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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木星奇遇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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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抱歉!我老爸他糊涂了, 他把你们当成原本住在这里的画师一家了。”一个中年男人小声和伐木枝解释着。他是刚刚从甬道另一头跑过来的,看得出来他应该跑了很久,直跑得满头是汗, 拖鞋都丢了一只。

那边老人还在气鼓鼓地找苏换柳讨喜糖,他这边赶紧和伐木枝赔礼道歉, 而同样被赔礼道歉的杨则是四下看了一下, 末了从过道上捡回男子丢失的拖鞋, 还给了他。

“谢谢谢谢!”男子又是一连串的感谢, 顺便赶紧把鞋套上了。

苏换柳被老人缠的没办法,求饶似的看向伐木枝, 知道他在找自己要什么, 伐木枝直接从包里抓了一把糖豆给他, 苏换柳慌不迭将糖豆塞给他, 老人这才饶过了他。

顺便还赞扬了句:“做得好罗伯特, 家里的东西还是要交给老婆管着, 大到工资, 小到一颗糖豆,哥教你的东西看来你听进去了,算你聪明。”

说完, 他还在苏换柳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伐木枝:……

然后老人就献宝似的朝杨招了招手, 等他过来后将糖分给他,嘴里还对他说着:“吃吧, 这是你罗伯特叔叔生娃的喜糖, 这种糖你可以吃,吃吧吃吧,多吃点!”

这回愣住了就成了手里抓满“喜糖”的杨了,这……刚刚他在老人这儿的身份不还是罗伯特的娃吗?怎么现在听起来又变成老人自己的娃了……

老人真正的娃——中年男子就哭了:“爸, 我才是你儿子啊!”

老人就在两个孩子之间仔细辨认了下,半晌斩钉截铁道:“别上赶着认爹!我儿子才没你那么老!看你那一把大胡子,切!比我都老!”

看着老人一脸老年斑外加皱纹啷当的模样,隔间里所有人都沉默了,也就男子对此已经习惯了,他开始到处借刮胡刀。

将脸上的大胡子仔细刮干净,再次走到老人面前让老人重新认了认,老人这才重新认出了自己的儿子,末了分了颗“喜糖”给他。

“记得随份子,咱那儿的习惯,红白喜事都得随份子。”

男子就从善如流的掏出航舰上的专用钱卡来,眼瞅着他当真要给钱,伐木枝就想拒绝,结果手刚抬起来就被老人按下去了——

“让他给。”老人抬起头说,随即脸上露出一丝骄傲,“告诉你,我儿子现在是航舰E区餐厅大厨,工资可高啦!”

听他这么说,刚从航舰E区餐厅回来的三人忍不住同时看向了中年男子。

尤其是苏换柳,他看过去的眼中尤其意味深长:这就是当面拆穿他人的感觉吗?别说,还别真别说!

可惜男子似乎没有苏换柳被拆穿了也若无其事的淡定,他很快私下坦白了:“对不起我撒谎了!”

“我爸对我的毕生期望就是当餐厅大厨,可我没实现,不忍心看他失望,我、我就撒了个谎……”

“不过我和E区餐厅大厨是好朋友来着,他平时也会帮我隐瞒,我爸过去的时候他从来不从后厨出来。”

眼瞅着伐木枝和苏换柳又同时看向他,他忍不住提高了点声音:“我就撒了那一个谎而已!E区餐厅大厨真是我好朋友!”

伐木枝和苏换柳就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这个说法。

老人那边已经等不及,迫不及待想让“罗伯特”给自己画画了,中年男子一开始还担心他们不是画师会露馅,不想苏换柳却拿出画板来,男子刚刚一愣,伐木枝就在旁边解释道:“他也是画师。”

男子便连连点头,重新坐回了板凳上:“那就拜托他了,请尽管画,我爸想怎么画就怎么画,画多少都行,回头我掏钱。”

结果这句话又让老爷子听到了,眼皮掀开一道缝看向伐木枝,老人义正辞严道:“用不着他,我有钱!”

“哎,那您刚刚怎么让我掏红包?”男子忍不住对老人道。

老人便鼻孔出气:“那不是教你人情往来吗?顺便也想显摆显摆嘛~”

显摆自己儿子当上餐厅大厨这档子事。

老人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理他,转而朝苏换柳提要求去。而男子则笑了笑,转过头小声道:“我……其实也是想让他显摆显摆才撒谎的。帮我保密啊!”

坐在他身边,伐木枝和杨便同时点了点头:看得出来,父慈子孝,这是一对感情极好的父子。

中年男子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老人请苏换柳给自己画画。这是个特殊的求画人,他要求画师画的内容极其详细,完全是他口述,然后请画师完全按着他描述的来,而老人的记性显然相当不好,往往说着说着就忘了,又或者干脆记错了,等到苏换柳画出来才发现不对,老人就挥挥手,要求苏换柳重画。

也就是苏换柳脾气好,这才陪他画了一遍又一遍。

倒是男子看起来有点不安,生怕爸爸的无理要求让画师厌烦了,他在旁边小声解释道:

“我爸爸他年纪大了,他可能也知道自己脑子不好了,一天比一天糊涂,这几年就忽然多了个爱好,就是找人画画。”

“他想画的是自己过去的记忆,重要的人,重要的事,老朋友们……他怕有天自己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这才到处找画师,趁自己还有印象赶紧画下来。”

“对不起哦,接下来他可能会忽然大半夜出现,因为很多事其实他已经忘记了,然而偶尔睡觉时做梦会忽然想起来,每当这时,他就撒丫子跑出来找画师。”

“我……”张张嘴巴,男子自然也觉得这样很打扰别人,可是看看老父亲,他心一软,嘴里说出的话就变成了:“我会付高价的。”

这是一个好儿子——心里这样想着,伐木枝没有拒绝,直接替苏换柳答应了下来。

看他答应地爽快,男子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就和他们说了更多的事:“也是巧了,这里原本是罗伯特叔叔的住处,和我爸爸一样,他俩都是当年乘航舰出航的初代乘客,经历过一个时代,罗伯特叔叔又会画画,所以我爸第一个找的画师就是他,也就当罗伯特叔叔实在画不出的时候,他才会找别人,后来罗伯特叔叔去世了,他好些天没有来,我还以为他接受了这件事,结果今天他就把罗伯特叔叔死了的这件事忘记了。”

“熟门熟路,他又跑这里来了。”

看着老人朝苏换柳拼命比划的模样,男子笑着摇了摇头。

倒是伐木枝听出了华点:“和罗伯特一样的初代乘客,那您父亲的年龄……”

这艘船可是流浪了125年啊!

男子就又笑了,有点骄傲地说:“我父亲他今年已经足足155岁了!过几天就正式过生日!”

完全没想到此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一位155岁的老人家,伐木枝愣了愣。

杨那边已经在感慨老人真长寿了,他这边则是再次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您的父亲155岁的话,您……”

听到伐木枝这样问,杨也反应过味儿来:对哦!爸爸155岁的话,儿子肯定七老八十不止,可眼前的男子显然正当盛年,这……

男子又一笑:“我是养子。”

“本来是航舰上人工繁育的孩子,满航舰跑,有个餐厅定点定时吃饭而已,结果那天被爸爸看到了,一把抱住我,他非说我是他儿子。”

当时他的心跳砰砰跳着,虽然忽然被抱起来有点被吓一跳吧,不过仔细想想,那时候的心跳更多是因为那是他生平第一次被抱。

“那时候老爷子已经……”依旧敏锐,伐木枝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为什么了。

男子便点点头:“是的,爸爸那时候已经有症状了。”

“不过他有时也是清醒的,即使清醒的时候也没赶我回去,而是问了我的意愿,又找航舰上的人问手续,最后领养了我,然后我们就一直在一起了。”

他笑着看着老人,笑得一脸宠溺,他看着老人的样子,倒不像那是他的父亲,此时此刻,两人的关系仿佛对调,仿佛老人才是孩子,而他则是家长。

“他养我小,我养他老嘛~”男子笑着说。

两人说话的功夫,航舰上的灯逐渐熄灭——航舰上的“深夜”到来了,而苏换柳也在老人的指点下终于完成一幅画,抱着画,老人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罗伯特,回头我还找你哦!”临走前他还不忘和苏换柳叮嘱道。

“好的,大山!”显然,伐木枝和男子聊天的时候他也没闲着,借着画画的功夫,苏换柳不但知道了老人的姓名,还和他同辈相交了。

于是老人就拍了下自己儿子的腿:“小河,和罗伯特叔叔珍妮阿姨说再见!”

“小河”:……叔叔阿姨再见!

两人已经是甬道内最后还在行走的人,黑暗的甬道内只听到男子的脚步声伴着推轮椅的声音,随着这个声音也消失,甬道内再次静悄悄。

这个夜晚伐木枝和苏换柳都睡得挺好的,老人没有忽然想起什么闯过来,那只瘤也没来。

少了那只瘤的刺探,大汉也不再头疼,直接昏天暗地睡了个好觉。

如此宁谧的气氛,就连研究室难得准备熬夜的几名研究员也熬不住了。

“黑水”少了一部分——这一点他们第二天一上班就发现了,调出监控一看,他们很快又发现了昨天这滩黑水的异样。

一开始往外伸的时候这滩黑水自然是没有异样的,摄像镜头也拍不出它那时候真正的样子,否则研究员就不会像此时这样淡定了。

他们看到的“异样”自然是黑水被苏换柳截取一部分后、手上蜷缩时画面,完全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这样,不过画面中黑水那一刻却忽然跳起团成了个球,那一刻,它看起来倒像是个生命体了。

值得研究!

研究员们还以为找到了突破点,当即兴奋地研究了一整天,然而研究了一整天的结果就是:黑水缩水了,轻了1克左右,而清掉的部分却没法在玻璃舱内发现。

“难不成是灵魂离体了?轻的是离去灵魂的重量?”一名看过旧蓝星上相关报道的研究员忍不住道。

“可它现在看起来还活着。”他的同事便没好气的道。

她指的是那滩黑水自从昨天受惊后就团成一团漂浮在玻璃舱中的事,是的,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想,可是看到黑水现在的样子,她脑中想到的唯一一个形容词就是“受惊”,她总觉得这滩黑水看着很害怕的样子。

对了,对方现在也不应该被称为“黑水”了,它现在看起来可不是液体,倒像个不那么规则的球体。

而说来也怪,她们后来又将黑球小心翼翼切下了一部分,事实上,其实她们并不需要小心翼翼,对于自己被切这件事,黑球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像之前她们在它身上做的其他试探行为一样,它仿佛没有痛苦,被切也不躲不藏,也正是它是这个反应,她们一开始才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个生命体的,之前都觉得不是了,然而经过昨晚她们又觉得是,然而等她们再次从它身上切下一小片后,对方却依旧毫无反应。

只是——

对方的重量也没有因此减轻。

对于这个结果,首席研究员若有所思:昨天的黑球明显反应非常剧烈,今天清晨她们发现它的重量减轻了;而今天稍后时候她们切掉了对方的一部分,对方毫无反应,重量也毫无变化……

这是不是说,她们其实没对黑球造成实质伤害?甚至……她们认为的切下对于黑球来说根本毫发无伤?所以它的重量也毫发无伤?

看着她们切下来的碎片很快和旁边的黑球再次融为一体,首席研究员抱肩沉思,半晌打了个哈欠。

哈欠这个东西,一个人开了头,其他的人就根本刹不住车。实验室内很快哈欠一片,首席研究员便挥了挥手:“看样子再熬下去也不会发生什么了,我们睡觉吧。”

“就等你这句话了,哎,咱们航舰上从来不熬夜,这夜我是真熬不住啊!”

“听说航舰外的实验室里研究员都要熬夜的,甚至住在研究所里,你说咱们这种不能熬夜的,下了航舰是不是根本找不到研究员的工作啊?”

“你想多了,咱们没准根本下不了航舰,根本就不用想失业的事……”

一边聊天一边脱下制服,研究员们哈欠连天去自己的隔间休息了。

倒是分开前首席研究员做了个决定:“明天称称看,如果黑球的重量还是没变化,就把它多切几块,交给航舰长让其他人研究看。”

“好嘞~”拖着长长的鼻音,研究员们迷迷糊糊回答道。

于是,隔天一早刚刚一上班,伐木枝就在厨房看到了自己想方设法潜进厨房寻找的东西——

新鲜切下来的瘤一块。

作者有话说:

伐木枝:我的思路果然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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