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栀栀也是服气的, 这个叶筠明明有活下去的机会,非要自己作!
就算她不想跟这个毕小瑞在一起,起码也要跟马台长分开吧, 人家女儿都出来劝分了, 也不想想人家六姐妹有可能是一条心的。
有五个还结婚了, 相当于五个家庭加一个未婚的女儿,对付她一个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结果叶筠只想着要钱,钱有命重要吗?
真是蠢出生天,以为自己有马台长撑腰就可以高枕无忧吗?
说不定人家女儿早就威胁他了, 敢护着叶筠就举报, 让她们老子丢了工作,老无所依。
这种人自私自利, 肯定优先考虑自己, 早就放弃叶筠了,要不然, 这么大的事情他能不知道?知道了也没有拦着, 可见叶筠的份量完全没有前途重要。
姚栀栀真的一点都不同情叶筠这种人, 自以为聪明,实则无药可救。
不过她还是要提醒杨树鸣:“姐夫你小心点, 这个马思洁已经有孩子了, 她男人有可能会包庇她,帮她做伪证。”
张厂长就是最好的例子,吕媛之前都坐牢了, 他还念念不完,觉得都是别人陷害吕媛呢。
鬼知道这个马思洁会怎么忽悠她男人。
杨树鸣明白,放下茶缸子,道:“嗯, 放心,我有办法。”
他去找小孙他们,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那个“保洁工”入手,搜集证据。
姚栀栀也上班去了,到了办公室,看到叶筝,也没有提叶筠的事情,这对姐妹不对付,多这个事做什么。
不过她还是要通知一下省城的叶笙,这个女同志做事认真勤奋,对几个姐姐也都怀着悲悯之心,要是瞒着她反倒是不好。
没想到刚到办公室坐下,电话就响了,那头响起段成的声音,大学明天开学,他那边安顿好了,特地给姚栀栀道个谢。
姚栀栀笑道:“客气了,我也就传了个话,没帮什么,你真想感谢的话,去谢谢许老师和姚桃桃她们吧。”
“嗯我知道了,那你忙。”段成挂了电话,松了口气。
这次过来,估计就不走了,没办法,他不想跟孩子分开,所以调过来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这样他没课的时候就可以回宿舍照顾他妈妈,等他妈妈睡着了,再去看孩子。
老人家一把年纪丧夫,受的打击太大了,都是他混账,永远在男女关系上吃亏,哎。
电话这头,姚栀栀拿起话筒,打给了省城那边的高主任。
高主任很好说话,答应帮忙转告,还愿意给叶笙批假。
不过有件事他要再次申明:“学徒期已经过了,我也没办法让她们转正,这十二个学徒工已经有两个回去结婚了,剩下的十个会不会有怨言,也留不长啊?”
“没事,各家的情况不一样嘛,有的女同志就是架不住她们爸妈的念叨,正常的。回头我再介绍两个学徒工过去,至于那十个,过年之后我都跟她们谈过了,暂时没有放弃的打算。”
“也是,比起种地,上班还是轻松一点的。”就是工资不如正式工多,有些人家父母不愿意罢了。
姚栀栀笑笑,又问候了一下高主任的家人,这才挂了电话。
上午十点,晁社长召集大家开会,商量某个儿童作家的出版事宜,美术部也来了几个人,其中就包括小魏。
看到小魏,姚栀栀就头疼,果然,开完会小魏又巴巴地跑过来,挽住姚栀栀的胳膊,家长里短的八卦起来。让人看起来,好像她们两个关系不知道有多好呢。
姚栀栀无奈,算了,这小魏就是嘴碎了一点,自来熟了一点,也没什么大错,说不定还能提供一点有价值的八卦。
于是她干脆把话题往叶筠的事情上引,关上办公室的门,她问道:“听说过最近的凶杀案吗?”
“一尸两命的那个吗?哎呦,我听说了,太惨了,肚子都那么大了,造孽哦。”小魏最喜欢八卦了,精神抖擞的。
初春的风从窗口溜进来,撩起她额前的碎刘海,显得她整个人容光焕发的。
姚栀栀有点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我婆婆去看了,回来跟我说的,还说有人看到肚子在动,我估计那群人是心理暗示,发现的时候人都硬了,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也死了,怎么动啊。”小魏说着,小心地看了眼门的方向,扭过头来,压低了声音,道,“除非有脏东西,你懂吧?”
啧,这个小魏,真是胆子不小,连迷信的东西都敢说。
该说小魏心大呢,还是说小魏太过信任她这个同事呢。
姚栀栀无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魏赶紧捂住嘴巴,不说这个了。
想了想,她又嘀咕道:“哎,我上个月例假没来,要不然我也去看看了。这月要是还不来,那就是怀孕了,也不知道这次是姑娘还是小子。”
姚栀栀想起自己家里的小神童,笑道:“你想知道?”
“想啊!如果是儿子,我婆婆就不会隔三差五找我念叨了。你是不知道,她现在确实不敢强迫我跟我嫂子了,可是她学了新的一招,那就是念经。跟个唐僧似的,早上起来念,谁家谁家没有儿子,绝户啦;中午吃饭念,谁家谁家没有儿子,姑娘招赘了也被女婿欺负;晚上又念,马台长家没有儿子,工作再体面又有什么用,手底下的员工还死在了他女儿婆家,估计他那个女儿要被婆家嫌弃了。”小魏边说边学着她婆婆的口吻,还特地捏着嗓子,学得活灵活现的。
好像真的有一个刻薄又难缠的婆婆在那里念经。
姚栀栀忽然觉得小魏的天赋可能不在出版社这边的工作上,她适合去做广播员,去讲故事,或者像末世听到的那些有声小说一样,去给小说配音。
她打断了小魏:“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去广播电台工作更合适一点。”
小魏愣住了,随即涨红了脸颊:“你别笑话我了,我当初是想去的,可是没资格,只能来出版社。那会儿出版社效益不好,没几个人愿意来的。现在广播电台也不缺人,我在这边也做得好好的,也不想换了。再说了,我还指望嶷城画报哪天能复刊呢。”
也是,现在的出版社早已今非昔比,广播电台的人想来这边还差不多。
姚栀栀只是随口一说,没有放在心上,她看了看时间:“好了,你已经在我这里聊了五分钟了,回去干活儿吧,别让晁社长逮到咱俩在偷懒。”
小魏赶紧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别管什么时候,她都是很注重仪容的。
用她自己的话说,不能给她男人丢面子,那可是未来的栋梁之材,早晚能当个营长团长啥的,接她跟孩子去随军呢。
姚栀栀笑着目送她离去,心说这个女人还是有点优点的,起码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一直在这样要求自己,挺好了。
中午回去吃饭,发现冠英没来,有点好奇,问道:“爸,我大外甥呢?”
“在学校摔倒了,磕到了嘴巴,自己在家里熬粥呢。”姚敬宗怀疑孩子撒谎了,犹豫片刻,还是看向了一旁的光美,问道,“乖宝,你告诉你小姨,哥哥真的是自己摔的吗?”
光美看着小姨,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只得移开视线,点了点头:“嗯,鞋带子开了,摔了一跤。”
姚栀栀不信,但也不想勉强孩子,便给了二姐一个眼神,让她去看看冠英。
姚淼淼点点头,起身找来一只空碗,夹了点菜,用毛巾包上,端去了七条胡同那边的院子。
她特地放轻了脚步声,在门外听了会儿,院子里有麻雀和灰喜鹊在树上唱歌,旁边的炉子上,白米粥在咕嘟咕嘟的响,就是听不见孩子的声音。
只得推开门,走了进去。
来到窗口,她往里面看去,但见冠英正坐在书桌前抄写古诗,左手贴在嘴角上,手里捏着手帕,帕子上有明显的血迹。
姚淼淼忽然有点心疼,这傻小子,也不知道心里藏了什么事儿,自己躲在这里看书,也不肯跟她说。
是她大意了,赶紧敲了敲窗户:“儿子,过来,妈给你带了菜。”
冠英有点意外,忙把嘴角捂严实了:“不用啊妈,我不饿,喝点粥就行了。”
“那我也喝粥,不吃菜了。”姚淼淼转身,从堂屋走进房间,拿开了冠英手里的帕子,“给我看看,到底伤到哪里了?”
“妈我没事,一点小伤。”冠英打定了主意要瞒着,自然不会露出什么委屈或者愤怒的表情。
可他越是这样,姚淼淼越是自责。
她拉着孩子的手,坐在他对面,伤心道:“看来我儿子一点都信不过我,我真是个失败的妈妈。”
“没有啊妈,怎么这么说呢?”冠英赶紧否认。
姚淼淼盯着他的眼睛,随口胡诌道:“你同学都告诉我了,你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
“谁啊?我去找他,真是多管闲事!”冠英上当了,气得立马站了起来。
姚淼淼却一动不动,只是拽着他的手:“你别管是谁,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信不过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