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悸轻轻关上门, 换好鞋。
经过玄关的时候,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线漫过木质地板, 格外温柔。
边悸原本在内心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室漆黑的准备。
演唱会散场后的喧嚣还在他的耳膜震荡, 一股疲惫感像潮水般涌来。
此刻知道路尹昭还是回到了他们共同的小窝, 他的心湖里仿佛落入了一颗小石子, 一点点从中心处荡漾开来, 漾出一圈圈水纹。
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奶白色的灯罩将光线揉成棉絮状, 轻轻覆在蜷缩在沙发上的人影上。
路尹昭身上裹着他们去年冬天一起买的猫咪图案的毛毯, 脑袋歪靠在扶手边。
男生额前的碎发被呼吸吹得微微颤动,右手还攥着手机,手机显示常亮, 并未锁屏。
上面全是微博中关于他演唱会告白的视频信息。
边悸无声一笑,蹲在路尹昭面前,轻轻抽走他手中的手机,放到茶几上。
边悸大概能猜到路尹昭心中的情绪了, 原本还有些担忧是不是真把人吓到, 或是惹对方生气, 现在看来并不是。
这家伙……明明也很在意的。
还故意不回他消息。
边悸伸出手,打算把路尹昭拦腰抱起,送到卧室里去。
手刚碰到衣服,路尹昭的睫毛便微微颤了颤。
紧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还蒙着睡意, 迷茫地眨了眨,然后才慢慢聚焦在边悸的脸上。
“你回来啦?”路尹昭揉了揉眼睛,“现在几点了?”
男生刚醒来的声音带着些沙哑,还有点温吞的软, 边悸听在耳中,心脏瞬间化成一滩温水,原本的疲惫也烟消云散。
“已经过零点了,挺晚了,我抱你回房休息。”
边悸说完便继续完成刚才未完成的动作。
路尹昭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腾空了,下意识搂住对方的脖颈。
“……”
路尹昭沉默地看着边悸抱着自己走到了卧室。
放下他的那一刻,路尹昭开口道:“演唱会上的事……是你早就预谋好的吧?”
“嗯。”
“居然不跟我讲。”
“说了就没有惊喜感了。”
路尹昭从床上跳起,“你这是惊吓好吗!你都不知道我周围的歌迷全都在找那人是谁,他们往我身上瞟,我都慌得不行!”
边悸的嘴角一直噙着笑意,听路尹昭叽里呱啦地吐槽了一大堆。
“昭昭。”边悸突然喊了一声。
“嗯?干嘛?”
“你身上的伤,应该好了吧?”
这句话一开口,卧室里的氛围突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路尹昭的喉结微微滚动,良久,低声“嗯”了一下,并补充道:“手臂的伤只有一道浅浅的痕迹,不影响任何行动。”
该说不说,他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身子就是恢复快,拆了线以后,基本上没留下什么后遗症,虽然现在有道疤,但医生说坚持涂一段时间的祛疤药,会慢慢消失的。
路尹昭本就不在乎这些,就算有也没事,总归边悸不会因为这个而嫌弃他。
“你洗了没?”
路尹昭继续点头:“嗯……”
“我去洗澡。”
“嗯。”
路尹昭好似不会说话了,他的心脏跳得极快,身体仿佛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提前开始做出预警。
浴室里的水声响起的那一刻,路尹昭赶紧上网重温了一下“教程”。
他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再重重地吐出来。
然后果断地做了一件事……
……
片刻之后,水声停下,浴室的水汽还没完全散。
边悸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上半身未着任何衣物。
看着床上又把自己裹成一个人形小山包的路尹昭,边悸微笑着走了过去。
“裹这么紧,小心喘不过气。”
边悸一边开口,一边向那边伸手。
男人的指尖先碰到了微凉的被角,刚掀开一角,动作却忽然顿住。
只见被子里的人侧躺着,后背对着他,卧室内的小橘灯刚好勾勒出流畅的脊背线条。
边悸完全没想到,路尹昭居然脱得只剩条浅灰色的棉质裤衩了。
他后腰那片皮肤泛着薄红,连带着耳尖也染着淡淡的粉色,像被温水浸过的樱桃。
“昭昭,你……”边悸心神微动,面上掠过一丝讶异。
以往两人同床,路尹昭总爱裹着宽松的睡衣,像这般坦诚的模样,几乎是没有的,就算有,那也是仅限幼年时期的昭昭。
此刻路尹昭突然如此举动,倒像是……带着点笨拙的主动。
路尹昭红着耳根侧过头,不耐烦地催促道:“还不快进来,一直掀起被子,我很冷的好吧!”
都要做那档子事了,这人怎么还能发愣啊?
路尹昭刚才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连最后一层裤衩也甩掉,纠结了半天,结果边悸就已经从浴室走出来了。
边悸不再多说,直接躺进去,床垫微微下陷。
两人蓦然间被裹在同一层柔软之下。
边悸能察觉到路尹昭的后背几不可查地紧绷了一瞬,随后又恢复正常。
他没急着说话,只是掌心顺势攀过了路尹昭的腰腹,稍一用力,就将人翻了过来。
两人面对着面,贴得极近。
边悸将路尹昭整个人都圈进怀里,“确定真的准备好了?”
路尹昭点头:“嗯。”
“那我来兑现承诺了。”
不等路尹昭接下一句,边悸的唇便落了下来,密密麻麻的吻由上至下,慢慢延伸到各处。
房间内很快变得燥热起来,连空气中都是暧昧热烈的氛围。
窗外的夜漆黑如墨,室内的光却一直未曾熄灭。
秋风吹过时,树叶婆娑摇曳,沙沙作响。
矮灌木丛里的细弱枝条轻轻抖动,每次在快要折断之时又坚强地在风里生长和伫立。
记不清边悸是第几次顺势将人转过来,路尹昭已然失去所有力气。
两人鼻尖相抵时,边悸能看清路尹昭眼底蒙着的水汽。
看着如今这个样子的昭昭,边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然后低头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边悸能尝到他嘴角残留的薄荷牙膏味。
路尹昭的回应很软,手指紧紧攥着被角,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
房间里的滚烫一直持续到天光渐亮。
在他们温暖的小窝里,有的只是相拥的快乐,以及温柔得像要把彼此揉进骨血里的深情。
*
路尹昭一直睡到了下午三点才恢复意识。
他整个脑子是懵的,身体也是懵的。
四肢百骸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教程是教程,可没人告诉他竟然会这么累。
早知道会这么累,他绝对要先睡个好觉,把体力恢复一阵再说。
昨天演唱会狂嗨了几小时,白天他也在忙碌,结果大半夜再整这一出,身体完全扛不住。
现在他格外佩服边悸的精力。
要知道歌手办一场演唱会是特别累、特别辛苦的。
后半夜的时候,边悸居然还越来越起劲了,路尹昭简直在内心吐血。
到最后,他不管怎么喊“stop”都没用了。
因为眼前的男人已经发狠了,上头了,同样的,他自己也是……
彻底跟随本能而陷进那个漩涡中,出也出不来。
他只是迷迷糊糊之间,隐约觉得身边有人,床单也被换了几次。
再后来的事,他便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路尹昭睁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身上盖的被子也不是昨天那一床。
造孽啊!!!
房门被打开,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昭昭,醒了?”
边悸拿了杯温水,将路尹昭的脑袋托起一点,慢慢地喂了进去。
全程路尹昭都用“活人微死”的眼神淡淡地盯着边悸。
边悸头一次被路尹昭看得不好意思了,侧过眼眸,说道:“肚子饿了吧?我给你做好了饭菜,都在保温箱里温着,你要是不想起床,我给你端进来。”
路尹昭语出惊人:“哥,昨晚舒服了吧?”
“咳咳咳……”边悸被一口口水给呛到,随后继续道,“昭昭,我帮你穿衣服。”
路尹昭知道自己被子下有多么“坦诚”,闭了闭眼,像个皇帝一样地叹气道:“退下吧,我自己会穿。”
边悸:“……”
见路尹昭这时候还能调侃自己,边悸也放下心来。
两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初次开荤,终究是有那么一丢丢过度的。
边悸也有点心虚,昨晚结束后,他看了一眼,昭昭身上确实没一块好皮了,全是他留下的痕迹。
边悸默默离开房间,去餐厅里摆弄饭菜和碗盘了。
路尹昭撑着手臂坐起来,骨头恨不得都咔咔作响,肌肉也是一阵酸疼。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次无氧。
这几天,怕是都不能安然地回学校了。
光是脖子上的那一圈红印,就能把室友给吓死。
路尹昭艰难地换好衣服,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地前往了餐厅。
算边悸识相,还给座椅安置了一块又厚又软的垫子。
饶是这样,路尹昭坐下的时候还是“嘶”了一声。
边悸把一碗西红柿鸡蛋汤推到他面前,路尹昭也不客气,直接抱着碗就开始喝。
“慢点喝,你错过早午餐,这会儿胃里没东西,不能吃得太急。”
提到这个,路尹昭又白了边悸一眼。
没好气地道:“是我想错过早午餐的吗?你个变态。”
边悸摸了摸鼻子,不怕死地道:“昨晚还叫阿悸哥哥的,现在怎么翻脸不认人了?”
无数片段在路尹昭脑中闪过,他简直不敢相信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喊出那些话的。
人在上头的时候,果然什么都做得出来。
路尹昭不愿再想那些,选择先把肚子填饱,恢复身体能量。
今天他要摆烂,必须要边悸伺候他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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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昭昭:一次勇敢换来一月自闭[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