,近两年参加过各大音综后才声名鹊起。

但魏声洋竟然可以猜出他们是CE,还能知道路希平喜欢过CE。

“…你不会是偷偷看过我的歌单吧?”路希平说。

“这不是很正常吗。”魏声洋咳了声,表情平静地反驳,“我们网易云是互关啊。我随便扫一眼,碰巧看到你有收藏这个乐队的歌而已。”

互关?

确实是。

而且路希平没有设立隐私歌单。开放的意义就是随便给人听,所以即使魏声洋看过也没什么。

但很少有人会注意朋友的歌单吧?首先听音乐其实还是一件比较私人的爱好,其次,每个人的音乐喜好不同,可能对方的top在你听来却没什么劲。

而且别看路希平长得斯斯文文清清冷冷,他听歌路数比较狂野,赶due压力大了在土嗨歌单中随机播放DJ常有可能发生。平时则偏好J-pop和摇滚。

…难道魏声洋连听歌品味也要和他一较高下?

大概是看路希平表情一直没什么变化,看不出是无感还是厌恶,魏声洋开口,“你别误会,没有窥探你隐私的意思。”

“我们学数学的都比较压抑,平时当然也需要听歌来调节心情。你的歌品不错,所以歌单里很多歌我都笑纳了。怎么了,这有什么不妥吗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魏声洋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你已经沉默了两分钟。”

他手上一个表95万,着实骇人。路希平被一阵土豪金闪瞎了眼睛,错开视线别开脸,“…没。你喜欢听就听吧。”

走出去几步,路希平又觉得不妥。所有收录在他歌单里的歌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比如,恶龙可以允许勇者捡走自己的珠宝,但是勇者也应该要给恶龙一点东西吧?

这叫礼尚往来。

不然恶龙会一巴掌呼在勇者脸上。

路希平在听歌这件事上有执念,非常喜欢单曲循环,对某首歌上头时能循环一个月不带停,连睡觉都梦到旋律。

所以他的口味是很刁钻的,经常遇到找不到合适循环的歌的情况,并为此烦恼。

于是路希平提前通知对方,先礼后兵:“那我下次也要去你的歌单里淘歌。”

魏声洋全然没有不让人窥探他歌品的意思,他很自然地提议道,“那创建一个共享歌单?我们可以一起用。”

路希平没发觉有什么问题,点头同意了。

等他们和方知陆尽汇合,四人一起挤进了比较靠前的位置。

刚开始他们还是席地而坐,音乐一响,周围的人都站了起来,路希平被魏声洋拉了一把,跟着起身。

现场的观众又开始摇,在这似乎只需要享受音乐,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路希平看着台上的灯光在快速切换,DJ按照时间表打碟,站在他们右手边的一对情侣抱在一起亲了个嘴。

场面一度喧嚣混乱,但是也很热闹。

天空中传来“噗呲”一声,舞台两侧忽然喷出水柱,在上方散开,形成小型的雨滴簌簌落下。

周围传来欢快的尖叫,路希平被水淋了一身,前额的碎发都打湿了,显得有些重。

MIA夜间气温也在二十五摄氏度左右,路希平只穿了件白T,搭配撞色牛仔裤,整个人青春洋溢,没什么其他饰品点缀,奈何一张脸能硬抗死亡灯光与奇怪角度,在水滴的浸润下,白里透红的皮肤更显得清透。

魏声洋侧头去看时,本意是要帮路希平挡一挡还在喷落的水滴,结果看见路希平挂着露的睫毛和那双晶莹宛如玻璃珠的眼睛时,一下愣住了。

他手上握着的大疆不由自主就转变了方向,直直地照向路希平。镜头中是映射着舞台灯光的瞳孔,恰巧在这一秒钟滑落一道水痕的白皙脸蛋,和天生没有颈纹的修长脖颈。

有些人皮肤紧致,胶原蛋白多,会看不出颈纹的存在。路希平大概就是这类人。

他的一切细节都显得“可口”。

魏声洋相信任何一个在之后看见这几秒镜头的观众都能读取到路希平眼中的情绪,非常灼热耀眼的开心,还有某种代表着无拘无束的自由。

在这个人身上,你几乎找不到任何有关疼痛和疾病的痕迹了,只有在魏声洋掀开他衣服,亲吻他全身的时候,才会发现原来他的心口处有一块小小的手术疤。

“你在拍我?”路希平忽然看过来,对着镜头,用手撇了撇碎发上的水珠问。

魏声洋一顿,道,“是。”

“哦。”路希平也顿了顿,然后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笑着说,“耶。”

他刚刚耶完,又是一阵的水喷下来,路希平略显狼狈地半湿身,干脆抓住衣服领口,简单粗暴地提起来,低头擦拭着脸。

魏声洋眼疾手快地关了摄像头。

他定定望着路希平。

白T恤几乎被润透了,有了重量后,布料会贴在肌肤上。

魏声洋就这样看见了路希平平坦的肉色腹部。那上面带着一点由呼吸波动产生的弧度,视线移动,还能看见突出的肋骨,凹陷的肚子,以及两侧呈C字收敛的腰线。

不定积分要加C。

收敛数列有极限。

虽然魏声洋试图在用数学使自己保持理智,但是他一想到极限,就会投影出路希平躺在床上的画面。

魏声洋觉得自己就像中毒了似的。

“穿上。”他把之前买的雨衣递给路希平,顺便把护目镜也一并传递过去,“淋多了会感冒。”

路希平接过,飞快地将透明的雨衣罩自己身上,还不忘跟魏声洋说了声谢谢。

“相机给我看看。”路希平说。

魏声洋依言再递过去。

然而路希平雨衣最上面的扣子没扣好,魏声洋看不下去,伸手给他系紧。

只听很轻微的咔嚓一声,两人同时侧头。

陆尽晃晃自己的手机,自豪且邀功道,“我觉得这张照片可以当你们素材。”

他把自己刚才拍摄的雨中双人图发到了四人群中。

路希平拿出手机一看,呆了。

不论是光影还是构图都能算完美的一张。

而且莫名其妙地很有氛围感。

透明帽檐处有一颗一颗清晰可见的水珠,路希平站在人群中心,镜头却只聚焦在他们两个人的脸上,其他人都仿佛被糊上一层马赛克。

头顶半露天厂棚投射下来的灯光交织,因为有细雨般的水落下,全部晕染出小小的光圈。

魏声洋青筋分明的手掌裹在路希平衣领处,目光却杂糅了多种情绪,凝望着路希平,看上去还有些苦恼和不解。

而恰巧路希平低着头,在调手中的相机。

错过的视线给这张照片增添了故事感,引人遐想。

好像很亲密,可是又好像很遥远。中间可以什么都不留,但是似乎也可以塞下一个星球。

但它基调并非悲伤,更像是迷惘。

“怎么样?”陆尽出声打断了现场的沉默,他拍着胸脯自卖自夸,“这绝对是摄影史上的镇山瑰宝吧?我算不算天赋怪?”

路希平回过神,笑着捧场,“算。多谢了,之后请你吃饭。”

到此时间已经有些长,DJ放了中场休息的曲目,让大家自由活动,可以去上厕所,也可以四处逛逛,二十分钟后再回来。

路希平记得洗手间位置,把东西放好后去了一趟。

他再出来时,一边擦着手,一边瞥见余光的尽头有个人影靠在墙边。

路希平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看着魏声洋摆出沉思者的姿势站在那,剑眉紧拧。

“你怎么了?”路希平走过去。

魏声洋啧了声,眉毛还是拧着。不过此人能被路希平排在自己想要暗杀的人的名单榜首,还是实力超群了。

他听到魏声洋开口道:“宝宝,哥哥,希平。你说,我会不会真的有杏瘾啊?需要去医院看看么?”

“…???”靠。

路希平并不想和这个神人在音乐节探讨医学奥秘,他转身要走,留下一句冰冷的话,“那你去看吧,看完记得多吃药。”

魏声洋却一下抓住了他手腕,把人直接给拽了回去,兜在怀里。

“那我应该去挂什么科?泌尿?”魏声洋似乎是认真在思考这件事情。

路希平被逼无奈,切换战斗人格:“第一,我不是你哥哥。我说过多少次了,你比我大两个月!第二,不要叫我宝宝,在外面不能叫,在家里也不能叫。”

“…第三呢?”魏声洋问。

路希平一时间还真被问住了,嘴巴动了动,半天才说:“第三我回去再好好想。”

魏声洋点点头,“那在你想好之前,我可以叫吧?其实你就算想好了,我也还是要叫的。”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路希平听得耳朵蹭一下红起来,连脸颊上的肌理都快被感染变色。

本来是一个还算正常的称呼,可是从魏声洋嘴里冒出来就显得格外变味,跟什么催情剂一般。

在魏声洋要开启第二轮“宝宝”攻势时,路希平及时用拇指和食指拧住魏声洋的上下嘴唇。

——作出一个物理性的强制闭麦动作。

把魏声洋揪成可达鸭那样以后,路希平凶狠地瞪他,“闭嘴,安静,keep quiet,不许这么叫我。明白吗?”

等魏声洋点头后,路希平松开他。

“说你明白。”路希平继续凶狠。

“我明白了哥哥。”

路希平:???

他刚要发作,紧接着魏声洋作出一个抹眼睛的假动作。

“我可以听你的,但要是被干妈知道了,她会怎么想,嗯?哥哥?”魏声洋继续垂头丧气,如果他可以生成表情包,现在大概就是那种恳求眼的emoji。

什么怎么想…老妈只会觉得他们长大了,懂事了好吗。!

但看魏声洋继续恳求眼,路希平最后只能ok,fine,完蛋人生完蛋过。

“算了。”路希平决定不和高精力比格犬werwerwer地争论,摆烂道,“宝宝不能在别人面前叫,其他随便。这是我的底线,不能再讨价还价!”

魏声洋很满意。

并且找到了路希平语言中的一个bug。

找到后,他对这个处理结果更是满意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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