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听过你要比赛的曲子呢, 你拉给我听听。”
路尹昭这样做，是想让边悸减缓赛前紧张感。
反复练习，熟能生巧, 再大的场合也不会露怯了。
“好, 吃完饭, 我拉给你听。”边悸答应道。
路尹昭为了快点欣赏到大佬的音乐, 吃饭的速度都加快了些许。
两人吃完饭, 边悸去房间里拿琴。
路尹昭坐在沙发上默默等待着。
不一会儿，少年提了一个黑色琴盒过来。
“这是新的吗？我之前好像没有看你用过。”
这些年, 两人生活在一起, 路尹昭对边悸家里的东西是了如指掌的，这个琴盒倒是从来没见过。
“嗯，是新的。”边悸将琴平放在沙发上, 蹲下身子，“路尹昭，你还记得乔凡娜女士吗？”
路尹昭脑海里出现一个金发女人的样子，“是当年你歌唱比赛结束后……追出来的那个评委？”
“是的, 这把琴, 是我让她帮我在Y国找工匠定制的, 和她联系的时候，我没想过她会答应得那么爽快……”
每当边悸说着关于音乐或乐器的事情时，路尹昭都觉得少年像变了一个人。
边悸眼睛里藏着一整个璀璨的星河宇宙，比路尹昭想象的还要耀眼夺目。
路尹昭看着边悸从琴盒里拿出那把小提琴, 琴身流转着深沉的光泽。
乌木指板细腻温润，弦轴上是漂亮的欧式雕花，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路尹昭惊叹地想要抚摸上去，却又在距离它一厘米的时候停下。
嘶, 这质感看着就价值不菲吧……
路尹昭害怕碰坏。
边悸却是说道：“你可以随便摸。”
“它好好看。”
“东西就是拿来用的，你不必担心。”
边悸清楚路尹昭心里在想什么，唇角微微勾起。
路尹昭听了边悸的话，这才敢把手放上去，指腹上是温润丝滑的触感。
它一定被工匠认真仔细地打磨过很多次，透过琴身，路尹昭好似能感受到它身上的时光流转。
怪不得很多音乐家都会把自己的乐器当孩子一般对待。
这么漂亮，确实该好好爱护。
路尹昭看着边悸迅速地调好了弦，用松香把弓毛擦了几遍。
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路尹昭。
“可以了，我准备好了，你帮我按这个伴奏的播放键，你说开始就开始。”
边悸指尖捏着琴颈转了半圈，琴抵在锁骨处，左手轻按指板，右手执弓，姿态舒展又稳当。
路尹昭捧着边悸的手机，抬眸和少年对视一眼。
“好的，开始啦。”
路尹昭手指点上播放键，手机里提前录好的钢琴伴奏音响起。
这段伴奏也是边悸提前弹了录好的。
到时候真正比赛了，赛事方会提供专业的钢琴伴奏者，选手会提前沟通排练。
今天只是在家里试一试两段音乐的融合效果。
当伴奏响起第四个音的时候，小提琴音介入。
少年的弓弦落下，一串清澈的音符便如流水般淌出。
听得路尹昭在这一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妈呀，这音色也太好听了吧……
厉害的人，配厉害的“武器”，这能不强吗？
路尹昭掐指一算，大佬这次去参加比赛，绝对又是碾压。
这样的水平，居然还不自信？
他觉得边悸对自己的要求也太高了。
随后几分钟内，整个屋子都被那悠扬的旋律填满，时而低回婉转，时而高昂激越，每个音符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和温度。
这真的不是在看音乐会现场吗？
一曲毕。
边悸睁开眼，就看见面前的小男孩眨着星星眼，冲他不停鼓掌。
“哥哥，你刚才拉小提琴的样子太帅了！”
路尹昭毫不吝啬地夸赞。
少年本就生得好看，在音乐buff加持下，整个人都在发光。
“……”
边悸被夸得耳根子有点微微泛红，轻咳一声，将琴小心地放回琴盒。
“这首曲子叫什么呀？好好听。”
“是我的原创曲目，我给它取名为《Moonlight Shadow》。”
因为是原创曲目，边悸需要提前把乐谱提交给组委会审核，赛事方要确定作品的专业性和难度适配性，以及是否符合比赛的规定时常等。
目前审核已经通过，就等着去比赛了。
“你一定可以拿奖的，我说的。”路尹昭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比我厉害的人，可是很多的。”边悸这句可不是假话。
他知道自己的水平目前处在什么阶段，自信不能代表什么，终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过，边悸也绝不会让路尹昭失望，他很希望每次自己演奏完，都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崇拜的目光。
是他自己需要路尹昭的这份鼓励，对方能带来的力量远不止如此。
*
边悸小提琴比赛的时间在某个周三的下午。
路尹昭放学后，立马就去了比赛会场接边悸。
彼时，边悸也已经比赛完毕，正朝门口走来。
“阿悸哥哥，这边！”
路尹昭冲不远处的少年挥了挥手。
边悸也一眼看到了路尹昭的身影，朝着自家的车边走去。
上车，关上门。
路尹昭问：“发挥得怎么样？”
“没有失误。”边悸脱下比赛时板正的外套，把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
“那就好！不管成绩如何，比完了就不用再想它了，回去好好吃一顿吧。”路尹昭说道。
“嗯。”边悸用手挪动身旁书包的位置，“你今天的书包还挺重的，作业很多吗？”
“呃，不是……”路尹昭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边悸见路尹昭表情奇怪，“我能打开吗？”
“可以。”路尹昭觉得边悸想看，就给他看吧。
反正……都是些小孩子的玩意。
边悸直接当着路尹昭的面打开了书包。
里面塞满了包装各异的礼物盒子，有些一看就是糖果巧克力之类的，还有些是时下小孩子爱看的漫画书，喜欢的玩具等。
“你上个月生日的时候，不是收过一堆礼物了吗？”边悸疑惑。
路尹昭叹气。
“这是其他班的女生送的，说是要补礼物给我，我拒绝了很多次，可她们还是每天偷偷塞进我的抽屉里，我的抽屉都塞满了……”
“……”
“我想着人家也是好意吧，扔掉也不太好，就……就带一部分回家，不然我的书桌都快爆炸了。”
“……”
“哥哥，里面有一些吃的，你想吃可以随便拿。”
路尹昭挤出一个笑来，突然感觉身边的少年气压有点低。
“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边悸把书包合上，“家里有储物箱，统一放在一起吧。”
“好的。”路尹昭确实有这个打算。
这里面有些礼物，他都不知道是谁送的，还有些有名字的，等以后找个机会回礼，然后就再也不收任何礼物了。
路尹昭今年被评为学校的“十佳少年”，在校内名气更大了。
没人不知道1班有个成绩好、性格好、长得还好的男同学。
边悸对此本来是有些震惊的，这些小学生，小小年纪就开始用送礼物来表达“喜欢”了。
虽然他知道这种“喜欢”比较单纯，但他心里还是有种家里宝贝被无数人在觊觎的不爽之感。
但后来想到自己曾经貌似也有过一段这样的时期。
大概是因为他的脸太冷了，边悸严词拒绝过几次后，就没有人再故意往他抽屉里放东西了。
路尹昭的心那么软，肯定做不成他那样绝情。
这么多礼物……
足以说明路尹昭在学校里有多受欢迎。
回到家后，路尹昭把东西从书包里拿出来往储物箱里放。
边悸就默默站在一旁看着，眼神幽暗。
边悸突然发现，自己也没有什么理由干涉路尹昭和同学之间的关系。
那是路尹昭自己需要处理的事，他想收谁的礼物就收谁的礼物。
小孩子嘛，喜欢分享有意思的东西……
啪嗒。
“咦？这是什么？”
一个粉色信封掉了出来。
路尹昭刚要去捡，边悸先一步把信封拿了起来，面容严肃地拆开。
【路尹昭同学，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喜欢上你了……】
稚嫩的汉字出现在纸上，边悸和路尹昭同时看到了最醒目的一句话，皆是两眼一黑。
路尹昭慌张，“我……”
边悸冷脸，“这个不许收！退回去，或者我帮你扔掉，你自己选！”
“……”路尹昭懵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现在的小学生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路尹昭完全不知道这封情书是什么时候被放进去的。
想到自己上辈子十岁的时候在干嘛？
好像还屁都不懂一个。
现在他很想对写信的人说：你的十岁，我的十岁，好像不一样……
“看来我有必要和你们老师反应一下你们年纪的早恋问题了，不好好学习，就喜欢写这些东西？”
路尹昭头一次看见边悸变得凶巴巴的。
很像……很像家里养了孩子的爹。
路尹昭没有早恋过，甚至两辈子都没谈过恋爱，他对这种东西无感。
但看着边悸着急的模样，他心中生起一丝好奇。
“哥哥，你在高中部，有女孩子对你表白吗？”
“我……”
路尹昭问得天真，边悸却被噎住了。
因为确实有……还不少。
当然最后都被他冷漠拒绝了，他可没有半点谈恋爱的心思。
他有些没法想象，未来找另一半的样子，他每天事情都很多，要学习、要创作，可能放在音乐上的时间会占据大半，如果对方不能理解自己，那在一起也只会是折磨。
边悸甚至做好了一辈子不找对象的打算。
他对情感的需求，最多停留在亲情的维系上，再多的东西，他怕是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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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昭昭：我嘞个豆[求你了]哥哥你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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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秒的边悸：小孩子，互相送礼物也没什么。[摸头]
后一秒的边悸：快！退回去！[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