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桃桃这次说的, 跟嶷城住房政策的调整有关。
简而言之,从建国到现在,住房基本上都是公房分配的模式, 虽然也有一些因为特殊原因保留下来的个人产权房, 但是比例很低, 而且流通受限,即便偶尔有房子出售,也是为了工作或者生活的原因,不得已而为之。
是偶发的、零星的个例, 并不足以形成规模, 更不可能成为常态,进而产生活跃的旺盛的房产市场。
但是, 嶷城这边准备搞一个试点, 即——出售公房,调整租金, 并提倡个人建房, 鼓励老百姓为了住得宽敞和舒服, 进行大胆的尝试。
所以,姚桃桃有个设想:“目前胡同那边已经有不少人家开始加盖二层了, 毕竟那边的房子更容易操作一些, 筒子楼那样的就不行了。我想问问你,江边的那个院子,你考不考虑改建一下?盖个小洋楼什么的, 等你明年暑假回来,正好可以住在二楼吹江风。而且,到时候要是东北那边的哥哥嫂子愿意过来,也住得下。”
这事倒是确实值得商量一下, 姚栀栀不缺钱。
她只是担心:“好是好,可是我不在嶷城,没办法监督施工啊。万一有人偷工减料,那不是成了冤大头了?”
“这个不用你担心,你要是真的有这个想法,我来张罗。”姚桃桃倒不是没事找事,而是想趁着这一行业还没有形成规模,赶紧帮姚栀栀争取一下时代的红利,要不然,再过几年想改建的话,那成本就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于是她说道,“你是不知道,这个政策出台之前,黄沙水泥的价钱几十年没有变过了,但是现在,已经快要翻倍了。按照目前的行情,你那个江边的院子,东西厢房不动,只改建坐北朝南的正房,预计六千到八千左右就能盖个相当不错的小洋楼。你得抓紧时间,等到明年,人工的费用也涨起来了,你就算花一万块也未必能盖完一栋小洋房了。”
姚栀栀明白了,应道:“你等我跟长霄说一声,毕竟盖房子是大事,回头我给你回电话。”
“好,你直接打给晁日升吧。”姚桃桃笑着握紧了电话线。
姚栀栀一听,有情况,问道:“这会儿都下班了,你是说,让我打给他住处的电话?”
“嗯。”姚桃桃坦然道,“我跟他同居了,今天刚搬过来的。”
“好,我知道了,你记得做措施啊。”姚栀栀从来都不在意什么贞节牌坊,她只关心姚桃桃的身体和学业。
姚桃桃明白,笑道:“放心,我带着了。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用。”
“不可用就不跟他好,别怂,你现在正是努力学习的时候,千万不要怀孕。”姚栀栀苦口婆心。
姚桃桃咯咯笑:“你知道吗栀栀,我可喜欢听你教训我了。”
“这就算教训啦?你没看到我对小星星发火的时候,那才叫教训。”姚栀栀想起前几天的事就来气,小星星这个皮猴子,又爬树去了,又摔了,这次把眼睛旁边的皮肤都刮破了,但凡再偏一点,指定伤到眼睛,把她吓坏了。
可是那个皮猴子却嬉皮笑脸的,气得她不轻,冷战了三天没理那个臭小子。
可是架不住臭小子天天赔礼道歉说好话,还给她写保证书,写道歉信,画一家四口手牵手的全家福。
最终她只能消消气,跟这个皮猴子重归于好了。
这事她没告诉姚桃桃,姚桃桃疼孩子,会着急的,她自己着急生气就够了,没必要再拉一个人来担惊受怕。
不过这会儿姚栀栀嘴瓢,说漏了。
姚桃桃赶紧问她出什么事了,姚栀栀撒了个谎,说小星星不好好写作业,字迹像是鬼画符,被老师训了。
姚桃桃反过来安慰她:“小孩子嘛,正常,能坐在那里写几个字就不错了,你知足吧。”
姚栀栀当然要知足,臭小子写的字好着呢。
挂了电话,她便跟祁长霄商量盖房子的事儿去了。
既然政策鼓励自建房,那想必对于房子的款式是没有硬性要求的,正好沈卿婉那边认识清大建筑系的学生,要不找他们设计一个?
祁长霄摇了摇头:“不用,我们自己想一个吧,别人设计的未必符合我们的要求。”
“那倒也是,那咱们明天去图书馆翻翻书。”姚栀栀没意见,这样更有参与感和成就感,顺便可以多学点知识。
两口子一忙就是好几天,以至于上课的时候,姚栀栀都有点哈欠连天的。
一旁坐着的朱明美赶紧拿胳膊顶了顶她,生怕老师提问的时候,姚栀栀一问三不知。
姚栀栀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露出感激的笑。
朱明美最近很喜欢黏着她,因为去年寒假,朱明美按照她给的地址,去找了钟大夫看病,如今喝了大半年的中药,气色好多了。
朱明美非常感激姚栀栀,这阵子上课总是跟她坐在一起,把她丈夫程澈都给抛到一边儿了。
程澈非但没有不爽,反倒是叮嘱朱明美,一定要跟姚栀栀好好相处,不要得罪人家。
朱明美心里有数,很多二代都是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像姚栀栀这样平易近人的真的很难得。
何况姚栀栀又是个有真本事的,还愿意助人为乐,傻子也会跟她搞好关系的。
下课后,朱明美主动把自己的笔记递给了姚栀栀:“你打瞌睡少听了一段,给,我记了。”
姚栀栀笑着收下她的笔记,说了声谢谢,扭头就往外跑。
没办法咯,两个文科生想要自己设计房子,可不得恶补一下建筑系的知识。
好在文学系的很多课程对于姚栀栀来说,都是游刃有余的,倒也不耽误事儿。
刚到图书馆门口,她就看到了夹着课本走来的冷冬阳。
他投的稿子早就通过了,已经正式在嶷城出版社最新创办的杂志上连载了几个月,反响还不错。
杂志就叫《好故事》,刊登的全都是小说,没有其他的文学体裁。
这是晁日升牵头创办的,目前销量一般,只在嶷城本地有一定的影响力,在崴城也有一定的读者基础,省城那边因为有他爸妈帮忙,销量也凑合,整体来说,一个月销量不到十万册,比起姚栀栀的那本杂志,差远了。
不过晁日升很知足,冷冬阳也很知足,起码今后那些故事,都是他自己的署名了。
他已经收到了好几笔稿费,日子也是肉眼可见的滋润起来了。
看到姚栀栀,他很是感激,笑着打了声招呼:“来借书啊。”
“嗯。”姚栀栀笑笑,去了阅览室,直奔她跟祁长霄常去的位置。
到那的时候,祁长霄还没来,姚栀栀坐下,放下书包,去找建筑系的教材。
刚拿了本书坐下,便看到纪东琦也过来了。
他也拿了本建筑系的教材,坐在了姚栀栀后面一排。
姚栀栀回头看了眼,没说什么,等她回过头去,纪东琦才抬头看了她一眼,双手托着下巴,神色恍惚,若有所思。
很快,他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赶紧深吸一口气,低头打开了教材,认真看书去了。
祁长霄的大长腿,走路总是又轻又快,他看到姚栀栀已经在做笔记了,便去书架上找来那本看了一半的教材,坐在姚栀栀对面,面对面看书。
两人不想吵到别人学习,所以在阅览室交流的时候,直接传纸条。
姚栀栀看累了课本,一抬头,祁长霄已经递了一张纸条过来,上面写着:“纪东琦又来了,回回都看到他,他也对建筑系的课程感兴趣?”
姚栀栀沉思片刻,回道:“不清楚啊。反正这学期开学,我们班有两个人退学了,说是要回去重考,想上清大的建筑系。”
祁长霄咬着笔杆子,过了一会儿才回道:“那两个肯定是家里收到什么风声了,未来几十年,建筑行业一定特别吃香。”
“嗯。纪东琦肯定也知道内部消息,他可能是想了解一下建筑类的术语,方便毕业之后从事相关的行业。”毕竟建筑行业除了建筑工和设计师,还需要监工啊,财务啊等其他行业的人才。
有的甚至不需要自己参与具体的工作,只要挂个头衔就行了。
不管怎么说,结合姚桃桃那边传来的消息,退学的学生要考建筑系,以及纪东琦在做这方面的功课,种种的迹象都足以说明,未来几十年的就业市场,要变天了,某些行业甚至比铁饭碗更诱人。
两人看完书便回去了,走的时候,姚栀栀也没有跟纪东琦打招呼,毕竟这人一直不跟她说话,她又不是热脸贴着冷屁股的人。
回到家里,电话准时响起,姚桃桃想起之前还有个未解之谜,问了姚栀栀,又不肯说,只好自己去找医学院的学生打听。
如今,她终于知道答案了,非要跟姚栀栀感慨一下不可。
电话一接通,她便惊叹道:“好你个栀栀,怪不得你不肯告诉我什么是石女!原来是不方便说啊!”
姚栀栀矢口否认:“没有不方便啊,我这是在鼓励你进行独立探索,你到底懂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啊。”
“我信你才怪了!”
“不信拉倒。我饿了,等会再聊吧。”
“好,半个小时后打给你。”
“嗯。”
“对了——”
“嗯?”
“那个用完了,你再给我寄点儿吧。”
“啊?”姚栀栀差点没有反应过来,脑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忍不住坏笑道,“好你个姚桃桃,精力这么旺盛?等着,下午就给你寄过去。”
姚桃桃老脸一红:“好。盖房子的事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长霄要自己画设计图呢,再等等。你先帮我把水泥黄沙什么的预定好吧,下午我顺便把钱汇给你。地址就写晁日升那里吗?”
“嗯。”
“姚老师!”姚栀栀忽然语重心长。
忽然提高的音量,让姚桃桃忍不住笑了,问道:“怎么,又要训我啊?让我节制一点?”
“你傻呀,我管那个做什么。”姚桃桃哭笑不得,“我是想提醒你,那个不是百分百避孕的,你要是不小心戳破了什么的,还是有可能会怀上的,所以你千万要注意啊,用完之后灌点水检查一下,不漏水就没事。”
“好,我知道了。”姚桃桃老脸一红又一红,像是刚煮完的虾米,等她挂了电话,回头一看,晁日升已经准备好了。
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正方形塑料包装袋,问道:“这东西国内真的买不到?”
“买不到,你用就是了,家里不是还有几个吗?等栀栀给我再寄点过来,这两天稍微克制一点。”姚桃桃翻了个白眼,原本她是不信他没有经验的。
所以第一次同房的时候,她还是女上位,结果这人是真的不会啊。
无奈,只好慢慢教他,没想到这家伙学得挺快,很快就触类旁通了,而且需求旺盛。
好在她也憋狠了,目前算是旗鼓相当。
不过两人的频率太高了,确实要做好二次确认,免得套子破了,怀了不舍得打,不打又影响学业。
总之,她叮嘱道:“要是用完了,我就搬回去住,免得你看到我就来劲。”
晁日升赶紧投降:“别啊,我保证不乱来就是了,再说了,现在不是还没完吗?”
一天一个的话,还可以坚持一个礼拜呢。
他就不信了,一个礼拜邮政的包裹还不到?
事实是,确实没到,因为下雨,邮政的车耽误了两天,这两天晁日升只能憋着了。
只能搂着不能吃到嘴里,那滋味确实难受,不过他忍住了,可不敢耽误姚桃桃的学业,要不然,这个女人指定翻脸,不要他了。
好在雨停之后,包裹总算是送到了,晁日升终于解禁,尽情撒欢。
正好中秋放假,姚桃桃便亲自去了趟江边的码头,那边船来船往的,可以跟运输水泥黄沙的船工们打听到最实惠的货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