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祝南屿为了陪娇娇老婆玩雪, 详细研究了雪屋的建造方法,但毕竟空有理论。
A市地处北温带,属于半湿润大陆性气候。
刚入冬没几天, 即使下了雪温度依然不够低。
就算勉强把雪屋搭成型,天一亮就会塌陷。
伽巧围着厚厚的围巾, 挡住耳朵和小半张脸, 手里捧着奶呼呼的热奶茶。
眼见祝南屿吭哧吭哧忙活半天, 结果一无所获。
难得吃瘪的样子, 让伽巧忍不住笑弯了眼。
内心完全没有对‘病弱’老公的同情,只有对逼王翻车的嘲笑。
让你装!
“哈。”伽巧蹲在他旁边, 戳戳不成形状的雪, “原来你也有做不到的事。”
“当然, 我又不是神。”祝南屿懊恼地跟他一起蹲下, 靠在伽巧肩上, 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只是没想到, 堆雪屋难度这么高。”
在此之前,祝南屿‘做不到的事’难度极高,比如侵略宇宙、世界和平、以及……杀死某个无限世界大Boss。
莫非退休之后能力退化, 连雪屋都超出舒适圈了?
伽巧听出他声音里的失落。
惨兮兮的。
“不搭也没关系。”伽巧把热奶茶递到他唇边, “我又不是非要看。”
祝南屿不喜欢吃甜食。
他知道伽巧喝奶茶一定要全糖。
垂眸盯着老婆含过的吸管瞧了会儿,祝南屿张开嘴, 咕嘟咕嘟喝了两口。
“喂, 快被你喝完了!”伽巧小小抱怨。
住得地方偏僻,买奶茶不方便。
这杯还是请司机先生开车半小时去最近的奶茶店,然后用保温箱带回来的,被他两口喝掉半杯。
祝南屿早说要喝, 当时就请司机师傅带三杯奶茶了。
与此同时,正在另一边陪淇奥玩耍的鹿珉狠狠打了个喷嚏。
为何突然感受到一股怨念?是错觉吧。
鹿珉摇摇头,捧起自己的一大杯奶茶,心满意足独享。
冬天来一杯热奶茶最棒了!
祝南屿抱着老婆,哄了几句,又开始倒腾积雪。
早晨的温度开始上来了,表层积雪逐渐有融化的迹象,明摆着不可能再搭雪屋了。
“我都说了,没有雪屋也可以。”伽巧觉得莫名其妙,搞不懂祝南屿为何如此执着。
祝南屿垂着眼,低头看不清表情,声音刚出口就融入空气,“我知道。”
——可是你刚才期待了。
假如自己没有提起雪屋,伽巧就不会抱有期待,更不会为此失落,哪怕只是一点点。
亲自勾起伽巧期待,又让他希望落空……祝南屿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伽巧明明不擅长揣摩别人心思,尤其是祝南屿这么难懂又难搞的人。
此刻,察觉到他骤然陷入沉默,伽巧却隐隐约约感受到,他肯定又钻了什么牛角尖。
“你在想什么啊?”伽巧追过去,仰起脸,眼睛比初冬的雪色更加漂亮,“别总是让我问。”
之前也是,明明想解释,非逼着伽巧先开口。
大概因为自己坏事做尽,才会遇到这么麻烦的人。
祝南屿看进他眼睛,若有似无叹了口气,低声坦白,“害你白白期待一场,抱歉。”
“嗯?”伽巧歪了下头,疑惑地说,“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
没等他把话说完,伽巧发出灵魂质问,“我这辈子都看不到了吗?”
祝南屿愣了几秒,才摇摇头否定,“不是。更北一些的区域可以建雪屋,还有冰屋和冰雕展。”
“所以,我还有机会看到。”冷风吹过,伽巧把脸缩在围巾里,露出通红的鼻尖,眼睛依然在校,“这就是他们说的延迟满足吧。”
意识到祝南屿在失落什么,伽巧只觉得好笑。
祝南屿那么聪明的人,不仅会翻车,还有犯蠢的时候。
生日也是、雪屋也是。
又不是今天得不到满足,伽巧的期待就消失了。
等未来的某天,伽巧看到雪屋,不仅期待得到满足,还会想起这个初雪,自己跟祝南屿……
祝南屿被那抹笑晃了眼,不受控制的贴过去,抬手勾住围巾边缘,拉下来一些。
然后低头,吻上伽巧冰凉的唇。
这个吻很轻,就像雪花拂过,很快融化在唇间。
祝南屿很快退开,还贴心的替伽巧拉好围巾,表情活像是享用猎物的猛兽。
“好甜。”
“闭嘴。”伽巧眼睫颤了几下,避开他的眼神,“你真吵。”
祝南屿明明没说什么话,伽巧就是觉得聒噪,暂时不想看到那张脸。
不知道什么声音,扑通扑通,吵得要死。
伽巧把脸又往围巾里面埋了几分,偷偷舔了下自己的唇。
祝南屿刚才喝了他的奶茶,果然很甜。
真奇怪。
自己的初吻早在十八岁就被祝南屿抢走了,大概在交往后的一周左右。
那个时候,伽巧对于这段交往仅限于‘权色交易’,答应当祝南屿的男朋友之后,以为下一秒就会被带去开房。
结果祝南屿循规蹈矩,按部就班,老老实实跟伽巧约了一周的会,连牵手都要征求许可。
反倒是应该处于被动的伽巧,有些不耐烦,逼问他什么时候进入下一步。
然后就被吻了。
死鬼男人好像卯足劲儿,想给伽巧一个刻苦铭心的初吻,把他圈在怀里掠夺口中甘甜和氧气。
一吻结束,伽巧感觉嘴巴有些疼,大概是被他吸肿了。
也只是,有点疼而已。
更多的感受就没有了。
不像现在,明明呆在冬天雪地,伽巧却觉得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分辨了好久,才意识到扑通扑通的噪音,原来是自己的心跳。
原来,跟恋人接吻……
是这种感觉吗?
.
伽巧赏够了初雪,回到房间一直避着祝南屿。
因为,每次看到他的眼睛,伽巧就控制不住想到那个凉丝丝带着甜味的吻。
大学不是白去的,伽巧知道,这种情绪一般称之为悸动、害羞。
但伽巧很难理解,为什么嫁给祝南屿那么久,该做的都做了,现在才开始害羞。
他更难理解——
“娇娇。”
推开卧室门,就见祝南屿躺在自己床上,只穿了一件浴袍,衣领半敞露出大片大片胸肌。
“要睡了吗?”祝南屿支着那张俊脸,仿佛准备勾引君王从此不早朝的妖妃。
人甚至无法共情十几个小时前的自己。
伽巧更难理解,他早晨为什么邀请祝南屿来主卧睡?
事已至此,想到清清冷冷的长夜,和隔壁房早晨六点多传来的狗叫,伽巧实在没有备用方案。
他努力控制表情,冷着脸走到床边,居高临下俯视‘妖妃’。
见老婆亲自走向自己,祝南屿笑意更深,伸手绕到他后面解开束发的缎带,顺势揽住细腰靠近自己。
将人牢牢抱在怀里,祝南屿才凑到他耳边,用气音低声询问,“今天为什么躲我?”
伽巧性子纯,做不出躲了还嘴硬说没躲的事。
半推半就被人抱在怀里,伽巧沉默了几秒,就被祝南屿用指腹轻轻捏了下脸。
“脸红了。”祝南屿声音温柔极了,宠溺几乎具象化,“就这么害羞吗?”
“……嗯。”伽巧被说中了,点了下头。
祝南屿把他抱得更紧了点,分不清是打趣还是感慨,“终于……开窍了啊。”
“什么开窍?”伽巧懵懵地问。
祝南屿没有正面回答,低头埋在他颈边亲了亲散落的长发,贴在伽巧耳边问,“那,今晚还跟我睡吗?”
温热气息拂过耳廓,伽巧又点了点头。
“太冷了。”
不想一个人睡。
真糟糕。
祝南屿本来存了心思想撩伽巧,最好撩得他语无伦次,害羞到说不出完整的话。
可伽巧太坦率了。
即使耳朵尖都红了,依然没有回避或掩饰,直球来得猝不及防。
祝南屿面对他,永远没有胜算,反倒被撩得差点无法克制。
“好,那我先去洗澡。”
“咦?”伽巧上下打量他。
这人,还没洗澡怎么敢爬自己的床?
等等,他没洗澡穿什么浴袍!
.
“有段时间没联系了,你最近还好吗?”
“……”
“你真的能好好照顾自己吗?如果方便的话,我下午去你家吧?”
“……”
“你下午竟然要出门?去哪里?跟谁一起?”
“……”
“不行!你怎么可以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某私立医院内,全院业务能力最顶尖、即使收费高昂、依然有许多患者指名让他诊治的门面级医生周川柏,正在一边踱步一边打电话。
路过的护士小姐姐,听到电话内容,暗自腹诽‘周医生你也有这么舔的时候’,同时发消息邀请小姐妹现场吃瓜。
周川柏话还没说完,那边似乎有急事,挂断了电话。
“唉——!”周川柏长长叹了口气,不安地绕着医院走廊来回转圈。
“周医生。”护士长叫住他,关切地问,“你没事吧?是不是……”
护士长没问出口,几个小护士互相对视,内心只有同一个想法:
失恋,绝对失恋了!
“没事。”周医生烦躁地揉揉眉心,内心还在惦记着伽巧的事。
俗话说‘下雪不冷消雪冷’,最近几天温度骤降。
凭借周川柏多年以来的经验,往年要么初雪前、要么初雪后,伽巧总要病一场。
如果不及时治疗,这场病甚至会拖过整个冬天。
伽巧本来身子骨就弱,耗不起。
周川柏见他迟迟不联系自己,还以为上次太凶,吓到了伽巧。
万一因此搞得病情加重,周川柏实在没脸见天上的祝南屿,便主动联系伽巧,询问他身体状况。
没想到,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正常的有点过头了。
周川柏查了下最近的天气预报,认为这是回光返照的迹象,坚持要去伽巧家里进行治疗,即使没病也要提前预防一下。
结果呢?
伽巧拒绝了,还说下午要去学校。
学校?
是指那个病毒寄生体数量众多、传播速度快、一个中招全班沦陷的流感高发场所吗?
伽巧那么脆弱,怎么可以去如此危险的地方!
周川柏当然不允许,结果伽巧一句‘要上课了’就挂断电话。
周川柏愤怒地攥紧手机,低声说,“不行,我必须要见到他!”
“周医生,你……”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别人没那个想法,就不用死缠烂打了呗?
当舔狗终究一无所有!
与此同时,已经坐进教室的伽巧,还不知道自己多了一只‘野生舔狗’。
接到周医生电话,他才意识到,往年这个时候自己早就病得不省人事。
今年不仅没有感冒,早晨从祝南屿怀里钻出来,照镜子发现脸色格外红润,难得气血很足的样子。
“伽巧,你来得真早~!”
一起上了好几次课之后,班里同学已经适应这位漂亮的旁听生,并且还会默契地把伽巧经常坐的位置空下来。
稍微混熟了之后,他们发现伽巧没有那么看起来那么难接近,甚至属于有问必答的直球选手。
“嗯,今天没有堵车。”伽巧把手里几个大袋子,摆到旁边桌上,“给你们带了校外的奶茶。”
“伽哥!!!”
“你是我的神,大冬天正好不想出学校~”
“感谢大佬投喂,我毕业一定给千合投简历!请务必录取我!”
“喂喂喂,又吃又拿还想让伽哥包分配,有点不要脸了!”
同学们笑着闹着分完了奶茶,班长走到伽巧桌前,递过来几张薄薄的纸。
“伽巧,我们班正在报名考试,你要不要参加?”
“我也要考试吗?”伽巧有些紧张。
千合高管把他塞到A大的时候,明明说旁听生不需要考试,也没有挂科的风险。
如果还要参加考试,自己跟大学生有什么区别?
班长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生无可恋,连忙说,“不是学校组织的考试,是技能等级认定考试,会发证那种!”
“哦,那种。”伽巧旁听过几次面试,知道他们面试某些岗位,需要获得与之相应的等级证书。
“对对对,总之考证还是挺重要的。这次是初级考试,通过率50%左右,教授说现有的知识应该能考过,你要不要参加?”班长说完,拖着下巴嘀咕,“不过千合管理层招聘的最低门槛,是持有高级资格证吧?那个还挺难考的,每年通过率不到2%。”
伽巧:???
[突然心虚.jpg]
“我报名。”
伽巧在班长的指导下,手把手完成报名,紧接着就收到一条消息。
Zoa:同学,需要考前辅导吗?
“……”伽巧抬头,望着班长飞快溜走的身影,忍不住磨了下牙。
又被算计了!
Zoa:辅导一小时交换一个吻,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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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娇娇:一个?
祝祝:……那两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