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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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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孟江来顶替孟海这种事,王志当然不能同意。

主任带着孟海来见王志。

“我劝了他很久了,这孩子就是不听劝。你说说你,好不容易有了岗位,为什么要让给别人?”

孟海低声道:“不算是别人,我们是亲戚。”

“这也叫亲戚?我就没见过这种亲戚,你们明明差不多大,人家都是长辈退了给小辈,你们这算是怎么回事?孩子,你别犯傻。”

孟海不吭声。

王志见状,示意主任先安静。

他和颜悦色地问道:“小孟同志,你是不是遇到困难了?你在11所工作,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尽量帮你解决。”

孟海神情低落,但他还是坚持说道:“我没有遇到困难,只要您答应让孟江来工作就行。”

孟海再三请求,王志劝不动他。

王志只好说道:“孟江的错误对所里来说是致命的,他没办法再回来。”

“其他岗位呢?”孟海乞求道,“只要在大院里就行。”

王志拧眉看向主任,“云凝他们知道这事了?”

主任无奈道:“这孩子不让我说。”

孟海说:“您别告诉他们,我也是没办法,我必须这样做。”

王志叹口气,“明白了,你有苦衷,不能说,你的目的就是要给孟江找份工作?我想想办法。”

孟海鞠了个躬,“麻烦您了,我把位置腾出来,我要回家了。”

王志很无奈。

孟海这孩子,也是个有潜力的好孩子呢。

*

孟华和崔巧巧重新住进招待所。

他们不舍得出去下馆子,孟华去集上买了两个杂面馒头,和崔巧巧一起在招待所里啃咸菜。

同房间的人都在休息。

住招待所的钱是孟华出的,他不舍得住双人间,就带着崔巧巧搬到六人间。

崔巧巧忍不住抱怨,“又吃馒头咸菜?我嘴里一股咸菜味。”

“您就再忍忍,咱家现在什么条件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有点儿钱都投给孟江了。”孟海也不高兴,“这孟海做事真绝,真的一分钱都不带!”

昨天孟海终于答应换工作的事。

孟华想着,那他肯定也要继续出钱,就让他回家取钱。

结果他说,钱都在同事手里。

孟华就不敢再让他掏钱了,孟江说了,孟海那几个同事都是吵架的狠人,这事得瞒着,办成了再说,不能告诉他们。

不得已,孟华只能自己出钱住招待所。

其实他刚来时也没指望孟海能付钱。可在得知孟海现在的工资居然有一百块时,心态便失衡了,这钱该由孟海来出才对,他们才赚几个钱?凭什么出这钱?

崔巧巧只好继续啃馒头,她有些怀念刚到那天下的馆子,满桌肉菜,味道真不错。

崔巧巧问:“你们说的事靠谱吗?能办成吗?”

“您就别操心了,”孟华说,“不管成不成,都要试一试。”

否则他白花钱了。

而且孟江犯的错误并不严重,只是提前看了考试卷子而已,虽然是犯错,但不至于直接把人开了吧?

孟海从前很好拿捏,现在是听了几个同事的话,才变得不听话。

崔巧巧还是不放心,“不会把小海的工作也搞丢吧?”

毕竟一百块一个月呢。

就让他每个月往家里邮70块钱,一年十二个月,也能攒下来不少。

孟华嗤之以鼻,“您还没看明白?单位就是为了孟海才欺负孟江,只要孟海点头,什么都好说。他如果敢拒绝,回去我就把他爸妈的坟扒了,让他爸妈在梦里找他算账吧!”

两人刚吃完饭,孟海和孟江回来了。

孟华迫不及待地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孟海点点头。

孟江面露喜色,“所长答应安排了,爸,等我拿了工资就往家里邮钱。今天咱们出去吃一顿吧!孟海,你带钱了吧?”

孟华&崔巧巧:“……”

他们刚吃完大馒头。

崔巧巧道:“现在不去了,晚上再说。”

孟江惋惜道:“我还想去尝尝饭店的饺子,出了个野菜肉馅的,听说特别好吃。”

孟海没有说话的心思。

他瞥了孟江一眼,道:“我回去收拾东西。”

孟华:“收拾东西干嘛?”

孟海目光幽深,“回去看我爸妈。”

孟华浑身一颤。

不知为何,孟海刚才的目光让他很不舒服,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他若有所思道:“我们这样做……他不会破罐子破摔吧?”

“他能做什么?”崔巧巧说,“这孩子从小就闷,不招人喜欢是有原因的。他不会说什么的,放心吧。”

孟海走后,孟华把孟江叫到走廊,“你拿到工资以后,先给我邮回来,留够吃饭的就行了。”

孟江不太乐意,“我在梁桉花销大,一件衣服就挺贵了,不能等我稳定稳定再说?”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儿都不懂事?”孟华压低声音说,“为了你的工作,我偷偷把你奶奶的棺材本拿走了,你得让我赶紧把这笔钱垫上吧?让你奶奶知道,得杀了我。”

老一辈都想走得体面点儿,崔巧巧给自己攒了不少钱。

孟江仍然不太情愿,“人都死了,做那么好给谁看?我知道了,给你邮就是了。”

幸好孟海的工资不算低。

翌日,孟海收拾好东西,去火车站排队买票。

孟华和崔巧巧也跟着去了,他们得看着孟海回家才能放心。

孟海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才拿着票回来,崔巧巧来时是坐的硬座,老腰差点儿折断,她期盼地看着孟海,“卧铺还是硬座?”

孟海道:“卧铺。”

“哎哟,我大孙子真是出息了,”崔巧巧眉开眼笑,“让我老太婆也跟着体验体验卧铺,比你叔叔强,硬座真不是人坐的。”

孟华无语道:“我也是硬座,又不是让您一个人坐。”

崔巧巧往孟海身边靠去,“大孙子,咱们是不是得去买点儿吃的?我看人家坐火车都吃烧鸡。”

孟华这个抠门的,什么都不舍得买,来的路上她光闻味了。

孟海奇怪道:“你们不买票吗?”

崔巧巧:“?”

孟华:“……小海,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刚才没一起都买上?”

“我买的是我的车票,”孟海平静道,“我还在奇怪,叔叔你为什么不排队,原来是误会了。你现在去排队吧,还来得及,有不少剩票。”

孟华:“……”

不是,这孟海怎么成这样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孟海退到一边,显然没有去买票的意思。

崔巧巧慌了神,“啥?没有我的票?卧铺没了?”

孟海说:“你别着急,叔叔现在排队去买,他会买卧铺票。”

孟华:“……”

不仅诓骗他去买票,还让他买卧铺?!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太抠了吧!买票都要分开买?!”孟华气得发抖。

孟海冷静地解释,“我身上的钱,只够买一个人的票,您就算把我打死,我也没有多余的钱。”

“我就说让你把钱要回来,你非得给同事,你们非亲非故,给她干什么?!赶紧要回来!”

孟海用沉默来对抗。

“我还说不听你了?快去!一分都不能少!在外面别的没学会,只学会吃里爬外!她们是你什么人?帮你说话还不是为了你的钱?你以为是真心的?!”

*

云凝和连洁已经找了孟海一晚上。

明宇也托朋友去孟海住的宿舍找人,然而孟海的宿舍已经搬空了。

正常情况,孟海不会一声不吭就离开,云凝和连洁堵在王志的办公室,要他给一个说法。

王志无奈道:“不是我不和你们说,是孟海不希望你们知道,我已经答应孟海了,不能食言。”

连洁不满,“有什么事不能让我们知道?”

云凝总结道:“要瞒着我们的事,一定是坏事,更要说清楚。”

连洁竖起大拇指,“精辟。”

两人一唱一和,快把王志说晕了。

王志坚持道:“孟海说,如果告诉你们,事情会很麻烦,对他影响很大,考虑到这一点,我也不能随便说,你们先回去吧,总不能在我这里堵一天吧?”

“咦,”云凝惊讶道,“为什么不能?”

连洁一屁股坐下,“今天就在王所办公室里住下了,我也来瞧瞧所长办公室有多好。”

王志:“……”

恰好明宇走进来汇报工作。

王志抓住救星一般,“明工,你快来看看你们小组的人,你算是组长吧?你得管管他们。”

明宇惊讶道:“什么时候定的组长?”

连洁第一个反对,“我和明工工作年限差不多,为什么他是组长?我反对。”

云凝说:“虽然我的工作年限很短,但我也想当组长。”

“你看看你们两个,平时说好了做朋友,一到关键时刻就露馅,”明宇认真分析道,“我参与的项目最多,当然我来做组长。”

三人围坐在一起,把王志办公室堵得死死的,严肃地讨论谁更有资格做组长。

王志:“……”

路过王志办公室的同胞们:“……”

王志蹲在左边劝,“小凝啊,咱俩这关系,你能不能放过我?”

又蹲在右边劝,“小明啊,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最后站在中间劝,“小连啊……”

连洁说:“您和他们说话时都是蹲下的,轮到我就站着,您是不是看不上我?”

王志:“……”

他是脚麻了!麻了!!

王志就差捶胸顿足。

听到消息赶过来的主任看到这一幕,捂嘴笑起来。

平时光看王所威风了,今天终于能看到王所吃瘪,这个班没白上。

王志:“……”

“我就看看,你们还能拿出什么招数,能把我办公室围起来?!”

话音刚落,齐慈和邵珍困惑地走过来,“你们在干嘛?听说孟海辞职了?真的?王所批的?王所太过分了吧?这都能批?”

王志:“……”

好像还真能围起来。

王志问:“我再不说,你们是不是打算拆办公室了?”

“这不能,”云凝诚恳道,“您看啊,拆了我们是要赔钱的,这个钱我不会出。”

连洁和明宇一起点头。

云凝:“我们只是普通工人,威胁不到您的,我们就是想讨论讨论谁做组长更合适,您赶紧忙吧。”

连洁说:“依我看,我才是小组长的最佳人选。”

明宇不服气,“凭什么?”

连洁:“我长得好看。”

明宇:“我长得也好看!”

连洁:“还不偷吃东西!”

明宇:“……”

云凝说:“这点真的很重要。”

王志:“……,行!了!”

三人立刻看向王志,也不争论谁长得更好看了。

王志:“……”

到底是谁把这几个人招到11所的!!

噢,原来是他自己啊。

*

孟华的话触动了孟海的某根神经。

他忽然情绪失控,“我的朋友们很好!我不允许你这样说他们!”

孟华不以为意,“你就是太天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人家凭什么对你好?看看那个云凝和连洁,还是女孩子,一个比一个凶,将来都是嫁不出去的,这种姑娘在咱们村里都没人要。”

孟海直勾勾地走向孟华,愤怒地看着他。

“她们都是好人,不像你们,只会索取,她们一直为我着想。”

他又看向崔巧巧,“你们这些年做的事,真当我不明白吗?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我不说是因为无所谓,你们喜不喜欢我,我都能过日子。我来接你们,来见你们,是想着毕竟是亲人,你们不要觉得我好欺负!”

“总谈什么血缘关系,奶,你在乎过血缘吗?冬天地里不长庄稼,我连大白菜、土豆没剩下几个,你还要拿走分给他们,我是您亲孙子?”

崔巧巧眼中没有愧疚,只有茫然。

孟海怎么想起这些事了?

崔巧巧说:“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念念不忘,那会儿条件都不好,总得有人能吃饱。”

孟华看着歇斯底里的孟海,附和道:“多少年的旧账,你现在提有什么用?以后我们多照顾你就是了。”

孟海看着他们不以为意的样子,全都明白了。

他们不在意他,他再生气,他们也不会放在心上。

为他们动怒是不值得的。

孟海问:“你们不怕我反悔?”

孟华不耐烦道:“不就是两张车票吗?我去买,行了吧?你看你,磨磨唧唧的,两张车票能有多少钱?你等着。”

崔巧巧问:“卧铺票?”

“妈!咱穷!”孟华阴阳怪气道,“咱又不是正式工人,一个月拿不到一百块,你就凑合凑合吧!”

眼前亲人的嘴脸熟悉又陌生。

孟海心里憋的那口气彻底散了,他逐渐恢复平静,“你们真的不怕我要回工作?”

孟华突然发狠道:“小海,我和你爸是亲兄弟,我不会害他,你如果得寸进尺,可就别怪我了,你自己去底下和你爸妈道歉。”

孟海紧紧咬住唇。

他握紧拳头,屈辱袭来,满心不甘。

可他是从村子里走出来的,可能无法彻底摆脱那些思想,他不能容忍孟华对父母做不好的事情。

如果留在梁桉,他没办法时时刻刻护着他们,他得回去。

孟海正要咽下这口气,云凝凉飕飕像鬼怪的声音的传来,“我当是出了什么事,原来是拿人家去世的父母威胁他。”

云凝的语调,可比孟华阴阳怪气得多,她一开口,孟华就打了个寒战,好像被小鬼缠住了。

连洁从后面拉住孟海,“你不能走,你蠢吗?居然被他们威胁?”

孟海怔住,“你们怎么……”

连洁骂道:“你还把我们当成朋友吗?出了这种事,居然不告诉我们?”

云凝说:“你来说说,他们到底是怎么威胁你的?实在不行我们就报案,有问题找警察,让警察来解决。”

连洁严肃道:“刚刚听他们说起你爸妈,你爸妈不是去世了吗?”

孟海看到她们,忽然觉得心里有了底。

他不再犹豫,和盘托出,“我爸妈的坟都在老家的山上。”

“是我们想得那样?”

孟海点头。

连洁瞬间炸毛,“你们还是人吗?还真要挖他父母的坟?还瞒着不让说?你们倒是挺有心眼!有我们在,你们别想得逞!”

连洁的声音中气十足,嗓门洪亮。

孟华不由得退了两步,“这是我们家的事情,和你们没关系吧?”

“我们是朋友,是战友!怎么没关系?!你以为我们11所是什么地方,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连洁看向云凝,怒道,“给王所打电话,把孟江踹出去,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进11所!还有,他当初是怎么进来的,都得查清楚!一个都不能放过!”

孟华慌了神,他心虚道:“你们是谁啊,说话管用?”

“我就让你看看,到底管不管用!”连洁骂道,“今天我就算动用我所有关系,都得把孟江踢出去!”

孟海怔怔地看着连洁。

“还有你!”连洁骂完孟华,又来训孟海,“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说什么你都答应?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们陪你回趟家,把坟迁出来就得了,你知道火葬吧?把他们埋到梁桉,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云凝说:“如果他们真的敢动坟,你父母不得安宁,他们该找的人也是你叔叔,指不定你叔叔什么时候就被带走了。”

“就是!你爸妈肯定希望你能过得好,他们会想让你回村子里吗?回去还不是要被他们欺负,什么时候是个头?”连洁风风火火道,“车票已经买好了?行了,别退了,我陪你走一趟,把你爸妈的坟迁过来。”

孟华见大事不妙,忙说:“你们回去,我也回,村子里不会让你们动我们孟家的坟。”

他转头就要去买车票。

刚好队伍散去,有人无奈道:“刚好没票了,火车票真难买。”

孟华:“……”

没票了,不过还好,连洁和云凝也买不了票,只有孟海能回去。

他给村支书打个电话,孟海一个人做不了什么。

云凝对孟海说:“你别多想,你是去迁你父母的坟,他们凭什么不同意?你等着啊,王叔叔认识公安局的人,我去找他帮帮忙,给你们村的派出所去个电话,找找人,我们一起去你家,我看谁敢拦着。”

虽然可能找不到孟海老家的关系,但他们毕竟是首都的,同一个系统里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孟华没见过什么世面,听到在首都找人有些慌,他们村里的人能比首都更强?

他强装镇定,嘲讽道:“你没听说吗?票没了,只能他回去,你们回不去。”

云凝无语道:“火车又不是只有一辆,换个日期不就得了。”

连洁大手一挥,“不用换,我在铁路有朋友,我让她帮我们买票,和孟海一起走!我现在就回去请假。”

孟华:“……”

崔巧巧慌了神,“华子,这怎么办?”

孟华稳住心神,拉着孟海说道:“小海,你可不能听她们的话胡来,你爸妈在村子里待了一辈子,落叶归根,他们会想离开?”

“他们不离开,等着你们继续用这种卑劣的方法威胁他们的儿子?”云凝不客气道,“如果他们知道你们这些年是怎么欺负孟海的,恐怕每天晚上都会去找你们吧!”

连洁看向孟海,“你怎么想?”

孟海毫不犹豫道:“我想留下来工作,我听你们的。”

“这就对了!”

“小海!”孟华试图挣扎,“你再考虑考虑,你爸妈……”

云凝挡住孟华,“离我们远点儿,再靠近我,告你骚扰了。”

她转身对孟海说:“你就安心留在梁桉上班,这件事我们肯定帮你,以后不要太傻,蠢人的话最不能信。”

说完,云凝又看向崔巧巧,朝她嫣然一笑。

崔巧巧只知道他们的算盘可能要落空,这件事是云凝和连洁破坏的,她愤怒地看着云凝。

云凝不紧不慢道:“奶奶啊,有件事我得告诉您。”

崔巧巧:“?”

云凝说:“刚才孟江去谈岗位了,还问能不能提前预支工资。”

崔巧巧听得莫名其妙。

连洁的语气和云凝一样欠揍,“我们觉得很可疑,就去问孟江原因,他最开始不肯说,我们友好亲切地问候了一番,他说……”

云凝瞥向孟华,“这位叔叔偷偷拿了您的钱,他急着要还上呢。”

孟华:“!!”

这兔崽子怎么把这事都说出来了?!

孟华没时间哄骗孟海了。

腿脚看起来不太方便的崔巧巧追着他来回跑,“我的棺材本你都敢动?!你这个不孝子!不孝子!!”

云凝和连洁趁机把孟海带走。

三人走到火车站附近的河边,连洁把孟海手中的火车票抢走,“你怎么想的?就算他们拿你爸妈威胁你,你也不能真放弃工作回老家啊?你爸妈如果知道了,都得被你气活过来!”

孟海的心情已经恢复正常。

他本来也没对爷爷奶奶多上心,就算被伤了心,也很快就能调整好。

孟海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了解叔叔,他真能做出这种事,我是想着先回去,找人帮我看着爸妈的坟,或者把坟迁到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安顿好了再想办法回来。”

“那也不用把工作让出来啊。”

孟海道:“不答应他们,他们抢着回去,我就被动了。我没想过回老家待一辈子,我是在想,等我以后有了夜校的学历,还是能留在梁桉工作的。”

连洁很是无奈。

她看向云凝,“这孩子脑子只有一根筋,我是没办法了,你看怎么办?”

“坟肯定要迁,我们刚才不是和你开玩笑,是真的要陪你回去。就这两天吧,别让孟华得逞了,我看他不是善茬。以后你也不必再和他们联络,今年过年来我家过。”

连洁笑道:“算了吧,陆工不得气死?”

“他怎么会生气?”

连洁说:“吃醋啊,孟海这么乖的弟弟,陆工能没有危机感?”

云凝无奈地摇摇头。

陆凌不恨她就不错了,她现在可不敢指望太多。

等以后陆凌发现她和原主是不同的,再谈这些也不迟。

云凝和连洁这边拦到人,立刻通知王志。

王志没含糊,直接给哨兵打电话,让他们把孟江带走。

孟江还不知发生何事,人就被赶出去了。

放下电话,王志看向办公室门口。

他试探性地问道:“明工,还坐着?她们都走了,找到孟海了,事情都已经办妥,你是不是能回去了?”

明宇淡定道:“不行,等他们回来再说。”

王志:“……”

他叉腰质问:“孟海也是你的同事吧?人家两个女生都跑出去找了,你怎么没反应?”

明宇理直气壮道:“我体力不好,身体虚弱,负责后方工作。”

王志:“……”

分工还挺明确。

回所里后,云凝立刻去请假,连洁和明宇留在小组继续工作,他们还要优化方案,和六院争个你死我活。

云凝不放心道:“新方案我都写好了,你们仔细看看,好好研究研究,我们电话讨论。”

连洁郑重道:“我们一定搞得明明白白,杀六院一个片甲不留!”

明宇:“杀!”

王志:“……”

他们都是航天单位,是友好的兄弟来着。

“你不懂,”连洁说,“这是我们工程师的脸面问题!”

王志:“……”

他最近不仅被开除所长的职位,还被开除工程师的行列了?

三人互相抱拳。

王志:“行了,赶紧走吧。”

让他清静两天!

云凝最近经常坐火车出行,已经习惯了。

王志把其次派给他们,让齐慈和他们一起去孟海老家处理迁坟的事。

理由是多个男人好办事,别被当地人欺负。

云凝看了看齐慈瘦弱的身板。

噢,好办事。

与此同时,对孟江的调查也展开了,他是如何进入11所工作的,都要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所里查到,孟江能进11所,是有人收了孟家的钱,在成绩上做了手脚。

梁桉大学把孟江的档案调出来细细检查,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此事事关重大,齐校长亲自来见王志。

两位领导见面后,先握手寒暄。

几位部长主任跟在身后,安静看着。

领导见面嘛,就是这种场面,让人待不下去,都是正常的。

齐校长夸奖道:“王所真是越来越有精气神了!不错不错!最近没再喝醉酒耍酒疯吧?身体还受得了吗?”

王志也笑道:“我最近还好,你们梁大是真不错,发展越来越好,以后能别再往所里送孟江这类学生了吗?”

齐校长:“你要多保重身体,你看你这身板,一拳就能打到。别人以为你七老八十了!”

王志:“要多约束梁大的学生,都考上梁大了,还搞什么作弊那套,说出去让人家笑话。”

两人对视一眼,齐声笑起来,“真不错真不错!”

部长主任们:“……”

领导之间,都是这样聊天的吗?

他们每天卑躬屈膝的样子算什么??

王志把齐校长带到办公室,还给他泡了一壶茶,“尝尝吧,我办公室里最次的茶叶。”

“谢谢,”齐校长说,“把我给你带的那盒糕点拿出来,不吃几块回家我就亏了。”

王志把糕点递过去,“行了,别嘴贫了,赶紧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校长敛起笑意,正色道:“孟江的档案有问题,你看看。”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档案。

孟江的档案有好几页。

王志接过去,随手翻了翻。

乍一看没有问题,但如果仔细看姓名……

王志怔住片刻,戴上老花镜,又盯着档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惊讶地看向齐校长,“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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