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秋本来是根本不想搭理那些讨人厌的兄弟,但是他想起上次出气出得不彻底,心里又蠢蠢欲动,想要在他们面前狠狠打脸,起码显示出自己太子的威严。
他们拥有权贵惯有的喜好,玩弄情人,即使这种淫浪风气实在算不得好。但邱秋却不想自己因为这点和其他人区分开,他想尽办法让自己贴合太子的身份,无论好坏。
下定这个主意后,邱秋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谢绥身上,如今实打实算是他男宠的人只有他一个。
可也只是想了想,他就很快否决,拒绝了过来为他出主意的谢绥,当然只是拒绝了人,而保留了这个决定。
换而言之,邱秋打算换个人去。
谢绥一直端着架子,可如今听到邱秋的话,身上那种正直不屈的气质荡然无存,神色顿时阴沉下去,站在邱秋身后,声音毫无变化起伏,循循善诱,要骗出邱秋的真实想法。
“为什么?殿下是有更好的人选?”
邱秋毫无所知,他背着谢绥暗暗地翻了一个白眼,端着太子的架子,负手站立在一株花面前,慢慢拂过叶子顶娇嫩的花瓣,花朵便颤颤巍巍晃动起来,多么心思深沉有城府的样子,邱秋压低了嗓子:“此事你不用再管,孤有更好的办法。”
当然是要换人了,虽然之前他也觉得谢绥不错,可是这人阴晴不定,被他睡了一次就闹腾这么长时间,若是以男宠的名义带出去,还不知道要和他生多久的气。
总之实在玩不起,邱秋要带也是带慕青。
邱秋说完就要去找慕青,背着手看都不看谢绥,只是很不耐烦地吩咐他让他留在原地不要动。
结果刚走到门口,邱秋就觉得自己的腰带被人牢牢拉住,不能动分毫。
邱秋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一边往前倒腾着脚步,伸着手乱抓,一边气急败坏,脸都要被不要脸的起歪了:“谢绥孤不是告诉你在原地不要动吗!”
言辞严肃责备,像个上位者,但被人拉住的身子却被人牢牢掌控住。
谢绥没再进行下一步动作,而是就着这个姿势贴近邱秋附耳低语:“是殿下另有人选吧,想去找慕青。”
邱秋被人说中了心思,营造的富有城府太子的气氛被戳破了,邱秋又开始生气了:“你说这做什么,左右你又不喜欢男宠这个名头,何不给了慕青。”
邱秋说完身后没了声音,只有有些深的呼吸,他正要再说什么,谢绥再次开口,声音隐怒:“我不喜欢,所以太子就要弃我如敝履,不对我负责了吗?”
邱秋后背一僵,微微缩着头:这人真生气了,不会趁这个机会偷偷揍他吧,他要是现在大声呼叫,是他被打的可能性大,还是外面人冲进来拿下谢绥的可能性大?
而背后的声音再一顿,片刻后,又带了淡淡嘲意,声音冷下来,坚定道:“就算慕青答应我也不会答应,堂堂太子和手下幕僚有私情不可笑吗,我不会再让你将毒手伸向慕青了。”谢绥嘴里说着冷沉的话,而在背后邱秋看不见的地方,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邱秋白皙的后颈,又借着身高的优势,一路往下看去。
邱秋已经是气得七窍生烟,仿佛有看不见的白汽从邱秋耳朵里突突突往外冒,脸也气变形了,扁扁地压在一起,双手紧握放在身侧,他也顾不上呼叫还是什么。
只是努力背过身,要去打谢绥,嘴里叫着:“你大胆!你大胆!”
邱秋很努力,可是腰带却被人一直抓着,正要命令人松手,腰间的力量就猛的一卸,邱秋来不及受力,整个人就扭过身,失去平衡往旁边跌。
又跌进谢绥的怀抱里,脸蛋肉被胸膛挤压出来,眼睛朝上看着谢绥的脸,像是摔懵了。
谢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是熟悉的嘲讽,像是在说怎么又“误打误撞”摔进他怀里。
邱秋慌张着站好,眼神躲闪,他抚了抚衣服,恢复高高在上的嚣张表情,撇着谢绥道:“大但谢绥,竟敢这样说孤,孤爱宠幸谁就宠幸谁,你好大的胆子,敢质疑孤。”
这样说着不解气,邱秋眼珠子一转就要将谢绥压出去惩罚:“来人……”
动真格的了,谢绥垂着眼睛,学着邱秋的样子,眼珠子也是暗暗一转,淡淡道:“太子执意罚我,我无可反抗,只可惜我想出的更好的办法无人可知了。”
一个陷阱悄悄设下。
邱秋话一顿,咽了回去,眼珠子转啊转,轱辘轱辘瞥向谢绥,试探道:“真的?”
有人毫不设防地傻傻踩了进去。
“与其带一个男宠过去,何不换成一个可以有些名气的幕僚,将那些的只知养宠的人统统比下去,再者,一个有能力的幕僚,最后再说明同样是殿下的入幕之宾,岂不更能显得殿下手段非凡?”
邱秋听入迷了,似乎已经想象出打脸全场的样子,眼皮闪着光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小鸡啄米一样,正要再问什么。
谢绥已经冷冷转头将要走开,邱秋急忙拉住谢绥的袖子:“好,好主意,孤允了。”
谢绥上道地停下来,等着邱秋宣判人选。
邱秋想了又想,还是舍去了慕青,谢绥现在名气可大得很,他那些兄弟有人还拉拢过谢绥,只不过没有成功,若是他带着已经为他折服的谢绥出场,这得多有面啊。
好好好,太好了,邱秋翻着眼睛偷偷看了眼谢绥冷漠的背影,清了清嗓子,像是法外开恩一样:“那孤就不追究你口出无状了,你就随孤去……”顿了顿,邱秋又补上一句话:“放心,孤不会薄待你的。”
谢绥淡淡一笑,顺坡下驴,在邱秋眼中高傲又不情不愿地答应了这件事。
“无论如何,殿下给了绥容身之所,绥愿意为殿下出谋划策。”
邱秋登时睁大眼睛,看向谢绥,心里顿觉十分愧疚。
*
那宴会就在某位皇子的府邸,来的人也和上次的差不多一样,只不过太子终于带了一个人过来。
有不少人认出是近来在京中很出名的谢绥。
没想到竟在太子府上。
那些目光顿时变得嫉妒又不忿,对于邱秋来说全是他的养料。
他坐在上位看着府中的人翘起嘴巴,得意洋洋。
谢绥在他旁边,几乎是紧挨着。
开宴后,明知道大家都知道谢绥是谁,邱秋还是给众人介绍,并着重强调谢绥在他府上为他做事。
又是一波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他们未必真的在意一个小小举人,只是不忿,太子什么都拥有。
从前太子及皇后就是备受宠爱,他们不敢放肆,和太子成年后,皇帝就不再关注他,似乎丧失了对太子的宠爱。
这些皇子才敢慢慢伸出手挑衅这个一直以来被保护没多大能耐的太子,在察觉到皇帝真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他们就渐渐放开了手脚,暗地里和太子争了起来。
宴席上自然也不太平,但对于邱秋来说这是他成年以来最不用耍心眼,不用思考别人话里什么意思,不用勾心斗角的一次宴会。
因为全有谢绥在一旁回应,缺失脑干炫耀自己身边美人的,谢绥说本朝不提倡淫靡风气,达官贵人狎雉驯童必被弹劾。
试探太子的,也被他不留痕迹地绕了过去。
一场下来,打探消息的没打探到,故意挑衅让太子生气的也没有成功,偏偏谢绥身后有太子撑腰,他态度又故作谦卑正直,让人怎么样都挑不到错处。
爽之爽之!邱秋只想要叉腰大笑,带谢绥来真是带对了,若是温和的只知道下棋的慕青,邱秋可能还得顾着他。
想罢,邱秋给了谢绥一个鼓励赞赏的眼神,谢绥也笑了笑,看起来关系缓和了许多。
邱秋本想着按着谢绥说的,表现一下他们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显得邱秋非常大男人大丈夫,可仔细想想还是作罢,谢绥这个人有才能,若是和他有什么关系,以后为官入朝必受诟病。
邱秋难得为谢绥着想了一次,当然也是现在,若是谢绥还敢对他态度不好,没有尊敬,那邱秋怎么样都要教训谢绥的。
后来,无论谢绥暗暗地伸手过来要握邱秋的手,还是为邱秋倒茶剔果,全被邱秋拒绝了。
多疑的男人再次垂眸,心里又开始盘算起来。
像邱秋这样好的主公可不多见,谢绥可真该好好感谢他。
酒足饭饱过后,威风凛凛赢了大仗一样的邱秋从府里走出来,往自己的府邸去了。
谢绥本还想打探邱秋的态度,可是邱秋不是很多时间都在宫外府邸,而是在皇宫内的东宫,于是将谢绥送到家里,好好慰劳一番,便动身进宫。
谢绥和邱秋再次分开,谢绥这次是真要翘首以盼邱秋的到来,像极了后宫里那些等待宠幸的妃子,如今主动权还不在谢绥手上。
邱秋看着傻,可实在滑手,几次三番不能将人套在手心里,也是谢绥先前几次装得太强硬,合该换换策略。
当然当务之急,是怎么再次见到邱秋。
回到和山苑,慕青就站在他门口直勾勾地看着谢绥进来,又是愤怒和嫉妒,谢绥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不经意地从他身边走过,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慕青闻到那个狐狸精身上属于太子的香味,心里又妒又恨,他们一起出去了。
听见门外院子里传来一声摔门声,谢绥勾唇一笑,凡事都要靠自己争,当然邱秋即使再被别人争抢,也只属于他。
接着他翻出了慕青捡……不对,他捡到的玉佩,想了想还是不舍得拿它当诱饵只是想了又想,又想出一个主意。
*
邱秋在他宫里躺着玩了几天,还没修养好就得了宫外传进来消息。
太监匆匆忙忙地进了邱秋的大宫殿内,将谢绥重病的消息递给了邱秋。
“重病?”邱秋登地坐起来,连连摆手:“快让太医去给他瞧瞧。”
太监没动欲言又止,有说出来谢绥要见邱秋的话。
邱秋大惊失色:“见我?可是我不会治病啊!”
但刚说完,邱秋便觉可以一去,谢绥如今是他手下,好的太子应该爱惜人才,谢绥对他还有大大的用处,他可不能出什么事,是得去,是得去。
邱秋也不躺在他漂亮的床上嗑瓜子了,连忙起来收拾收拾,往宫外去了。
路上还问起谢绥的情况,可那些太监也只说不清楚,刚叫了太医,似乎是有些起热。
发热可不好,别是得了什么疫病,邱秋天马行空地想,他还思索着要不要带着面巾进去,可仔细想了想,好像有些让人寒心,于是作罢。
走到他给谢绥安排的院子门口,还未进屋子见到谢绥本人,就被慕青拦住。
慕青抓住他脸上带着欢喜但并不惊讶的表情,笑着说:“殿下来了,殿下要不要下棋,要不要进我屋坐一坐,我在古籍上……”
邱秋挣扎着没让慕青贴在他身上,眼睛看着谢绥的屋子,嘴里随意说道:“下一次,下一次。”
可下一次得等到什么时候呢?慕青不甘心,他被推开后,手里端了什么依旧扑上来:“那殿下好歹喝一杯茶吧,润润嗓子。”
邱秋没办法,只好接过来,闷头喝了,要往谢绥屋里进,急切的样子,好像生了重病的真是他的心上人一样。
慕青见他喝了,却更来劲儿了,还拉着他,邀请他到屋子里歇歇脚。
邱秋怒了,邱秋一怒,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大叫:“来人,请慕先生回房歇息。”
慕青就被太监们团团围住送到了屋子里。
邱秋终于能往谢绥屋子的那个放下踏出一步了,也是不容易,靠近屋子,邱秋听见很轻微的咳嗽声。
他一个人推门进去,谢绥果真躺在床上,脸色是从未见过的苍白,口唇无色,看起来病入膏肓。
邱秋的脚步一顿,看着谢绥睁开眼看过来,邱秋才露出牙齿笑了笑,继续硬着头皮往前走。
他走到床边坐下干巴巴道:“你没事吧。”不知道是不收邱秋的错觉,他好像被谢绥传染了,眼前迷迷糊糊的,身上开始发热。
谢绥眼睛黑沉沉的,抬头看着他,声音虚弱:“太医来看过了,说可能是风寒。”
“哦。”邱秋挠了挠脸,不知道说什么,但紧接着他又晃了晃脑袋,像是有些不适。
谢绥关切地问他:“怎么了?太子可是不适?”
邱秋抬起水润的眼睛,晕乎乎地看向他,露出个傻兮兮的笑:“孤……好的很,孤可比你……强健多了。”
“就是……好热。”邱秋吐出舌尖呼气,一截红润的舌头在齿尖若隐若现。
他说着开始脱衣服,一边脱一边为自己解释:“孤这是……热了,热了……你知道吧,就是热了。”
看见谢绥直勾勾的盯着他,他打了个人寒颤,还要凶谢绥:“你不……许看,不许……”
他跑过来捂谢绥的眼睛,却不小心坐在人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