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福不知道该这么回答, 只能无奈地笑一笑,他回到车间里面,思来想去, 总觉得不安心,跑去唐主任的办公室见了唐主任一面。
唐主任知道做别人家的媳妇不好做, 她一脸严肃道:“你不用想太多,这是我跟林远书同志之间的事情, 与你无关, 你好好工作,等着当小组长就行了, 不要理会这些风言风语, 你也要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让我听见什么不好的话语, 否则你这个小组长也算是当到头了。”
“我知道了,我不会过问小二媳妇工作上的事情,也不会到处瞎说。”周大福连忙承诺道。
他笑容满面地离开唐主任的办公室,能得到唐主任准确的话语实在是太好了, 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不需要再担心这件事情, 只需要默默地等到下个月就行。
他也不再关注儿媳妇的事情了,毕竟没有什么事情能比他当小组长重要,儿媳妇工作能力再强,也与他无关,儿媳妇厉害又不代表他厉害。
另一边, 林远书等到周向阳之后,便跟周向阳一起离开了化工厂,回到了家中。
薛大嫂原本想喊林远书一起做饭, 想到晚上有事要求林远书,便拼命地忍住了。
她看见隔壁孙依依也在做饭,便热情地跟孙依依攀谈了起来。
孙依依冷着一张脸回答薛大嫂的话,她对薛大嫂可没有什么好感,要不是薛大嫂从中搅和,她上辈子跟婆婆的关系也不会那么差,她讨厌周家的所有人,包括周向阳。
薛大嫂见孙依依情绪不好,也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便各做各的事情。
吃完饭后,林远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看书,薛大嫂洗完碗之后,又帮林远书烧了一锅热水,给林远书使用。
她走到林远书的门前,正准备掀开帘子进去,想到林远书之前说过,她不喜欢别人不打招呼地进入她的房间,她敲了敲书柜,发出了蹦蹦的声音,大声喊道:“小二媳妇,我能进来吗?”
林远书听到外面的动静,愣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薛大嫂这么礼貌,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她又不能拒绝,毕竟都在一个屋檐下,早晚会碰面。
“请进。”林远书无奈道。
薛大嫂笑眯眯地走进房间里面,看了一眼周向阳,轻声道:“小弟,我有事要跟你媳妇说,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周向阳闻言,把目光放在了林远书身上。
薛大嫂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大大咧咧地说道:“你媳妇这么厉害,我还能吃了她不成,她吃了我还差不多,你与其担心她,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
每个人第一次做新媳妇都是提心吊胆的,就林远书不一样,第一天就敢怼大嫂,第二天直接气婆婆,一般人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林远书露出一个假笑,对着周向阳说道:“你先出去吧!”
薛大嫂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阴阳怪气她。
周向阳离开房间之后,林远书开门见山地说道:“如果你要跟我咨询情感方面的问题,我只能说离婚能解决一大半的问题。”
薛大嫂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反驳道:“你怎么能有这种胆大妄为的想法,怎么可能离婚?我们女人就应该从一而终,而且我爱人对我挺好的,我可舍不得离开他。”
林远书表情复杂地看着薛大嫂,薛大嫂为她重新定义了所谓的好,她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我们之间可没有什么好聊的。”林远书直白地说道,毕竟薛大嫂可没有向她释放过善意,而是一直想借用婆婆的手打压她。
薛大嫂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林远书,扭扭捏捏地说道:“你是高才生,又那么聪明,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怀孕?我吃了好多偏方,一点用处都没有,也去医院检查过身体,医生说我的身体没有问题。”
林远书闻言,下意识地询问了一句,“大哥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身体?”
薛大嫂红着脸,大声地反驳道:“我爱人怎么可能会有问题,他那么行。”
林远书看着薛大嫂护着大哥的模样,懒得跟她说男性精子也有可能会出问题的事情,说了她也不会信的,不过倒是可以试一试排卵期同房。
在这个年代,大部分的女性都不了解排卵期,除非是学医的才有可能会了解到这方面的知识。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怀孕,但是我为什么要跟你说呢?你对我很好吗?”
薛大嫂没想到林远书会这么说,她理直气壮道:“我们都是一家人,我好,你也好啊!你就不应该藏私。”
林远书玩味地笑了笑,轻声道:“你对我的态度可没有那么友好,还联合婆婆一起欺负我,在邻居们的面前说我的坏话,我干嘛要帮你?我又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
薛大嫂尴尬的双脸涨得通红,她没想到林远书会这么直白地说这件事情,她倒是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可是这样就失去了怀孕的机会,她做梦都想怀孕,再不怀孕,可能真的就会被婆婆扫地出门了。
“你要我怎样做,你才能愿意告诉我怀孕的方法?”薛大嫂一脸恳求地看着林远书。
她本来就没有指望林远书有什么好方法,但林远书说出自己有方法之后,她整个人的希望都放在了林远书身上。
虽然她十分讨厌林远书,但是对于林远书的能力还是很信任的,毕竟林远书不仅让公公即将当上小组长,还成功地进入了化工厂当女工,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林远书看着薛大嫂,思索了一会儿。
而薛大嫂也紧张地看着林远书,心中忐忑不安,一方面希望林远书提出要求,一方面又担心林远书提的要求有点多。
“我可以告诉你方法,但是你要答应我,从现在开始,我的家务活你全包了,当然我的衣服什么的,我自己洗,房间也自己打扫,我说的家务活是咱妈喊我干的家务活,以及你成功怀上孕后,要帮我宣传你能怀上孕是用了我的方法,全靠我帮忙才能怀上孕,当然,这个方法也有可能不能让你怀孕,毕竟怀孕要求双方身体都没有生殖方面的疾病。”林远书不慌不忙地说道。
薛大嫂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但凡迟疑一秒,都是对她未来孩子的不渴望,她好奇地询问道:“你让我宣传是想干嘛?”
林远书微微一笑,一本正经道:“当然是让更多的女同志能够顺利怀孕,不会像你一样,被婆家欺负,赠人玫瑰,手留余香,这种高贵的品格你是不懂的。”
薛大嫂:“……”
虽然她不懂这些,但她懂林远书,她可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
林远书一脸认真地询问了一下薛大嫂的例假周期,算出了薛大嫂的排卵期,她把排卵期写在纸上,自信满满道:“你只要在这几天里面传宗接代,怀孕的概率就能大大地提高,怀孕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不可能第一月就见效,你不需要着急,慢慢来,总能称心如意的。”
薛大嫂一脸欣喜地接过林远书手中的纸,口中说着,“好,我一定按照你说的办,真是谢谢你了。”
林远书顺便跟薛大嫂说了一些能够增加怀孕的小方法,这些方法都是她上辈子看视频得知的。
薛大嫂听着有些方法是她妈和婆婆跟她说过的,更加相信林远书怀孕相关方法的有效性。
“大嫂,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要不然,我就要想其他办法让你说到做到了。”林远书笑眯眯地说道。
薛大嫂咽了咽口水,手中紧紧地捏着那张纸,结结巴巴道:“我……我会做到的……”
她打心底里感到冤枉,因为她真的没有想过要出尔反尔,林远书居然不相信她的人品,真让人难过。
“那就好。”林远书轻声道。
看似是她帮了薛大嫂,实际上是她把薛大嫂当成了重要的棋子,只有薛大嫂顺利怀孕,她有方法能够让人怀孕的事情就会传开,这种事情肯定能吸引到妇女主任的目光,让妇女主任主动找上门来。
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积极靠拢党组织,想方设法入党罢了。
当个组长入不入党不重要,但是想当管理者,当领导就必须入党,不能入党,连门口都进不去,只能一辈子当工人,当个小组长就顶天了。
她本来是没有这个计划,只是恰好薛大嫂找上门了,她灵机一动,就想出了这个主意。
具体的计划还是要等薛大嫂怀孕之后才能慢慢规划,她当务之急还是熟悉车间运作,早日转正。
薛大嫂不知道林远书的想法,她只知道她有怀孕的方法了,她喜气洋洋地离开了林远书的房间。
没过多久,周向阳回到房间里面,他好奇地询问道:“你跟大嫂说了些什么?我看她的心情挺高兴的,大嫂好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林远书想了想,如实回答道:“跟她说了一些容易怀孕的小方法。”
周向阳愣了一下,惊讶道:“你还懂这些?”
“技多不压身嘛!”林远书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不得不感谢上辈子的国家让她得到被教育的机会,让她学到了很多的知识,即使穿越到了70年代,她也能好好地生活下去。
周向阳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他感觉跟林远书一比,自己更像乡下人。
夜幕降临,林远书和周向阳已经进入了梦乡。
大哥摘下眼镜,把书放在书桌子上,轻手轻脚地爬到薛大嫂睡的床上,然后慢慢挪到她身边,侧身准备亲薛大嫂。
薛大嫂毫不犹豫地捂住了大哥的嘴,语气坚定地拒绝道:“我们现在不能做那种事,必须按照小二媳妇给我们规定的时间做,这样才能早日怀孕。”
大哥一脸茫然,他不可置信地质问道:“你没事吧?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听小二媳妇的?我可没有听说哪家弟媳能管嫂子的床事的,如果是其他生过孩子的大妈这么跟你说,我们照着做就行,但是弟媳连个孩子都没有生,她懂什么怀孕啊?”
薛大嫂噌地一下坐了起来,她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你懂什么小二媳妇啊?小二媳妇没有当过小组长,不是照样让公公当上小组长了嘛!小二媳妇没有当过女工,照样通过考试当上了女工,她说的话,不会有错的,她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同志。”
大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询问道:”我自认为比她的文化要高那么一点,从来没有听说按照规定的日子做那种事情就能怀孕的,你是信我的话,还是信她的话?”
薛大嫂依旧坚定地说道:“小二媳妇的话是不会有错的。”
虽然自家爱人的文化要那么高一点,但自家爱人不是女同志啊!他懂什么怀孕的事情!要是真的懂,她早就怀孕了,何必等到现在,相比之下,还是林远书说得好靠谱,反正试一试又不会出事的,又不是要求她喝不知来历的中药。
大哥见自己无法说服薛大嫂,只能顺了自家媳妇的意,他媳妇除了一直没有怀孕之外,其他地方还是表现得可以的,孝敬爸妈,能干勤快……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穿上工作服,精神头十足地出门上班去了,还好现在是夏天,天气热,她昨天晚上洗好工服,今天早上就干了。
文大妈见状,笑着跟林远书打了一声招呼,笑眯眯地说道:“你穿着衣服,显得真精神。”
林远书整理了一下衣角,回答道:“新衣服,新气象。”
文大妈看着林远书离去的背影,跟花大妈感叹道:“上个班就是不一样,走路都带风了。”
花大妈若有所思道:“要是有机会,我也让我儿媳妇出去上班,好歹能补贴一下家用。”
文大妈挑了挑眉,叹气道:“唉!我家可不是不想让儿媳妇出去工作,而是实在是找不到机会啊!买一个工作不仅贵,而且还找不到买工作的门路,人比人,气死人,你说林远书咋个这么厉害,明明就是一个乡下人,居然比我们的儿媳妇还要先找到工作。”
“你问我,我问谁!“花大妈也是一脸的茫然,一般乡下媳妇嫁到城里过得都是孙依依那样的日子,而不是轻而易举地进厂当女工,工作要是那么好找,她们的孩子也不会下乡当知青了。
林远书大概七点半的样子到达了生产车间的休息间,在更衣室里面佩戴好安全帽,防护手套等等,然后就去车间办公室签到。
没想到来到了70年代还需要打卡上班,不过,问题不大,因为再过几年,上面的领导认为这种方式会打击工人的积极性,便要求工厂取消了考勤打卡。
直到改革开放后,工人们才又开始重新打卡上班了。
此时的车间办公室里面就只有三个新员工,加上林远书,一共四个新员工,老员工签到之后,早就领取工作任务单,去检查设备,开启一天的工作日常了。
只有新员工还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只能在办公室里面等着班组长分配任务。
凌可看见林远书的身影,想走过去打招呼,被旁边的朋友一把拦住,朋友压低声音道:“你不想继续在厂里上班了嘛!难道你没有听说过那件事吗?”
凌可疑惑地询问道:“什么事情?“
朋友小声道:“不知道什么原因,林远书同志跟唐主任闹掰了,唐主任不会护着林远书同志,而夏主任又讨厌林远书同志,你跟她关系好,指不定会被夏主任一起针对,这里可是夏主任的地盘,你不怕死就过去吧!”
凌可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过去跟林远书打招呼,这也不能怪她,她只不过是想独善其身罢了,要怪就要怪林远书,她要是没有唐主任这层关系,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事了。
林远书很是疑惑,她是什么病原体嘛!为什么每个人都离她远远的,装出一副没有看见她的模样,她以一己之力被所有人孤立,何尝不是另一种与众不同的厉害之处。
她没有强行融入进去,实在是没必要,别人都表明了不想跟她说话,她又何必厚着脸皮凑上去。
十几分钟后,班组长走进了办公室,大声喊道:“都安静一点。”
一瞬间,小声唠嗑的声音瞬间消失。
班组长一脸严肃道:“你们今天的任务不重,只需要负责处理固体原料,等下会有老员工来带你们,你们跟着老员工做事就行了,清楚了嘛?”
众人异口同声道:“清楚了。”
班组长扫了一下众人,询问道:“谁是林远书同志?”
林远书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本正经道:“我是。”
班组长上下打量了一眼林远书,一脸严肃道:“我听说你的笔试成绩很好,知识很扎实,你不需要跟着她们一起去处理固体原料,你跟在我身后,熟悉一下设备的操作。”
“好。”林远书一口答应了下来,当然,她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其他人都一脸羡慕地看着林远书,早点熟悉设备才能早点转正,比起处理固体原料,她们更想熟悉设备的操作。
很快,她们就不这么想了,因为班组长只把设备的操作说了一遍,就要求林远书完完全全地复述出来,哪里是看重,明明就是在针对林远书,想要找出林远书的错处。
凌可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她小声地跟旁边人说道:“还好你提醒了我,要不然我今天肯定要跟林远书同志一样,被班组长欺负。”
旁边的人一副我救了你的模样,信誓旦旦道:“我是不会害你的。”
林远书一口气把班组长说的话再说了一遍,她之前就提前过来熟悉过这些设备的操作,想要记住班组长并不是很难。
班组长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跟我来,我带着你去检查反应釜,蒸馏塔,泵,管道这些设备是否异常……”
林远书面带微笑地跟在班组长身后,她觉得班组长的行为举止比起针对而言,更像是考察,考察她这个人的能力如何!
其他人则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远去,她们是真的没有想到林远书能够一字不差地说出来,有种说不出来的帅气。
如果林远书知道她们的想法,一定会说,学药学的,怎么可能不疯!
一上午,林远书都在学着如何观看各种仪表数据,确保反应釜内的温度、压力等参数在初始设定范围内,并且每隔15分钟就要记录一次。
而其他人还在拿着锤子敲打萘,蒽等固体原料,筛去杂质,装入木桶。
中午的休息时间,林远书一个人去了食堂吃饭,毕竟众人都对她敬而远之。
凌可埋着头跟在熟悉的人身边,不敢抬头看林远书,怕林远书责怪她。
与此同时,班组长走进夏主任的办公室,说了林远书今天上午的表现。
夏主任一脸严肃地询问道:“你觉得我们需要拉拢林远书同志嘛?”
班组长想了想,语气铿锵有力道:“我个人认为需要,以今天上午林远书同志的行为来看,她是个有能力的人,能举一反三,上手速度快,而且做事认真,一点都不急躁,面对我,也能进退自如,是个处事不惊的人。”
她带了那么多的学徒工,林远书是第一个能跟上她节奏的人,而且还处于她没有放水的状态下。
夏主任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得意扬扬道:“看来唐主任的确是送了一份大礼给我,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班组长点了点头,“我会安排好的。”
夏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午林远书继续待在班组长的身边,记录着反应釜里面的数据。
反应结束后,班组长启动转移装置,慢慢把反应生成的东西送到蒸馏塔里,用蒸馏的法子把它们分开。
一般情况下制取萘系中间体并不需要用到蒸馏塔,只是今天的萘系中间体比较特殊罢了,制取的过程中加入了一些特殊的有机溶剂,现在需要利用蒸馏塔回收。
她转头看向林远书,笑着说道:“你现在可以去休息间休息一下了,我们下午一般会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一直盯着设备看,眼睛也遭不住,等蒸馏结束,我们今天的工作也完成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只需要跟设备进行简单的维护保养就行了,别的员工会负责对蒸馏得到的萘系中间体进行精制处理,你不需要管这些事情。”
“好。”林远书回答道。
在化工厂的工作比她想象中的要简单一点,可能是因为她不用拿着小锤子敲啊敲!
等林远书走进休息间的时候,休息间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除了新员工之外,还有一些是老员工。
其中一名打扮精致的男同志走到林远书的面前,讽刺道:“这是谁回来了?原来是我们的马屁精啊!你怎么拍来拍去,把你的主子拍走了!”
林远书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同志,笑眯眯道:“那咋了,至少我有的拍,不像你,只能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你最好少惹我,毕竟我是马屁精,指不定哪天就把主子拍回来了,到时候你就完了。”
钱向愣了一下,破防道:“你真不要脸。”
“要脸的人做不了马屁精,你也可以学我,不要脸。”林远书轻声道。
钱向深吸一口气,继续讽刺道:“像你这种不要脸的马屁精,最好滚出化工厂,你有什么能力待在化工厂,靠你的嘴巴嘛!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
林远书上下打量了一下钱向,然后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钱向被林远书的举动搞得七上八下的,她忍不住地询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道:“你长得那么丑,你都好意思出门,我只是不要脸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出门的。”
钱向最讨厌别人说他丑了,因为他长得确实不太讨人喜欢,小眼睛,蒜鼻头,他双手紧握着,咬牙切齿道:“你以为你能一直笑下去,夏主任最讨厌你这种人了,你怕不是连学徒期都过不了,嘴上厉害有什么用!”
“用处不大,至少能把你气得双眼通红,你又无可奈何。”林远书十分嚣张地说道。
钱向再也忍不住了,举起拳头就准备对林远书动手。
钱向身边的男同志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钱向打女同志,连忙阻止拦着钱向的身体,不让他靠近林远书。
钱向愤怒地喊道:“放开啊!我要让她后悔说出这种话。”
凌可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想到自己跟林远书的关系不错,她主动站了起来,劝说道:“林远书同志,要不你就跟钱向同志道个歉,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你以后还要在这个车间上班,跟钱向同志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们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这么吵吵闹闹的,让班组长看见了也不好。”
林远书冷笑一声,“先撩则贱,为什么不是钱向同志跟我道歉?”
凌可身边的朋友大声地反驳道:“钱向同志虽然说话不好听,但你说话更加不好听啊!你这是人身攻击。”
林远书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一本正经道:“这就算不好听了,我已经给他面子了,没有说他的祖宗十八代。”
她说完这句话,盯着钱向,一字一句道:“看我是女同志就觉得我好欺负嘛!我告诉你,我从小就在生产队里面干农活长大的,长大之后更是能赚十工分,你们把他放开,我要让他明白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有一说一,她还真不怕自己打不过钱向,她上辈子学过一段时间的女子防身术,会一点武术,原主的力气从小锻炼着,不能说力大无比,但是不会弱于一般的男性,毕竟她前段时间可是一个人提着那么多的蔬菜返回四九城,这种前提下,她不可能会输给钱向。
拦着钱向的男同志们面面相觑,思考了一下,准备放开拦着钱向的胳膊,却发现钱向死死地抓住他们,把他们搞糊涂了。
林远书一步一步地逼近钱向,钱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脑中在思考是快点逃跑,还是跟林远书鱼死网破,果然是乡下人就是粗鲁,一言不合就想动手。
凌可等人连忙拦着林远书,大家都劝林远书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钱向一般计较。
夏主任刚刚走到休息间门口,就听到里面嘈杂的声音,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他转头有眼神表扬了一下班组长,安排得不错,该他挺身而出,救林远书于危难之中了。
他推开门一看,不是林远书被众人责怪的场面,而是女同志们都在拦着林远书看见钱向,而钱向被一群男同志保护着。
“你们在干嘛!这是休息时间,不是让你们来打架的。”夏主任大声呵斥道。
钱向一看见夏主任就瞬间有了主心骨,毕竟他是按照班组长的吩咐欺负林远书的,要不然他也不会闲着没事干针对林远书。
林远书一看钱向的模样,就知道钱向想告状,于是她率先开口道:“夏主任,实在是钱向同志欺人太甚,他说我是马屁精,这不是骂你是马,认为你缺乏判断力嘛!我就跟他争执了几句,我相信你一定会秉公办理的。”
钱向瞪大着眼睛看着林远书,他没想到林远书居然这么不要脸,完全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反驳道:“夏主任,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瞎说……”
林远书假装露出一个委屈地神情,她着急忙慌地说道:“夏主任,我已经考虑好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现在是一心向着你,你可千万不要相信钱向同志的话。”
夏主任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林远书虽然能力强,但还是太年轻了,工作经验少,这点小事就能让她慌张不已,完全正中他的圈套。
“好了,好了,你们一人少说一句吧!我很看好林远书同志的能力,你们要多向她学习,不要一天到晚就吵吵闹闹的。”
夏主任走到林远书的面前,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鼓励道:“你今天表现得很好,再接再厉。”
钱向快要气死了,他想要说出真相,“夏主任,这不公平,明明就是……”
钱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夏主任打断了,“你不想继续在化工厂上班了嘛?需不需要我送你出去?”
“我想。”钱向下意识地回答道。
夏主任没好气道:“那就乖乖闭嘴,记得写一份检讨书交给班组长,不管有什么理由,都不能对女同志动粗。”
钱向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心中十分地委屈,这场面明明就是林远书对他动粗,林远书却一点惩罚都没有,他还需要写检讨书。
他只是想要吓吓林远书,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真打下去,但林远书那副模样,可不像是要假打的样子。
众人都以为夏主任是不让钱向说林远书的坏话,心中五味杂陈。
特别是凌可,上午还在庆幸自己远离了林远书,现在又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了,要是她跟林远书同甘共苦,现在的关系肯定更好。
等夏主任离开休息间之后,老员工们都走过来
围着林远书,热情地开口跟她聊天,他们以前对于林远书的印象是她跟唐主任关系好,现在则变成了一个不好惹的人,跟滚刀肉一样,如非必要,不能招惹。
一半是因为夏主任的原因,另一半则是因为林远书表现出来的强势。
“林远书同志,没想到你跟夏主任的关系这么好,我们还以为夏主任不喜欢你呢!”
“真羡慕你,可以被夏主任看中,我的能力要是跟你一样强就好了。”
“你以后发达了,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同事哦!能一起在化工厂工作,也是一种缘分。”
“还好我刚才帮你拦着钱向同志了,你没有受伤真好,不会耽误你的工作的。”
林远书看着老员工们七嘴八舌地询问,象征性地回答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这些人比她还会变脸,刚刚还帮着钱向说话,现在就热情地跟她说话,把钱向抛之脑后,这就是现实啊!
钱向十分委屈,明明他是按照班组长的命令行事,结果他里外不是人了,他又不敢去质问班组长,毕竟他可不想被班组长针对。
他看着一脸笑意的林远书,眼神中闪过一丝亮光。
凌可旁边的朋友小声说道:“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之前跟林远书同志可是朋友,找时间把我介绍给林远书同志,多个朋友多条路。”
凌可闻言,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经过刚才的事情,林远书同志不一定还当我是朋友。”
朋友信誓旦旦道:“刚才是什么事情?你不是为了林远书同志好才出头的嘛!她不会怪你的,你也是好心。”
凌可抿了抿嘴唇,轻声道:“我等下试试看。”
由于这些人实在是太热情了,林远书没有等到休息的时间结束就提前离开了休息间,她来到蒸馏塔的旁边,看着班组长操作蒸馏塔。
班组长瞄了一眼林远书,开始跟林远书解释如何调整蒸馏塔的相关参数,使蒸馏过程能够顺利进行,这样才能收集不同沸点的萘系中间体馏分。
林远书听得十分认真,心中暗想,果然加入了夏主任的阵营就是不一样,班组长讲述得明显要更加温柔,细致了一点,还提醒容易犯的错误,跟上午完全是两种态度。
只要她隐藏的身份够多,谁还能分得清楚她到底是哪方的人!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班的时候,林远书回到换衣室取下安全帽和防护手套。
凌可看见林远书走近来的那一瞬间,瞬间双眼发光,她笑着说道:“林远书同志,等下我们可以一起回家。”
林远书愣了一下,婉拒道:“我要去食堂等我爱人,我们可能不能一路了。”
凌可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林远书,询问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不是想要故意疏远你,我也没有办法,我不能失去这个工作。”
林远书微微一笑,“没有生气,你有你疏远的权利,我也有我拒绝的权利。”
都是千年的狐狸,在她面前装什么聊斋,她可以接受凌可疏远她,但不能接受凌可借着她出头,她当时要是真的道歉了,凌可就出名了。
看似朋友,实际上比敌人还可怕,好歹敌人不会恶心人,说着为你好的话,干着伤害你的事。
凌可还想继续跟林远书道歉,可惜林远书不接招,直接快速收拾东西,离开了更衣室。
朋友拍了拍凌可的肩膀,安慰道:“林远书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认识夏主任嘛!我们不跟她一般计较,站得越高的人,死得越快,我们稳扎稳打地来,看不上这种捷径。”
凌可闻言,心情好了一些,她笑着说道:“没错,只要我们认真工作,总有一天可以转正的,林远书同志现在看着风光无限,未来的事情可不好说,她现在看不起我,总有一天,会变成我看不起她。”
两人都一副精力满满的模样。
听到两人对话的老员工,露出了一个嘲笑的表情,这两人还年轻,不知道关系的重要性,光是埋头苦干,机会会从指尖滑走的。
林远书离开车间之后,并没有去食堂,因为今天周向阳上晚班,不能跟她一起下班。
她走出化工厂的门口,看见钱向正倚靠在化工厂门口旁边的墙上,这是不服她?想跟她一对一地单挑吗?
林远书看着钱向朝她走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钱向下意识地抱着头,率先开口道:“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林远书挑了挑眉,一边向前走,一边询问道:“什么事?”
钱向走在林远书的左边,压低声音道:“我今天会针对你,完全就是班组长的吩咐,班组长看着对你好,实际上包藏祸心。”
林远书闻言,面无表情道:“哦!所以呢?”
“不是,你就这种态度,难道你不生气吗?他们完全是在逗你玩?”钱向不可置信道。
林远书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他们不是在逗我玩,而是在逗你玩,况且我早就猜到这件事情了。”
钱向十分委屈道:“你猜到了还那么对我。”
林远书微微一笑,直白道:“那咋了?就许你可以针对我,不允许我反击嘛!你还是太年轻了,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非黑即白,你还是回家多干几碗饭嘛!至少不会被一口吞下。”
她又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做戏,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夏主任早不出现晚不出现,非要在她有麻烦的时候出现,很明显这个麻烦就是夏主任带来的,她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情,她也会给夏主任制造机会,让自己顺利地成为夏主任的手下,攀上夏主任这条大船。
钱向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林远书远去,他在怀疑人生当中,本来以为自己挺聪明的,上班第一天就能攀上班组长这条大船,怎么现在觉得,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被人彻头彻尾地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