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书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 “朱慧兰。”
白组长仔细地想了想,对于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印象,大概不是他们研究所的研究员, 如果是孙女的话,想必更好找人。
林远书笑着转移话题道:“好了, 题外话就说到这里了,我带你们去看一下我们磺胺嘧啶车间生产磺胺嘧啶的流程。”
于所长等人点了点头, 对此没有异议, 他们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要看一下化工厂生产车间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
林远书在几人的面前开始操作设备,由于生产一批磺胺嘧啶要三天, 所以在设备进行缩合反应的时间, 于所长便开始说起了来意。
“我们在对磺胺嘧啶片进行化验的时候,发现其中的磺胺嘧啶的纯度有95%, 所以想对你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做实验,看一下我们研究所的实验数据和你的实验数据是否相同,同时考察该流程能否应用于其他制药厂生产车间里面,你应该清楚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这不仅仅是红光染料化工厂的事情,更是制药行业的大事……”
林远书一口答应道:“当然可以了, 现在市面上买不到四丁基溴化铵,需要自主合成,你们可以带一点四丁基溴化铵回研究所,也可以回去自主合成四丁基溴化铵。”
就算于所长不说这话,她也会拜托于所长对自己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做实验, 她想早点把自己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推广开来,让大部分的制药厂都按照她的方法生产磺胺嘧啶。
倒不是因为她改进的磺胺嘧啶纯度高,她想让大家吃上更好的磺胺嘧啶片, 而是因为她改进的生产流程能够减少缩合反应的时间,在同样的时间内,能够生产出更多的磺胺嘧啶片,不至于让有些偏远的地区,出现有医无药的情况。
在这个年代,多一片磺胺嘧啶片,就能多救一个人的命。
况且,卫生部前不久才发出《关于提倡使用磺胺药的通知》,生产一吨抗生素需要消耗30吨粮食,而生产磺胺药生产不用粮食,为了节约粮食,所以提倡大家尽量使用磺胺药。
她这也属于跟着政策走。
于所长没想到林远书这么好说话,他笑着承诺道:“我拿一些四丁基溴化铵回研究所,我们到时候上交给卫生部的实验报告中会明确写上你和田工程师提出四丁基溴化铵和硫酰氯改进工艺,也会把你的实验报告存入研究所技术档案,不会模棱两可,忽视你的付出,你就安心工作吧!”
研究所不可能全靠林远书自主合成的四丁基溴化铵做实验,到时候他们也要合成一些四丁基溴化铵做实验,然后两者再进行对比。
林远书闻言,瞬间喜出望外道:“那就麻烦您了。”
这么一来,她就少了很多麻烦了。
还是这个年代的老领导敞亮,看到别人成果的时候,想的不是如何夺取,而是让这个成果帮到更多的人。
可惜现在还没有科学大会奖,要不然她高低也得拿个奖项,不过现在不拿也没事,毕竟国家不会忘记任何一个做出贡献的人,等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召开的时候,到那个时候拿奖也一样的。
话又说回来,就算是她上交实验报告给卫生部,也不能写上自己的署名,现在强调的是“群众智慧”,而不是“个人主义”,只能以单位的名义向上面的领导申报,还不如让研究所上交。
于所长又跟林远书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拿着四丁基溴化铵从生产车间离开。
几人坐进小轿车里面,白组长感叹道:“没想到林远书同志年纪轻轻的,她的制药知识很扎实,基础很牢靠,就算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能提出很新颖的看法。”
于所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要不是有些制药知识林远书同志看起来的确不了解,我还真怀疑她经过系统地学习,我跟她聊完天之后,她确实有两把刷子,能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也就不足为奇了,白组长等下去一趟济世制药厂,询问一下田工程师关于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相关情况,两人的话是否对得上!”
他跟林远书聊那么久,不仅仅是想要聊天,也是想要试探一下林远书对于制药知识了解多少,避免出现冤假错案的情况。
白组长一口答应道:“好。”
李佳想了想,选择跟在白组长的身后,虽然快点回去按照林远书同志改进的生产流程做实验很重要,但白组长同样也很重要,两者她只能选其一。
显然,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都要跟着白组长去济世制药厂,最终白组长选择了李佳,倒不是因为他看好李佳,而是他之前听李佳说过,她父母就在济世制药厂,想必李佳要对济世制药厂熟悉一点。
白组长带着李佳去了济世制药厂,而其他人则回去做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实验的准备工作。
白组长和李佳在接待室跟济世制药厂的厂长见面了,他第一时间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厂长就让秘书把田工程师请到接待室,跟白组长等人见面,他自己返回了办公室里面工作,还好田工程师有点脑子,没有跟陆副厂长瞎闹。
要不然,以上面领导对这个生产流程改造的重视程度来看,怎么可能会查不出真相!
他看着书桌上的名单,最终选择了生产部部长担任新副厂长。
白组长见田工程师跟林远书同志说的话差不多,就没有过多地询问,便带着李佳返回研究所。
两人回到研究所,便直奔小试车间,没想到在路上遇见了吕组长。
吕组长一看见白组长就开始阴阳怪气,“白组长,你有点不行啊!研究了那么久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还没有一个外人改进得强,你们还真成了吃白饭的,还不如让那个外人进来研究。”
这么大的事情,想要瞒着别人还行,但是瞒不过他,他早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打听清楚了。
白组长听了吕组长的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他硬着头皮反驳道:“按照你的说法,全国没有研究出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改进方案的技术革新小组都成了吃白饭的?那研究所也没有必要分配人才,谁搞出技术革新,谁就直接进研究所好了。”
吕组长挑了挑眉,笑眯眯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你的语气也没有必要这么冲,又不是我害你丢脸的。”
白组长冷笑一声,不屑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你就是过来冷嘲热讽的。”
吕组长摆了摆手,一脸认真道:“我只是觉得这名女同志很有才能,虽然没有待在研究所里面,但依旧做出了超越你小组的成就,这么优秀的人才,就应该要调任到我们研究所,这才不至于浪费她的才能。”
白组长一脸懵逼地看着吕组长,不可置信道:“你没有在开玩笑?”
吕组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当然了,我现在就去跟于所长提这个建议,不管怎么说,这名女同志都比你强,进研究所肯定是没问题的,她要是都不配进研究所,那谁配?”
白组长无语至极,“你真是疯了,为了给我添堵,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挺欣赏林远书的,但前提是林远书不能成为给他添堵的人,否则别说是欣赏了,就算是他的手下,他也照放弃不误。
吕组长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他反驳道:“你这话就说错了,我这个人最是善良不过了,不忍心看到别人的才能无处发展,出现大材小用的情况。”
白组长沉默不语,他懒得理会吕组长。
等吕组长离开了之后,李佳感叹道:“没想到吕组长是这么热心肠的人。”
白组长否认道:“呵,他这哪里是热心肠?就是想看我好戏,我才不会让他称心如意的。”
李佳觉察出白组长心情不愉快,连忙附和道:“原来吕组长是这种笑里藏刀的人,还好您提醒了我,我差点就被他骗过去了,他现在没有称心如意都这么嚣张,要是称心如意了,那还了得!”
白组长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道:“他有他的打算,我也有我的打算,不过当务之急,还要对林远书同志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进行实验,一切都要等实验数据结束之后再说,想必于所长跟我也是一样的想法。”
李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其实她觉得林远书同志进研究所也挺好的,毕竟她的才能有目共睹,至少吕组长有一句话没有说错,林远书继续待在红光染料化工厂,就是大材小用,她在研究所肯定能大显身手的。
不过,这些事情都跟她无关,既然白组长不想让林远书同志进研究所,她自然也就支持白组长的想法了。
吕组长真没有跟白组长开玩笑,他去了于所长的办公室里面,跟于所长提出建议。
于所长跟白组长的想法差不多,认为吕组长是为了跟白组长添堵。
不过话又说回来,林远书同志年纪轻轻就能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她的能力确实非同一般,进研究所当个实习生还是可以的。
不是他看不起林远书同志,而是他考虑到林远书同志没有系统地学过制药知识,所以先跟研究员们学习比较重要。
他想了想,一本正经道:“现在还不知道林远书同志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是否正确,暂时没有必要草率行事,等确定改进的生产流程没有问题之后,再跟上面的领导申请调任也来得及。”
吕组长寻思了片刻,觉得于所长说的话也没有错,他想让那名女同志进入研究所,是因为那名女同志的才华厉害,如果这个才华是假的,就没有必要让那名女同志进入研究所了。
想必除了他们研究所之外,也没有其他研究所想要把那名女同志调任过去了。
他这次还真没有私心,不是想着跟白组长添堵,而是真的觉得这么厉害的女同志不能做研究,实在是太浪费了她的才华,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
白组长研究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改进工作已经研究了一年,进度缓慢,而那名女同志,听说才研究几个月而已。
与此同时,陆副厂长知道了制药厂将会新增一名副厂长的事情,他的心拔凉拔凉的,脑子乱得很,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了,制药厂怎么会突然新增一名副厂长,他可不想看到自己的权力被分薄。
于是,他跑进了厂长的办公室,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厂长一脸平静道:“你最近的表现让我很失望,你越来越不稳重了,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你以为你想针对林远书同志的事情,能瞒得过我吗?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陆副厂长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脸通红,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很好,林远书都没有出手,就再次让他丢脸了。
“我……是我错了……我只是不想看见她太得意了,而且想着这功劳如果是我们制药厂的,那我们制药厂就可以在全国出名了,能够得到数不清的好处。”陆副厂长果断认错道。
厂长一言难尽道:“以后少走这些歪门邪道,还好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要不然你又要跑去跟林远书同志道歉了,济世制药厂是我的心血,我不想看见它名声受损,所以,你懂了嘛?”
陆副厂长依旧不肯放弃道:“那就这么放过她嘛!她才是导致我们济世制药厂名声受损的罪魁祸首。”
厂长微微一笑,一脸认真道:“除非你能做到一击致命,否则你就不要轻举妄动,做错事就有做错事的代价,看看你这次做的事情,连田工程师都没能成功说服了,计划也是纰漏百出,能成功才怪了,得亏田工程师没有陪着你胡闹,要不然制药厂
就要陪着你贻笑大方了。”
陆副厂长咬牙切齿道:“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一切都是田工程师的错,不愿意配合他的计划就算了,还把他的事情跟厂长说了,才会导致厂长新增一名副厂长的。
厂长不知道陆副厂长是不是真的知错了,他也懒得去想这个问题,因为他现在不想看见陆副厂长,于是让陆副厂长离开他的办公室。
陆副厂长倒是想对付田工程师,可惜厂长一直护着田工程师,让他无处下手,以及另一名副厂长又一直盯着他,让他无暇顾及别的事情,就连林远书的近况都没有心思关心了。
在研究所对磺胺嘧啶生产流程进行实验的时候,林远书也在培训唐主任,周主任和一些工人等人,教他们操作设备,讲解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法等等。
夏主任没能加入这次的培训活动,他十分愤怒,觉得毛副厂长就是在故意为难他,准备找毛副厂长问个明白,却被吴建华拦了下来。
吴建华劝说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毛副厂长现在已经站稳了脚跟,我们再出手对付她,那就是鸡蛋碰石头,得不偿失,我们消停一下,指不定毛副厂长不会继续为难我们,我们继续私下搞小动作的话,等化工厂调整为了制药厂,你可能连车间主任的位置都保不住。”
夏主任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地把这口闷气咽了下去,现在发脾气对他没有什么好处,不就是忍嘛!他可以的,他当不成副厂长就算了,总不能连车间主任都当不了。
唐主任和周主任都在庆幸自己没有得罪毛副厂长,还好他们的心态放平了,而不是想方设法给毛副厂长找麻烦,要不然他们连参加培训的机会都没有。
本来觉得林远书当指导员培训他们还挺尴尬的,现在这么一看,也挺好的,好歹他们还能被培训,而夏主任连被培训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对林远书那是恭恭敬敬的,没有仗着自己是车间主任的身份,就指导林远书培训。
工人们见车间主任都这么恭敬,他们自然也是更加恭敬。
魏勇虽然也没有加入这次的培训活动,但是筒子楼有两名女同志加入了。
筒子楼的男同志们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心中愤愤不平,他们不认为是自己的能力比不上女同志,而是认为这两名女同志走了后门。
一部分的男同志聚在了一起,展开了对女同志的埋怨,“她们平日里干活就磨磨蹭蹭的,脑子转得可慢了,学东西半天都学不会,她们都能被选上,我们却没有被选上,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就是,明明我们表现得更好,却没有被选上,要不是那两名女同志跟林远书同志的关系好,她们肯定也不能被选上的。”
“没办法,不管去哪里都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想尽办法讨好林远书同志,工作能力不行,就想着走歪门邪道。”
正巧,林远书路过此地,听到了男同志们对女同志的诋毁,她都被气笑了,这些人还真搞笑,明明他们也在讨好自己,现在却在颠倒黑白,用恶意的眼光看人。
这话要是传出去了,这两名女同志的名声便蒙上了一层阴霾,得亏她不是男同志,要不然就要变成这两名女同志在乱搞男女关系了。
林远书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主动打断了男同志们的话,一脸严肃道:“谁给你们的自信,让你们认为自己表现得更好?女同志被选上就是因为跟我关系好,男同志被选上就是靠能力,你们还真会想。”
男同志们没想到林远书会听到他们的讨论,他们虽然知道要讨好林远书,但还真没有那么害怕林远书,在他们眼里,林远书再厉害,也是周向阳的媳妇,跟他们是平辈人。
其中一名男同志强词夺理道:“你不要误会了,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在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没有什么恶意的。”
林远书轻笑一下,缓缓说道:“按照你这个说法,我们女同志也可以聚在一起,说你们男同志干活不积极,一点革命热情都没有,思想觉悟这么低,还好意思当男同志了,我们也没什么恶意的,只是想要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
另一边男同志站了出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承认我们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你也有,你就是不公平,偏向于女同志,明明我们表现得都不差,你却选择了女同志。”
林远书挑了挑眉,一本正经道:“你这话不应该跟我说,而应该跟毛副厂长说,虽然我负责培训的事情,但加入培训活动的人选是毛副厂长定的,所以筒子楼的两名女同志被选上,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对她们根本就不熟,你们没有被选中,完全是因为你们比其他男同志差,甚至连女同志都比不上,不要把错误归咎在别人身上。”
此话一出,男同志们不再喊着不公平了,他们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痛,毕竟自己的工作能力当面被林远书否决。
想要继续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话,他们这才明白周向军说林远书嘴皮子厉害是什么意思。
林远书临走之际,没有忘了笑着提醒他们,“下次我再听到你们诋毁女同志的话,我保证让你们后悔说出这种话。”
男同志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回话,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虽然林远书没有把这件事情大肆宣传,但这件事情还是被大妈们知道了,因为个别缺心眼的男同志们回家跟爸妈告状了。
他们没有得到爸妈的心疼,而是被爸妈混合双打了一顿。
然后被自家爸妈拉着去跟林远书道歉,还让他们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诋毁任何一名女同志了。
林远书并没有接受这些人的道歉,而是让他们去跟那两名女同志道歉,毕竟那两名女同志才是受害者,并且提醒这些人,是不能诋毁任何一个人,跟男女无关。
大妈们连连称是,并且照做了,那两名女同志看在都是邻居的份上,选择对这件事情既往不咎,没有过多的计较,但是要求他们以后再也不能做出这种事情了。
男同志们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经过这次的事情,他们再也不敢乱说话了,下场实在是太惨了,被林远书骂了一顿就算了,还被自己的父母打了一顿,被拉着到处道歉,脸都丢尽了。
大妈们对自己的儿子恨铁不成钢,实在是太没有出息了,在这种紧要关头,明明应该讨好林远书同志,给林远书同志留下好印象,他们倒好,直接反其道而行,选择得罪林远书同志。
明明跟林远书同志同一个筒子楼是好事,现在都变成坏事了。
还好她们脑子转得比较快,直接拉着自己的儿子向林远书同志和被诋毁的女同志道歉,让这件事情就这么完美地解决,避免为以后留下隐患。
自从这件事情过后,筒子楼的男同志们看见林远书,就像老鼠看见猫一样,根本就不像之前那样敢在林远书面前嬉戏打闹。
虽然林远书不能收拾他们,但是他们的爸妈可以,他们现在对林远书敬而远之,也不敢对筒子楼的年轻女同志不尊重,因为他们怕林远书多管闲事。
时间如流水,两周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研究所关于林远书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实验数据已经出来了,跟林远书记录的实验数据相差不大,甚至纯度要比林远书之前生产的那一批磺胺嘧啶纯度都要高一点。
他们猜测可能是因为红光染料化工厂生产车间里面的设备拖后腿了。
他们本来还想着改进一下林远书同志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这样子自己也能分到一点功劳。
没想到,根本就改不了一点,只要没有按照林远书同志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来做,就无法成功地生产出高纯度的磺胺嘧啶,他们只能暂时先放下这方面的研究。
既然他们早就有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但是看见这一份实验数据的时候,心中还是五味杂陈。
他们研究了一年的东西,被别人两个月研究出来了,对他们的打击实在是有点大,这下子,他们要在研究所出名了。
白组长没空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这可是能改变磺胺嘧啶现在生产流程的大革新,他第一时间写出实验报告交给了于所长。
于所长看完实验报告之后,感叹道:“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了不得,之前吕组长提出了一个提议,想让林远书同志调任到我们研究所,你是怎么想的?”
当白组长等人按照林远书改进的生产流程,只用十二个小时就生产出磺胺嘧啶粗品的时,他就知道,就算最终的实验数据跟林远书同志记录的实验数据不一样也没关系。
因为林远书同志已经将缩合反应缩短到了十二小时,这本身就是一项重大革新,而纯度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所以他对于这份实验报告有种果然如此,尘埃落定的感觉。
白组长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虽然吕组长是为了给我添堵才提出这个建议的,但这不失为一个好的主意,林远书同志的确是少见的人才,只是我们对于林远书同志的人品还不够了解,还需要考察一下。”
于所长思索了片刻,觉得白组长的话也不无道理,虽然毛副厂长一直夸奖林远书同志,但有时候毛副厂长的话也不可轻信,因为在毛副厂长的眼里,女同志就没有不好的。
“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于所长吩咐道,现在也就只有白组长能保持客观的看法。
白组长的嘴角轻轻上扬,轻声道:“没问题,我会尽快完成这个任务的。”
于所长确定实验报告没有问题之后,就把这份报告上交给了卫生部。
卫生部部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毕竟四九城的卫生局又不是吃白饭的,早就跟他说过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有了新的突破,所以他也一直在等着于所长的实验报告。
不过话又说回来,国家这些年真金白银砸向研究所,就是想要研究所快点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没想到研究所没有什么大动作,反而是外面的野路子有了新的突破。
他笑着调侃道:“没想到你们还没有研究出一个什么名堂,反而让外面的同志抢先了,不管是你们研究的,还是外面的同志研究的,只要能真真切切地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那这就是好事。”
这份实验报告来得实在是太及时了,虽然他之前发出了关于提倡使用磺胺药的通知,但这个政策的前提是要有磺胺药,没有磺胺药,一切都免谈。
所以这份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改进方案就十分重要了,可以让制药厂生产出更多,质量更好的磺胺嘧啶,这些磺胺嘧啶就能制造出更多的片剂,缓释剂,注射剂等等。
于所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强行挽尊道:“部长说得对,这次是我们进展太慢了,总想着一口气做到最好,结果反而没有做好,不过,好在林远书同志的制药知识也是从研究员身上学到的,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跟我们是一家。”
他并没有说出具体是哪名研究员,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这名研究员的姓甚名谁。
他也在研究所里面找过教林远书同志制药知识的研究员,结果却一无所获,他认为这名研究员应该在别的研究所工作,而不是在他所在的研究所里面,所以也就不再关注这件事情了。
其实只要他用点心,从朱慧兰的身上下手,也能查出这名研究员的姓名,但他嫌麻烦,他干嘛要为别人的脸上贴金,对他又没有什么好处。
卫生部部长拍了拍于所长的肩膀,敷衍地安慰道:“这次失败了无所谓,下次继续努力就行了。”
随后,他便紧急召开会议,跟干部们宣布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有了新的突破的消息。
干部们一个个都无比的振奋,他们接下来的工作就有的忙了,不仅要制定统一的技术规范,还要建立试点示范药厂等等。
虽然忙,但也快乐,这件事情要是办好了,他们的奖励少不了,而是还能让更多的病人吃上药,不至于无药可吃。
林远书得知实验报告上交之后,心里的大石头就放下了,既然已经上交,那就说明她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已经通过了研究所的检验,那就万事大吉了,现在只需要等着奖励发下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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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关于提倡使用磺胺药的通知》原本是1973年8月发出来的,因为剧情需要,我提前了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