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草其实是不相信伍幸运的那个哥哥会完全站在他们这边的。
哪怕幸运说对方爱他爱的要死。
既然那么爱又怎么可能把人带到疗养院里,但凡在这个疗养院住过几天的应该都知道这里危机重重、进来了就不一定能够离开。
所以东方草对那个“邻居哥哥”持保留态度。
但也不是不可以让小幸运去试探一下。
他相信幸运是不会把他们说出来的,这小子虽然看起来是个傻白甜,但他的脑子却相当理智清楚、嘴巴也够严。
所以晚上他和泰岁还有王深都没有行动。
不过他们还是去超市的角落里找到了露营的帐篷和睡袋以备之后的不时之需,不得不说这个疗养院里真的是什么都有。
然而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东方草、泰岁和王深就收到了来自伍幸运陪护的邻家哥哥黎远辰的邀请。
“这个名字和这个姓氏,真有那个味儿。”东方草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有一种莫名的、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答案的落地感。“挺好听。”
就好像他曾经很想知道伍幸运邻居的哥哥叫什么似的。
泰岁在旁边看了东方草一眼,那眼神不要太明显。
东方草嘴角一抽这家伙怎么什么醋都吃?他该不会真的代入了他们两个是他追他逃的耽美文学吧?
但他还是很自然地又说了一句:“但是说到名字最有那个味儿的,还是得咱们俩。尤其是你。”
“啧啧,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呢?我第一次听到你名字的时候就觉得这名字和我的名字特别势均力敌。”
泰岁勾起了嘴角,瞬间心情就好了起来。
而东方草说完就在心里嘶了一声,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他为什么要说安慰人的废话?
他很快找到理由:为了让这反社会的家伙多体验一点人间美好。
能当伍幸运的“情哥哥”黎远辰的各方面条件都相当不错——
一米八二的个子、身材匀称,五官并不是那种特别突出的英俊,但是带着些沉稳硬朗看起来很顺眼的样貌。
原本应该是这样。
可大概是因为生病的关系、现在黎远辰的面容过分瘦削,颧骨高突、面色苍白、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阴郁的气息。
在东方草看到黎远辰的第一眼,就在思考幸运那个小傻子是不是被骗了。
他分明从黎远辰的眼中看到了和泰岁非常相似的、对于整个世界冷漠和敌意的神色。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似乎被逼到绝境的疯狂气息。
东方草嘶了一声。
这样的一个人不去危害别人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怎么可能还会主动帮他们?
但黎远辰一开口就是王炸——
“你们猜的没错,几乎所有来到这个医院陪护的人都是被选定的‘人茧’。”
东方草和泰岁瞬间目光锐利地看过去,王深咬着后槽牙在口袋里握了握拳。
“不用看门外,作为来这里疗养的贵客我们住的病房里是没有安装任何监的。”
黎远辰说着嘲讽的笑了一声:“毕竟富豪和高位者们想要保守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
东方草没做评价只是询问:“详细说说那个‘人茧’?”
黎远辰看了一眼东方草,时间有点长,在泰岁危险的目光移到他的身上的时候又收回了目光。
“通过给你们喝的特殊的水和食物,洗涤净化你们的身体和心灵。”
“身体上的净化是食物足够新鲜、营养搭配,加上特别放入的营养剂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就能让你们的身体呈现出最佳的状态。”
“重点是心灵上的净化。”黎远辰看了一眼伍幸运:“最好选择与自己有血脉关系的人,通过亲情或者其他人和感情来轻度催眠人茧的精神和意志。
因为食物和水里都放了精神舒缓剂和研究院研究出的催眠药剂,大概也是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够让原本一个意志坚定或者极度自私的人、被洗脑成愿意为贵客奉献一切乃至生命的人。”
“这个时候,‘人茧’就做好了。”
“因为血脉相近且被选定的人茧没有半点反抗的、顺从的精神和意志,疗养院就可以用他们研究出的永生技术让病入膏肓的人重新拥有新生。”
东方草泰岁和王深没说话,但伍幸运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相当丰富:“哥,你真的不是在驴我们吗?!让病入膏肓的人拥有新生、什么新生?是互换身体灵魂的新生吗?!”
“这个世界上已经有这么恐怖的科学技术了吗?这技术已经可以捕捉灵魂了???
不是,这些医生操作的时候怎么确定他们换的就是目标的灵魂,万一换魂换身体的时候有哪个孤魂野鬼刚好路过,不是直接被他捡了漏了吗?”
东方草泰岁王深一脸无语:“。”
黎远辰却看着这样的伍幸运非常认真甚至是痴迷,脸上还带着一丝无比怀念的笑。
“幸运你说的很好,你总是能够想到别人想不到的角度。”
“所以我对他们的技术并不信任,对于灵魂之说我也觉得虚无缥缈。”
“我个人更倾向于,”黎远辰顿了一下说:“记忆复制。”
东方草眯起了眼:“有点道理。”
一个人对于自己的认知是什么?除了天生的性格之外所有人对于自己的认知都来自于记忆。
他记忆中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他就会相信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很大程度上都是如此。
而身体上和精神上的净化,或许也是为了手术更成功的基础条件。
“但不管是灵魂互换还是记忆复制都不是重点。”
东方草善于抓住重点也只在乎重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你有什么打算?你为什么知道这些还把幸运带进来?”
“你已经有自己的计划、并且打算做什么了,是吗?”
黎远辰笑了。
这个笑又让东方草感受到了那种疯狂阴沉的气息。
“我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个。”黎远辰表情很淡:“不过是走投无路想要活着罢了。”
“他们让我选择一个最喜欢的、年轻的陪伴者,我自然就会选择幸运。”
“等我知道为什么要选陪伴者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想让他们送走幸运,”黎远辰这个时候嗤笑了一下:“但我父母和疗养院的人都不允许。”
“父母希望我活着,疗养院要杜绝各种泄密的风险。他们不听我的。”
“愚蠢又贪婪的人。”
黎远辰又笑:“当然我也是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幸运来的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我或许都会默认这件事情。”
“可是谁都不能是幸运。”
“如果我们两个当中只能有一个人活着,那一定要是我的幸运。”
“不然他的名字不就白叫了吗?”黎远辰说的云淡风轻,但谁都能够感受到他言语中的笃定和疯狂。
东方草用相当震惊的目光看了黎远辰好一会儿,草,幸运说的竟然一点都没错,这家伙爱他爱的要死啊!
他一点都不怀疑在黎远辰这里幸运就是一个绝世妖姬。
都快和他一个样了。
东方草:????
什么玩意儿,什么都快和他一个样了,他一个正经五好男大青年为什么要是一个绝世妖姬?
偏偏这个时候伍幸运特别感动地拉住了黎远辰的手,感觉要不是有人他就直接啃上去了。
“你说错了哥。”
“我一个人独活才不是幸运,要活一起活、要死咱们一起死,无论什么地方变成什么样咱们都在一起,才是最大的幸运呢!”
“嘿嘿~”伍幸运用自己的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黎远辰的下巴:“没事的哥,你也不用害怕和失望,能活多久咱们就活多久,等你要嘎了,我就算好时间吃几片药和你一起重开就行了!”
东方草嘴角一抽。
他想错了。
这根本不是单方面的绝世妖姬,是爱情啊。
让人酸倒牙的双向奔赴的爱情。
以及,伍幸运有什么资格说他不是恋爱脑?都铁殉情了还说自己不是恋爱脑。
呸。狗都不吃。
东方草心里这样想,表面上还要赞叹:“你们真是天生一对,情比金坚。”
伍幸运就嘿嘿笑了起来,而黎远辰却伸手非常珍惜地摸了摸伍幸运柔软的头发,眼里遗憾不舍的情感几乎要溢出来。
“……哥不会让你死的。”
“你会开心快乐的活着。”
东方草觉得这话好像有某种深沉的隐喻,但又抓不住其中的关键。
泰岁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这样的选择似乎把你自己放的位置太低了。并不划算。代价过大。”
“爱情让你如此卑微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或许要慎重考虑是否也要让自己变成这副模样。
黎远辰却抬眼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开了嘲讽:“没有爱的可怜的家伙。”
“不要把我的心甘情愿、神圣的付出和灵魂的幸福和你斤斤计较的欲望相提并论。”
“没有感受过真正爱与幸福的人,是无法理解失去爱后连生命都会痛苦暗淡的感觉的。”
“反之,你也不会知道拥有爱的时候,全世界都灿烂美好、一分一秒都幸福的感觉。”
泰岁:“……”
东方草:“……”
王深:“……”
看似是在嘲讽泰岁。
但东方草和王深觉得自己身上也中了无数箭。
眼前的这个才是真正的终极恋爱脑吧!
泰岁没有破防也没有被震撼,他抱着双臂直接冷笑着嘲讽了回去:
“那我就要特别庆幸我自己没有长着一个和你一样的离谱又愚蠢的恋爱脑。”
“我当然会拥有我想得到的一切。”
“但绝不可能以我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蠢货。”
最后这两个字让黎远辰抬起头深深地注视着泰岁,而后他诡谲地笑了一下。
如果你与我不同,为何会出现在这场专门为你设置的绝境之中。
在你几乎得到一切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小红:我绝不可能是狗都不吃的恋爱脑!愚蠢!
黎远辰:呵。我就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