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应空图和闻重山带着毛茸茸们上山种海菜花。
鸿雁对霭湖并不陌生,它这阵子没少上来叨眼子菜吃。
作为一只水鸟,它对眼子菜爱得深沉。
现在一上来,它看到大半湖的眼子菜,又有点馋了,翅膀蠢蠢欲动。
应空图一看它就知道它在想什么,挥手示意它:“吃你的去。”
鸿雁“昂”地叫一声,立即扇着翅膀往湖里飞了。
小蜃看得眼馋,从飞卿脖子上下来,往前一跳,噗通一下,直接跳进了水里。
现在天气热,它们都跳了,其他毛茸茸也像下饺子一样,纷纷往水里跳。
不一会儿,所有毛茸茸,包括霜终都下水了,用两个大翅膀划水玩,还游到湖中心打起水仗来。
应空图和闻重山没管它们。
他们在岸边的地方清理出一块湖面来,准备种海菜花。
海菜花的幼苗比较好种,只需要把它的根埋在湖底的淤泥里,稍微整理一下,保持顶芽朝上就可以了。
两人一边拔眼子菜,一边种海菜花,半个多小时,就将鸿雁带回来的海菜花全都种下去了。
播种海菜花的种子难度稍微高一点,他们得选肥沃的湖底淤泥播种。
种子想要发芽,对水的深度有要求,最好在五到十厘米这个区间。霭湖的水比较深,他们还得另外把淤泥推到岸边,人工制造合适的水深。
这个过程,他们又拔了一些眼子菜。
眼子菜其实不太适合霭湖。
霭湖的水深太深了,水也冷,同时肥料偏少。
应空图打算,用一两年的时间,把霭湖里的植物换一换。
眼子菜全部挪到梯田里去,霭湖这边种海菜花。
种海菜花基本不用施肥,对霭湖的生态也好。
应空图认真播种的时候,霭鱼在他们脚边游来游去。
今年的霭鱼也长得很不错,颜色更加金红了,看着跟云霞一样。
霭湖的湖水透明度高,一眼扫过去,就能看到好些霭鱼群在湖里凶猛地追捕其他小鱼。
跟一朵朵云飘在水底里一样。
应空图被一条条鱼撞得脚踝发痒,不得不给它们让了让位置。
闻重山握住他的手臂,避免他摔水里。
“这些鱼真不长眼睛啊。”应空图盯着霭鱼看,“这么明显一条腿也撞上来。”
“可能它们不害怕山神的气息。”闻重山拉着他轻轻挪动个位置,“很快就种完了。”
他们把冒出了芽点的种子撒到湖泥上,再用手抹泥,将种子按下去。
只要种子不会再被水流带起来,就算种好了。
种好海菜花后,应空图低头看看身上的泥水,也往水里一跳:“来,游泳。”
闻重山跟在他后面:“游到对岸去?”
“游!”应空图用脚一蹬湖岸,往对面游去了,“看谁游得比较快啊!”
跳珠它们都在,两人就这么穿着衣服游。
平静的深湖比其他地方好游一些,虽然水有点冷,但对两人来说不算什么。
他们比起赛来。
毛茸茸们一看他们争起来了,也兴奋地游过来,跟他们一起比赛。
等在湖里游了两圈,应空图有些累了,招呼闻重山和毛茸茸们一起上岸。
他用神力烘干头发和衣服,又顺手帮闻重山烘干,再帮毛茸茸们烘。
烘完之后,两人带着眼子菜的菜根下山。
眼子菜倒被他们割了下来,全晾在湖边。
饱含水分的眼子菜很重,在湖边晾干再背下去,比较容易背,菜根倒是现在就能背下去,种到梯田的“回”字型深沟里。
大中午的,梯田里的水晒得有点发烫,不适合种菜。
两人将菜根放到树荫下的沟渠里,又用边上的杂草盖上。
等傍晚,太阳落了,凉爽了,就可以种了。
路过梯田的时候,应空图看见了梯田里的稻花鱼热得浮上来呼吸氧气。
他们家梯田的稻花鱼养的就是去年的鱼苗。
去年收稻花鱼的时候,他们只收了大的,小鱼和鱼苗一起捞进了池塘里暂养,今年插秧后,又挪回了梯田。
现在养了几个月,有一部分鱼已经长到了三四指宽了,颜色也变得微微带上了点金黄,看着非常肥美诱人。
应空图原本还想说,天气热,中午吃个酸辣开胃的手撕鸡,再拌点小黄瓜什么的。
看到鱼,他又有点馋了。
闻重山和他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他在想什么。
于是,两人下田捉稻花鱼去了,还顺便摸了两只个头大的中华鳖。
这个天气,吃个爆炒的中华鳖也好吃。
“今天吃红烧鱼,炒鳖,再来切盘腊肠,来个凉拌黄瓜?”
“红烧鱼放酸菜?”
“放也行。等会把鱼的两面煎得金黄,放点酸菜炒出香味,再加井水焖,然后放点番茄提鲜,再来点鲜椒碎提辣味,就很好吃了。”
闻重山被应空图硬生生地说饿了,拉着他快步回家吃午饭去了。
海菜花确实挺适应他们这里的环境,在山上长得挺好。
闻重山下班回来,应空图拉着他上山去看,已经能看到海菜花长出的新叶子。
这就算妥了。
以后他们这里多了一种能吃的蔬菜了。
湖边晒的眼子菜也干得差不多了。
应空图用手捻了一下,菜有点韧韧的,表面还有一点白霜。
闻重山也看了看:“发霉了?”
“不是。”应空图笑着给他闻,“好着呢,发什么霉?山上的昼夜温差大,就会晒出白霜来,你闻闻。”
闻重山闻了闻,确实闻到了一点发酵的香气。
应空图给他闻过之后,咬了一口。
闻重山:“生啃?”
“就尝尝。”应空图给他也尝尝,“晒成菜干还挺好吃的,正好冰箱里的五花肉没吃完,今天晚上做个菜干扣肉?”
“不是梅菜?”
“这是眼子菜干,也不是梅菜干啊。”
眼子菜干扣肉也好吃。
他们自家产的眼子菜干,自家养的猪,应空图亲自下的厨,不可能不好吃。
闻重山想想,感觉有点饿。
他们带着眼子菜干下去的时候,毛茸茸们正在院子里玩。
鸿雁也在。
看到两人带着眼子菜干回来,毛茸茸们凑上来看。
应空图就给它们闻闻,又给它们尝尝。
其他毛茸茸还好,鸿雁属于植食性水鸟,非常喜欢各种蔬菜。
它一口叼住眼子菜干,眼睛一下就亮了。
筐子里的眼子菜干多得是,应空图看它喜欢,就多喂了它几条。
新鲜的眼子菜鲜嫩多汁,半干的眼子菜则颇有嚼劲,别有一番风味。
鸿雁越吃,越觉得这些眼子菜好吃。
它喜欢山上一切可以吃的菜,也喜欢一些草。
这些炮制过的菜也很好吃。
鸿雁在应空图的山上吃得非常开心。
看着山上的这些鲜嫩鲜草,它又觉得有点可惜。
这天,它鬼鬼祟祟地靠近霜终:“咕噜咕噜?”山上的小动物好像有点少啊?
霜终抬起一只爪子,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它:“KI?”什么?
鸿雁再凑近了一点:“咕噜噜。”我知道哪有大鹅,可以捡鹅蛋,也可以带小鹅回来养。
霜终一下瞪大了眼睛:“KI?”偷小鹅?
鸿雁:“昂昂昂!昂!”野生的小鹅!捡!
鸿雁正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一转头,只见跳珠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它身后。
它吓了一大跳:“昂?!”
跳珠盯着它:“喵嗷?”什么大鹅、小鹅?
于是,鸿雁伸长脖子,跳珠凑过来,外加霜终围在一边,三小只商量半天,决定去捡鹅蛋或带小鹅回来。
羡鸟它们也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
毛茸茸们悄悄地回了家,去杂物间叼出它们的专用背篓,跑上了山。
鸿雁不太习惯用脚掌在山路上跑,它直接飞到了前面带路。
跳珠它们跑起来快极了,羡鸟背着枝枝和小蜃,飞卿背着飞镖,它们就这么在山脊上狂奔,一点都不需要鸿雁停下来等。
鸿雁作为有迁徙习惯的水鸟,在认路方面一绝。
跳珠它们都不知道它究竟怎么找到的路,就这么带大家一路狂奔,而后走到了江边的一片野地中。
这片野地到处都是沼泽和荒草,完全看不到人类的环境。
倒是有不少的水鸟在附近徘徊。
跳珠它们闻到了很浓郁的鸟类气息。
野生的水鸟们都很警觉,一看到跳珠它们,立即拍着翅膀飞走了。
它们一群一群地离开,野地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咕噜。”鸿雁看了周围一眼,招呼跳珠它们,“咕噜噜。”
大鹅们不在,快捡蛋。
跳珠迟疑:“喵嗷?”真的是野生的大鹅?
鸿雁:“昂!”真的!
鸿雁:“昂昂!昂!”附近也没有人家,快捡!
这倒是真的,附近几十公里都没有人。
跳珠它们来的时候都观察到了。
可能因为是水库,人类都搬迁走了。
鸿雁催促着跳珠它们赶紧捡蛋,还带它们去找那些又大又白的鹅蛋。
不得不说,能在野外独自生存下来的大鹅强悍极了,产的蛋也非常棒。
看起来不是非凡生物的蛋,但比普通的禽蛋好多了。
比它们山上的鸡蛋还好。
跳珠它们刚开始有些犹豫,很快就放开了爪子,努力地捡起鹅蛋来。
草地里的鹅蛋并不少,不过东一窝,西一窝,全都藏在草丛里,并不是很好找。
它们嗅着鹅蛋的气息,在草丛里钻来钻去。
夏季,草正长得茂盛。
除了个头特别大的羡鸟和飞卿还能将脑袋露在外面之外,其他毛茸茸一钻进草丛深处就直接看不到了。
外面的生物看不到它们,它们也看不到外面的生物。
直到它们听到了一阵愤怒的“昂昂”声。
它们下意识地抬头看。
只见觅食的鹅群回来了,它们的身体特别大,还都会飞,一群大鹅乌压压的飞下来,像一朵乌云直接压了下来。
毛茸茸们都惊呆了。
鸿雁赶紧在草丛深处招呼:“昂!昂!”快跑!快跑!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鹅群先盯上暴露在草丛外面的羡鸟和飞卿,它们分成两群就往两大只身上啄去。
羡鸟它们理亏,不好真的把围上来的大鹅咬死,何况这些陷入了疯狂的大鹅,就算咬死了一两只也无济于事。
羡鸟作为狼王,有着丰富的带狼群作战的经验。
大鹅们围上来,它依旧找准了作战的节奏,叼住冲在最前面的大鹅的脖子,将大鹅甩出去,一边甩一边退,想要尽快脱离包围圈。
飞卿平时独来独往,极少被围攻。
现在陷入了鹅群的包围圈当中,它立刻有点慌了。
一慌,战斗节奏就不是很好,很快有大鹅突破了它的防线,直接叼住了它的肚皮。
“吼!”飞卿大吼起来,但是根本甩不脱肚皮上的大鹅。
其他大鹅更是凶猛得很,一看它被叨住了,立刻冲上来,叨脑壳的叨脑壳,叨尾巴的叨尾巴。
急得飞卿大吼,一边吼一边拖着大鹅跑。
霜终很有义气地飞过来,俯冲下来,抓起大鹅往旁边扔。
跳珠它们也都冲过来帮忙。
跳珠它们边战边退,在一阵狼狈的逃窜之后,它们总算逃出了鹅群的包围圈。
飞镖的战斗力不行,全程被羡鸟叼住后脖颈。
现在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它急得“喵喵”大叫,用后腿拍羡鸟:“喵嗷!嗷!”头皮紧!疼!
羡鸟将它放下来。
其他毛茸茸也没什么力气了,都或坐或卧地在一边休息。
鸿雁的精神倒不错。
它大部分时候都在野外晃荡,时不时就深入各种野生动物的领地抢食吃,早已经被追习惯了。
看现在安全了,它立即站起来,踱着步子清点抢到的鹅蛋。
羡鸟它们的行动力不错,每只小家伙的背筐都装得半满。
虽然在刚刚的追逐中甩了不少鹅蛋出去,但留下来的也不少。
因为有草垫的缓冲,再加上野生的鹅蛋外壳比较厚,完整的鹅蛋居然保留了不少。
鸿雁昂首挺胸地看身后的毛茸茸们:“昂!”收获不错吧!
跳珠有气无力地:“喵嗷。”
跑那么远,被追成这样,有什么好得意的?
鸿雁浑然不觉:“昂昂!”打猎成功,回家!
回去的时候,毛茸茸都没什么力气跑了,它们就这么慢慢走回去,直到夜幕降临才回到家。
应空图一整天没见到它们,还以为它们去哪玩了。
等看到它们狼狈的样子,尤其看到飞卿身上乱七八糟的毛,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应空图连忙将飞卿背上的背筐取下来,检查它的状况,“山上出什么事了?有猛兽下来了?”
毛茸茸们有些心虚。
山上没有猛兽下来,它们跑去别的飞禽的领地了。
应空图挨个检查过一遍,看它们没什么事,就是表情有些不对,反应过来了:“是你们干坏事了?你们背筐里装着什么?我看看——”
等看到背筐里又大又胖的大鹅蛋,应空图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偷蛋了啊?”
作者有话说:
早上,应空图和闻重山去给金花茶树浇水。
金花茶树所处的地方变成了小水坑。
应空图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脑门冒出了问号。
直到问起毛茸茸们,他才知道因为他昨天随口一句今天该浇水了——
羡鸟过来浇了一遍水。
跳珠过来浇了一遍水。
小蜃过来浇了一遍水。
霜终疑惑地看看湿润的地,不过鉴于来都来了,浇了一遍水。
鸿雁有点犹豫,但是秉承着表现的心思,还是浇了一遍水。
应空图:……
坚强地长在水洼里还是一声不吭的金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