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卿下来了,小家伙们更愿意进山玩了。
飞卿作为花豹,小蜃作为蜃,其实都不太适合出现在人类面前。
它们在没有人类的山林里玩,显得自在多了。
不仅应空图能感觉到它们的自在,好些长川县的人都能感觉到它们的自在。
它们进了山,山里一片狼嚎豹吼,声音传出老远。
许多人都知道山上有猛兽了,还引起了点恐慌。
幸好邢偿已经帮着上报,林业局那边知道怎么回事,还发过公众号。
自从应空图苏醒,长川县的野生动物越来越多了。
之前还有落单的野狼袭扰人类。
应空图的神力提升了一点后,他尽量将食肉野兽拘在他的山里。
山上的狼,豹,豺、狐等还会去靠近人类的山林活动,却很少下山,现在和人类也算相安无事。
飞卿作为一只花豹,非常有探索精神。
很快,它就不满足于在人类附近逗留,开始撺掇着小伙伴们往深山里跑。
应空图知道它沉睡了那么多年,醒来肯定要将领地巡视一遍,也不拘着它。
这天,它们要上山,应空图喊住它们:“上山的时候帮我看看山里有没有花豹,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猛兽?我之前看过脚印,一直没找到。”
飞卿没下来的时候,除羡鸟外,其他小家伙都算不上猛兽,应空图也就没拜托它们找猛兽。
现在有了飞卿,那就没关系了。
飞卿的体重高达三百多斤,就算碰上猛虎和熊也有一战之力,去哪都来去自由。
飞卿:“嗷。”知道了。
应空图又喊:“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飞卿又:“嗷。”
飞卿它们很快跑了。
有它们巡山,应空图今天用不着巡山,便去给青牛挤奶,顺便看看鸡和猪,好几天没去看巴蛇猪了,今天也要去看看,顺便逛一圈。
受了应空图的委托,飞卿它们还真往深山里跑。
它们一身劲儿无处可使,也不嫌累,直接连跑了好几座山,最后往杏花飞山上跑去。
飞卿刚从跳珠它们那里知道杏花飞山上有老山神,正好奇着,想去看看。
跳珠它们也好一阵子没到杏花飞山上去了。
于是,它们你追我赶,直朝杏花飞山上奔去。
“吼——”豹吼声响彻山林,许多动物纷纷退避。
飞卿非常满意吼声的效果,迈着步子悠闲地往前走。
它正走着,忽然看见羡鸟站在山坡上,正张目远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嗷?”飞卿走到羡鸟身前,跟它一起往远处的山坡看。
看了一会,飞卿看到了一队乳黄色的身影正排着队缓缓地往它们这边走来。
是一队陌生的兽。
飞卿好奇地:“嗷?”认识?
羡鸟:“嗷呜。”北方来的朋友。
飞卿一下来了兴致:“嗷嗷!”
飞卿转身就跑。
跳珠它们只看见它的身影闪电一般闪过,很快不见了身影,不由纳闷。
羡鸟朝小伙伴们“嗷”地叫了一声,示意追过去。
跳珠它们连忙跟着一起追。
飞卿的速度太快了,一跃就是五六米,在陡峭的山林中飞奔,如履平地。
跳珠它们根本跟不上。
被飞卿盯上的兽不是别的兽,正是应空图他们打过交道的羚牛。
这些小羚牛背着小小的包裹,从秦岭赶到他们这,已经赶了好几天的路,此时正身心俱疲。
在这关头,一声豹吼从林子里传来,它们一惊,迅速整队,屁股朝里,头朝外,围成一个圈,用角对着从林子里跑出来的大花豹。
飞卿压低身子,围着这群小羚牛转。
这群小羚牛肉眼可见地紧张,不过还是很好地保持了队形,一点都没有乱。
就在飞卿转悠着要再吓唬小羚牛们两圈的时候,跳珠它们从林子里赶过来了。
跳珠用爪子拍了一下飞卿,对它吓唬小孩儿的行为很是无语。
飞卿吊儿郎当地让出了位置。
小羚牛们看见了熟悉的小山神们,瞬间要飙泪了:“哞咩咩!”
羡鸟:“嗷呜。”
小家伙们谁也听不懂谁的话,没法正常沟通。
羡鸟偏头看了看霜终,朝霜终叫了一声:“嗷呜。”回去报信。
霜终:“KIKI!”
霜终拍着翅膀,飞着找应空图去了。
它飞了好几座山,才在千重翠山找到应空图。
累得半死地落在应空图伸出来的胳膊上,“KIKI”叫了老半天,应空图才知道怎么回事。
“一队小羚牛?”应空图有些头疼地说了一句,“成,我去看看。估计是离家出走的小羚牛。”
霜终飞到地上,在地上母鸡蹲,不想飞了,仰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应空图:“咕。”
应空图将它抱起来:“行,我来飞。”
霜终:“咕。”
应空图将背筐放在树下,直接用神力构造出翅膀,往杏花飞山上飞去。
杏花飞山离千重翠山有点远,走着过去很累,需要花费的时间也挺长,不过飞过去就近多了。
应空图很快就飞到了目的地。
小羚牛听到动静,抬头往上看,看到应空图的身影后,朝他高声叫道:“哞咩咩——”
这群小羚牛还不会说话,属于“神兽”一类,不是他们,是它们,不过应空图作为山神,能大概听懂它们的兽语。
应空图抱着霜终落下去:“好久不见。”
小羚牛们:“哞咩~咩。”好久不见。
应空图将霜终放下,摸了摸领头的那头小羚牛的大脑袋:“你们跑那么远过来,累不累啊?”
应空图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小羚牛们的眼睛又快要湿润了:“哞咩咩。”
应空图还挺擅长哄小孩儿。
聊了几句,小羚牛们什么都跟他说了。
原来小羚牛们跟长辈们闹了矛盾,想着离家出走,又对外面的世界不太熟悉。
想了好几天,它们才想到了应空图。
当初应空图说过欢迎它们来玩,它们就来了。
小羚牛们有些不安。
领头的那头小羚牛怯怯地看着应空图:“哞咩咩?”会不会给您带来麻烦啊?
应空图笑了笑:“没事,我这边的小家伙这么多,接待你们也不麻烦。不过,我可能要找人跟你们的长辈们说一声,可以吗?”
小羚牛们乖巧地点头。
应空图看着这些小家伙,又摸了摸它们:“先出去休息一阵。”
应空图家只有青牛的牛棚。
不过,带小羚牛们去住青牛的牛棚,实在太不礼貌了。
应空图便带它们到碧白山的梯田上去,请它们先晒太阳,休息一阵,再吃点草料。
小羚牛们走了那么远,累得够呛,对他的安排毫无意见。
很快,它们就在梯田上安顿下来了。
应空图让跳珠它们在边上陪着,让小蜃在上面布一层海市蜃楼,遮蔽人类的视线,这才去打井水过来给小家伙们喝,顺便拔了一些小青菜过来给它们当零食。
远离了小羚牛们的视线,应空图给白眺打电话。
白眺很快就接了:“山神前辈?”
“上午好。”应空图问道,“你现在和羚牛一族能联系上吗?”
白眺一听就明白了:“他们离家出走的小羚牛在您那里?”
“对,今天刚过来的。”
“能联系上,前两天我还给他们算了一卦。小羚牛们到了,估计羚牛一族就安心了。”
“那麻烦你跟他们说一声,再问问他们是派人过来接,还是我到时候送过去?”
“好,我现在就派鸟儿去给他们送信。”白眺笑道,“辛苦您了。”
应空图仔细交代完了,这才提着打好的井水和在小菜院子里摘的蔬菜,去碧白山上招待小羚牛们。
小羚牛们真的渴了,看到应空图提着井水来也不客气,排着队,对着水桶咕嘟咕嘟,三两下就把一桶水都喝干了。
应空图摸着离得最近的一头羚牛的脖子,问道:“还渴不渴,我再去打点水过来?”
“哞咩。”小羚牛摇摇头。
应空图笑道:“那就休息一会。”
梯田里空了那么久,上面长出了绿茸茸的杂草,哪怕大冬天的,草依旧很多。
小羚牛们卧在这样的草上,倒不怎么觉得扎。
应空图将刚刚从小菜园里摘的菜拿出来,放在中间,招待小羚牛们。
小羚牛们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迷茫,卧在地上,老半天也不吃一口。
还是领头的那头小羚牛想起来,将他一直背着的小包袱叼过来,送到应空图手上:“哞咩咩。”
应空图提着有点重量的小包袱,笑着问道:“这是什么?”
小羚牛扯了一下小包袱,示意他打开来看。
他打开来看了一下,发现是一包又大又光滑的榛子,还是秦岭的本土榛子,并不是从外国引进的那些榛子。
“你们还给我带了礼物?”应空图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抬手挨个摸摸,“你们也太乖了吧?”
“哞咩咩。”最好的榛子,可以当种子。
应空图抓了一把光滑的榛子,放到眼前看了看:“真好,等我明年就种下去。等以后结榛子了,再请你们吃榛子。”
小羚牛们看他真的喜欢,心里满足了:“哞咩咩。”
小羚牛们的块头挺大,这么挤挤挨挨地趴成一团的时候又像小孩儿。
跳珠它们也挤在一起,闭着眼睛,晒着温煦的阳光,吹着冬日的小风,正睡午觉。
应空图盘腿坐在梯田里,屁股底下垫了一大把荒草,身体靠着飞卿。
这家伙个头大,身上有一股暖融融的大猫味,不难闻,很令应空图怀念。
应空图闻了两下,放松身体枕着它,晒了一会太阳也快睡着了。
“哞咩。”领头的小羚牛忽然叫了一声。
应空图伸手抓了抓小羚牛头顶的软毛:“怎么了?”
领头的小羚牛:“哞咩咩?”山神前辈,小山神们一直在这里吗?
应空图大概知道他在说什么:“是啊,它们是我的小山神,会一直跟我在这里。”
领头的小羚牛:“哞咩咩,咩。”可上次您带它们到我们那里了,平时还会带它们出去玩的吧?
其他小羚牛们听到这话,都抬起了头。
应空图看小羚牛们,这些小家伙的眼神十分委屈。
应空图明白了,温柔地摸摸它们:“有时候是会出去,不过很少单纯地出去玩,出去的时候经常也因为工作出去。”
小羚牛们表示,那也会出去玩,它们从来都不能出去玩,它们一直跟同族生活在山里。
“哞咩咩——咩。”山神前辈也会和其他异能者来往,迎合现代的生活,我们却不会。
“哞咩咩哞。”我们没有选择权,只能跟着长辈修道。
“哞咩咩哞咩咩。”修道一定就是最好的吗?世界上还有许多学说,还有许多传承,我们一定要固守祖上留下来的传承吗?
“哞咩!”人类的小孩长大了还能自己填志愿呢。
小羚牛们七嘴八舌,冲应空图“哞咩咩”了一大堆,越说越忧郁。
它们还说,离开家族,外面的世界也没有那么危险,它们走在路边的时候,人类的车还停下来,给它们让路,根本不像同族说的那样,外面全是坏的人类。
小羚牛们有些压抑,最后又抬头,用一双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看着应空图,期待他说点什么。
应空图想了想:“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羚牛们有些懵:“哞咩咩?”
应空图笑了笑:“每个生灵都有每个生灵的路,来世界一遭,各有各想体验的东西,我虽然已经活了很多年,但还没有到完全不惑的阶段,所以没办法给其他生灵提供指导。”
领头的小羚牛:“哞咩咩?”山神前辈也迷茫吗?
“不是迷茫,只是还没有想清楚。”应空图顿了顿,笑着说道,“想要达到不惑,要求太高了,我的修行还没到那种境界,所以没办法给你们的生活提供意见。”
领头的小羚牛看向跳珠它们:“哞咩?”它们呢?
羡鸟轻声地:“嗷呜呜。”我们很喜欢目前的生活,并不迷茫。
小羚牛们没地方住。
应空图在雾川山上给它们找了一片常绿密林,让它们暂时住在里面,还让跳珠它们陪客。
晚上,应空图跟闻重山打电话,说了一下小羚牛们的事情。
结果第二天一早,应空图还没起床,就听到了门外传来声音。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嗅到了闻重山的气息,含糊着问:“你怎么回来了?”
闻重山站在房间门口:“家里有事,我请了个假,睡你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陪小孩们玩。”应空图抱着被子咕哝道,“你上来陪我睡会。”
“我洗个澡。”闻重山进来,摸了他额头一下,“你先睡。”
应空图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不过没睡踏实,直到洗过澡的闻重山带着很淡的一点水汽进了被窝,他抱到了人,脸颊蹭到了熟悉的肩窝,才真正睡着了。
他们醒来的时候已经早上八点多,这个时间点不算早,不过也不算晚。
应空图光着脚踩在地上,去拿挂在衣架上的衣服,生龙活虎地说道:“走,我们回去吃个早饭,带你去看小羚牛们。”
闻重山:“它们家里怎么说?”
“托我们看两天,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应空图笑道,“小羚牛们很乖,也很好玩,带你去跟它们玩。”
应空图向来喜欢一身软毛的动物。
羚牛们一身乳黄色的软毛,块头很大,眼睛却很温驯,看着跟大号玩偶一样,他们家的毛茸茸们还没这款。
应空图很喜欢这些小羚牛,打算在小羚牛们的家长们还没过来之前,好好跟它们玩几天。
不过,应空图也没想到,小羚牛们居然会因为和族里理念不合,选择了离家出走。
应空图看向窗外。
看来他也要更关心跳珠它们的内心世界才是。
作者有话说:
荆尾和它的野狼朋友去猎野猪。
三匹狼被八头野猪追了三座山,逃得那叫一个狼狈不堪。
好不容易成功逃走,它抬头一看,却看见了山那边的应空图。
应空图眼睛弯弯,不知道看了多久。
此后,荆尾一周咬三次野猪,试图挽回狼的颜面。
狼的颜面有没有找回来,它也不知道。
倒是它的两位狼朋友,后来闻到野猪的味道就开始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