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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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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秋听见声音就悄悄勾头去看,掀开的窗子更大了,他看见一个女人的身影从车旁走过,似乎察觉到邱秋的窥伺,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静也很幽深,深黑色的眼珠子盯着人,竟有几分惊悚,邱秋吓了一跳,把头缩回去,结果忘记了上面掀开的木窗,后脑勺磕在窗子上。

同时又带动窗子向上转动,一下子撞在谢绥的下巴上。

车厢内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动静,伴随着邱秋的痛呼声,谢丰被吵得睁开眼。

邱秋捂着后脑勺呲牙咧嘴,谢绥用手指轻碰下巴,眉毛皱起。

这样一副鸡飞狗跳的场景就展露在谢丰面前。

谢丰的脸色极不好看,他知道他儿子找了个男人,但是没想到是这么个男人,简直蠢的出奇。

邱秋看到谢丰的眼神,缩了缩,似乎确实是感觉到在人家父亲面前把他儿子撞出块红痕不好,邱秋扭头对着谢绥很刻意地说道:“谢绥,对不起,我错了,你会原谅我吧。”

说完不等谢绥回答原不原谅,就又扭过去观察谢丰的表情。

邱秋根本不需要谢绥的回答,谢绥肯定会原谅他的,这一想就知道,毕竟邱秋都原谅了谢绥好几次。

邱秋看谢丰的表情很奇怪,有点害怕畏惧,又有点无所谓,像是在说我已经给谢绥道歉了,你满意了吧,不要再这样瞪我啦。

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谢丰虽然和谢绥并不亲近,但也一向清楚认可谢绥的能力才学,但是现在看来,怎么……怎么他这个儿子眼光有些问题呢。

谢丰性格严肃,受不了邱秋散漫的样子,正要出言呵斥。

外面那个女声就再响起,这时已经到了车门口。

“丰郎,快下来吧,府里都备好膳了。”

同时车门打开露出谢夫人那张上了年纪但仍清丽的脸,瞳色漆黑暗沉,似乎根本照不进光,就是刚才邱秋看到的女人。

谢绥这时适时在邱秋耳边提醒他:“这是我父亲的原配夫人,叫她谢夫人即可。”

原配夫人,邱秋今日终于见到她的真面目,以往他听谢绥讲,听其他人讲,对谢绥家里的情况有了解但并不清楚。

现在真的见到真人,设身处地,他才觉得真的很复杂,谢绥应该很不好做,他到底是怎么想出来谢夫人这个词用来叫她的。

邱秋脑子里胡想八想,最终看向谢丰,想不到这人看着挺严肃,竟娶了这么多妻子,邱秋家里简单,母亲只有他父亲一个丈夫,父亲也只有他母亲一个妻子,所以在他的世界里,一夫一妻才算完美,其他的统统算做花心,统统都是负心汉。

邱秋在心里唾弃谢丰。

谢绥感觉怀里的人儿罕见地安静下来,低头去看,就见邱秋愤恨地瞪着谢丰,嘴唇撅着轻动,念念有词。

谢绥俯身去听,果然听到邱秋很小声的“渣男”、“负心汉”这些词,他猜到邱秋在想什么,见他义愤填膺,还是忍不住笑了。

谢丰下了车,看见谢绥低着头看着邱秋痴笑,顿时是恨铁不成钢。

“还不下来!”

谢绥敛笑低头依言下去,他起身,邱秋就赶紧缩成一团搂着他的脖子,免得撞到哪里。

一行人都往府里进,除了谢绥,没有人听到邱秋小声说的话。

“谢绥,他对你好凶哦。”

听语气还挺为谢绥打抱不平。

谢绥告诉他:“父亲就是这么严肃的性子,习惯就好。”

他们径直去了谢府的膳厅,一张圆桌,几把椅子。

谢丰在厅最中间的位子上坐下来说:“都先坐吧,先用膳。”

谢绥把邱秋放在一张椅子上,坐在他旁边。

谢夫人也坐在谢丰身边,而谢丰的另一边还有一把空着的椅子,迟迟都不见有人坐。

这时谢丰问身边的谢夫人说:“谢池呢?还没回来?”

“是,池儿事务繁忙,刚让人传话回来说晚点回来。”

谢丰点点头。

一张桌子分成了两波人,一波是谢丰一家三口,一边是谢绥还有他这个外人,中间仿佛隔了汉界楚河,互不干涉。

那空着的椅子上似乎出现了一个人,和谢丰谢夫人其乐融融,父慈子孝。

邱秋好像透过这个看到谢绥在谢家的处境,在他眼里向来强大又能力的谢绥此刻又在他眼里变得脆弱。

邱秋终于发现谢绥不好的地方,他家世好长相好才学好,但是家里人对他不好。

但是邱秋家里人就对他好多了,邱秋终于找到能比过谢绥的一面,但是却没有想象中那样开心。

邱秋这个没心没肺的,此刻竟也多愁善感起来。

为着谢绥。

不过还好没教训他,邱秋为谢绥感伤的同时,也庆幸没人找他茬,邱秋本来以为把他叫过来是有什么事,比如嫌他带坏谢绥要教训他,一路上战战兢兢,但没想到一进谢府竟是先开始吃饭。

这让他放松了点,吃饭谁不会啊,邱秋可会吃了。

能吃是福,那他就会有好多好多的福气。

人都坐满就要开饭,谢绥这时看了眼在场的人,说道:“祖父呢?既然是找我,祖父怎么不在。”

谢丰:“怎么我们做父母亲的不能叫你来一趟吗?”谢丰和谢夫人坐一起,话里话外,是让谢绥将谢夫人看作是母亲。

谢绥早就知道谢丰来者不善,现下更是验证了他的猜测,他冷笑一声看了谢夫人一眼,安抚地拍了拍邱秋的肩膀,让他踏实吃饭,什么也没再说。

邱秋有点看不懂状况,他来到谢家之后脑子就晕乎乎的,什么都搞不明白,谢绥刚从危机四伏的山微寺回来,怎么都不关心他,反而这样对待他呢?

邱秋去看身边谢绥的脸色,很平静什么都看不出,低声问他怎么样,谢绥也只说:“快吃罢,吃完就走。”

他只好开始吃饭,看了看包扎的右手,生疏地用左手,从桌子上把筷子拣起来,握在手里。

正要夹菜,谢丰砰地一拍桌子:“长辈还没动,你就抢先动筷,礼数在哪儿!”

邱秋的筷子本来就拿不稳,被谢丰一吓,啪地掉在桌子上,邱秋懵逼地抬起脸。

看看谢丰又看看谢绥。

谢绥眉眼收敛,收好他的筷子,对他说:“邱秋不用拿,我来喂你。”

谢夫人也在一边劝谢丰息怒,让他不要在饭桌上教子,拿了碗筷给他夹菜倒茶。

其实邱秋感觉蛮莫名其妙的,莫名其妙把他叫来,莫名其妙对他吹胡子瞪眼,规矩也是莫名其妙。

但他看在谢丰是谢绥父亲的面子上没有发作,其实真让他发作他也不敢,不过邱秋才不会承认。

一桌饭总算在谢夫人的经营下吃起来,谢绥一双手全照顾了邱秋一个人。

邱秋原本还惶恐,但是谢绥在他旁边说别怕,邱秋就放心吃,越吃越欢,指挥着谢绥帮他夹菜喂进自己的深渊大口里。

这般做派自然又引起谢丰不满,正要再呵斥邱秋,谢绥就在一旁低眉顺眼道:“父亲有事和谢绥直说就好,何必安排这么一桌没滋没味的饭菜,把怒气发泄在别人身上。”

样子是恭顺的,话是叛逆的,把谢丰的斥责全都堵在他嘴里。

谢绥站起身:“走吧父亲。”

谢丰哼了一声,也不再与这个脑子不好使的小举人计较,和谢绥去了书房。

要说谢氏果然是世族,看重体面,明明是一场对谢绥和邱秋的问责,还要摆一场鸿门宴,做足待客的样子。

谢绥和谢丰走了,邱秋坐在椅子上,本来想蹦着跳着起来去找谢绥,却被谢夫人身边的大侍女拦住。

谢夫人还端着一副大宅主母的样子,温婉道:“谢绥和他父亲有话要说,邱举人又何必跟去,坐在这里用饭,和我说说话吧。”

邱秋有点怕她,本来要拿筷子的手也停下,局促地坐在椅子上等待谢夫人发话。

“我听说你是前段时间结识了谢绥对吗?”

这是一个发问的语气,邱秋以为是要他作答,于是点点头想要嗯一声。

没想到邱秋还没来得及嗯出声,谢夫人就再次开口,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的回答。

“我还听说谢绥和你有些不一般的关系对吗?”

这次邱秋终于被允许说话,他心虚地大声说道:“才没有呢,一定是有人骗您。”邱秋才不会承认呢,那不是败坏他的名声,只需要认下他是谢绥好友这个名头就行。

谢夫人轻笑:“不用急着否认,我和谢绥父亲其实都知道你和谢绥关系不同寻常,谢绥也已经向他祖父承认了。

实话说,谢绥相貌堂堂,也富有才名,更是出身谢氏,你会选择他作为靠山其实很聪明……”

邱秋瘸着腿伤着手坐在谢夫人对面,肚子也饿的瘪瘪的,像个可怜的小白菜,此时即使邱秋听到有人夸他聪明,也高兴不起来的。

他开始坐立不安,心里摸不着底地害怕,他想叫谢绥回来,他根本不想面对谢绥的家人,他只想干干净净地抱谢绥大腿,一直到他能考上进士。

况且谢夫人说话如此直白,直叫他难堪,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好端端的读书人,竟甘愿做别人的男宠,这会叫别人怎么想。

是,这样做,确实像是邱秋当了婊子还立牌坊,但是邱秋这么好看这么可爱,让让他又怎么了。

邱秋似乎都能看到谢夫人和身边侍女眼里的鄙夷和嘲讽,一时间竟抬不起头,细白的颈子垂着,只露出毛绒绒的头顶。

谢夫人见此勾唇一笑接着说:“以往如何我们都不追究,你孤身来京赶考有难处我也理解,但是你要知道谢绥必定不会和你长久的。你是男人尚有仕途经营,如何做谢绥后宅的主人,更不能为他添得一儿半女,谢绥和你在一起只是尝尝鲜。你可要认清自己的位置,别做不该做的,明白吗?”

邱秋不知道要明白什么,他太害怕,只顾着低着头一个劲儿颤抖,谢夫人说的话又很长,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听完。

他心里只有恨和怨,恨谢绥把他带来而不是强硬地把他送到绥台,这样他就不用面对让人恐惧的谢夫人了,他更怨,怨谢夫人和谢父把他叫过来教训他。

谢夫人看向邱秋,见邱秋不说话,让人把邱秋的头抬起来,盯着他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你明白了吗?该离开谢绥就离开他,你清楚吗?”

这次邱秋听明白了,下人捏着他下巴的手力气很大,让他雪白的脸蛋红了一片,甚至发青。

邱秋吃痛,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可怜兮兮,悲惨极了。

他在谢绥面前流惯了,本以为谢绥就够欺负他的了,没想到谢家这样的大宅子里更恐怖,连泪都不能自由地流。

谢夫人让人擦干他脸上的泪,下人粗粝的手摩擦在邱秋细腻柔软的脸上,刮的他生疼,擦出一片片红痕,连眼睛都刮了两遍,挤出所有的泪。

邱秋在谢绥面前无往不利的手段,在真心折磨他的人面前一点作用都没有,只是让他更痛。

邱秋心里害怕极了,嘴唇颤抖着不住地溢出哭腔,连站起来逃跑都不能,只能被人按在椅子上肆意凌虐。

“我明……白了,我……呜呜……明白了。”

无论邱秋怎么哭泣求饶,谢夫人都只是冷冷看着他,邱秋只能忙不迭地点头,给谢夫人想要的答案。

谢夫人这才满意,令人松开了他。

那些下人按着邱秋的手扯开,露出邱秋细细战栗颤抖的肩膀手臂,他纤薄的身子恐怕已经被按出来许多青紫指印。

谢夫人看着邱秋可怜颤抖满脸红痕的样子,欣赏地看了会儿,接着不明所以地说道:“怪不得谢绥会看上你。”

这边正说话时,谢丰书房那边爆发出更大的声响。

“滚!你这孽子!”是谢丰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谢绥阴沉着脸,脸色前所未有地难看,从书房方向踱步走过来,身后是仆从急冲进书房喊老爷大人的声音。

看样子是将谢丰气坏了。

谢绥过来就是叫邱秋带他走,可他走近只见那张椅子上缩着邱秋小小的身影,浑身颤抖不止,像是淋了雨的雏鸟一样,急需大鸟的胸脯温暖。

“怎么了?”

邱秋低着头,谢绥俯身触碰他脸颊时,邱秋狠狠地颤抖一下,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像是已经吓破了胆。

而谢绥也看到他脸上被人捏出来的红痕,又扫过厅内五大三粗的家仆,上方的谢夫人,他顷刻间就明白了一切。

谢绥松开邱秋缓缓起身,眉眼压低,冰冷阴狠,显出凶相。

谢夫人听见谢丰的声音正要起身去找他,可还没起身,谢绥就一掌掀了那张圆桌子,桌上的饭菜汤汤水水都洒在谢夫人身上。

有些还是滚烫的,洒在谢夫人手上,登时烫伤一片,该说不说谢夫人果然在乎脸面,受过那些京中贵女的教养,如此,竟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脸色煞白地站起来,由身边侍女处理。

谢绥还没完,他冷声道:“管家!”

谢府管家就在一旁,见此也犹豫着上前。

谢绥冷乜他一眼,吩咐:“今日厅内仆从统统发卖,其家人也都赶出府去!”

这里面甚至还有谢夫人的贴身大丫鬟和奶娘,管家见此犹豫道:“二郎君,这,这不好吧。”

谢绥听此微微眯起眼,冷笑一声,掌心一翻露出了东西,道:“现在呢?还不行吗?”

那是一块刻了莲花纹,底下坠了蓝色穗子,像是玉坠子一样的东西。

这东西一拿出来,管家还有谢夫人都是瞳孔一缩。

尤其是谢夫人甚至不顾自己被烫伤的手臂,眼神震惊又怨毒地看向那块印章。

那是谢氏家主的印鉴。

作者有话要说:

谢丰这一家都不是好东西,不会由谢绥料理,归根结底是上一辈的恩怨,最终会由姚夫人解决。

期待我们姚妈妈的手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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