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栀栀刚开学没多久就在学校里遇到了白景秀。
因为是同一个系的, 所以两人经常在走廊上遇到,不过姚栀栀没提自己资助白景秀的事,那会显得她像是在邀功一样。
直到有一天, 两个年级先后在同一个教室上大课, 任课老师把姚栀栀上学期的作业拿出来当范本, 给白景秀班上传阅、学习。
白景秀从这熟悉的字迹认出了这就是资助她读书的那个好心人!
天知道她这半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每次快要心态崩溃的时候,就把那个好心人的信拿出来看看。
看完便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一定一定要考上, 要考个好学校, 要找出这个恩人,好好报答人家!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 那人居然跟她在同一个教室上过课!
她激动坏了, 下课后便去姚栀栀他们班级的女生宿舍,想看看姚栀栀住哪个房间。
一问才知道, 人家拖家带口的, 在外面租房子住呢。
还好有几个同学去过姚栀栀的住处, 赶紧把地址写给了白景秀。
白景秀找来四合院的时候,姚栀栀这里正好来了一个陌生的访客。
虽然陌生, 但是系统很聒噪, 立马告知了姚栀栀,面前的这个女同志,身上有瓜。
什么瓜?父母早亡, 被叔叔婶婶霸占抚恤金抢走工作的瓜!
什么?姚栀栀光是听着就觉得气愤,别说是当事人了。
但是她不清楚李雪找她有什么事,便没有声张,而是客气地让李雪坐下, 慢慢说。
李雪讲明来意,最后说道:“本来是想打电话跟你说的,可是这么重要的事,我总觉得只打个电话有点不够正式,就直接跑过来找你了,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我手里有大量我小姨和姨父违法乱纪的证据,我愿意站出来作证。”
姚栀栀惊呆了,没想到这个李雪愿意大义灭亲,可见人啊,不要仗着自己对别人有恩就作威作福,要不然,那点恩情很快就会被消磨殆尽,只剩下仇怨。
总之,事关自己的婆婆,姚栀栀不可能坐视不理。
但是她自己的能量不够,毕竟李华的丈夫是省里的领导,姚栀栀必须动用父母的人脉了。
她是轻易不想劳烦长辈的,这次真的是没办法了。
她把老爸喊了过来,让李雪简单地陈述一下,姚敬宗正准备问问具体有哪些证据,是人证还是物证,就在这时,白景秀来了。
姚栀栀有点意外:“秀秀,你找我?”
“嗯!”白景秀沉住气,走近几步,客气地喊了声叔叔好,又跟陌生的李雪点头示意,之后才拽着姚栀栀去了旁边。
她也不说什么废话,直接掏出那封被她反复摩挲阅读反复折起来珍藏的书信,红着眼睛问道:“这是你写的吧?”
姚栀栀笑着把信接过来:“你怎么认出来的?”
“今天樊老师给我们看了你的作业。”白景秀高兴坏了,可算是找到恩人了!
要是没有那笔钱,她就没办法安心复习备考;要是没有那封信,她就没办法坚持到最后。
她可太想知道这个好心人是谁了。
她抱着姚栀栀,又哭又笑的,像个傻子。
姚栀栀耐心地等她平复了心情,问道:“你想报仇吗?”
白景秀显然没有考虑过这事,毕竟她的心思都花在学习和找恩人上了,闻言她沉思片刻,问道:“报仇?是说褚令怡吗?我之前回去过一趟,听说她跟张厂长离婚了,啊,不对,张厂长已经不是厂长了。总之,我听说褚令怡还偷情去了,这种人早晚会遭报应的!如果可以做点什么让她现在就付出代价,那当然更好了。”
“她这种人都不用我动手,自己就会在阴沟里翻船。我说的是帮她弄虚作假的那些人,包括教育局的领导。”姚栀栀说着,指了指坐在枣树下的李梦,“你来得巧,正好我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这是李雪,她小姨在教育局,姨父在省里,也是抓教育的。”
白景秀很聪明,脑子一转就想明白了,问道:“那……她来找你是想举报她小姨和姨父?”
“没错。你是苦主,可以要求查看去年的试卷。”姚栀栀担心,光靠李雪的证据是不够的,总得找几个苦主一起求证。
既然白景秀认出她来了,那就一定不会拒绝她的。
白景秀立马应下了,只是担心:“万一他们不让查呢?或者干脆,销毁试卷!”
姚栀栀宽慰道:“不怕,只要他们不让查,我就敢找关系给他们施压。至于销毁试卷,这个确实有点难办,不过他们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应该想不到有人站出来找他们的麻烦。没有麻烦,就不太可能多此一举,销毁试卷。所以我们不要打草惊蛇,先低调张罗,一切准备就绪再动手。”
“好!最好是来个突然袭击,直接带着被顶替的考生去检查!”白景秀不受控制的激动起来,她是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自知没办法蚍蜉撼大树,所以她这大半年来从来不敢再报仇这件事上浪费时间。
可是现在,有人愿意为她伸张正义,这可太好了!
她赶紧去跟李雪打招呼,和姚栀栀父女一起,商量接下来的举措。
简而言之,三步走——汇总已有的证据,找谢大友评估,看看够不够扳倒李华夫妇;如果不够,那就收集更多的证据。同时,要联络一些别的苦主,人多力量大。最后,找到一些参与顶替或者替考的学生,让他们做污点证人。
前面的好办,污点证人需要费点功夫——没有人傻到好端端的去得罪领导,并把自己违法乱纪的事情拿出来说。
但是,事有例外!
比如张铁山!他作为褚令怡的前夫,肯定知道不少内幕。
再比如褚令怡本人,她现在声名狼藉,以后想离开家庭重新回到社会工作,难度很大,如果有人愿意资助她开个小卖部,挣点零花钱呢?
作为回报,让她站出来作证不是很合理吗?
不过褚令怡现在攀上了罗调度,未必愿意为了一个小卖部就出来作证,还是得考虑一下别的污点证人。
总之,大家行动起来,你有你的人脉,我有我的关系网,多打听,多调查,会有希望的!
三个女同志相谈甚欢,尤其是李雪,长期活在小姨的威压之下,难得有这么畅所欲言的时候。
姚栀栀叮嘱姚敬宗:“爸,二姥爷那边你去个电话,让他去给钢铁厂的领导施压,让李雪的叔叔婶婶把工作和抚恤金还给她。还有教育部门的领导,都得靠你来想办法了。”
“这个好说,老陶和老常在这边工作多年,认识不少大领导,这事只要他们愿意插手,很快就能解决。”姚敬宗没有任何的犹豫,女儿的要求合情合理,必须应下。
何况那个李华想害他亲家,他必须先下手为强!
等白景秀和李雪走后,姚敬宗直接出去了,他亲自去找老陶谈谈。
等他夜里回来的时候,脸上满是轻松的笑。
姚栀栀一看就知道,事情很顺利,她把泡好的大红袍端过来,问道:“怎么样爸?”
姚敬宗笑道:“明天就有消息,大概率会成立一个专门的工作组,不声张,直接去那边调查。你安心念书,等你陶伯伯的好消息就是了。”
姚栀栀也笑:“我爸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小马屁精!”姚敬宗笑呵呵的,想起姚卫华前几天发来的电报,问道,“你三哥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好了,答应他呗!”姚栀栀拿这个哥哥没办法,他闹着要她全家去他那边过年。
姚敬宗笑道:“那好,那今年过年,我跟你妈妈去东北找你大哥过。”
“嗯,好。”姚栀栀默默叹气,大嫂升职了,成了研发部门的领导,轻易没办法出入境,那可是国营企业。
只能分开过了。
她也考虑过让三哥回来过,可是三哥太忙走不开。
她一想到去年为了让她安心考试,三哥特地放下买卖回来陪了她好几个月,她就不忍心让三哥失望。
去就去吧,反正嶷城的冬天太冷了,正好去三哥那里暖和暖和。
睡觉之前,姚栀栀给汤凤园打了个电话,告知婆婆这边的情况。
汤凤园还挺意外的,没想到李雪这孩子这么有觉悟,那可太好了。
外人的举报远没有亲属的指证有说服力,只要李雪站出来,那胜算真的相当大了。
不过她还是提醒道:“你记得叮嘱李雪,回来什么也不要表现出来,以免打草惊蛇。”
“放心吧妈,我都跟她说了,她很聪明的。”姚栀栀想了想,还是说了件事,“据李雪所说,她小姨可能会用生孩子的事攻击你。”
“就这?”汤凤园笑了,“这个李华真是没什么本事,只会盯别人的肚皮了。放心吧,妈不怕。”
*
李雪回来的时候,姚栀栀给她打了飞机票,这样省时间,免得露馅儿。
可是李雪是坐火车去的,还是比她从省城回来的时间晚了一天。
李华不得不吃了两天的桃酥和饼干,衣服没洗,全留着给李雪干呢。
李雪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正站在水池前洗衣服,便听李华阴森森的问道:“现在才回来,你干什么去了?不会是瞒着我,讨好你姨父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