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未来嫂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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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的野火见风就长。

即便当事人三缄其口, 什么也不肯说,可是总有他们的熟人走漏风声。

不巧,班上正好有个跟吕一泓不对付的, 也正好有渠道知道吕一泓家的事情。

于是下课后, 当同学们围着这对分分合合的情侣, 什么也问不出来的时候,坐在教室最后排窗口的纪东琦开口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们只要想想,如果你们周围有个大学生忽然休学回家了,你们会不会打听原因。你们再想想, 只要有人知道了周晓晓在学校的事, 她以后嫁人能找什么样的?风言风语多了,周家人还能善罢甘休吗?”

同学们面面相觑, 那必然是不能的, 总得让吕家给个说法吧?

而吕家,既然有当兵的亲戚, 想必自家也是混得不差的, 那么事情就好办了——为了吕家的名誉着想, 要么做出补偿,要么对人家姑娘负责。

至于这事周家到底跟吕家怎么协商的, 那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难不成周晓晓跟吕一泓真的要一辈子锁死了?

那还挺有意思的,就像狗改不了吃屎,吕一泓这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性子, 早晚还得闯出大祸来,周晓晓愿意吃下这口回头草,也是没救了。

同学们便八卦着,往下一门课的教室走去了。

期间朱明美跟姚栀栀嘀咕了几声, 都是在为周晓晓感到不值,也是怒其不争。

可是没办法,新中国才成立了多少年,短短几十年的教化,不可能敌得过几千年封建洗脑的余威,在很多长辈以及年轻人的心里,从一而终都是一个女人最好的结局——哪怕男方是强.奸了女方的加害者,哪怕男方是背叛了女方害得女方流产的负心汉。

好像一个女人,从一出生开始,就被打上了“未拆封”的标签,父母的养育,学校的教导,社会的栽培,都只是帮这件商品添上更加完美更加诱人的包装,最终的目的,都是出售她的身体,她的子宫,甚至她的灵魂。

简而言之,女人,是一种商品,一种被几千年封建文化塑造出来的,不允许存在主体意识,不允许拥有独立人格的商品。

所以,一旦这件商品被人拆封了,被人摸了碰了,她就贬值了,只能尽快地降价销售——卖给那个最先拆封她的罪魁祸首,即便对方根本不想买这件商品,那也好过成为滞销品,留在角落里落灰,甚至被遗忘。

这真是一个极其悲凉,极其讽刺的现实。

一边贪图女人的生育价值,一边给女人套上各种严苛的枷锁,只为了让她做个乖乖的,等待被买走的商品,一个即便打开了橱窗,也不敢自己走出去的商品。

而这样的商品,即便在末世,也是存在的。

姚栀栀犹记得她最初拼杀出去时,跟一队幸存者短暂地同行过一段时间。

那个队伍的队长,就是一个处处留情的渣男,而他身边,竟然跟着四五个死心塌地的女人。

说一句“末世的土皇帝”都不为过。

姚栀栀受不了几个女孩子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的环境,曾努力展现过自己的实力,希望可以打动她们,劝说她们跟她走,毕竟,外面天大地大,真没有必要把自己拴在一个渣男的裤腰带上。

可惜,最终她只成功带走了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刚离开了男人不到半个月,就开始出现了孕吐的反应,最终她自己离开了姚栀栀的小队,头也不回地找那男人去了。

姚栀栀就是从那时候起,心中生出了无尽的悲凉与愤怒——既然救不了,那就不救了,爱死不死吧。

不过好在,老天还不至于那么无情,因为很快,姚栀栀就遇到了一个奋起杀夫的女人——那是一个同样遭遇了背叛,只是在有序的社会环境下,受限于法律和社会评价体系,受限于保护孩子的政审背景,而忍辱负重的女人。

当末世来临,当一切的法律和秩序都被打破,当新的秩序只建立在弱肉强食上,女人举起了她的斧头,砍下了渣男的头颅。

姚栀栀那天正在追杀一个小丧尸头领,当她冲过七绕八拐的逼仄小巷,当她砍杀了一个又一个血肉模糊的行尸走肉,当她来到小头领穷途末路的死胡同,等待在那里的,不光有丧尸小头领,还有一个手举斧头,刚刚剁下了男人脑袋的女人,以及她那个被她用打结的袜子蒙住了眼睛的女儿。

可惜女人的力气到底是不太足,斧头卡在了男人的颈椎那里,拔不出来。

眼看着丧尸小头领就要冲上去吃了她们母女,姚栀栀出手了。

血溅三尺!

之后她便剖出了丧尸小头领的晶核,坐在了旁边坍塌围墙遗留的砖块堆上,听了一个让人乳腺增生,却又很快舒肝解气,乳腺通畅的故事。

最终她把那枚晶核留给了那对母女。

她也曾邀请那对母女同行,不过她们还要去遥远的北方寻找孩子的姥姥,母亲的母亲。

姚栀栀便又拿了些补给品给她们,就此别过。

所以你看,即便是在末日的废墟之中,也能开出自由的花朵,迎着希望的曙光。

此时,面对朱明美的感慨,姚栀栀只能笑着宽慰道:“别着急,有些死脑筋是这样的,不到彻底没了生路,他们是不会回头的。等着吧,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也许未来的周晓晓,是那个怀着孕跑回去的懦女,也许未来的周晓晓,是那个勇于举起斧头,砍下渣男头颅的勇女。

教化的道路,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几千年的封建余毒,总得用几百年来慢慢祓除吧?

这期间,必然要经历阵痛,经历摇摆,经历反复。

不过没关系,只要被压迫的女人们曾经窥见过自由的天光,那么,她们就不会再甘心回到被束缚的年代,更不可能辜负那些先烈为她们争取来的当下和明天。

即便还会出现一些顽固派,复古派,也没关系,只要还有一个女人活着,只要这女人的心中燃烧着自由的火光,进步就不会停止。

*

时间一晃,年底了。

姚栀栀这一学期几乎乏善可陈。

每天就是上课,下课,偶尔去剧组探个班,看看她的电影拍得怎么样了,有时候也收到了出版社寄来的样书,需要签几百上千个名字。

这都不足为奇。

奇怪的是,这一学期,吕一泓出奇的老实本分,跟周晓晓再也没有闹出过什么狗血三角恋的新闻,看起来似乎这个男人真的改邪归正了。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狗如果改得了吃屎,那么母猪大概也是可以上树的。

姚栀栀目送他拖着行李狂奔出校的背影,猜测这个狗东西肯定又有情况了,只不过这次,他学会了异地作战——两个女人不碰面不就好了。

看看,这种男人,真是诡计多端,聪明着呢。

可惜姚栀栀没空跟过去八卦,也知道八卦了只会吃力不讨好,便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放假之前,她又去剧组看了看,拍摄已经进入到了尾声,预估明年正月可以结束,不过后期的剪辑配音配乐等都要处理,等到上映,怎么着也要明年年底了。

姚栀栀不着急,好饭不怕晚。

她从大编剧的身边路过,看到被扔在垃圾桶里的一卷剧本,便问了问大编剧的助理,得知那是剧组临时塞人后废弃掉的一段剧情,没什么用了,便被她带走了。

偷师的滋味,就是这么美妙,姚栀栀把这数百页的剧本看了又看,总归是有收获的,就是不知道,剧组到底魔改了什么剧情。

算了,她在剧组暂时没有什么话语权,先等等看吧,反正没有人规定一本小说只可以卖给一个剧组,大不了以后等她拳头大了再重拍呗。

回到嶷城的这天,天上下着鹅毛大雪。

这样的天气住在小洋楼就有点找罪受了,江风刺骨不说,潮气也大。

那种湿冷像是一根根冰冻的小刺,直往人骨头里钻。

所以这次回来,一点悬念都没有——住胡同里。

玉湖边上的小院子,很快添上了银装,姚栀栀清早起来,哈着热腾腾的白雾,喝一碗热乎乎的小米粥,这日子简直快活似神仙。

正乐呵呢,电话响了。

朱明美打来的,她在电话那头卖了个关子:“小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快猜猜是什么?”

“你的病彻底好了?”

“啊,确实好了,不过这个不重要啦,是另外一个好消息,你再猜猜?”

“你跟程澈发财了?”

“哈哈,我倒是想呢,没有啦,你再猜猜嘛。”

“猜不到啊老朱,快告诉我吧。”

“开学的时候,你不是拜托我帮你看看有没有适龄适婚的女青年嘛?”

“哎呦,瞧我,忙考试都快忙忘了,怎么样,有进展了?”

“我给你寄了挂号信,里面有她的照片,你寄给你三哥看看喜不喜欢。喜欢的话,再说具体的家庭背景。”

“好你个老朱,居然跟我卖关子,快告诉我,对方是做什么的,姓甚名谁,家在哪里?”

“哎呀,你先别急嘛,看了照片再说,估计这两天就到了,到时候给我回电话哈。”

“喂,你等等,喂!”不等姚栀栀问清楚,朱明美已经挂了电话。

气得姚栀栀立马诅咒她,一个寒假胖三斤!多多益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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