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桃桃跟曹广元正式分手好长时间了, 又没有孩子牵扯,她并不会主动过来找他。
不过这个男人估计是不死心,隔三差五会去大姐那边, 给曹广元的两个女儿送点吃的玩的, 要是运气好, 是可以碰到姚桃桃的。
这阵子他没去,姚桃桃又忙着上学,不会主动打听他的情况,所以单纯凭借李小芮的描述, 姚桃桃是想象不出来曹广义到底有多瘦的。
这两天一直没有放晴, 姚栀栀收了雨伞,站在门外敲了敲。
窗前煤油灯下, 废寝忘食的曹广义正在奋笔疾书, 抄写课文。
他的头发像野草一样疯长,他却没空去打理一下, 胡子也被他一再放纵, 活像原始人一样潦草。
可他不在乎, 什么都没有学习重要。听到敲门声,他以为又是哪个邻居来找他借东西, 眼皮都没抬, 不耐烦道:“不是说过了吗,要什么东西自己拿,不用问我。”
姚桃桃只得再次敲了敲门。
曹广义被打扰了学习, 有点烦躁,带着火气起身,开了门,呵斥的话语就要冲出来的瞬间, 他看到了那张朝思暮想的脸蛋儿,瞬间哑火了。
愣了半天,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得眼睁睁看着姚桃桃推开他,走了进去。
秋天阴雨连绵,让本就逼仄的房间越发昏暗压抑。
房间里有点乱,没洗的衣服随便堆在了角落里的筐子上,成堆的课本和作业都摆在了床上、床头柜上,以及柜子上,桌子上。
几乎所有触手可及的地方都有学习相关的东西。
要么是零散的计算的草稿纸,要么是龙飞凤舞的默写纸,要么是涂涂画画的构思大纲的作文纸,再有就是写满了思念的信纸。
姚桃桃随手抓起一张,肉麻的话语扑面而来,她不觉得恶心,只觉得有点心酸。
分开才知珍惜,不是晚了吗?
她把信纸放下,回头看着杵在门口发呆的曹广义,喊道:“关门进来啊,外面那么大的风,吹感冒了怎么办?”
“哦,好,听你的。”曹广义忽然有点想哭。
这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唯一的女人,分开这么久,他从来没有对别的女人动过心思,卯足了劲儿想让自己变得优秀,指望有一天可以重新被她看到。
没想到,初战失败,他只能夹起尾巴,辞了工作,灰溜溜地躲起来复习。
他没脸见她,也听说了她在被出版社的社长追求,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让自己更加努力,更加用功。
他想过最坏的结果——姚桃桃跟晁日升在一起了,结婚了,有了孩子。
可是姚桃桃的门第到底是配不上晁日升的,齐大非偶,也许他们有一天也会走不下去的。
到时候他就有机会了。
当然,他会难受,会吃醋,会嫉妒,会发疯,毕竟自己最爱的女人要跟别的男人携手与共了,还会同床共枕,生育后代。
可是现在的他根本配不上她,她值得更好的男人,他要是还想跟她再续前缘,就只能咬牙爬上高山,发光发热,让她看到他,重新认识他,欣赏他,爱上他。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也许根本无法实现的目标,可是他宁愿倒在努力的路上,也不愿意每天回来顾影自怜,对着那张不再有女主人的床榻感伤。
为此,他几乎拼命到了一个疯魔的程度,衣服一个礼拜洗一次,吃饭随便买点桃酥糕点,实在不行冲点麦乳精,煮个鸡蛋对付一下。
怎么着不是一顿呢,饿不死就行,他要把有限的时间用来冲刺高考,他没时间伤春悲秋。
他真的好累,好累,要是有人可以鼓励一下他的话,那真的会轻松不少。
可是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他这么一个不爱学习的半吊子,他这么一个没有才华的底层操作工,怎么可能考得上大学呢?
他只能自己给自己打气,实在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给姚桃桃写信,写那寄不出去的信。
可是现在,收信人主动出现了,还叫他过来,他终于回过神来,把门关上,迟疑着走到了姚桃桃的身边。
姚桃桃让他坐下,他便乖乖坐下。
姚桃桃伸手抓了两把他的头发:“半年没剪头发了吧?”
“嗯。”曹广义浑身发麻,一动也不敢动,只得闭上眼,像个木偶,任由心爱的女人打量。
姚桃桃附身,握了握他的腰:“是瘦了,一百斤都不到了吧?”
“不知道,没称过。”曹广义需要拼尽全力,咬住嘴唇,才能忍住不去发出奇怪的声音。
这双手抚摸过无数遍他的身体,可是自打他们正式分手,他便再也没有被她垂怜过了,现在骤然被触碰,那酥酥麻麻的电流一瞬间冲向了天灵盖,让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他太想她了,每天晚上都要陷入孤独的折磨,只能抱着卷起来的被子入睡。
他想她想得快要发疯了,却不敢纠缠,因为他知道,那会亲手葬送他跟她的最后一丝可能性。
他只能隔三差五借口看看侄女儿,去姚樱樱那边碰碰运气,可是自打他高考失利,他便没脸过去了。
怕姚桃桃知道了瞧不起他,更怕姚桃桃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他只能躲起来,用尽全力去学习,只有这样,才能抵抗那汹涌的思念,否则,孤独的漩涡会把他扯进深渊,万劫不复。
这双手还在丈量,这是以前她为他做衣服时的动作,轻柔,缓慢,像是一支羽毛在他的心尖儿上挠拨,让他终于情难自制,竭力压抑之后的闷哼还是溢了出来,前功尽弃。
姚桃桃收了手,直起腰来,侧对着窗口打量着她。
光影斑驳,两人的面部轮廓一半被天光照亮,一半被昏暗的陋室吞没。
姚桃桃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平静地问道:“几年没碰你,这点自制力都没有了?”
曹广义难为情地移开视线,却被她强有力的手心捏住了下巴,强行将他的脸拧了回来。
视线对上,他没骨气地承认了:“嗯,你想笑就笑吧。”
“曹广义——”姚桃桃收紧了手上的力道。
曹广义就这么仰着脸看着她,嗓音卑微嘶哑的回应:“我在。”
“你是不是想要让我同时收到你的录取通知书和死亡通知书?”姚桃桃冷着脸,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个男人。
曹广义瞬间红了眼眶:“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你会夸我吗?”
“死人还有夸奖的必要吗?”姚桃桃微微松开一点力道,指尖摩挲着他消瘦的脸庞,质问道,“胡子都不刮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个野人?”
曹广义闭上眼,不敢承受她嫌弃的目光,硬着头皮道:“反正也没人看。”
“行,那你自生自灭吧。”姚桃桃彻底松开了他,转身要走,“既然你自己都无所谓了,那我就不用多事了。”
“别!别走!”曹广义几乎是本能的,扭头抓住了她的手,“别走,让我抱抱你好吗?我就抱抱,不做别的。”
“你觉得合适吗?”姚桃桃多少有点不忍心,并没有推开他。
曹广义犹豫片刻,还是主动松开了她的手:“对不起,你有男朋友了,是我不配。”
“谁说我有男朋友了?”姚桃桃转身,迎着那灰蒙蒙的天光,打量着这个落魄潦倒的男人。
曹广义有点意外:“不是说晁社长在追你吗?”
“他追我就会答应吗?你以为我跟你大哥一样急不可耐,饥不择食?”姚桃桃是打心眼里瞧不上曹广元的,难免拉踩两句。
曹广义忽然看到了希望,忐忑间重新握住了她的手,见她没有挣脱,这才一把抓住她的手,贴在了自己心口:“真的?那你听听,听听这里的声音!我想你,桃儿,真的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
说话间,曹广义落下泪来:“都是我不好,没有管好我哥,让他拿你的前途做威胁。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人。”
“不是人还敢想我?”姚桃桃依旧没有挣脱,那胸膛里的心跳确实快得离谱,她相信他是真的知道错了。
但是,她不打算回头。
现在没有推开他,不过是看他实在瘦得可怜,给他一点点希望罢了。
她靠近一步,认真打量着他的眉眼,确实憔悴太多,也确实沉淀下来了。
那种轻浮的毛躁的气息不见了,多了几分忧愁和迷惘,几分踏实和隐忍。
挺好的,一个男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情承担后果,包括身边那些没有及时摆平的,作妖的亲属。
姚桃桃扪心自问,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当初要不是他发神经,说那些恶心人的话,她不会跟他离婚的。
离婚之后两人又同居了一段时间,她有生理需求,也确实享受使唤曹广义的感觉,便没有彻底分开。
再后来,曹广元发神经,她便借着那难得的机会,跟曹广义一刀两断。
其实要说那件事真的有那么严重吗?并不,她只是不想继续下去了,借题发挥罢了。
她想看看他们两个真正分开之后,曹广义会不会变坏,会不会堕落下去,再次变成那个满脑子借腹生子、借种生子的奇葩。
幸好,他没有。
他一直单着,没有跟他哥哥一样急不可耐的找女人结婚,已经算是难得可贵的品质了。
他还能主动要求上进,想要考大学,虽然失败了一次,但却没有放弃,仍然在努力拼搏,她从他身上,终于看到了一些闪闪发光的品质。
所以,她还是抱了抱曹广义:“夫妻一场,你也不希望真的让我收到你的死亡通知书吧?”
“嗯!好,我——”曹广义受宠若惊,舌头都打结了。
“好好吃饭,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头发剪了,胡子刮了,脏衣服这么多……算了,我帮你洗一半吧。”姚桃桃默默叹了口气,到底夫妻一场,那些欢愉的日子都是实实在在享受过的。她松开了曹广义,“去吧,趁着现在剃头匠还没有关门,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好!”曹广义擦去泪水,飞快的跑到柜子那里拿了点零钱,钥匙也不带,准备飞奔下楼,去外面理发。
姚桃桃一把拽住了他,把自己的雨伞塞到他手里:“下雨呢,别着凉了,慢点走,要是你身上这套也脏了,你回来穿什么?”
曹广义笑了,他的桃儿果然是世上最好的女人,最好的!
他用力的抱了抱她:“我会慢慢走的,一定要等我回来!”
“快去吧,一身的馊味儿。”姚桃桃嫌弃地推开了他。
等他走了,她便起身去李小芮那边借了把伞,去外面给他买身新衣服。
门也给他锁上了,钥匙交给了李小芮,万一两个人回来的时间不一致,直接找李小芮拿钥匙就行。
等她买了衣服和硫磺皂回来,曹广义还没回,正常,他的头发和胡子都打结了,剃头匠可不得好好收拾收拾。
她也不会傻等着,便转身抱起他的脏衣服,去水池那里忙碌起来。
曹广义剃了头刮了胡须,神清气爽的回来,刚到楼梯口就看到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正在水池边帮他洗内裤,搞得他很难为情,赶紧冲上去:“我来吧。”
姚桃桃没事人一样:“你去洗个澡再来跟我说话,身上都馊了,我不喜欢。干净衣服在床上,去澡堂洗,我给你票。”
“好!”曹广义现在真的很听话,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等他进了房间,看到新买来的衣服,不禁鼻子一酸,又哭了。
桃儿是真好啊,最好最好的!
他的心情瞬间云销雨霁,他高高兴兴地去澡堂泡了个澡,回来的时候,脏衣服已经全部被洗完了。
明明说她只洗一半的,她果然还是心疼他的!
房间也被收拾过了,那些课本,草稿纸什么的,全都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
被他糟蹋得宛如猪窝的房间,一下子就有了活人的气息。
他把门关上,看着正在给他铺床的女人,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脸颊埋在她的颈窝,嗓音发颤:“辛苦了,你这么好,我都不舍得让你走了。”
姚桃桃嗤笑着转身,将他推开,摁在了身后的墙上,质问道:“借你两个胆子,你敢吗?”
曹广义乖乖投降:“我不敢,我就想想。”
姚桃桃笑了,不得不承认,理完发刮了胡子的曹广义,还是有点小帅的,脸上有点肉就更好了。
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瘦削的脸颊:“曹广义,你属狗的吧?”
曹广义没忍住,立马汪汪了两声,哄她开心。
姚桃桃笑得花痴乱颤,恍惚间想起上次这么笑,还是好几年之前了。
那会儿还没有分手呢,不过已经离婚了,当时两人是同居关系,对外隐瞒了离婚的事实。
而现在……物是人非……
但是!她得承认,他已经完全摸透了她的脾气,知道怎么讨她欢心。
这让她非常的放松,也有些难以自制的怀念。
忍不住凑过去,勾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口。
这让曹广义受宠若惊,立马热烈地回应起来。
两人倒在床上的时候,姚桃桃推开了他:“不行,我该回去了。”
曹广义失望地垂下了眼睫,没有勉强,虽然有点可惜,只是亲了亲,抱了抱,但是,这已经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幸福时光了。
他顺从地站了起来:“天黑了,我送你吧。”
“曹广义,你是真的进步了,居然没有纠缠。”姚桃桃欣慰地笑着,理好头发。
低头一看,扣子被扯掉了一颗,好吧,毕竟是多年夫妻,没忍住,她调戏了他,他也不老实地乱摸了一气,谁也不亏。
她去床上找了一圈,把扣子找回来,回头的时候,正好对上曹广义眸子,泪盈盈的,隐忍又克制。
那一瞬间,她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跌坐在了床上,没有再提离开的话。
两人就这么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刚洗好的衣服,在阳台上滴滴答答的哭泣着,像是曹广义那想要挽留,却又不敢强求的心。
姚桃桃再次起身的时候,曹广义转身去拿墙角的雨伞,却被姚桃桃摁住,将雨伞丢在了地上。
“想了?”
“天天想,夜夜想。”
她也想了,自己确实可以取悦自己,但是跟男人一起疯也是不一样的滋味。
她现在又是单身,并没有答应跟晁日升在一起,所以……
可是不行,晁日升在追她,她要是真的想跟曹广义死灰复燃,总得跟晁日升说清楚才行。
最终她还是松开了曹广义,任由他捡起地上的雨伞,递给了她。
她接过雨伞,反手勾住曹广义的腰身:“听着,你大哥要把两个女儿送人,这件事你去劝一劝,实在劝不动的话,再想别的办法。”
“好。”曹广义来回在希望和失望里洗礼,已经像是淬火的烧铁,慢慢冷静下来了。
他犹豫片刻,反手抱住了姚桃桃:“原来你是为了这事来找我的。”
“怎么,你以为我会想你?”姚桃桃笑了,这个白痴,估计确实是这么想的。
曹广义委屈哭了:“你就不能骗骗我吗?”
“好,骗骗你。”姚桃桃反手扣住他的脖子,“别的我不做保证,不过,明年九月之前,我不会跟别人谈恋爱。听懂了吗?”
曹广义的泪水更是止不住地往她脖子上后背砸,他哭道:“你不用可怜我,你就算谈了我也会努力考上大学的。哪怕你跟别人结了婚,有了孩子,我也会考的。我会等着,等到你觉得还是我最好的那一天,哪怕你带着孩子来找我,我都愿意,唔——”
曹广义的话还没说完,便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被这个蛮不讲理的女人摁在了床上。
这是他这辈子最漫长也最短暂的一个吻。
漫长,是因为每一秒都足够回味终身。
短暂,是因为客观上只持续了几分钟而已。
在他期待着更进一步的时候,姚桃桃再次让他淬了火。
她好像后悔了,起身拿起雨伞,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剩下他,独自面对这漫漫黑夜,听着滴滴答答的水声,回味着嘴唇上残留的柔软与霸道,以及那浑身颤栗的雀跃与期待。
最终只得去水池捧了一把冷水洗脸。
冷静下来,他下意识想回屋,却又鬼使神差地往楼梯口看了眼。
视线对上,曹广义愣怔了片刻,赶紧回去拿出雨伞,锁了门,送她回去。
秋夜的雨噼里啪啦,打在雨伞上,有着别样的美妙滋味。
曹广义一路沉默地打着伞,跟姚桃桃肩并肩走着,一直把她送到学校外面的房子那里,他才停下:“我回去了。”
“嗯。”姚桃桃没有挽留,回了屋锁了门,背靠着门板,久久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她在思考自己发的哪门子疯,今天好几次差点跟曹广义……
果然还是跟晁日升说清楚吧,她面对晁日升的时候,没有世俗的欲望。
但是面对乖狗狗一样的曹广义,她居然真的想睡他。
明明她坚定的说过不会回头的。
大概如今的曹广义,真的有了让她欣赏的优点吧。
她就这么仰望着黑黢黢的屋顶,连灯都没有开。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她开了灯,去卧室拉窗帘,窗外的夜色朦胧而模糊,她的手却忽然停了下来。
迷茫的夜色中,缠绵的秋雨里,曹广义正蹲在对面的马路牙子上,不知道干什么。
雨伞遮挡了部分的视线,夜幕也增加了几许神秘感,姚桃桃犹豫再三,终究是忍住了,没有出去。
她把窗帘完全放下,侧身站到了墙后,时不时从缝隙里看上一眼。
一直到夜里十一点,曹广义才站起来,转身离开了。
她知道,他在等她发现他,出去挽留他。
可是她不能,她得好好想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吃这个回头草。
第二天下课后,她给晁日升打了个电话:“我想清楚了,我们不合适。你很好,你会遇到更适合你的人。”
晁日升有点意外:“为什么?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跟肖慧真的什么也没有,她们母女最近看到我全都客客气气的,没有纠缠不清。”
“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清楚了,你很优秀,也很对我的脾气,可是我对你没有心动的感觉。我们不合适。”姚桃桃尽量把话说清楚,免得对方误会。
晁日升却不肯,激动道:“那到底是为什么呢?你自己也说了,我很对你的脾气!那心动不是迟早的事吗?”
“那好吧,我跟你说实话,我发现我前夫变了,以前那些我不喜欢的地方他都改了,我考虑重新接受他。所以我得跟你划清界限。这样够清楚了吗?真的抱歉。”姚桃桃无奈,只得彻底摊牌。
晁日升却笑了,带着天之骄子的傲慢和自负:“我不信!他不过是底层操作工,他配不上你!好了,你不要说了,我现在去找你,我们当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