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孩子(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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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今年四十九, 自家儿子儿媳也不省心,所以看到一个小媳妇哭哭啼啼的跑过来,还以为是又是什么普通的家庭矛盾, 婆媳纠纷。

结果一问, 傻眼了:“孩子?你这刚结婚多久啊, 哪来的孩子?”

姚桃桃着急呢,简明扼要地讲了讲原委。

老胡都听懵了:“原来是姚晶晶的啊。你说你这傻孩子,带那孩子回来做什么?你自己都没生呢,犯得着吗?住的房子还是租来的, 你就不能为你自己想想?”

姚桃桃当然想过, 这不是看着孩子可怜吗?

小小年纪,把腿伤成了那样, 爹妈都在坐牢, 养他一年的爷爷奶奶也不要他了。

姚桃桃又不像姚晶晶那样没人性,肯定是要管的。

老胡叹了口气:“孩子, 听叔一句劝, 这事你就当不知道吧, 再说了,你婆婆要是给他找了个好人家, 反倒是好事。实在不行, 我帮你打听看看,回头你去看一眼,要是领养的那家对孩子好, 你就撒手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你也得考虑你男人的感受啊。”

姚桃桃沉默了。

最终只好叮嘱道:“那叔,你帮我问问,如果是送养就算了, 如果是卖孩子,那我是不依的。”

“行,回去吧。”老胡叹了口气,这年头送孩子的不少,有的是养不起了,有的是未婚先孕,不想留着丢人,只要不是拐卖,都好说。

所以这事的关键,在于马三姐有没有收钱。

马三姐送了孩子回来,凳子还没有捂热,就被老胡叫走了。

问了又问,马三姐都说没有收钱。

老胡不想听信她的片面之词,要了地址,原来孩子被送去了城东。

两口子一个是服装厂的员工,一个是国营商场的售货员,双职工家庭,挺体面的。

不过两人结婚十几年了,仍然生不出孩子,这才领养了一个。

老胡又找他们的街坊邻居核实了一下,都说没有给钱。

这才放心了。

临走时一再叮嘱:“好好养吧,别亏待了孩子。”

两口子一个劲的赔笑脸,说好话。

等老胡走了,不禁松了口气。

女人抱着怀里的孩子,感慨万千:“还好马三姐千叮万嘱,不能说给了钱,要不然这孩子就被带走了。”

“也不亏,是个小子,这三百块以后能赚回来。”男人看了看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做饭。

*

暑假了,学校那边关于祁宝珠的处理意见下来了,开除,并奖励姚桃桃一份工作,也算是给大家立个榜样,鼓励老百姓行使监督权。

不过,考虑到姚桃桃的住处离得有点远,北城小学的领导正在跟南城小学的领导开会,看看能不能把两个学校的员工调个岗。

最好是那种家在一头,工作在另一头的,这样正好可以让姚桃桃在南城小学上班。

最后还真找到了一个,研究决定,让姚桃桃做南城小学的仓库保管员。

姚桃桃这两天正在跟马三姐赌气呢,婆媳俩不说话。

其实她不反对给孩子找个好人家,但是婆婆先斩后奏,伤了她的自尊,她不受这个气,连着好些天没跟马三姐说话了。

马三姐脾气也大,干脆只给姚樱樱那边做饭,不来姚桃桃这边了。

婆媳俩在公共厨房遇见,跟陌生人一样,弄得左右邻居都在看笑话。

她们本来就是租的房子,还闹矛盾,不团结,少不得有人趁虚而入,挑拨离间。

这不,一个尖酸刻薄的女人正在跟马三姐阴阳怪气:“老嫂子,别生气了,只有那自己生不了的才把别人家的孩子当宝贝呢!你看你家大儿媳多好,估计年底或者明年开春你就要当奶奶啦。”

马三姐乐呵呵的,顺嘴挖苦起来:“可不是,自己还没有正经工作呢,居然想养个野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广义被人戴了绿帽子呢!”

“那可不嘛。真是傻得可以。”

姚桃桃黑着脸,把炒好的菜端过去,一扭头,油壶不见了。

多半是刚才那个女人顺走了。

气得她火气直冒。

她可不是吃亏的性子,立马走过去看了眼。

呵,真是脸都不要了,偷了她家的油,居然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拿出来用。

不要脸!

姚桃桃一把夺了油壶,女人急眼了,顺手搡了她一把,冷笑道:“用你点油是瞧得起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你爹妈吃枪子的时候没提醒你一声吗?做人啊,不要得意忘形。”

这说的什么话!姚桃桃气头上直接甩了她一个大嘴巴子。

女人恼了,关了煤气灶抄着铲子对着姚桃桃就砸了上去。

铁铲子砸在头上,姚桃桃的脸上瞬间蜿蜒了两道血痕,狰狞得很。

她不甘受辱,抓起旁边的酱油瓶,也砸了上去。

马三姐听到动静出来一看,哎呦,不得了,怎么打起来了!

她虽然气恼这个儿媳妇拎不清,但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儿媳妇送命啊,赶紧扶着点,去楼下喊人。

曹广元曹广义兄弟正好下班回来,赶紧把这两个女人送去了医院。

汤凤园接到报警,过去了解情况。两个女人原本挺硬气的,一听说要行政拘留十天,麻溜地认了错,保证再也不敢了。

这一闹,害得汤凤园没能吃上午饭,下午上班的时间又到了,只得直接从医院去了派出所。

到那一看,哎呦,儿媳妇来了,还挎着个菜篮子,里头是热乎的饭菜。

汤凤园心里一暖,赶紧迎了上去:“栀栀啊,这么热的天,你可别晒坏了。”

“妈,今天又怎么了,都没有回家吃饭,星星都嚷嚷着要奶奶呢。”姚栀栀打了伞的,晒不坏,赶紧扶着婆婆上台阶,进屋吃饭。

汤凤园叹气,讲了讲马三姐婆媳的闹剧。

姚栀栀劝道:“这事你和和稀泥就行了,要不然这个怨你那个恨你的,不够头疼的。”

“知道啦。”汤凤园开心呢,别管工作有多烦心,起码儿媳妇是真的好。

看到她那张水灵的脸蛋儿,心情都美丽了不少。

姚栀栀坐下,拿出纸笔写写画画,耐心等婆婆吃完,再把碗筷带回去。

汤凤园边吃边聊:“那个铺子怎么样了?收拾好了?”

姚栀栀抬头:“收拾好了,何美琪过去看着,刚开始生意还不知道怎么样,一个月先给她二十,以后生意好了,再给她调上来。”

“那就好,反正她可以忙自己的事情,一开始少点也没什么。”汤凤园吃饭利索,几分钟就解决了。

姚栀栀起身,收拾好了准备出去。

汤凤园叫住了她:“等等,淼淼刚才打电话找你。”

“怎么了?”姚栀栀坐下,她知道婆婆这里有座机,也知道有几个民警的家属会过来蹭电话,但是她不想这样,都是在外面供销社打的。

所以一般都是她打给东北,要不然她接不到。

没想到姐姐会打到婆婆这里来,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

姚栀栀有点着急。

汤凤园笑着宽慰道:“是好事,她让我跟你说一声,她跟杨队长在一起了,暂时先处处看,不领证。真觉得合适了再说。”

“那挺好的,周振鸿倒是可惜了。”姚栀栀估计这两人还有得磨。

汤凤园却不觉得可惜:“周家父母可能另有所图,也能理解,谁不想自家孩子结门好亲事呢。”

“嗯,妈你眯会儿吧,我回去了。”姚栀栀困了,午睡养成了习惯,今天惦记婆婆没吃饭,没怎么睡,脑子有点发懵。

汤凤园送她出去,回来后看了眼唉声叹气的老胡,好奇道:“你最近怎么了?天天叹气呢?”

“孩子闹离婚呗,还能有啥?”老胡准备隐瞒到底。

这些年汤凤园是怎么辛苦拉扯孩子的,他们都看在眼里,现在遇上事儿了,真不想让她跟着遭殃。

他找的借口挺完美的,毕竟他家那几个不肖子孙没一个安生的。

汤凤园劝了两句,趁着没人来报案,稍微盹一会儿。

*

姚桃桃在医院处理了伤口,为了缝合和上药,头发都被剃掉了一大块,出来后整个人戾气横生。

那个刻薄的女人也没好哪儿去,两个人全都挂了彩,互相看不顺眼。

但也不想被行政拘留,所以刚才两个人当着汤凤园的面互相道了歉,达成了和解。

回到家,她直接收拾东西,准备搬走。

至于去哪儿,没想好。

马三姐知道她受委屈了,这事做婆婆的也有不对,可是让她一个长辈去道歉,她又开不了口,只好来找姚栀栀求助。

姚栀栀看着这个面热心冷的女人,问了一个问题:“你把孩子卖哪儿去了?”

马三姐下意识否认:“天地良心啊,我怎么会卖孩子?我就是找了个人家领养,一分钱没要啊!”

姚栀栀信她才怪了,这个老女人一来,瓜源警报就响了,干脆直接的四个大字——买卖儿童!

姚栀栀不仅是狸猫换太子的受害者,也是买卖儿童的受害者。

她自然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哪怕这个孩子是姚晶晶的,那也不行。

大人的错归大人,小孩子还没有长大,正确引导的话很有可能做个正直的好孩子。

不能就这么被一个自私的老妇女决定他的一生。

但是姚栀栀知道,她空口无凭啊。

只能诈一诈马三姐,让她自乱阵脚。

于是她笑着说道:“没要钱啊,那就好。听杨队长说最近公安局准备成立一个打拐小组,那些买卖孩子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一旦查出来,不但要坐牢,还得把卖孩子的钱交出来,处以三到十倍的罚款。马阿姨是聪明人,一定不会做这样的糊涂事吧?”

马三姐没听过这样的政策啊,有点心虚地移开了视线,笑道:“当然不会,我哪能做那种事。”

姚栀栀打着蒲扇,气定神闲:“那就好,上次有个老妇女,孩子卖了不到一个月就被找回来了,钱还没捂热呢,就被罚了一千块,给不起就搬走她家的缝纫机自行车电风扇,什么值钱搬什么。这样也好,才能让那些人贩子警醒。”

马三姐怀疑她在编故事敲打自己,深吸一口气,挤出一脸的假笑:“罚得好,就该这样!”

她实在是心虚,没有勇气继续留下来跟姚栀栀说什么,赶紧去了派出所。

让警察去劝劝。

民警们真是难啊,婆媳纠纷他们也得管啊!

真是跟老妈子一样辛苦。

赶紧的,汤凤园跟老胡一起去劝劝。

刚到门口,就看到学校那边来了人,送了锦旗和奖状,表彰姚桃桃同志为民除害。

连记者都来了,还拍了照片,要登报表扬。

最后学校领导亲手把聘书交给了姚桃桃。

姚桃桃喜极而泣:“真的!我有正式工作了!”

“当然啦!这都是你应得的!收下吧,九月份开学就来上班!”领导笑眯眯的,这可是大功一件啊,除掉了一个大蛀虫呢。

姚桃桃笑着把东西收下,亲自送他们出去。

回到家里,发现她婆婆立马变了副嘴脸。

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正一样一样的,帮她把装起来的东西往外摆。

姚桃桃拦着,不肯让她碰。

马三姐只得觍着脸说好话:“桃啊,都是妈的不是,你就别生气了,啊。再说了,你忍心把你姐姐一个人扔在这里?”

姚桃桃叹了口气,一把推开了她,坐在床上,生闷气去了。

马三姐高兴呢,儿媳妇能去学校上班,多体面啊,赶紧的,帮忙把家里收拾收拾,晚饭她来做。

姚桃桃看着她这丑陋的嘴脸,实在是恶心,赶紧出去了。

有工作了是好事,但是她很清楚这工作是怎么来的。

赶紧把她前阵子做的宝宝肚兜找出来,去跟姚栀栀道谢。

姚栀栀午睡刚醒,三哥去铺子里上货了,祁长霄过去帮忙,她一个人在家里陪孩子。

屋里热,院子里倒是有风,便坐在树荫下,哈欠连天的给小星星打着蒲扇。

这小子撅着个小屁股,手里抱着舅舅给他做的小铲子,正在卖力地挖泥巴。

姚桃桃满心欢喜地找上门来:“栀栀,我有工作了!”

姚栀栀抬头看了眼,静候下文。

姚桃桃赶紧把聘用书递给她:“在城南小学,以后小星星上学了,我可以帮你接送他。”

“好好做。”姚栀栀把聘用书还给她,“你是举报别人得来的工作,小心祁家打击报复。”

“嗯,知道。”姚桃桃开心坏了,蹲在姚栀栀面前,伸出手,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握住了她的手,“我给小星星做了一个肚兜,你可以收下吗?”

“不用,给你姐姐留着吧。”姚栀栀不肯要。

姚桃桃垂下眼睑,失望地松开手:“那我回去了。”

“嗯。”姚栀栀起身,去厨房那边看看炉子上的中药,苦涩的药味被盛夏的热风拍了一脸,下意识看了眼院子外头。

姚桃桃正站在门口,默默地回望。

七月的阳光晃眼,点点晶莹的泪光无处遁形,被折射放大,刺痛了姚栀栀的眼睛。

默默叹了口气,她还是招了招手。

姚桃桃高兴坏了,像只羚羊,飞奔到姚栀栀面前站着,却不敢多做什么,生怕惹她生气。

姚栀栀掏出卫生纸,给她擦了擦:“看开点,很多事情没办法改变,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你也知道我不讨厌你,这就够了。以后别这样,我不喜欢。”

“好。”姚桃桃摁住她擦泪的手,不哭了,“那我以后高兴一点,好好过日子。”

“去吧。”姚栀栀叹气,怎么办呢,曾经并肩战斗过的历史谁也无法抹去。

到底错的不是姚桃桃。

看着这个曾经心直口快大大咧咧的女人,变得扭捏拧巴,姚栀栀也不痛快。

不如把话说开了。

姚桃桃高高兴兴地走了,回去后收拾收拾,等着九月去上班。

至于马三姐卖孩子的事,姚栀栀不打算告诉她,万一闹起来,姚桃桃那个性子又要吃亏。

这事直接找警察就行。

晚上婆婆回来,她提了一嘴,汤凤园叮嘱道:“这事我去找老胡核实一下,实在不行可以让公安局那边处理,你先别管。”

“好。”姚栀栀最近忙,等等吧,看婆婆这边能不能有什么进展。

几天后,汤凤园带了个好消息回来:“孩子回来了。”

“是不是有伤,那家不愿意养了?”姚栀栀不太意外,这种情况,孩子如果不是自己生的,根本没有耐心的。

汤凤园点头:“孩子腿上打了石膏,日夜不停地哭闹,那两口子没有耐心,就找马三姐退货,要钱。马三姐不肯,闹了起来,附近的邻居报了警。马三姐这下是逃不掉了,三年起步吧。”

姚栀栀无语了,都警告过马三姐了,还抱着侥幸心理呢,啧,活该。

又问道:“孩子是不是被姚桃桃养着了?”

汤凤园点点头,抱着孙子,帮忙解开孩子手里的毛线团,这家伙,太皮,舅舅给他做的毛线玩具被他拆开了,绕了一手。

她有些感慨:“别看桃桃这孩子脾气暴躁,心地却不是一般的好。她男人不同意,她就放狠话要离婚,男人舍不得她,只得点头。我下班之前,两口子刚给孩子报了户口。不姓段了,姓姚,也不好再叫涛涛了,听着跟桃桃一个名儿了。就干脆娶了个简单的,叫姚刚,希望这孩子刚直不阿,做个好人。”

姚栀栀笑着把毛线团丢进水盆里,搓搓:“行吧,这事能这样解决再好不过了。至于姚晶晶领不领情,那就是她们姐妹自己的事了。”

可不是,她们婆媳全都尽力了,尽量保持了人性的善噫,坚守了底限,不去做祸害无辜孩子的事情。

其他的,就听天由命吧。

一晃到了八月底,何美琪跟李武领了证,正式成了两口子。

至于她跟曹厂长的三个孩子,则一个都没有带过来。

她想好了,不要,踏踏实实地带好小龙,再跟李武生一个就行。

那三个有空过去看看就行了,反正在一个城市里,又不是生离死别了。

姚刚也拆了石膏,但还不能走路,姚桃桃就找姚卫华定制了一个背篓,背着孩子去上班。

姚卫华挺佩服她的,顶着婆家那么大的压力,说什么也要把这个孩子抚养成人。

就冲这份责任心,他就愿意高看她一眼。

他妹妹到底是心明眼亮的,没有帮错人。

所以,这个背篓他只要了成本价,没赚钱,还按照她的要求,特地开了两个口子,方便孩子把脚丫子伸出去,毕竟孩子腿上的骨头还没有完全长好,免得窝着了。

姚桃桃笑了笑,拿上背篓,带着孩子去上班。

别人问她,要是孩子妈妈以后出狱了怎么办?

她没什么好犹豫的,当然是把孩子还给姚晶晶。

那万一姚晶晶不要呢?

这个她也想过了,不要那就不要,反正她是孩子亲姨妈,就当多了个儿子,也不亏。

她做事勤快,又很认真,见着谁都是一脸的笑,嘴巴也甜,在学校人缘好得不得了,哪怕背着个孩子去上班,校领导也都默许了。

每天整理农具的时候,她都非常仔细,还会主动把松了的铲子手柄加固。

校领导越看越喜欢她,琢磨着明年要是老教师退了,可以考虑让她做个正式的老师。

可惜她自己的肚子没有动静,曹广义看着姚樱樱一天天大起来的肚子,对姚桃桃意见很大。

天天晚上都要折腾到很晚。

可是很怪,姚桃桃的肚子还是四平八稳的,每个月的例假都按时到来。

曹广义都要气死了,找何美琪买篮子的时候都在嘀咕:“你说她要这个孩子做什么?这下好了吧,自己怀不上了,我多冤啊我。”

何美琪找了零钱,好心提醒:“要不你们两个去医院做个检查吧,到底是谁的问题真不好说呢。”

曹广义一听,急眼了:“那你的意思是我不行呗?”

何美琪看着这个曾经的堂小叔子,不想惹事,只得打了个哈哈:“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哼!”曹广义拿上篮子,扭头离开,走出去老远,还不忘回头骂两句。

何美琪隔着马路都听见了,只能忍了。

十一月,姚栀栀的肚皮也没有动静,买了车票,去东北探亲。

那宁政委一家热情得很,几个孩子都凑了过来,要跟姚栀栀他们一起去滑雪溜冰。

两家无冤无仇的,又是姻亲,姚栀栀便同意了。

跟上次一样,开始的两天人多,后面就只剩她和祁长霄、姚卫华三个大人在玩了,当然,还有小星星。

小星星一岁半啦,看到东北这半人高的积雪,开心得像个小钢炮一样的,到处扎猛子。

一会儿只看到一个小屁股露在雪堆外面。

一会儿是两只穿着厚棉靴的小脚丫子。

很快就把身上弄湿了,只得打道回府,给这位小闹闹换衣服。

倒是来得巧了,第五天的时候,大嫂崔雯生了三胎,是个闺女。

姚栀栀赶紧去医院探望,小星星扒着小妹妹的婴儿床,踮着小脚丫,嘴里嚷嚷着妹妹妹妹,他也要看看。

姚栀栀抱着小闺女,俯身让他摸摸。小星星高兴坏啦,小脸蛋儿直接贴了上去。

他有妹妹啦,以后就不是家里最小的宝宝了。

姚栀栀羡慕得很,回到爸妈家里,就把小星星打发去跟姥姥姥爷睡了。

至于她自己,那当然是努努力,跟孩子爸爸造娃娃去了。

可是怎么才能怀上女儿呢?

她也不知道,只能等待命运的垂青。

临走时,姚淼淼塞了一个包裹给她:“帮我带给杨树鸣。”

姚栀栀狐疑地打量着自己的姐姐,肚子平的,应该不是有了什么新生命,那这包裹里面……

算了,不问。

尊重这对离异人士的小隐私。

回到嶷城,姚栀栀亲自把包裹送了过去。

杨树鸣最近忙着调查一个跨省作业的强.奸杀人案,很忙,请不下假来跟姚淼淼见面。

看到姚淼淼给他准备的包裹,心里暖暖的,关上门,赶紧拆开看看。

果然,这个女人太好了,不怪他一开始自惭形秽,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她居然亲手给他做了件棉大衣,里面还有一封信。

杨树鸣赶紧脱了外套,换上这件大衣,努努力,争取年前把案子破了,过年的时候去东北跟心上人聚聚。

*

姚樱樱生了,是个闺女。

婆婆还坐牢去了,坐月子只能把姚柠柠叫过来帮忙。

姚栀栀得到消息,并没有表示什么。

只是感慨,她周围的这些人是怎么回事,生孩子一阵一阵的,要么都是小子,要么都是闺女。

也该轮到她了吧。

大年三十,一家子围在火炉前守岁,她看着跳跃的火光,默默许下心愿:给个小闺女吧,一个就行。

不管老天听见没有,总之,她仍需努力。

夜里搂着自己男人,狠狠剥削一把。

把祁长霄累得够呛:“老婆,我申请休息一天,真的没有了。”

好在,年后很快传来了好消息,姚栀栀怀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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