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意外,东方草和泰岁被抓住带回了云顶疗养院。
因为怕他们两个再有什么逃跑的动作,回去的路上他们被绑住了手脚和身体、确保不能再有任何移动。
正常情况下抓到逃回来的人咱们也该给点教训、让他们心生畏惧或者后悔。
但东方草作为已经被选定好的东方苦的人茧,往他身上哪个地方打都会破坏人茧的完整和美观。
而泰岁虽然暂时没有被人看上,但从他进入疗养院的第一时间大数据就已经截取他的头像、通过他的名字确定了他的身份,这样一个各方面都极其优秀、虽然过往的经历好像有点小问题但身份、权力、样貌、智商都极佳的人,一旦卖出去就会是要价最高的顶级人茧。
所以两个人虽然被绑着,被保镖们用非常阴沉的目光瞪着,但身体上还是没有受苦的。
东方草倒是松了口气,虽然他不是很怕疼,但也不愿意平白挨一顿打。
他看了一眼泰岁,神情十分复杂。
“……你不应该跟着我下来的,我实在不值得你这样做。”
东方草眯起眼:“我是个小心眼的人,你应该保证自己的安全、然后把黎远辰那个二五仔给踹出来。”
车内的保镖们身躯一震。
不是吧,你们俩之间的他逃他追的连续剧还没结束吗?!
泰岁听到东方草的话神色没什么变化,哪怕他现在双手被反剪在后、手指都被仔细的捆绑着一副任人鱼肉的样子。
但看他的神色和气质就好像他才是这辆车里最厉害的人。
“那傻逼被我踹了心肺,如果伍幸运说的没错他的身体非常脆弱,被我踹了这一脚他不好好治疗活不过一个月。”
“……至于下车。”
泰岁旁若无人的看着东方草,直看到他莫名耳热不敢与他对视。
车内的保镖们:草!
我们不该在车里,我们应该在车底!总觉得他要说什么虎狼之词了!
“我本来就是跟着你来的,当然要把你一起带走。”
东方草:“……”
车内的保镖们:噫。
这话感觉少了点儿各种意义上的味道,这么朴实的吗?
泰岁看着神色复杂的东方草忽然又笑了一下,那笑容温柔的可以让任何一个看到的人心跳加速。
“刚刚那是表面上的话,我更想说的是,我的心上人陷入危险中,我当然要下来跟他一起保护他。”
东方草:!
车内的保镖们:!!!
哦哦哦!这才是真男人的霸气回答!
兄弟要不是你俩谈恋爱的地方不对,咱们就在这个时候好好的鼓掌给你加油了。
可惜,以后你喜欢的人就变成一个老头了。
东方草微微侧过脸。
他感觉自己整张脸都烧红了,虽然早就有这样的猜测,但他从没想过会在这种时候、以这样的方式完全打破他们之间的暧昧的平衡。
那一直看向他的视线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东方草感觉被这视线看到的地方都密密麻麻的刺痒起来。
不过最后他还是深吸口气转过头直视泰岁:“……这真不是一个告白的好时候,如果刚刚你的话我没理解错的话?”
泰岁点头:“当然。我觉得这个时候刚刚好,不然我不管什么时候说大概某个人都会抱着头说现在不是时候。”
东方草:“……”
东方草被堵地无语了,“我还不至于那么没胆量。”
泰岁听到这话被绑住的长腿动了动,换了一个略微舒服的姿势:“那现在你的回答是?”
东方草:“……但现在真的不是时候。看看你和我的状态行吗?”
“你或许还能再等一等,我家那个老登,说不定现在已经躺在手术台的一边,就等着强制和我换个芯子了。”
东方草说完突然看着泰岁笑了一下:“万一那个手术成功了,我现在不管回答你什么都是无效的回答。”
泰岁的脸黑了:“他们蹦达不到那个时候。”
泰岁瞥了一眼周围装备齐全的保镖们:“如果他们聪明,就应该现在站在我们这边、之后说不定还能因为保护检举人而立功从轻处罚。”
“要是执迷不悟下去,怕是一辈子都要待在另一个免费疗养院里。”
然后泰岁的座椅被人狠踹了一下,“闭嘴吧愚蠢无知的大少爷。”
“别以为自己有点权利和金钱就天下无敌了,你知道这些年想要搞垮我们云顶疗养院的人有多少吗?”
“你知道有多少个卧底进入这里之后就有来无回了吗?”
“没有用的,我们这里的所有手续都是合法合规的,手术室也会在任何检查到来之前变得正常。”
“所有的内部资料都不会被人发现,就算之后你的小情人还要接受手术从表面看那也不过是一场精神疏导而已!”
为首的保镖笑的特别猖狂:“我们云顶疗养院,永远都不会倒的。”
泰岁皱眉不语。
东方草却在这个时候看了他一眼,又一眼,再一眼。
“你这个小子看什么看?难不成你还觉得你自己能够逃脱?”
东方草只是幽幽地问了一句:“你们疗养院这么多年来,有像今天这样乱炸烟花的吗?”
保镖头领脸上的嚣张表情瞬间凝固。
东方草再接再励:“有像今天这样互动这么多人和直升机一起追人的吗?”
保镖头领面色阴沉。
东方草最后问出一句绝杀:“把我当拖延时间的后腿扔下的那个家伙阴险狡诈、电脑技术非常高超,他还有两个疗养院里的同伙,你们抓住他们了吗?”
“草!闭嘴!我们抓住他们是迟早的事!谁都逃不了我们的追捕!”
就在这时保镖头领的联络器响了起来,他直接接通里面就传来了前面队员恼怒的声音:
“头儿!我们直升机本来都快抓住他们了!结果那辆车直接开进隧道里,我们现在从隧道里出来,结果发现他们人不见了!”
“他们肯定躲进隧道里了,现在要拐回去再抓捕他们!”
东方草在心里哇哦一声,虽然他特别想到了黎远辰那个黑心肝的二五仔,但不得不说他的每一步计划都很精准。
至少在让【伍幸运活下来】的这一点上,他的执念和行动力都强的可怕。
可惜小幸运忘了他。
嗯?
东方草有一瞬间的恍惚,伍幸运不是一直都记着这个邻居哥哥吗?他为什么会认为伍幸运忘了他?
还有,小幸运是什么又恶心又黏糊的称呼。
车辆的急刹打断了东方草的疑惑,他抬头又看见了云顶疗养院那被炸的面目全非的大门。
有点想笑,但在看到等在大门之前的、坐在电瓶车里的六伯后他又有点笑不出来。
“我的六伯,这么迫不及待啊。”
虽然他已经有过这种设想,但现在时间分秒必争,他还是想拖一拖、万一就拖到救援来了呢?
东方苦当然迫不及待了。
他差点就彻底失去了获得新生的机会!!
所以哪怕是院长告诉他如果他一定要现在在人茧还未完成的时候进行新生交换,为确保百分百成功人茧的智力、精神、甚至身体都会受到一定的损伤,他也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他活到这么大、经历过那么多的风浪最明白的一点就是——时间不等人。
机会总是一掠而过的,如果不抓住那往后余生都会为自己此时的犹豫而后悔。
哪怕要进行强制交换、损害未来的身体他也认了,东方草的身体再怎么损害也比他现在这个几乎没有治疗必要的老迈的身体强。
“小草啊,本来六伯还想让你没有疼痛的离开、甚至过好最后的余生的。”
“可惜是你太不懂事了。”
“当晚辈的听长辈的话、孝顺长辈不是应该的吗?”
“更何况我还允诺了你那么多钱。”
东方草看着他那到现在还虚伪至极的表情嗤笑起来:“笑死,说这么多废话,我就问你要是真好你跟我换什么换啊?”
“当谁是傻子呢,老登。”
东方苦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然后冷笑:“反正你也就只剩这点时间嘴硬了。”
“等三十分钟后,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东方草心中微冷。这个手术的时间竟然这么快,三十分钟内救援能到吗?
眼看着东方草就要被强行带入那个鼎型大楼,而泰岁则要被保镖带着去另外的地方关押。
泰岁却在这个时候开口:“等等,带我一起。”
原本没人理他,只是他又神情平淡的说了一句:“比起交换他这个一穷二白除了脸和脑子一无是处、脾气还大、心眼小还记仇、精神特别活跃容易反噬的家伙的身体,我的身份和身体难道不是更合适吗?”
东方草瞬间面色骤变转头目光凌厉的看他:“泰岁,你在说什么蠢话!”
泰岁看他突然生气的样子反而笑了起来,“看,别看他表面老实乖巧,其实心理和脑子最犟了。”
“就算被抓了、看起来陷入绝对的劣势了、小命都栽人手里了,还是不听话。”
“比起他,我更愿意接受那个手术。”泰岁看向东方苦,说出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的话:“听说这个手术最好要人茧心甘情愿?”
泰岁歪了歪头:“我就是心甘情愿。”
“泰岁!你疯了吗?!”
东方苦眯起眼:“我怎么相信你是心甘情愿?你看起来也不是善茬。”
泰岁笑了一下:“主要是我觉得灵魂互换什么的一点都不科学,不可能上个手术台我就不是我了。”
东方草在这个时候冷着声:“要照你这么说,还是我和六伯换更好,我也觉得这种迷信不靠谱。”
东方苦一下子从差点没了人茧、变成了有两个人茧抢着来。
他倒是不相信这两个人是真的自愿,反正不管是谁医生最后都会给他们注射让他们精神舒缓至极无法反抗的药物的。
不过能够少一点反抗就少一点反抗、觉得不可能这种心态更好,他们根本不知道新生的技术有多么神奇!
只是现在,他倒是有些犹豫了。
东方草确实挺好的,但泰岁好像说的也有道理。
在东方苦犹豫的时候,泰岁又说了一句:“哦,如果你选我的话,至少我是绝对的上位。”
东方草当场没忍住骂了一句:“草!”
东方苦嘴角一抽,顿时下了决定。
“那还是你、”
就在这个时候,王老爷子颤巍巍的让人扶着走了过来:“不必选择了,泰岁我要了!”
同时院长的联络器响了起来:
【不好了院长!线人收到消息了,马上会有大批政府的来!我们要用最快的时间撤离!如果要做手术的话,只能在飞机上做了!而且只有一场手术的时间!】
疗养院的院长骂了一句,而后用极度阴沉的目光看向东方草和泰岁,“带上手术头盔,咱们走!”
他就算要逃,也要让这两个该死的捣乱者彻底从世上消失!
泰岁和东方草被跌跌撞撞地扯着走,一个踉跄后,泰岁成功弯下腰从鞋底拔出了一片锋利的陶瓷刀片。
他看着前面被扛着跑还努力抬头看他的东方草,勾了勾嘴角。
看,他现在满眼都是他。
他一定能够在飞机上带他脱离危险,所以他主动下车是正确的选择。
绝不是被情爱冲昏了头脑。
还有刚刚的代替他去当人茧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的权宜之计罢了。
不是刚好就给他们争取到了一起上飞机、制造混乱再离开的机会吗?
泰岁垂下眼听着自己鼓动的心跳,是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人不惜一切代价,包括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小红:再强调一下,都在我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