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竞说:“不用那么大压力, 她送是她心甘情愿的事,既然送了也没想你还礼。”
叶满:“话不是这么说。”
韩竞:“踏实地穿,不用想着回礼, 她自个儿愿意给, 也不图你的回报。”
叶满:“可你刚刚还说, 有来有回, 才有情分。”
韩竞:“但那情分也得你看你想法, 你没那个想法交,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把礼物收好,那是你应得的。”
叶满:“……”
原来是这样吗?送礼物给朋友不都是为了收到回报吗?韩竞说的话让他忽然发现, 一件礼物对两个人好像是不同的题目。他以前一直混淆成了一件事,每次送朋友礼物都期待着对方回报善意,得不到就会内耗,他终于发现这是错误的。
“我知道她送的是你的面子, 不是我。”叶满慢吞吞说:“搭的是你的人情。”
韩竞:“还真不是, 她本来就要给你的, 她觉得你刺绣的时候眼睛里有不一样的神采,说你不继续刺绣很可惜,鼓励你呢。”
叶满:“眼睛里?什么东西?”
韩竞:“你就像在思念着谁一样, 你绣得有感情, 所以绣得好。”
叶满:“……”
韩竞眼睛看着山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点方向盘:“你在想谁?”
贵州的山路曲折,像以山为轴的离心机, 也不太宽,一弯转过一弯,让人眼晕。
叶满的眼睛盯着更远处,太阳升起, 雾气渐淡,呈现青黛色,大面积锥状喀斯特群山大气磅礴,神秘非常。
“想谁?”叶满轻轻地复述一遍问题,然后敛眸说:“又想我姥姥了……以后不想了。”
叶满姥姥的那件事对他打击太大,好不容易叶满稳定一点,不提才最好。
韩竞又转过一个弯,沿着破路往前开,忽然说:“我十几年前在这里谈过一次恋爱。”
叶满眨眨眼,又转过头去,继续看着窗外,说:“我知道。”
韩竞:“是当初和侯俊去天坑底下被困,把把我们救出来的姑娘。”
叶满没吭声,也不知道在听还是没在听。
韩竞:“我们那时候年纪很轻,对彼此都有好感,就在一起了。”
叶满不说话,韩竞就继续了下去。
“在一起大概一年多,我们分手,她嫁人了。”韩竞说:“她是花姐的妹妹。”
看叶满还是不说话,韩竞继续说:“我们和平分手,这些年联系不多,她孩子都很大了,这回来花姐这里住和她没关系,只是因为方便。”
叶满:“……”
韩竞说:“没什么想说的吗?”
叶满说:“啊。”
韩竞:“……”
韩竞:“这些天你看我不痛快,是因为这个,是吗?”
叶满说:“我没有看你不痛快。”
韩竞:“你有。”
叶满:“没有。”
韩竞:“有。”
叶满:“……”
韩竞灵光一闪,想起叶满在侗寨对他的态度,尽力排除误会:“我们以前常常给山里的寨子带物资,车队的人都或多或少说些侗话、苗话和瑶话,其他的能听懂点,说不了。”
叶满慢吞吞说:“你也会藏语。”
韩竞:“青海藏族很多,我在那个环境长大的。”
叶满:“……”
韩竞交待:“还会塔吉克语,我妈教的。”
叶满:“……”
他缩起肩膀,低下头,看那支新鲜的桂花。
“我确实有不痛快,因为我有一点想错了,”叶满回避地转移话题:“因为我觉得你是我现在最好的朋友了。”
他说“最好的朋友”时,口吻浪漫又稚气,很像小孩子说的话。
韩竞配合地说:“这算什么错?”
叶满抽象地掩饰自己:“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有其他对你很重要的人出现,我会有一点吃醋。”
韩竞手指点了点方向盘,没说话。
叶满怕他不信:“当初对周秋阳也是这样的。”
那个看上去粗犷却心细的男人干脆利落地说:“明白,你介意这事儿很正常。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我从来不干那种牵扯不清的事儿,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我。”
话毕,他温柔地补充:“你现在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叶满心脏忽然被烫了一下,虽然朋友的言论是他用来蒙韩竞的,怕他发现自己喜欢他。但他还是觉得有点开心,那句话代表着他交到了一个朋友,朋友这个词汇对从来孤独的叶满来说很重要。
但其实韩竞不必解释这些的,叶满已经不介意了。他想通了,世界上一定有很多人喜欢韩竞,他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就像世界上有很多人喜欢桂花,但桂花不是自己的专属,他不能专门拥有,但可以欣赏,他不应该因为别人也欣赏了桂花就生气——这是他想了好久想出来的,重新跟韩竞相处下去自己应该变化成的新形状。
韩竞:“那年侯俊在路上捡了个孩子,我们路过那儿,他在挂在树上那些袋子里看到一个会动的,打开一看是个刚出生的女孩儿。他没结婚,因为工作也没法养,带到贵州,孩子被花姐一家收养了,她叫侯俊爸爸,侯俊过世后我定期打钱资助。”
叶满忽然觉得毛骨悚然,他问:“为什么会挂在树上?”
韩竞只是说:“树上挂着很多孩子,侯俊给她起名叫铃铛,因为是那棵树上的铃铛把他带过去的,只有她还活着,所以铃铛响了。”
叶满心中惊骇,等着他说。
韩竞只说了一句:“很久以前的事儿了,挂的都是病弱的或者女婴。”
叶满立刻明白了,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悲伤,没再继续问。垂下头,半晌说:“孩子……”
韩竞:“怎么了?”
叶满顿了顿,他说:“我想起了谭英的信。”
——
贵州的隧道好多啊,一个接着一个。
刚从一条长长的隧道钻出来,耳边的噪音还没缓解,就又一次进入黑暗。
我就这么一个隧道接着一个隧道地开,只是这样我就觉得自己走出了很远很远,可当初的那个小孩儿走了多远,他走回家了吗?
谭英的第三封信很特殊,是两个人写的。
一封是一个自称小卖部老板的人写的,一封的纸张明显早于小卖部老板那一张,是个孩子的笔迹,里面只有几行字——
他们要带我走了,姐姐,我等不到你回来了。
他们割掉了我的一只耳朵,我想把耳朵装回去,可它又掉了,我好害怕。
我不知道他们会带我去哪里,他们可能会杀了我。
小丁回到家了吗?我想回家。
你还能找到我吗?
我等你,求你快点来!
……
就这么几行字,字写得很大,占了一整张的纸。
我带着对这封信的疑虑开向信发出地,这段路漫长、忽明忽暗。
多年前或许有个人和我们走过同样的路,她为了什么样的目的上路,又发生了什么?
车冲出隧道的瞬间,全世界的绿色向我们包围来,我在大自然生命的呼吸里看到了谭英。
她背着行囊独自走在路上,坚定且目标明确,我越来越好奇关于她的事。
——
路上交通管制,耽误了几个小时,到县城时已经天黑了。
俩人在路边烧烤摊解决了晚饭,找了个酒店住下。
叶满洗过澡,坐在床上弄视频,韩奇奇咬着花姐送的小玩偶到床边,仰头看他,冲他甩尾巴。
叶满趴在床边跟它玩,摸它的毛摸得心里软趴趴的,他枕着手,小声说:“你是一只小狗,你知道吗?你是一只小狗。”
韩奇奇傻憨憨地坐地上冲他摇尾巴。
“你是一只白色的小狗。”叶满裹着床单胡言乱语:“我是一只绿色的小狗。”
电脑屏幕亮着,房间里只开着氛围灯条,浴室里传出哗哗水声。
叶满趴在绿色的床单上,手指在空气中划过,继续说:“我们是好朋友。”
韩奇奇跟着原地转了一圈,可爱到爆炸,转完圈双爪扒上了床头柜,看那支被叶满插在矿泉水瓶里的桂花。
它开得很好,绿叶子里小巧的花瓣锦簇着,被叶满吃了几朵,仍然繁盛。
叶满伸手摘了一朵,放在掌心,托到韩奇奇鼻子前,四支厚厚花瓣像四个小小的碗。
韩奇奇湿漉漉的鼻子不停动,在他掌心嗅了一会儿,张嘴给吃了,然后用有些粗糙的舌头舔它的手心。
“喜欢那支桂花?”韩竞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叶满都没留意。
“很漂亮,”叶满说:“我准备把花摘下来,晒干后缝个香囊。”
韩竞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他的睡衣是新洗的,所以叶满不排斥。
韩竞:“知道是谁送的吗?”
叶满摇头。
他说:“可能是甘蓝。”
韩竞:“是一个姑娘,我看到了,送了两次。”
叶满“啊”了声,耳朵有点红了,扭头看那支花。
倒不是说有什么杂念,只是叶满很少被人喜欢,容易害羞、脸皮薄。
“以前这里男女之间的求爱很有意思,”韩竞说:“比如苗族‘游方’,布依族‘浪哨’,雷公山南麓的隔窗探妹、行歌坐月,荔波瑶族的凿壁谈婚。”
叶满翻了个身,大字平躺在床上说:“我知道凿壁偷光。”
韩竞:“一样是在墙壁上凿一个孔,凿在姑娘枕边,夜深人静的时候,小伙子把一根竹棍插进来叫醒姑娘,然后唱歌。”
叶满眼睛眨也不眨地听着,目光清澈专注。
“然后呢?”他好奇地问。
韩竞:“姑娘喜欢他就把竹竿抽进来,不喜欢就推出去,嫁人后谈婚洞就会封起来,所以……”
叶满:“所以房子上有洞,就是有没出嫁的姑娘?”
韩竞一只手撑着柔软的床,低头看他,放松地说:“早些年,刘铁还跟着车队那会儿,不知道在哪儿听见了这个风俗,我们路过瑶族寨子,他就到处找房子上的洞。”
叶满瞪大眼睛,说:“那、那不好吧?”
韩竞勾唇:“那晚上我们正睡觉呢,被人叫起来了。”
叶满:“啊……”
韩竞:“派出所同志把刘铁带走了,整个寨子都惊动了,半夜那灯亮得跟白天似的。”
叶满皱眉:“他干了什么?”
韩竞:“他拿竹棍骚扰姑娘,把人给吵醒了,蹲人家外面唱好运来。”
叶满要笑不笑的,匪夷所思地说:“他是怎么想的?”
“我管他怎么想的,那晚我们全被赶出去了,”韩竞说:“从派出所出来我揍了他一顿,他在医院躺了三天。”
叶满抬手,指他的鼻子:“你好暴躁。”
韩竞微一挑眉。
叶满没忍住笑:“但我觉得你做得对。”
韩竞抓住他指自己的那根手指头,握在掌心,低低说:“按照今天谈的,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
叶满心跳慢慢加速,他避开男人的视线,小声说:“嗯。”
韩竞慢慢欠身,靠近叶满,酒店灯光被他宽阔的身体遮挡,叶满眼前变得很暗,抬起眼睛,却有点看不清男人的脸。
只觉得压迫感很强,侵略性很强,让他开始不自觉压制自己的呼吸。
韩竞那张颜值过硬的脸在距离他四五公分时停下,低低说道:“捂嘴干什么?”
他垂眸看他,散漫带笑,看起来不那么正经。
叶满耳朵红透了,捂着嘴的声音闷闷的:“你要干嘛?”
韩竞的目光慢慢下移,也不知怎的,明明没被碰着,可叶满就觉得脸上被什么东西慢慢擦过一样,有点虚虚的麻。
他的目光落在了叶满瘦巴巴的手指上,盯了好一会儿,低声说:“怎么胖不起来呢?你这样扔无人区狼都不爱吃。”
叶满:“……”
他松开手,凑到眼前看了看,困惑地说:“我挺能吃的啊。”
韩竞说:“经常失眠,耗的。”
“唉……”叶满无力地说:“没办法。”
韩竞说:“之前说教你防身的,每天晚上练练,可能累了就容易睡了。”
叶满乖乖说:“好。”
韩竞:“今晚开始吗?”
叶满眼睛有点发亮:“好!”
他还在观察青年那张苍白瘦削的脸,随口道:“试着攻击我。”
话音未落呢,就听“咚”一声闷响,房间里一片死寂。
床边,小白狗奇怪地歪头看他们,竖起的大耳朵跟着歪倒一只。
良久,韩竞低低地“嘶”了声,用手按住叶满的额头,轻轻揉了揉。
随后,他起身,半跪在床上,摸摸自己的颧骨。
“叶小满,”韩竞似笑非笑地低头看他:“你脑袋够硬的啊。”
叶满撞了一下疼得眼前冒雪花,双手交叠在韩竞按自己脑门儿的手上,边抽气边说:“我以为你能躲开呢。”
韩竞:“……”
韩竞理亏,主要他没想到叶满这么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他对叶满没有半点防备心,堪堪躲开一点,没撞上脑门儿,撞脸上了。
“哥,”叶满终于缓过来一点,伸手去碰韩竞的脸,他愧疚又不知所措:“红了,会不会淤青啊?对不起。”
韩竞把头压下去一点,方便他摸,说:“没事,是我没准备好。”
他伸手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视频邀请是来自小侯。
他顺手接了,小侯放大的脸怼屏幕上了,稀奇道:“哥,你脸怎么了?”
叶满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脸。
韩竞在叶满因为窘迫而滚烫的额头上揉了揉,顺势上床靠住床头,随口说:“教小满几招防身术。”
小侯大惊,一双细长的眼扒着屏幕,左看看右看看,试图找到叶满在哪儿,说:“嫂子可以啊,能伤着你。”
叶满已经无瑕在乎小侯的称呼了,他想在地球上撕开一个裂缝,义无反顾地跳下去,用来逃避这尴尬的情况。
韩竞的手慢慢揉着他的脑袋,说:“打视频有事?”
小侯:“没有,这不快中秋了吗,想问问你回不回来。”
叶满一怔,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是啊,快中秋了,时间过得可真快,韩竞也要离开了吧……可他没处可去。
“干什么去?”韩竞看向正下床的叶满,挑眉问。
叶满对他笑笑:“下去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楼下有家药店,晚上八点多,药店里只有一个小护士,正吃饭追剧。
韩奇奇甩着尾巴站在门口四处看,各种中药材混合的气味让它有点混乱,没敢进去。
叶满声音不大,彬彬有礼地开口:“请问……”
街上没什么人,店里就一个小姑娘,叶满是男性,怕对方感到不舒服,所以站得稍微远一点。
小护士从手机前抬起头,不怎么热情地问:“买什么药?”
叶满:“红花油。”
小护士:“红花油没了。”
叶满:“有冷敷贴吗?”
小护士:“没有。”
叶满还要开口,小护士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过来我看看。”
叶满:“……”
叶满乖乖抬步走过去,撩起自己垂在脸上的卷毛儿,额头那儿红了一块儿,他长得白,就看起来挺清晰。
小护士瞧了两眼,说:“你如果不放心,我这里有两个鸡蛋还没吃。”
叶满:“啊……”
他稀里糊涂付了两块钱,买了两颗热乎乎的水煮鸡蛋,刚要离开,小护士忽然说:“你是不是经常失眠?”
叶满脚步一顿,侧身看她。
小护士站在柜台里,说:“凡事想开点,没那么多事值得人塞进心里。”
说完那话,她又坐下,捡起筷子继续吸牛肉粉,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像是没起来过。
叶满把两颗鸡蛋揣进外套口袋,走出门。
天上下了毛毛雨,县城里氤氲着温吞的湿气。
他站在药店门口,低头点了根烟,含进嘴里,点击屏幕把这个月贷款还了。
离职拿到的三万来块钱花一点少一点,路上油费住宿饭钱多数是韩竞付的,他一笔一笔记着,只偶尔花点,可还是没了不少。
半晌,他放下手机,低头抽烟。
小狗坐在他脚边,安静地陪伴。
路灯光昏黄,色调像墙上的旧报纸,三楼,韩竞站在窗边,目光落在那个形单影只的人身上。
“哥。”视频里,小候说:“你要是顺路,去替我看看铃铛呗,她今年高三了。”
韩竞:“不顺路。”
小候:“那我过阵子自己过去。”
韩竞沉默了会儿,说:“他要是因为吃醋不理我,我虽然着急,但心里还挺高兴的,可他吃着吃着忽然不吃了,我心里怎么没底了呢?”
小侯翻白眼:“不理你你着急,理你你又没底,真难伺候。”
韩竞直接把视频挂了。
叶满回去的时候,韩竞正打电话,不过不是跟小侯,是工作电话。
叶满脱掉外套,进洗手间冲了澡,擦干净才上床。
他爬到韩竞身边跪坐,把鸡蛋剥开,然后轻轻贴上了韩竞的侧脸。
韩竞的手微微一紧,垂眸看他。
叶满的注意力在他的伤上面,眼神很专注,用掌心托着鸡蛋,慢慢滚。
韩竞讲了多长时间电话,叶满就弄了多久,两个鸡蛋都用韩竞脸上了。
电话挂断,韩竞攥住了叶满的手腕,把他拉倒在自己腿上,低头看懵懵的他:“还有没有鸡蛋?”
叶满摇摇头,他仍看着韩竞的脸,韩竞肤色深,脸上没那么光洁,有些日晒斑,但更显得粗犷硬朗。
他的每一分都长得那么好看,添上这一小块儿红就有些突兀。
韩竞被他那么盯着,情不自禁摸上他的侧脸,大手能把他的半张脸罩得严实,他望着小卷毛儿呆滞的猫眼,低低地说:“等我一下。”
外面的雨下得有点大了,叶满坐在床上试着做一些自己的事,他对着耳机说话,韩奇奇吧嗒吧嗒喝着水,声音一起传入正录入的音频。
“我不知道那时到底是高原的大风停了,还是经幡忽然静止,我向天买了一卦,出现那样的结果,所以我从那个房间出去了……”
“有红花油吗?”韩竞推开药店门,向里面坐班的小护士问。
小护士头也不抬:“没有。”
韩竞:“有能冷敷的东西吗?”
小护士抬头,不耐烦地看他一眼:“没有。”
韩竞:“藏红花呢?”
小护士:“……”
小护士:“有,等着。”
韩竞:“有酒精也拿一瓶。”
小护士到药柜上取药,说:“你和刚刚那个买鸡蛋的是一起的?”
韩竞:“嗯。”
小护士:“藏红花泡酒外用,泡久一点,效果好。”
韩竞点点头,没应声。
他平常话就不太多。
拿了药,他转身往外走,小护士又坐回去继续追剧,微微抬高声音说了句:“打架不打脸啊。”
韩竞:“……”
回来时叶满正在看信,那封小卖部老板的信他已经看了很多遍了。
他走过去:“我的招数依赖力量,大部分不太适合你,咱们以后就先练几个基础的。”
叶满迟缓应道:“啊……好。”
“在想什么?”韩竞把一根冰棍儿贴在了叶满脑门儿上,问道。
叶满心想刚刚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一边躺得板板正正被冰敷,一边说:“这个县城规划很好,没见什么老建筑。”
韩竞明白他什么意思。
十几年过去了,这封在当初看起来特别紧急的信现在已经成了买卖的古董收藏,国家飞速发展,城市规划都落实到了深山里的县城,那……曾经的小卖部,还找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