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组长简单地跟林远书介绍了一下实验室和办公区, 就让冯爱国带着林远书熟悉一下研究所的布局,比如食堂,开水室, 资料室等公共区域位置。
她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实在是没有时间陪着林远书闲逛, 要不是黄所长让她带一带林远书,她都不会跟林远书闲聊的。
冯爱国对林远书的观感算不上好, 因为林远书的调任的事情, 导致了他的好兄弟马斯跟别人打架了,所以他对林远书实在是热情不起来, 再加上庄组长现在也护着林远书, 让他觉得好兄弟的话没有什么问题。
他们辛辛苦苦工作了两年多,都还是实习员, 而林远书,一个工人,却能当助理研究员,落差感实在太大了。
话虽如此, 庄组长吩咐他带着林远书逛研究所,他还是不敢不上心的, 万一林远书告状了,他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工作内容都会是清洗玻璃器皿了。
林远书没有注意到冯爱国的冷漠,她目光全都放在了实验室里精密的设备上面。
以她上辈子的经验来看,实验室其实还是挺简陋的,但对于这个年代来说, 已经算是顶尖的了,有很多精密的设备外面买都买不到。
冯爱国面无表情道:“请跟我来,我先带你去逛一下资料室。”
林远书看了一眼设备, 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冯爱国全程像个讲解员似的,带着林远书在研究所参观,没有一句闲聊。
而林远书只觉得冯爱国对工作真上心,一秒都不愿意摸鱼。
另一边,周向阳也来到了食堂,见到了他未来的同事们。
周向阳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道:“我叫周向阳,以后多多指教。”
食堂大厨们都知道周向阳的背景不简单,别人或许不知道食堂到底缺不缺人,他们还能不知道嘛!
所以他们都对周向阳的态度挺好的,笑着做了自我介绍。
互相认识之后,周向阳便二话不说地自己找活干,洗菜,切菜,炒菜,忙得不可开交。
这么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食堂大厨们对周向阳的印象还挺好的,没有人会讨厌愿意多干活的同事,即使这名同事不爱说话。
况且,他们原本以为周向阳是关系户,会趾高气扬,万事不管,没想到周向阳这么平易近人,勤劳肯干,自然对周向阳的印象更好了。
一上午的时间,林远书逛完了研究所,对研究所的布局有了大概的了解,不会出现迷路的情况。
喇叭里传来一阵“嘀——嘀——”的电铃声,也就意味着中午吃饭的时间到了。
冯爱国冷冷道:“我的任务完成了,不要忘了跟庄组长说一下。”
林远书挑了挑眉,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冯爱国前脚刚走,一名梳着马尾辫,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女同志就走到了林远书面前,她笑嘻嘻地说道:“你知道他对你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冷淡吗?”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不太确定道:“因为他生性不爱笑?”
洪双儿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道:“没想到你还挺爱说俏皮话的,我还以为你会是很严谨的那种人,我们边吃饭边说,对了,你有没有去后勤部领饭票,没有饭票可吃不上饭。”
林远书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只来得及办理入职手续,连工作服这些都还没有领。”
她准备下班之前再领,这样就可以拿回家洗一下了。
洪双儿拍着胸脯说道:“我这个人,工作能力虽然不行,但人缘超好,不管是哪个部门,都有我的好朋友,我跟着你一起去领饭票,保证没有一个人敢为难你。”
林远书笑着说道:“那就麻烦你了,洪同志。”
她记得眼前的女同志是庄组长研究小组的组员,还好没有忘记名字,要不然就尴尬了。
两人一同去了后勤部,林远书发现洪双儿还真没开玩笑,一路上都有同志跟洪双儿打招呼,并且后勤部的干部也认识洪双儿。
林远书交了粮票后,兑换到了饭票,没另外给钱,是因为饭票的费用会直接从工资中扣除相应的费用,粮票相当吃饭的资格证,而不是直接支付吃饭的费用。
她看着洪双儿,一本正经地说道:“麻烦你陪我走一趟了。”
洪双儿毫不在意道:“你不用跟我客气,就这点小事而已,话又说回来,你还记得我之前问你的问题吗?”
林远书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准备跟我说冯爱国同志的事情。”
洪双儿清了清喉咙,侃侃而谈道:“事情是这样的,之前研究所贴出了通告,说你要被调任过来当助理研究员,马斯同志知道了这事就不乐意了,说了你的坏话,另一名同志帮你说话,两人因此发生了争执,甚至打了起来,导致研究所所有的实习员都被黄所长批评了,而冯爱国就是马斯同志的好兄弟,所以他才会看你不顺眼,你一定要小心冯爱国同志他们那群人,他们看不起你,有可能会为难你的。”
林远书表情很是微妙,她若有所思道:“马斯同志该不会是所有实习员中能力最强,最有可能晋升为助理研究员的那一位吧!”
洪双儿一脸震惊地看着林远书,不可置信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调查过马斯同志等人的事情?你早就对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了。”
林远书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我猜测的,否则很难解释马斯同志会因为我的到来而生气。”
她倒是想对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可惜做不到。
自从决定要来东方红医药研究所上班之后,她也调查过东方红医药研究所一些事情。
因为研究所性质的原因,大部分的事情都调查不出来,但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八卦还是知道的,比如前两年分配过来的工农兵大学实习员,没有一个晋升为助理研究员的。
洪双儿无比佩服道:“你可真聪明,怪不得能改进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然后破格成为我们研究所的助理研究员,其实我们已经在努力工作了,想要改变黄所长对我们的看法,但是黄所长对我们的要求太高了,导致我们现在还是没有入黄所长的眼,可能正因为如此,马斯同志才会讨厌你的。”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着说道:“这可不是我导致的,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把怒火发泄在我身上,还真是弱者的行为,他们越是这么做,越改变不了黄所长的想法。”
她对于冯爱国等人的事情,选择静观其变,毕竟冯爱国等人现在并没有针对她,也没有进行语言上的为难,要是因为洪双儿的三言两语就对冯爱国等人出手,那才是真的把路走窄了,比起先下手为强,她更喜欢谋后而定。
洪双儿赞同地点了点头,再次嘱咐道:“你说得没错,我也很不赞同他们的行为,所以才想着来提醒你,害怕你中了他们的圈套,要是他们为难你,你就跟我说,到时候我肯定站在你这方,我会帮你的。”
“你可真是个好人。”林远书轻声道。
洪双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振振有词道:“我这个人,最看不惯别人被欺负了,喜欢仗义执言,我妈却认为我这是多管闲事……”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到了食堂,林远书对庄组长研究小组里面成员的性格也有了一丝了解。
在排队打饭之前,林远书先去了一趟食堂后厨,把饭票交给了周向阳,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欺负周向阳。
可惜食堂后厨实在是太忙了,每个人都忙着手上的工作,根本就没有时间沟通,所以她也看不出来什么,只能等周向阳下班之后,问问他的工作情况了。
林远书重新回到洪双儿的身边,洪双儿好奇地询问道:“你去食堂后厨干嘛?”
林远书如实回答道:“我爱人在食堂工作。”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隐瞒周向阳的身份,毕竟周向阳又不是见不得人。
洪双儿一脸震惊道:“我还以为你的爱人会是工程师或者干部呢!居然是厨子,我不是说厨子不好,我只是觉得厨子有点配不上你,哪有干部的身份吃香啊!以你的工作能力来看,配一个干部绰绰有余了。”
林远书一脸无所谓道:“可是我爱人长得好看,做饭又好吃啊!”
洪双儿振振有词道:“那他也不是干部,只能当一辈子的厨子。”
林远书一脸认真道:“可他长得好看啊!”
洪双儿:“……”
她本来想说好看不能当饭吃的,但又想到林远书同志的爱人是厨师,虽然好看不能当饭吃,但厨师能。
换成她,她才不会选择这种没用的丈夫,不能为自己的工作带来一点好处。
吃完饭后,林远书和洪双儿去了第一实验室旁边的办公区休息,由于大家都在安静地午睡,所以林远书也趴在自己的工位上,眯了一下。
午休结束之后,庄组长走到林远书的面前,递给了她一大沓之前的数据,让她记录整理好。
林远书笑着应了一声“好的。”
一下午的时间,她都在整理记录数据,根本就没有摸到设备,失望的同时,又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虽然她改进了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大家都说着佩服她的话,实际上还是没有那么信任她,把她当成野路子对待。
下班之前,庄组长组织了小组会议,洪双儿等人向她汇报了当日工作进展和遇见的问题。
庄组长说完自己的意见,便让大家下班了。林远书收拾好工位,便离开了实验室,到食堂后厨的门口等周向阳。
没等多久,周向阳就从食堂后厨里出来了。
两人碰面之后,一起骑自行车回了家。
与此同时,冯爱国在洪双儿回家的路上拦住了她,质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我们之前不是商量好了,都不理会林远书的吗?其他人都做得很好,只有你背叛了我们,主动去接近林远书,你就是一个叛徒,难道你想当林远书的走狗?”
洪双儿眼神闪过一丝不满,她嘟着嘴巴说道:“你误会我了,我这不是想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不靠近林远书同志,又怎么能知道她的弱点呢!”
冯爱国将信将疑地看着洪双儿,询问道:“那你打听到了一些什么消息?知道林远书的弱点了嘛?”
洪双儿露出一个无奈的神情,没好气道:“我才跟林远书同志认识一天,她的防备心还挺强的,我什么都没有打听出来。”
冯爱国表情不爽道:“我才不管你的什么知己知彼,你现在不能靠近林远书,否则我的孤立就没有什么用了,只会让你们的感情变得坚不可摧。”
洪双儿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了。”
等冯爱国离开了此地,她语气冰冷地说:“真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她得观察一下林远书的工作能力怎么样,值不值得为了她跟冯爱国撕破脸皮,毕竟林远书现在只是跟在庄组长身边,还没有确定会加入研究小组,所以她不敢这么冒险行事。
林远书和周向阳一回到家中,周大福就关切地询问道:“你们今天上班怎么样?跟同事们相处得怎么样?”
周向阳看着周大福关心的眼神,自信满满地回答道:“虽然没有跟他们说几句话,但我觉得相处得挺好的,研究所的工作内容,和我在化工厂的工作内容差不多。”
周大福一本正经道:“你又没有换岗位,想要工作内容不一样也挺难的,对了,你知道你的同事们叫什么名字吗?”
周向阳思索了一会,完全想不起来了,他现在只记得他中午做了什么菜,对同事的印象不深。
周大福一脸不赞同道:“你不能老是无视你的同事们,要跟同事搞好关系,要不然出了事,都没人帮你。”
周向阳小声说道:“我媳妇会帮我的。”
周大福冷笑一声,反驳道:“她又不是曹操,怎么可能你一出事,她就立刻来到你的身边,你要做出改变才行。”
周向阳低下了头,他不想主动跟陌生人说话。
周大福看着周向阳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就生气,他一直喊向阳要做出改变,从向阳第一天工作喊到结婚,依旧毫无变化,本来以为结婚了就会做出改变,结果,还是这副模样。
他把目光放在林远书身上,一脸严肃道:“小二媳妇,你嘴巴会说,平日里多说说向阳,你那么落落大方,而向阳却一股小家子气,走出去都丢人。”
林远书一脸认真地反驳道:“我觉得向阳这样挺好的,他不愿意做的事情,何必勉强他呢!”
她觉得向阳没有大男子主义,就是因为他不爱跟其他人聊天,所以才没有被带坏。
周大福一脸不赞同地说道:“小二媳妇,真正对一个人好,不是要无条件地护着他,而是要让他亲自去面对那些风雨,让他强大起来。”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们跟向阳相处了二十多年,都没能让向阳做出改变,我才认识向阳一年多,哪有这个能力让向阳做出改变,也许二十多年后,向阳会愿意做出改变吧!”
她又不是傻子,会听周大福的话,去逼周向阳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情,然后把周向阳逼去他爸妈那一边,这样做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周大福没想到林远书会这么说,他振振有词道:“我们跟你不一样,我们的能力没有你强,只要你上点心,搞定向阳那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哦。”林远书冷冷地道,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哦是什么意思?”周大福皱着眉头说道。
林远书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哦就是哦,没有任何意思,就跟之前你说的话一样,没有任何意思。”
周大福:“……“
他对于林远书的敷衍十分不满。
薛大嫂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没想到林远书现在都敢硬刚公公了。
因为周大福的沉默不语,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僵硬了起来。
林远书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喝水。
周向阳倒是想缓和气氛,但他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
不是他不想做出改变,而是他一想到要跟陌生人聊天,身体就会控制不住的紧张。
而且,他每次跟陌生人说话的时候,都要先在脑子里面想一下对话,否则根本就开不了口。
大哥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气氛,他打破僵局道:“小二媳妇,你上班怎么样?有没有同事想要欺负你?”
林远书想了想,如实回答道:“挺好的,我的同事们都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组长也对我照料有加,你们放心,我不会轻易跟同事们发生争执的。”
路过的周妈听到两人的聊天,小声嘀咕道:“你什么时候见过小二媳妇吃亏?与其担心小二媳妇,还不如担心她的同事们。”
“妈,你对我误解太深了,我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怎么可能一到研究所上班就先对同事们下手。”林远书振振有词道。
周妈冷笑一声,“那可说不准。”
这次轮到林远书无话可说了。
周大福见林远书完全不在意他的生气,他就更生气了。
一周的时间就这么不经意间溜走了,林远书渐渐地熟悉了研究所的工作,她每天跟在庄组长的身后记录实验数据,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毕竟庄组长之前告诫过她,让她不要胆大妄为。
她跟同事们的相处也还行,冯爱国等人也只是无视她,并没有出手针对她。
洪双儿老是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会在冯爱国看不见的地方跟她说话,一副躲着冯爱国的模样。
她觉得不管是冯爱国,还是洪双儿,都有那么一点幼稚。
冯爱国不知道林远书心里的想法,他觉得林远书跟乌龟一样,真沉得住气。
他们都这么正大光明地无视她了,她居然一点都不生气,也不会来找他理论一下,这跟他计划的完全不一样。
他本来想让林远书主动跟他发生争执,毕竟他不能主动跟林远书发生争执。
到时候黄所长就会觉得林远书也不过如此,跟他们差不多,也会闹事和无理取闹。
没想到计划一开始就进展得很不顺利,林远书对他们的孤立毫不在意,不仅去找其他小组的组员聊天,对他们还爱答不理的,有种林远书一个人在孤立他们的感觉。
庄组长改进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的实验失败了,她的心情变得十分沮丧,她之前信誓旦旦地跟黄所长保证这次实验结果能成功,所以黄所长才把林远书安排到她的身边,想要林远书向她学习。
没想到,她的实验结果失败了,也不能算是失败,虽然最后还是生产出了乙酰氨基酚,但是它的生产流程比改进前的还要复杂,所以改了还不如不改。
当她把实验结果跟黄所长说了,没想到从黄所长的口中,得知第一研究所的白组长也在研究乙酰氨基酚同一项目,她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了。
要是让白组长抢先了,那就等同跟所有人说,她比不过白组长,东方红医药研究所不如第一医药研究所,她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件事情发生,她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黄所长安慰道:“失败是成功之母,这次失败了,下次肯定就能成功的,做研究就是这样的,要经过无数次的失败,才能获得一次的成功。”
庄组长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便返回了研究小组的办公区,把小组成员都组织在了一起,她一脸期待地看着组员们,询问道:“虽然我们这次的实验结果不理想,但大家不能因此自暴自弃,现在我打算从头开始改进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你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组员们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他们要是有特别的想法,早就把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改进好了,之前他们已经提出了改进的方案,结果都不太理想,肚子里面实在没有存货了。
庄组长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她现在已经进退两难,暂时没有好的改进方案,她瞟了一眼认真听他们说话的林远书。
干脆死马当成活马医,她笑着询问道:“林远书同志了解乙酰氨基酚的生产流程吗?你对于改进乙酰氨基酚的生产流程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林远书想了想,没必要藏拙,这个时候扮猪吃老虎,那就真成猪了,她回忆了一下上辈子关于乙酰氨基酚的知识点,不太确定道:“这段时间我跟在你身边整理数据,对于乙酰氨基酚的生产流程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我觉得也许可以用酚钠混合法生产乙酰氨基酚,直接改变原料生产乙酰氨基酚,这样就能降低成本了,但缺点就是污染比较大。”
虽然她上辈子学过乙酰氨基酚相关的知识,但最熟悉的乙酰氨基酚制作工艺是现代的,并非七十年代的。
拿现代的制作工艺来制作这个年代的乙酰氨基酚肯定是不行的,因为设备,原料什么的跟不上,所以她要想出可行的改进方法也挺不容易的,不能超出这个年代的技术水平。
还好她早就趁午休时间看过这个年代的乙酰氨基酚相关知识,要不然她也不能回答出庄组长的问题。
庄组长闻言,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询问道:“什么是酚钠混合法?”
她有种林远书才是专业人员,而自己是门外汉的感觉。
林远书咽了咽口水,解释道:“我觉得不一定要采用铁粉还原法生产乙酰氨基酚,可以从原料上入手,以苯酚为起始原料,通过碱溶生成苯酚钠,他们的目标中间体都可以是对氨基苯酚,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小小的想法,还没有实验过,可能会失败,也可能会成功。”
在庄组长的面前,她说得比较保守,毕竟庄组长喜欢不冒进的同志,得亏庄组长不是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副厂长,要不然她让红光染料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的计划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冯爱国看见庄组长一脸欣赏地看着林远书,心中大感不妙,他连忙开口说道:“既然你知道要失败,那你说出来有什么用!这是工作,不是你在玩过家家游戏,什么都不了解,就不要瞎说。”
林远书挑了挑眉,看来冯爱国只能接受她低调平淡,不能接受她备受关注,她毫不犹豫地反击道:“因为做实验,最重要的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我好歹还可以说出个所以然,总比有的人一言不发强。”
冯爱国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远书,他没想到林远书会说出这种话,如此有攻击性,在他的印象里,林远书平日里的性格挺温和的,很少会跟别人发生争执。
他深吸一口气,自信满满道:“我可没有一言不发了,我只是在整理措辞罢了,只不过我还没有整理好,你就先开口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对铁粉进行处理优化,直接投放铁粉,反应慢且不完全,仍然会有部分原料无法转化为目标产物,优化之后,我有信心可以减少铁粉的用量,以及缩短反应的时间……”
林远书直接无视冯爱国的方案,虽然这个方案可行,但比不过她的方案,她一脸无辜道:“我可没有说你一言不发,你又何必对号入座呢!”
冯爱国深吸一口气,他觉得林远书说话挺气人的,还好他的好兄马斯没有在这里,否则肯定会打起来的。
他把目光看向庄组长,一本正经道:“林远书同志现在不属于我们研究小组的成员,她提的那个方案也不知道可不可行,不如,先按照我的方案来实验,我有信心,我的方案肯定能成功的。”
他本来想等小组成员都一筹莫展的时候,再提出这个方案,到时候肯定能让庄组长更加重视他的。
没想到,林远书直接打破了他的计划,他要是再不开口,庄组长就要实验林远书的方案,把他抛之脑后了。
庄组长很是为难地看了看两人,她觉得这两个人的方案都可以尝试一下,不管是哪一个方案,她都不想放弃。
之前一个方案都没有,现在却一下子冒出两个,她真的很难办。
洪双儿看出了庄组长的想法,于是主动开口为庄组长解忧,“不如这样,冯爱国同志带着一队组员实验他的方案,而林远书同志带另一队组员推进她的方案,两个方案同时展开,庄组长负责为两边提供辅助支持,到时候不管是谁成功了,都是我们小组的成功。”
庄组长想了想,笑着赞同道:“你这个提议很好,多一个方案,就多一分希望。”
虽然这么做能让她轻松一点,把自己的实验项目安排给了组员,但为此她要承担更大的责任风险,但只要大家能够顺利完成这项任务,她也不是不可以承担。
冯爱国见状,连忙反对道:“林远书同志都没有加入我们的研究小组,她只是一个负责整理记录数据的人,她都没有参与调研,没有实地去看过制药厂生产乙酰氨基酚的生产车间,连实验设备都没有摸过,就这么让她负责我们研究小组的方案,是不是有些不妥,庄组长你以前不是这么冒进的人!”
庄组长想了想,还是舍不得放弃林远书的方案,在她看来,林远书和冯爱国的方案成功几率五五开,各有一半可能会成功或者失败,因此她并不会偏向任何一个。
她直接出言支持道:“没有什么不妥的,林远书同志又不是没有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她当初可是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负责人,这么大的方案都负责过来了,我们研究小组这个小小的方案没道理做不成,我现在就去找黄所长,让林远书同志加入我们研究小组。”
林远书面对微笑地看着冯爱国,看来冯爱国没有能力改变庄组长的想法,她原本没打算加入庄组长的研究小组,但经过冯爱国的阻拦,她觉得加入进去也不错,有冯爱国这个对照组,更能体现自己的工作成果。
“谢谢庄组长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会认真负责地完成这个方案。”林远书信誓旦旦道。
冯爱国看着林远书得意扬扬的模样,瞬间怒上心头,他继续阻止道:“林远书同志不仅没有系统地学过制药知识,还没有参加我们之前的调研,我们都不知道她对于乙酰氨基酚的知识了解多少,万一她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呢,不如对她进行相关知识的能力考察,看看林远书同志对乙酰氨基酚的知识了解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