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秋不太熟练地转到和山苑,他在院子门口犹豫再三,脑子里一直回响那些“是不是不行”“长时间不用就不行了”之类的话,咬咬牙,像是舍弃什么东西一样,踏了进去。
他是来找慕青的,他记得整座府里,只有慕青明确表示喜欢他。
邱秋想到这里心里悄悄啜泣一声,没想到他也要堕落了,变得和那些皇子种马一样,但是他也不乐意被人嘲笑。
没关系没关系,他会好好对待慕青的,待会儿要好好问清楚,慕青要不要跟他。
这个决定做的太快,他也是一时热血上头到了后院,邱秋心里有几分惴惴不安,但脸颊却烧起来。
慕青一早就不在了,谢绥在屋檐下煮茶,虽然出身贫苦,但在太子后院住了没多久,他就学了许多贵族习惯爱好。
于是太子邱秋进来的时候,谢绥很快就看到了,兴许是寄人篱下,谢绥很快出来,对着邱秋行礼,本以为这次邱秋又要惩罚他,但没想到,邱秋看都不看他,抬抬手让他起来,张望着没看到慕青于是问:“慕青何在?”
谢绥脑子里转了几圈,低头掩饰住神情回道:“慕郎君今日起早出门了,殿下找他,可有什么要紧事,兴许草民能……”
“没什么没什么。”邱秋挥舞着手打断他,脸上的红晕还没下去,看起来有几分娇羞。
谢绥多看了几眼,又道无事便退下了,说完就要走。
邱秋着实才将目光放在他背影上,谢绥宽肩窄腰,倒是不俗。
邱秋眸光一闪:“你等等。”
谢绥循言转头,微微低头,礼貌有余恭敬不足。
这让邱秋心里瞬时燃起一股火,连带着他心里羞赧带来的焦躁,互相交织在一起,分不出来,但邱秋明确这火气是冲着谢绥去的。
邱秋刚听了男人不行的话,现在感受体内的火气竟是大喜:难道是欲火?
他就知道他还是正常的,邱秋挥挥手,让太监退了下去,紧接着拉着谢绥进了屋子。
谢绥此刻还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地跟着邱秋一起进屋。
屋子里简洁干净,没多少东西,和邱秋想的有点不太一样,总之看起来不够柔软舒服,他横挑眉毛竖挑眼,挑剔了一会儿,嫌弃这不是个好地方。
心绪几经沉浮,邱秋转头,又挑剔起这个他不喜欢,但是会让他起欲火的男人,长得不错,身材看起来也挺好。
谢绥看他打量,心里还在猜测这太子打得什么鬼主意。
结果下一刻,邱秋开口:“你要不要跟着孤?”
谢绥像是没听清:“什么?”
“跟着孤!”
谢绥想到某种可能,瞳孔闪了闪,道:“我现在在殿下的后宅里当幕僚之类,不正是跟着殿下吗?”
唉,还是个童男子,同样是童男子的邱秋哀叹一声,接着皱着眉一副很严肃的样子,纠正:“是那个跟着孤,入幕之宾。”
谢绥的猜想得到印证,他看着眼前低他将近一头,穿着太子礼袍,言行却格外放荡的邱秋一时语塞僵硬。
片刻后,邱秋有点不耐烦了,同时觉得自己被激得反应太大,有些后悔,开始出现离开的念头。
这时,谢绥开口说话了,他神情古怪:“怪不得殿下今日回来找慕青,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想不到堂堂太子竟是个喜好龙阳的断袖,人都道殿下你礼贤下士,广纳贤才,如今看来,这里的幕僚竟还要做殿下您的入幕之宾吗,实在是让绥大为震惊啊,恕绥不能如殿下所愿。”
说到最后,话语里带着讥讽和嘲笑。
邱秋瞪大了眼睛,圆溜溜的,他气得头盖骨都盖不住了,呼呼得往上顶:“大胆!谢绥,你好大的胆子!”
紧接着邱秋和谢绥还来不及再说什么,门外的太监就呼啦啦推门进来,七嘴八舌地问太子怎么了,一些人看见另一边的谢绥,不做他想,当即就将人压了起来。
这屋里就太子和谢绥两个人,若不是这个穷书生惹怒了太子,还会有谁?
邱秋一句话没说,谢绥就被人牢牢押住,不过这也合他心意,此时的邱秋眉毛高高挑起,看起来好不恼怒,谢绥心道不好,觉得是逃不过这一劫,脊背挺的硬直,看起来邱秋多像欺男霸女的恶霸似的。
邱秋气得嘴都歪了,他肯让谢绥陪他,谢绥还敢不从,他知不知道京城里有多少人想爬上他的床!
邱秋眼尾一挑,指向谢绥那张平平无奇的木床,嚣张跋扈:“给孤把他压上去。”
谢绥竟看不起他,那他今日一定要霸王硬上弓了。
邱秋身边的那个大太监,活了很久了,精的跟不是人似的,早在邱秋突然往慕青这里来,他就有了打算,如今看邱秋压着谢绥往床上压,心里对邱秋的心思更是清楚,犹豫片刻,到底是对这个从小到大看着长大的孩子溺爱,出去一趟再进来,手里就多了一瓶药。
邱秋脑门上一头汗,他被自己架得高高的,只等着谁过来给他个台阶下,真强迫人这事不是他能干出来的,但没想到等着等着,他手里被塞了一瓶药,大太监在他耳边低语,邱秋也没听清多少,只是脑子嗡嗡的,一边看看手里的药瓶,一边抬头看看不断挣扎的谢绥。
邱秋:我要的台阶不是这种台阶啊。
但轮不到他说不了,他被一步步簇拥着走向床铺,在谢绥的不断挑衅和讥讽中,邱秋的理智也跟着太监们的低吼彻底消失不见。
他一不做二不休,命令道:“给他衣服给孤扒了。”
“是。”声音齐刷刷的。
那边谢绥挣扎着,邱秋也在脱自己衣服,脱到一半,觉得哪里都不对,于是让太监们都退出去。
走之前,他还不忘趁机给谢绥喂药,应该是给谢绥喂吧,这药是谁吃的?
邱秋不记得了,管他呢?
然后在喂药之前,邱秋还是愣了一下,在犹豫,总觉得事情太失控了,接下来似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这一切似乎都不受他控制。
谢绥朝他冷冷一笑:“殿下犹豫了?果然,殿下就是不敢,是男人你就来。”这话跟故意激怒邱秋似的。
如果是真的,那很成功了,邱秋成功上钩,气势汹汹地往谢绥面前一站,到出一粒药,就塞进谢绥嘴里。
他的心脏咚咚直跳,太监们也都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个人,锁上了门。
邱秋自己推了推自己的头,看向谢绥,这时谢绥从床上缓缓坐起来,他身上衣服连件外衣都没脱掉,倒是邱秋只剩件里衣了。
邱秋看谢绥笑的让人胆寒,心肝都一跳:“大胆你笑什么笑!”色厉内荏,看起来快炸了毛一样,其实内里早就像刚出炉的酥点心一样一戳就碎。
谢绥依旧挂着讥讽的笑:“我笑太子手段低劣,得不到我就使这种下作手段。”
邱秋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但闻言下意识就是嗤笑:“谁得不到你?谁又看上你了?”
此话一出,谢绥的脸色更加难看,慢慢站起来,朝邱秋走近。
邱秋看他还能站起来,只以为是药还没起作用,于是慢慢往后退,犹豫着要不要叫人,但总觉得很丢人,刚让人撤出去,结果还没多久就要人进来,显得他这个太子很窝囊很没用啊。
邱秋或许是太急了,冲着谢绥发脾气:“你住脚,你不准再过来了。”
谢绥当然不会听,慢慢逼近。
邱秋还没想好对策,再次尖声大叫,带着不可思议:“你不是吃了药了,怎么还没起药效?”
谢绥笑着俯身,凑在瑟瑟发抖的邱秋耳边,缓缓道:“早就发作了,我都硬得疼了。”
邱秋登时睁大眼。
“啊!!!”
一个人被拖到了那张硬邦邦的床榻上。
邱秋刚进来就嫌弃这床太硬太简陋,他过了半辈子荣华富贵的生活,自然受不住,可惜今日,无论是哪里都只会碰到硬邦邦的东西了。
何等难耐。
邱秋摇摇晃晃的,他坐上了久违的木马,本来心里苦闷,这马还不听话,他尖叫着只想一巴掌扇上去,却被人攥住手腕挣脱不得。
这和他想象得根本不一样,根本不一样!
“放我……呃,下去,谢绥你敢……这样对我……孤。”
谢绥仰视着他,笑容里带着恶意,眼瞳发红,看起来像头发狂的公牛:“哪里不一样,这不正是殿下您想要的吗?”
错了……错了,根本不是这样,邱秋气结,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要死掉了。
好大的胆子,真是好大的胆子,等到他……他一定会杀了谢绥。
太子第一次开荤实在不一般,老太监受了几个时辰,还不见好,只让人把门锁打开,就去准备饭食和热水。
被命令去看门的太监,锁刚开,就听见里面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但他也不敢多听多看,急急忙退回去。
而门内,一张盈满眼泪的白皙小脸,仰着头看着门缝透过来的人影消失,眼睛顿时黯淡下去,他脸上横了一只布满青筋的手,紧紧地捂着他的嘴。
邱秋光洁的手臂无力地垂在地上。
那只手揉了揉邱秋柔软的小脸,就把人掰了过去,咬住那张红润的唇,狠狠地亵玩吸吮,趁着邱秋喘息,舌头伸进邱秋的嘴巴里,根本不顾邱秋舌头的拒绝,舌头进进出出,舔弄的深度极深。
邱秋往后仰着,后不容易推拒着挣扎开,当即断断续续:“你这……只……狗。”
“嗯。”谢绥又吻住他,全部都认下。
邱秋心里一阵绝望。
……
慕青回来时,院子里歇了好些太监,他心里一喜,知道是太子来了,当即上去就去问领头的大太监,太子在哪儿。
大太监笑呵呵看着他,和慕青说了几句,见他似乎注意到谢绥那间紧闭的房门,就立刻借口让太监将慕青带了出去。
慕青心里虽然疑惑,但也跟着太监往外走,但路过谢绥的屋子的时候,他听到里面有一声压抑得极深的呻吟,他当即浑身一僵,却被人半推半请地请到了不远处的花园里。
他不愿多想的,但是他坐在亭子里,看见那个岔路口,很快就跑过去一群抬着水拿着衣服的太监。
这下不容他不多想了,心里跟个被剪刀剪出许多洞的衣裳似的呼呼漏风,透心凉。
很快和山苑那边传来一声非常嘶哑,能听出来尽量发泄喊的声音,但还是不够清亮,紧接着那里噼里啪啦一阵响,慕青不由自主站起来靠近那个岔路口。
没多久,那个他心心念念太子的身影过来,只不过被人背了出来,太子歪到在太监肩背上,一边从他身边经过,一边哑着嗓子,嘴里嘟嘟囔囔的怒骂。
再不久,那些太监轰隆隆撤了出去,脚步匆匆。
慕青失魂落魄地跟着追了几步,但很快就看不见人影了,于是他又调转脚步回去。
那太监果然是慌乱撤离的,乱糟糟的留了些东西都没收拾,甚至还包括一个大木桶。
慕青甚至还在地上看到一枚只有在太子身上才会出现的玉佩,蟠龙纹。
他颤颤巍巍地捡了起来,站起身擦干净,抬头看见谢绥穿戴得整齐,从屋子走出来,将木桶抬到屋子里,又将外面的热水倒进屋里面的木桶里。
看到慕青,谢绥想到什么,走近,眼前的慕青眼里带着嫉妒和怨恨,谢绥朝他伸手:“你刚才在地上捡了什么,给我。”
谢绥看见他手里邱秋的玉佩,也不多说,伸手抢了过来。
慕青伸长手徒劳地抓了几下,但玉佩已经被谢绥拿走了,他目眦欲裂,冲谢绥大喊:“你这个小人,之前你住进此处,我还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幕僚,原来,原来……”原来他也喜欢太子,还已经暗通款曲,小人,小人!
谢绥则冷冷看他一眼,看着已经到手的玉佩,不再多看,推门进去就反锁了门。
之后任慕青再怎么在外面索要玉佩,谢绥也都不吭声。
只是摸索着玉佩,盘算着,他还玉佩再见到太子时是什么时光。
今日一出激将法演得好,太子还是那个太子,胆小。
谢绥想起多年前还是王爷的皇帝带着他的儿子赈灾的场景。
小小的太子,白生生的脸,跟在母亲身后施粥,轮到他时,见他年纪小,太子还多给了他一个馒头。
其实那时候邱秋怕极了,灾民个个都黑,看不清脸,只有眼睛黑亮,但看向食物的眼神又都是凶狠渴望,他想躲,但又知道这些是受苦受难的百姓,又只好站着一个个把馒头递进他们碗里。
轮到一个小孩,同样眼神黑亮,看起来比邱秋大几岁,邱秋不忍,多给他一个,可是递过去他白嫩的手指,那个脏小孩看到眼里,看起来也像是要吃掉。
邱秋赶紧收回了手,差点没忍住眼睛里的泪,怯生生地躲在娘亲身后。
这一幕谢绥总是记着,记到现在,让他午夜梦回总是牙根发痒,恨不得再将人弄哭。
*
本来是该上面的,结果成了下面的,邱秋简直想去死,在只有大太监一个人在场的场合,拉住床边的帐子,围在脖子上,哭着说要去死。
把大太监心疼的不得了,老泪纵横,咬着牙跟咬谢绥一样,一口老牙咬的嘎吱嘎吱作响,惊得邱秋赶紧宽慰他。
大太监出主意:“殿下气恨他,不如找个借口让他出去,今晚便将他勒毙!”
邱秋吓了一跳,连忙将这位跟在皇后身边多年,宫斗经验丰富的老太监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不成不成。”
邱秋想起离开时谢绥在他耳边说的话:“我有办法让陛下的宠爱再次回到你身上,让你牢牢坐稳太子这把椅子。”
于是只好含泪咽下委屈,只说:“其实也没什么,公公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哈哈,其实也就是小事对吧,哈哈。”呜呜呜,他其实一点也不想算了,他一定要罚谢绥吃酸掉牙的梅子,不止,还要狠狠地罚他跪。
此后几日。
谢绥之前看不上慕青跟望夫石一般的举动,现在也如慕青一样,时不时摩挲着那枚玉佩,和慕青一个南面一个北面,齐齐往东面望。
只不过慕青彻底和谢绥反目成仇,看见谢绥就忿忿哼一声。
谢绥眼里根本看不见这种小人物,他体内似乎还残留着药似的,想起邱秋,想起他光照下缎子一样温热白洁的身体,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年轻的还没到弱冠的男人,已经逐步明白情欲和渴望的滋味。
邱秋同样如此,虽然他要死要活的闹了几天,瘫在床上跟受重伤一样,实际上没多大伤痛。
只是不敢去想那天过分出格的行为,只觉得跟做梦一样,又热又爽。
大汗淋漓。
他身体里似乎咆哮着一只淫兽,叫嚷着。
过分,实在过分,邱秋眼神一凛,他可是太子,这点诱惑算什么,想罢,他撩起凉水给自己身上来了一瓢,跟话本上学的,真男人不就是要靠冷水压火,不过刚一碰到凉水,邱秋就打个哆嗦,果断放下,又爬回到床上。
都是骗人的吧,他翻出话本,这里面的男人可是要洗整整一夜才能压制住,怎么他刚刚才碰到一点,什么欲火啊,什么男人的欲望啊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的。
难道,他真的不行?
不不不,可是他记得那日他明明……还好几次……谢绥这个混蛋,邱秋不能细想,越想越气。
色鬼,淫鬼!
邱秋想了想,或许他得再去看看谢绥,一方面是为了谢绥说的话,一方面是为了验证自己到底行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慕青:我错过了什么我错过了什么[爆哭]
偷偷透过作者的稿子偷窥到邱秋梦境的谢绥:邱秋这个小色鬼,都在梦些什么……原来他喜欢这样(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