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厮又要上前说什么,林扶疏及时抬手制止了他。
小厮没听见邱秋说的话,林扶疏却是听的清清楚楚,原本就抿紧的嘴唇更显冷漠,唇角朝下,似乎极为不悦。
又是一个来巴结的。
邱秋笑着提着衣服上前,他喝醉了,走路摇摇晃晃泛着傻气,结果脚下不稳险些摔到林扶疏身上,幸而及时扶住旁边的石桌才避免摔在林扶疏身上。
两人挨得极近,邱秋像是要整个人扑进林扶疏怀里对他投怀送抱一样,他身上袖子垂下去,落在林扶疏腿上,青衣之上迤逦了一道多情的红色。
邱秋扑倒的风掀起林扶疏的头发,蝴蝶一样的睫毛扇起一道细微的风,吹在林扶疏的脖颈上。
他刚站稳想和林扶疏搭话,就见林扶疏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神色冰冷,带着审视看着邱秋。
邱秋原本飘飘然心思一下子落在地上,局促和不安乌云一般笼罩了他,他踌躇着说:“我是荆州来的举人邱秋。”
林扶疏音色冰冷,像是清泉落入寒潭的声音:“我知道。”
他讥笑一声:“你是怎么进来的,竟追我到了孔府吗?”
自从林扶疏被圣上钦点为科举的主考官,便陆陆续续有人蓄意接近他,打探他的喜好。
其实历次考试通常是礼部尚书负责,这些文人喜好如何早就摸清了,而这次谢绥下场,他祖父自然不能再参与。
最开始人们都在猜差事会落在谁头上,将礼部的人猜了个遍,没想到给了工部的林扶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这人一向低调,从不举办参加诗会等活动,更没有什么文章流出来,喜好偏向自然需要摸清楚。
于是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接近打探,有些只打探喜好,有些却动用了旁门左道,想尽办法诱惑他。
让人烦不胜烦。
林扶疏已经厌烦极了,站起身来,高了邱秋一个头,吓得邱秋后退几步,结果左脚绊右脚,给自己绊倒在地上,衣衫花一样铺了满地,林扶疏下巴微含,眼神微微向下俯视着邱秋。
邱秋全然看清林扶疏的面貌,很隽秀的一张脸,有林下风致,只是神色冰寒,显得十分不近人情。
邱秋想解释,但林扶疏却先他一步开口,平静又冷酷:“你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难道不知道小人行险以徼幸这句话吗,你身为举人不好好为会试温书准备,倒跑来和主考官搭交情,如此投机取巧,妄作举人!”
邱秋本想解释他不是跟着林扶疏来的,只是偶然碰见,可林扶疏所言却完全对照了邱秋的所作所为,几乎是把邱秋隐秘阴暗的内心想法全都翻出来曝在阳光下。
他一时之间被人说中,羞愧难当,竟什么也说不出来,林扶疏见他不说话便以为是邱秋在心虚,当下冷哼一声,要甩袖离开。
而邱秋,有时候常犯蠢,明明知道林扶疏误会他讨厌他,但看见自己想抱的大腿离开,急忙抓住林扶疏旋起的袖子。
“不是的,我是来给孔先生祝寿的,不是特意找你的。”邱秋有时候又很聪明,不承认林扶疏所说,即使是完全说中了邱秋的心思,但他只说祝寿,拿孔宗臣来做借口。
但是细想,邱秋今日本来就是为祝寿而来,他很坏心眼地没有说明孔宗臣有意收他做弟子,对之后林扶疏因误会他而羞愧道歉的场景十分期待。
林扶疏也不知道有没有信邱秋的这副说辞,依旧很冷漠地看着邱秋,眼神锐利,铁面无私,刚正不阿。
他盯着邱秋有些飘忽的眼神,倏地一笑,如同寒冰破解,但语气依旧讽刺:“撒谎,老师是当朝重臣,你一个小小举人是什么身份来给老师祝寿,又是会试在即这个节骨眼儿上。”
那双锐利阴沉的眼睛似乎已经洞悉了邱秋的所思所想:“分明是你想借老师的关系攀交我,倒是有心机。”
邱秋又被戳中了,脸上挂不住,撅着嘴不满道:“谁要攀交你,你就算是主考官也不能污蔑我,我一向是清……清清白白做人的。”邱秋说到清清白白还心虚地打了个结巴,他的声音还很哑,像是只鸭子,透着幼稚。
任谁看,这面前的小举人都是行为鬼祟,做贼心虚。
邱秋也恨自己说话说不利索,不过在林扶疏面前还是努努力挺直了胸膛,妄图依靠挺的笔直的身体来验证自己说的话的可信度。
林扶疏目光沉沉,像是不想再听邱秋的辩解,朝小厮摆摆手,起身朝亭外面走去。
他手上拿的满满当当,应该是带给孔宗臣的寿礼,小厮空出手朝邱秋走来,林扶疏就背着身子拿起带的寿礼。
邱秋一看就知道这小厮是要来拿自己,心下惊慌,又生出几分怨恨,觉得林扶疏完全就是误会了他,就算他有攀附林扶疏的想法,可是他不是还没开始实施嘛。
邱秋心里气得不行,看着林扶疏淡然的背影就直冒火。
“你是坏人,这样污蔑我你会后悔的。”
林扶疏连回头都没有,小厮扭住邱秋的手就要压着他赶出孔府。
说时迟那时快,邱秋双手正被人拧到背后的时候。
谢绥的声音适时出现:“林大人且慢。”
谢绥从一旁小路突然出现,缓缓走过来:“邱秋是我带来的人,为人踏实勤奋,并不是那等投机取巧的小人,林大人明鉴。”
有谢家嫡子拦路,林扶疏才停下,看着邱秋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到处乱转,眼睛里冒着熊熊怒火。
不高的一个人浑身透着倔犟,不大的一张脸满是不忿。
这样的人可和踏实搭不上边。
这边邱秋觉得谢绥说的十分对,尽管谢绥有时候混蛋的不像个人,但在发现邱秋的优点上竟格外有天赋。
闻此非常赞同地点点头,他双手还被人,像拧麻花一样拧着,力气很大,痛极了,邱秋忍不了低声呜咽起来。
泪眼朦胧地看着身后的小厮,呵斥说:“你,你没听到么,我不是跟着林大人来到……还不放开我。”只是带着哭腔没什么威慑力,眼睛泪水涟涟,我见犹怜。
小厮顿了下,有些犹豫又带着一点羞窘,这人说话就好好说话,撒娇做什么,小厮这个念头乍起,觉得手上小举人的手软绵绵,没什么茧子,一点都不像读书人,想着他手上力气放松了许多。
邱秋接着求救似地看向谢绥:“快救我,我手好痛。”
话里带着明显而又不自知的亲昵,几乎立刻就将邱秋和谢绥的关系展露在林扶疏面前。
林扶疏原本缓和的表情,又一次沉下来,对邱秋的印象再一次跌落谷底。
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周围都是荒芜一片的花丛,枯枝缠绕,像是刀剑,一个冷酷审视,一个浅笑从容。
林扶疏看着对面这位年少就有盛名的谢氏子,见他唇角含笑,眼神却毫无波澜,一时竟也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只是颇为厌恶地看向邱秋,让人放开了他。之后继续朝孔府宴会厅走去。
邱秋被人放开后,第一时间就察看自己颇为重要的手,确认只是一些淤青,没有伤到筋骨松了口气。他可不能像谢绥一样,还没考试就伤到手。
他垂着头想了想挤出几滴泪,想故意对谢绥扮可怜,好让他想办法为自己做主。
但一抬头只有谢绥孤身离去的背影,一句话都没有和邱秋说。
邱秋心头一跳,心里隐隐知道谢绥因为什么不悦,快速追上去吧。
他紧跟在谢绥身旁:“谢绥我手好痛,你怎么不看我。”
“看看我嘛。”
像是不知疲劳地蜜蜂围绕在谢绥身旁。
邱秋一心想让谢绥为自己做主,全然没有看到谢绥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行到几棵低矮的树下,谢绥终于肯搭理邱秋了。
谢绥狠狠地掐住邱秋的下颌,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带他进了树丛中,干枯的枝干弯弯绕绕层层叠叠,只能盖着谢绥和邱秋很少的一部分身体。
邱秋被人狠狠摁在树上,树枝都跟着抖动摇晃,眼中真的泌出疼痛的眼泪。
谢绥掐着他强迫他抬起头并微微踮起脚,看着邱秋的眼泪丝毫没有动容。
“我是不是早就警告过秋秋,不要把多余的心思打在林扶疏身上,他性格刚直,最厌恶你这种人,你怎么还敢凑上去。”
谢绥说话毫不客气,像是真的动怒了。对邱秋毫无温情可言。
“没有……呜呜,没有,我没……没有找他。”
邱秋又痛又气,泪水不争气地飞速溜出来,泪眼模糊地看着谢绥的脸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他没想到谢绥会这样说他,“你这种人”他这种人又是什么人,谢绥原来也厌恶他,既然厌恶他干嘛还要帮他润色文章。
还是说谢绥是为了和邱秋睡觉,才勉强配合邱秋,邱秋实在想不明白了。
他只能在心里怒骂谢绥是个没有原则的色鬼。
邱秋承认虽然他是想结交林扶疏,但这和谢绥又有什么关系,就算是被林扶疏羞辱,也只说了邱秋一个人啊。
他心里千言万语,可是谢绥的眼神愈发幽深,一下子全都被吓回去。邱秋被捂住嘴巴,声音本就哑,哭出来的声音越发难听,像个没开智的野猴子。
面对不懂事的小怪物,又该怎么苛责他。
邱秋哭的厉害,在他模糊的视野里,谢绥气质危险,最终松开手,他以为谢绥要放过他了,立刻正视着谢绥的脸,脸颊通红,眼皮也是红的,嘴一张就要和谢绥讲理。
没想到谢绥俯身过来,一口咬在邱秋的嘴上。
很用力,邱秋觉得自己的嘴巴要被狗咬肿了,后来狗的舌头钻进来,带来铁锈味的血腥气,痛的直流泪,邱秋彻底崩溃了,在谢绥的怀里痛哭不止。
两人偶尔漏出的间隙里可以看到邱秋唇上破的两个伤口。
“秋秋为什么这么不听话?”谢绥放开邱秋,但却依旧没有放过他,高高抱起邱秋,让他俯身趴在谢绥肩上,亲吻并不方便。
但其他事更加方便。
邱秋下身一凉,被青天白日的脱了裤子心里一紧,紧紧抓着谢绥的衣服,颤颤巍巍地问他要做什么。
谢绥用带有茧子的手回答了他,没有茧子的邱秋用一个温暖狭窄的地方感受到读书人的茧子长什么样子。
那日吃饭谢绥检查他伤势时做的事这次继续下去。
树枝随着邱秋的起伏和谢绥的动作摇晃。
这是惩罚,惩罚他没有远离林扶疏,没有听谢绥的话。
邱秋气血上涌,眼皮薄红,像是两片小小的桃花花瓣,他哭的无声,被羞辱的感觉让他无措,无地自容,甚至想立刻死去,好逃脱这种感觉。
邱秋想不明白,为什么谢绥要这样惩罚他,把他的脸面都踩在地上,尽管这里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再没有其他人。
明明是被羞辱,邱秋的身体仿佛和内心分开,一个快乐难耐不停颤抖,一个痛苦不已痛哭流涕。
修长的手指蛇一般,灵活纤长,甚至长了眼睛一样,精准。
邱秋在谢绥怀里哀叫几声,不知道是痛还是爽。
声音高亢淫乱,像是无法承受。
不远处竹林旁,林扶疏看着树丛中孟浪的两人,看见邱秋红肿的嘴唇,纤细柔软的腰肢被人狠狠揽在怀里,脚都踮起,全身心地依赖对方,无论是痛苦还是欢愉。
树枝半遮着他们,突然邱秋的身子被揽起来,不知道看到什么,林扶疏骤然闭紧双眼,可是看到的隐秘依旧一幕幕在他面前上演,林扶疏抿紧双唇,额头上滴下一滴汗。
他闭着眼扭过身,不敢再看,青竹一般挺拔的身影顿了顿,接着很不自然地离开。
同手同脚。
谢绥瞥见林中某处再次空寂下来,眼珠子泛着无机质的冷光,甚至有些发着灰调,再次回到邱秋身上,缓缓扫过邱秋哭的乱七八糟的脸,柔软热腻。
他在邱秋耳边轻声说:“秋秋真惹人喜欢,好多人喜欢你啊。”
看着邱秋失神的眼神,谢绥帮他整理衣衫,将他放下,又道:“回府后惩罚继续,来找我时带上我给你的礼物。”
邱秋真怀疑自己是被弄傻了,否则怎么会听到“礼物”和“惩罚”联系到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问:痛吗?
秋秋委屈:好痛。
又问:爽吗?
秋秋回想:好像是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