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咬人的死人?祁长霄的大脑飞速转了一圈, 问道:“你是说,僵尸?”
“你知道僵尸?”姚栀栀有点意外,这家伙的知识储备还挺丰富的嘛。
祁长霄抓了把椅子坐下, 他老婆没有否认, 那就真的是僵尸了?
他不理解, 他老婆不是在药王庄长大的吗?她到底怎么接触僵尸的呢?
他认真地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求知欲:“我知道,宁叔以前跟我讲过湘西赶尸的故事。可是咱们这边没听说过有那东西。你……你不会小时候真的被卖掉过吧?”
“没有。”姚栀栀没有回避他的视线,不过, 因为距离太近, 他的真诚被拉近,他对她的在意也被无限放大。
结婚这么多年了, 再瞒下去就显得她不够信任他了, 于是她笑着捏了捏这个男人的脸颊:“不是湘西的那种,是另外一个世界里的。如果你相信的话, 我可以继续说下去, 如果你不信, 那你就当我在胡诌。”
“不不不,我信。可是……”祁长霄不禁蹙眉, “另外一个世界?你是说, 你是从别的世界投胎到这个世界的?”
姚栀栀陷入了沉默,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的真相, 他会很心疼。
可是话赶话已经说到了这里,她如果不说,他会更难受——十几年的枕边人了,对方心里还藏着不愿意分享的秘密, 这对于夫妻中的任何一方来说,都是一种不信任的表示,如果对方再敏感一点,可能会把这当成一种亵渎,一种不愿意交心的隔阂。
所以,她还是决定告诉他真相,她摇了摇头:“不是。”
“那……”祁长霄再次把椅子往前拽了拽,紧张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姚栀栀默默叹了口气:“当初被李进逼得跳河自保的时候,我死了。”
“啊?”祁长霄一向觉得自己见多识广,但他还是被这个答案震惊到了。
他下意识握住了姚栀栀的肩膀:“那你……你有没有很痛苦?你是死了之后才去了别的世界吗?然后因为某种契机又回来了?”
“祁老师,你这脑子,不去写科幻小说可惜了。”姚栀栀俏皮地打了个岔,缓解一下过分凝重地气氛。
祁长霄却轻松不起来,他认真地求证道:“是不是我说的这样?”
“嗯。”姚栀栀也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果然,祁长霄的眸子里,流淌着名为心疼的神色,伴随着宛若实质的愤怒,以至于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变得更加凝重了。
姚栀栀尝试将他从这种负面情绪里拽出来,于是她调侃道:“这样挺好的啊,我在那个世界有数不清的陪练,也有还算知心的朋友,总归日子没有虚度,回来之后,不就学会反抗了吗?要不然,我还没机会遇到你呢。”
“话不是这样说的。”祁长霄满是怜惜地看着她,“我不敢想象你到底遭遇了什么,但是我很确定,我想去挖坟,我想要鞭尸!以前我不理解,历史上的那些人,为什么要在某人死去多年之后还要把人拉出来鞭尸,现在我理解了。”
因为他以前虽然也恨那些人,可他老婆毕竟好端端活着,然而现在,他老婆居然告诉他,她已经死过一次了?这太让他窒息了!
打个比方的话,以前他对那些人的恨是一百分,那么现在,就是一万分,十万分,一百万分!所有加害过他老婆的人都不可饶恕!以前的他顶多是想一刀捅死他们而已。可现在,他的恨意升级了。
光是捅死是不够的,要拉出来千刀万剐,要挫骨扬灰。
原来老祖宗早就为这种极致的恨意发明了对应的词汇。
他真的很想实施一遍,很想很想!
他下意识握紧了双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姚栀栀赶紧握住他的肩膀:“都过去了,你别做傻事啊。我为什么不想告诉你,就是怕你为难自己。真去挖坟的话,小心对方家属报警抓你。到时候你要我怎么办?两个孩子怎么办?家里的长辈也受不了这个刺激啊!”
“那我总可以做点别的。”祁长霄简直气炸了,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给张旺打了个电话。
反正迟早要让张旺开个侦探事务所的,现在张旺守着小卖部,也不算太忙,让张旺先去熟悉一下今后的主业吧。
他报了几个人名,报了一串地址,让张旺尽快调查清楚,看看这些人有没有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他确实不能去挖坟,不能去鞭尸,可是这些畜生的亲人总归还有在世的,他可以抓住他们的错处,穷追猛打。
比如李进全家,比如姚敬业全家,一个都别想跑!
张旺听出来他很激动,赶紧应下了。
挂断电话,祁长霄回到炉子前面,蹲在姚栀栀面前,接过她手上的饭碗放在桌子上,随后握住了她的双手,因为过于心疼,反倒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痛到极致的时候,言语是那么的苍白,他只能亲吻她的皮肤。
被风雪吹了一个晚上的冻红的手背。
因为端了热粥而开始发烫的手心。
距离火炉过近,而显得格外明媚娇艳的脸颊。
很快,姚栀栀怀里多了个人形大火炉,会动的那种。
要命,早知不告诉他了。
此时此刻的祁长霄,为了释放他无处安放的心疼,活脱脱成了疯子一个。
也许他是对的,用快乐治疗创伤,用心跳抚平命运碾过的沟壑。
过去如何,他改变不了,他只知道,脚下的路,他会与她同进共退,永不言悔。
他会让她每一天都高高兴兴的,快快乐乐的,他会做她最坚实的后盾,最忠诚的伴侣。
他要竭尽所能,把他最好的一切都交给她!虽然这十几年来,他其实并没有保留什么,但他可以挖掘出更多的惊喜给她,温暖她,照亮她,取悦她,陪伴她。
而眼下,最好的就是这颗炽热的跳动的心脏。
事后,姚栀栀看了看时间,问道:“你让咱爸去报警了吗?”
“嗯。”祁长霄起身去打热水,帮她擦洗身体。
姚栀栀想了想,还是坦诚道:“那三个劫匪的车子是我做了手脚,现在他们都死了,我算不算防卫过当?”
“不算,他们掏枪了,不是你死就是他们亡。”祁长霄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回答,即便事情的细节不太贴合防卫过当,但他老婆一定是有苦衷的,一定是最无辜的。
姚栀栀笑了:“你就这么相信我?”
“那不然呢?难不成要我相信三个亡命之徒?”祁长霄嗔怪地睨了她一眼,“抬手,腋窝里都是汗。”
姚栀栀很享受被他照顾的感觉,老老实实被他擦干身体后,这才问道:“那警察要是来找我,我身上却没有什么伤,怎么办?”
祁长霄立马转身出去了,回来的时候,额头上多了一道流血的口子。
姚栀栀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摔倒了?”
“我被劫匪打晕,从车里扔了下去,你以为我死了,面对三个拿枪的劫匪,跟他们拼了命。”祁长霄也知道这样不够有说服力,于是他又补充道,“我被扔在了胡同口,因为下雪,没有目击者,等我醒来你已经不见了,所以我让老丈人去报警,我骑车去找你。至于你是怎么脱险的,你就说你在副驾驶跟开车的人打斗了起来,你打不过,被劫匪失手从车窗推了出去,不过车子也因此失控了,就这么坠落悬崖。反正车子烧毁了,也检测不到什么痕迹了。”
姚栀栀想了想,这个说法逻辑上是合理的。
至于她为什么没有明显的伤痕,好说,冬天穿得多,又因为道路湿滑,车速慢,所以没有受什么伤。
不过,她想了想,也出去弄了点伤回来。
卧室里,两口子看着彼此那狼狈又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下午的时候警察来了,因为下雪的缘故,他们没有找到劫匪的踪迹,是老姚去派出所说他女儿回来了,警察才找了过来。
两口子按照之前的说法做了笔录,又一起被请上车,带去房山地区,指认事故现场。
可惜雪太大了,打捞工作很难进行,只能等到雪化了再说。
“这几天你们除了上班,哪儿都不要去,每天下班来派出所报道一下。”警方叮嘱再三,这才让他们回家了。
姚栀栀一点压力也没有,第二天高高兴兴地上课去了。
一周后,警方才在姚栀栀指认的地方找到了坠毁的货车和三具残骸,经过半个多月的调查和取证,最终核实了这三个亡命之徒正好是外省一起抢劫案的逃犯。
“他们在油田那边杀了十几个人呢,警方正头痛不已,没想到被我误打误撞给弄死了。”姚栀栀给一脸好奇的老姚说了说这个案子,宽慰道,“所以啊,派出所那边我已经不用再去了。爸,你不用再担心啦,我没事了。”
“真的?”老姚很是松了口气,女儿能从三个持枪的劫匪手里逃出生天就不错了,他不能指望女儿做什么大善人。
即便他们真的是她弄死的,那也是正当防卫,再合理不过了。
姚栀栀笑着拿起公筷,给老姚夹了个大大的鸡腿:“真的,放心吧爸爸,负责这个案子的小刘还谢谢我呢。”
“你呀,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可不敢再让长霄一个人回来了,宁可你们两个一起面对,这样爸爸心里好受一点。”老姚多少是有点后怕的,这次女儿侥幸逃脱了,下次呢?
还是要让女婿陪着才好。
反正他老人家又不是傻子,看到女儿女婿没回来,肯定会怀疑是不是出事了。
用不着特地让女婿回来报告情况。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没问,他这闺女的身手,似乎好得过了头了。
也许是被姚二担和王芳那两个孽畜虐待后不得不反抗,所以才练出了一身虎胆熊魄?
这么一想,老爷子也越发心疼起来,就连女儿偶尔唠叨他几句,他也不敢埋怨了,每天笑呵呵的,女儿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哪怕是逼着他一个礼拜去医院测一次血压,他也不敢发牢骚了。
姚栀栀因祸得福,还挺开心的。
开春后不久,她跟卢春信在学校里碰上了,卢春信自然从老毛那里知道了姚栀栀的家庭关系,立马笑着打了声招呼。
姚栀栀也笑着招了招手:“卢老师,周末来我家聚聚吧?”
“好啊。”卢春信求之不得,她爸爸可是念叨了一个多月了,让她主动一点,不要让老首长的闺女屈尊邀请她,这话她不爱听,她做过姚栀栀的老师,怎么着也该姚栀栀邀请她啊。
这不,一直耗到了现在,还好这学生懂事。
姚栀栀哪里知道她的这些心思,只管笑呵呵地推着自行车跟她并肩而行:“卢老师喜欢什么口味?酸口的辣口的还是甜口的?”
卢春信笑着说道:“辣口的吧。”
“卢阿姨和毛叔叔都吃辣的吗?”
“不,我妈是姑苏人,吃甜的。”
“卢老师全家都来吧,刚好我也想认识一下秋华姐姐呢。”
“你说我二妹啊,就知道不知道她有没有空。”
“不管有没有空吧,反正我邀请了哦。”
“好的,我一定把话带到。”卢春信笑着在路口停下,“我走这边,回见啊。”
“回见。”姚栀栀笑着骑车离开。
在她身后,走过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女老师,看着她的背影八卦道:“卢老师,那是谁啊?”
“文学院的姚老师,两口子一起留校任教的那个。”卢春信笑着介绍了一下。
章老师冷笑着推了推眼镜:“就是她啊,风云人物呢,没想到你们认识。”
“她上过我的课。听你的口气,你对她不满意?”卢老师好奇地打听起来。
章老师不忿道:“还不是她多管闲事,要不然我姨外甥能被退学吗?”
卢春信恍然,想起来了,大一那会儿确实有几个弄虚作假的被清退了。
没想到这里头有章老师的姨外甥啊。
那这梁子结得,还真是无声无息呢。
回头吃饭的事,给小姚提个醒吧,这么懂事的学生不多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