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在楼道口听了两人的复述, 表情变得十分扭曲,真是两个蠢货,怎么能做出这种蠢事?这简直就是在对林远书说, 前面有坑,你快点踩下去。
除非林远书跟他们一样蠢, 否则她是绝对不会中计的。
他现在十分后悔,当初就不应该因为这两人看起来就憨厚老实, 容易获得他人的信任, 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们,还觉得他们肯定能够很快获取林远书的信任。
没想到他失算了, 他们不仅看起来憨厚老实, 脑子也很憨厚老实,说话根本就藏不住事。
秘书深吸一口气, 努力地压抑住自己的怒火,笑着说道:“你们做得很好,现在可以走了,你们应该懂我的规矩, 今天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
两名工人连连点头保证道:“我们的嘴巴紧得很,绝对不会向外透露出半点风声, 我们的奖励呢?”
秘书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回去等通知。”
虽然他不想看到这两个蠢货,但也知道,该给的奖励还是要给的,要不然会冒出更麻烦的事。
两名工人一点都不在意秘书不耐烦的态度, 反而对着秘书讨好地笑了笑,只要能得到奖励就行,管他是什么态度, 秘书对于他们而言可是不能得罪的大人物。
至于秘书为什么要对付一鸣厂长,这不是他们需要关心的事情。
秘书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面带着微笑走进一鸣厂长的办公室,他振振有词道:“您之前交代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林远书同志知道那件事之后,表现得十分生气,应该会在这段时间内下手。”
他虽然看起来底气十足,实际上无比心虚,他也不想糊弄一鸣厂长,实在是没办法,要是一鸣厂长知道他把这个任务办砸了,他肯定会被问责的,还不如先糊弄过去。
就算林远书最后没有动手,也不能把过错怪在他身上,毕竟他已经让林远书知道了那件事,动不动手那是林远书的事情,他又不能控制林远书的身体。
一鸣厂长一点都没有怀疑秘书的话,他沾沾自喜道:“接下来可就有好戏看了。”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天,两天,三天……
自从林远书知道一鸣厂长算计后,不仅没有妨碍一鸣制药厂乙酰氨基酚生产车间的建设任务,还加班加点地协助两家制药厂完成任务,不管是谁看的,都要说一句,她对两家制药厂可谓是尽心尽力了。
她的反击可不仅仅是这样,她还把一鸣厂长和惠民厂长的对话散播了出去,就是想让其他制药厂的领导们都看清一鸣厂长背后插刀的行径,日后想要跟一鸣厂长合作,都要掂量掂量后果。
她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她要是对试点任务下手,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可以在其他地方对一鸣厂长下手,但绝对不能对试点任务下手。
其他制药厂的领导们听说这件事情后,第一时间都是去找惠民厂长确定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惠民厂长之前答应了林远书,会帮她解释的,他只能沉默地点了点头,不说一鸣厂长的坏话,是他对一鸣厂长最后的仁慈。
虽然没有透露出太多的细节,但是其他制药厂的领导们都懂了惠民厂长的意思,于是不由自主地对一鸣厂长产生了戒备心理,不敢过于深交,害怕未来会被他背叛。
林远书同志对三家制药厂任务的上心,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换成其他同志来负责,没个一年多这个任务是完不成的,而林远书硬生生地让这个任务在大半年的时间内完成,就是为了让制药厂能够快点生产出药品。
毕竟林远书提前完成任务,对她而言,得到的好处可没有制药厂得到的好处大。
林远书都为一鸣制药厂如此劳心劳力了,可一鸣厂长反倒是想踩着她往上爬,那可真是世事难料,人心叵测啊!
不管以前跟一鸣厂长关系好还是不好的人,现在都躲着他走,没有一个人主动把散播开来的消息告诉他,主要是怕他不仅不感恩,反而恼羞成怒,到时候就真的变成帮忙不成,反沾一身屎了,那就麻烦了。
一鸣厂长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变差了,他还在纠结林远书为什么还不对一鸣制药厂的试点任务下手,再不下手,林远书就没有机会下手了。
秘书心虚地咽了咽口水,糊弄道:“可能林远书同志想等到任务即将完成的那一刻,一击制敌,以此来报复你,毕竟她知道您对她不怀好意,不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现在的行为就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
一鸣厂长摸了摸下巴,不太认可秘书的话,“可这样一来,她就什么好处都得不到啊!”
秘书皱着眉头,努力地把话圆回来,“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愤怒中保持理智的,有的人性格就是比较极端,林远书同志现在已经被愤怒遮盖了双眼,她一直以来的工作都比较顺风顺水,第一次遇到像您这么强大的对手,她气极了,所以准备什么好处都不要,只想要不顾一切地报复你。”
一鸣厂长的表情很复杂,秘书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但林远书怎么能这么不理智呢,她要是选择不顾一切地报复,那他岂不是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虽然一鸣厂长没有说话,但秘书也猜到了一鸣厂长的想法,他轻声道:“到时候事情真的闹大了,我们未必什么好处都得不到,我们可是受害方,卫生部部长肯定要安抚一下我们的。”
一鸣厂长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你说得对,那我就再等等看。”
就算林远书把他和惠民厂长的对话说出来,他也可以不承认,并且反咬一口,说林远书和惠民厂长狼狈为奸,一下子干倒他讨厌的两个人,真是好极了。
一鸣厂长等啊等,直到林远书结束了在一鸣制药厂的工作,她都始终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林远书把手上的文件都交给了质量监管人员,接下来的工作就由质量监管人员负责了,她现在是无事一身轻,终于把卫生部交给她的任务完成了。
惠民制药厂那边的工作,她在昨天就已经交接成功了。
质量监管人员笑着调侃道:“你倒是轻松了,可以睡一个好觉,该轮到我们睡不着了。”
林远书露出一个不赞同的表情,夸赞道:“你这可有点看低自己了,这点工作对你而言,也不是什么大难题,轻轻松松就能完成,照样可以睡一个好觉。”
“我觉得是你高看我了。”质量监管人员的表情中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她倒是想轻轻松松地完成工作,可惜工作能力没有那么强。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一鸣厂长来到了乙酰氨基酚生产车间。
质量监管人员跟林远书的关系不错,自然也听说了一鸣厂长和林远书的事情,所以当她看见一鸣厂长后,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她最讨厌这种背后插刀的小人了。
“这不是一鸣制药厂的厂长嘛?怎么今天屈尊纡贵来我们这里了?像我们这样的小人物还真不配让您亲自过来,这简直就是我们的罪过。”质量监管人员阴阳怪气道。
林远书连忙拉了拉质量监管人员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这么说话,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得罪一鸣厂长。
她倒是无所谓,反正以后也不来一鸣制药厂工作了,得罪就得罪了,也没有什么影响,但质量监管人员可就不一样了,她们还要继续待在一鸣制药厂一段时间。
一鸣厂长听到这种话,瞬间就明白这是林远书在从中挑拨离间了,要不然面前的女同志不会这么跟他说话。
难道林远书之所以没有采取行动,是因为她把刁难一鸣制药厂的任务交给了质量监管人员?
这个主意挺毒的,这么一来,林远书不仅能双手清白地离开制药厂,还能报复他,简直是一箭双雕。
他越想心里越慌,连忙把脑子里面杂七杂八的想法甩掉,强行挽尊道:“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己的主见,不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对我可能有一点误会,我可不是别人口中的那种坏人。”
质量监管人员得到了林远书的提醒,所以并没有继续反驳一鸣厂长的话,而是礼貌地笑了笑,装起了哑巴。
一鸣厂长自觉没趣,把目光放在林远书身上,笑着询问道:“你有时间跟我聊一聊吗?”
林远书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便走进了乙酰氨基酚生产车间的临时办公室里,一鸣厂长率先开口道:“你可真是我见过最沉得住气的女同志,知道我对你的恶意之后,还能面带微笑地协助我。”
林远书沉思了一会,颇为佩服道:“你也是我见过最沉得住气的领导。”
毕竟一鸣厂长现在的名声已经被她败坏得差不多了,她本以为,一鸣厂长知道这件事情后肯定会怒火中烧,然后会想办法给她的工作增加一点难度。
没想到一鸣厂长既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也没有出面解释,就这么任凭谣言愈演愈烈。
这要是换成她,绝对无法做到如此淡定的。
一鸣厂长想了一下,这大概是在夸奖他,尽管对林远书怀有恶意,却始终没动手吧!林远书可真天真,他早就下手了,只是她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过誉了。”一鸣厂长十分淡定道。
林远书自认为跟一鸣厂长没有什么可聊的,便一边收拾办公室的东西,一边找借口道:“我还要去一趟惠民制药厂,就不跟你多聊了,你的时间也很宝贵,浪费在我这儿就可惜了。”
一鸣厂长皱着眉头说道:“我们还没有好好地聊一聊呢?“
林远书果断地拒绝道:“怎么没有好好地聊一聊?都聊了好几句了,浪费别人的时间无异于谋财害命,我可不想让你浪费我的时间,再说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聊的,你都准备背刺我了,难不成还真指望我在工作完成之后还装傻充愣……”
一鸣厂长:“……”
他没想到林远书会如此不客气,毫不犹豫地撕破了脸面,一点余地都不留。
“我觉得我们之间未必不能握手言和……”
一鸣厂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远书打断了,“我现在才发现你身上最大的优点不是沉得住气,而是脸皮比城墙还厚,你敢说,我都不敢听,总而言之,你好自为之。”
她说完这句话,就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临时办公室,不出意外的话,她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一鸣制药厂了。
轻飘飘一句握手言和,就想把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做梦吧!
一鸣厂长气得要死,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远书离开办公室。
他现在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把林远书留在一鸣制药厂,因为林远书已经跟质量监管人员做好了交接工作。
不管怎么说,林远书都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她要是回到研究所了,他还真不好对林远书下手了。
他就算有不少手段,也不好轻易插手研究所的事,毕竟这么做很容易引人怀疑,甚至被当成别有用心之人。
还真是一步错,步步错,他每次见林远书,林远书都是一脸和气,笑眯眯的,就认为林远书很好拿捏,是个软柿子。
没想到事实恰好相反,林远书就是一个硬骨头,一口咬下去,不仅没啃动,他反而崩坏了几颗牙齿。
就在他怒火中烧的时候,秘书急急忙忙地跑到一鸣厂长的身边,神情焦急道:“厂长,我终于找到你了,大事不妙了,林远书同志虽然没有对试点任务出手,但是对你出手了,现在其他制药厂的领导们都知道你跟惠民厂长的对话,他们对您的印象可能不是那么好了,现在还流传着一些关于您不利的流言……”
一鸣厂长愣了一下,由于这个后果过于严重,他现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大声呵斥道:“你在开玩笑吧?我不是让你天天在盯着林远书嘛?她做这种事情你都没有发现?”
秘书抿了抿嘴唇,紧张道:“我只派人盯着林远书同志在一鸣制药厂的所作所为,她要是离开了一鸣制药厂,我也不好派人盯着她啊!她一天到晚跑的地方太多了,一会儿去研究所,一会儿去卫生部,然后又回制药厂,我实在是顾不过来。”
林远书有自行车可以到处乱跑,他安排过去监视的同志可没有自行车可以跟着林远书到处乱跑。
一鸣厂长深吸一口气,他现在才明白,原来林远书口中的沉得住气,是这个意思。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质问道:“外面的人都在传我的谣言,你就没有听到一些捕风捉影的话?”
秘书低着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我忙着盯林远书同志了,也没怎么管外面的事情,没想到会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一鸣厂长忍不住地破口大骂道:“该死!从今以后,我跟林远书势不两立,有她的地方没我,有我的地方没她,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挽回我的名声,不能让它这么差下去了。”
但凡他要是早一天知道这件事情,都能想办法对付林远书,可现在才知道,完全就是晚了一步。
秘书连忙点了点头,一脸认真道:“我们可以想办法把污水泼给林远书同志。”
一鸣厂长一边离开办公室,一边嘱咐道:“你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先打听一下外面的谣言,再想办法挽回我的名声,有惠民厂长这个拦路虎在,泼脏水也不是那么好泼的。”
一鸣厂长回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副厂长等人叫了过来,把大家都臭骂了一顿,包括秘书,这么大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提醒他,他都怀疑他们工作的时候是不是没有带脑子!
副厂长等人感到很委屈,这事闹得这么大,他们以为厂长早就知道了,所以没想着特意禀报。
再说了,谁会没眼力见地在厂长面前主动提起他的丑事呢?这种时候,大家自然都装糊涂,假装不知情,只是没想到厂长和秘书是真的不知情。
一鸣厂长发泄完自己的怒火之后,便开始想办法挽回他的名声了,死不承认没有什么用,反而会成为别人的笑柄,毕竟惠民厂长已经证实了这件事情。
那他就只能选择承认错误并后悔不已了,坦言自己之前是猪油蒙了心,才会有那种念头,现在已经知错了,再也不会做这种不正当的事情了,他只是太想让一鸣制药厂发展起来了,所以才走了歪路。
本来制药厂的领导们都把一鸣厂长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没想到一鸣厂长旧事重提,又让他们想起了这件事情。
其他制药厂的领导们顾全表面和气,对于一鸣厂长的解释,都装出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并且嘴上说着安慰一鸣厂长,说人难免会有想走歪路的念头,让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仿佛他们真的没有把这件事情当真一样。
一鸣厂长不知道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见他们这么说,他也只能微微一笑,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他再继续说下去,反倒显得自己太过较真了。
与此同时,林远书正在娘家享受美好的休假,黄所长知道她完成了三家制药厂的试点任务后,就给她放了三天假,让她好好回家休息一下,于是她趁着这个机会回到了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