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就这么扑过来, 沈明峥心头一紧,忙上前抱住她,生怕她摔着。
虽然比起刚结婚那会儿, 她茫然拘谨和无措的模样,现在这种热情明朗的模样很讨人喜欢, 可也太鲁莽了。
“小心点。”沈明峥无奈地说, 手臂揽着她纤细的腰肢。
顾溪抬头朝他笑, 惊喜地问:“大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到不久。”他又问,“先前去顾团长那边了?”回到家时没见着她, 便知道她应该是去兄嫂家吃饭。
顾溪嗯一声, 想到他刚回来, 赶紧问:“大哥, 你吃饭了吗?饿不饿?”
得知他还没吃饭时, 便扭身去灶房, 想去给他做点吃的。
哪知道沈明峥并不急, 反而手臂一拢,将她抱起来掂了掂,说道:“好像瘦了。”
顾溪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听到这话, 有些无语。
“你的错觉。”
她每天都有按时吃饭,按时休息。
兄嫂家的饭菜也不错, 几乎每天都有肉, 做菜时也舍得放油,绝对没有亏待她,就连顾团团小朋友都说,最近家里做的饭菜好好吃, 有很多肉肉。
吃得好、睡得也不错,不可能会瘦的,绝对是他的错觉。
有一种瘦,是你老公觉得你瘦。
沈明峥又掂了掂,觉得还是太瘦了,他一只手勾着她的腰都能将人拎起来,还得继续养一养。
他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抬头审视她的模样。
就着昏暗的灯光,能看到她眼里盈盈的笑意,眉眼舒展,今天应该过得很愉快。
沈明峥吻了吻她带着笑意的脸庞,克制地将她放下。
顾溪怕他饿着,先去将今天做的栗子糕拿出来,让他吃一些垫垫肚子,然后将洗干净的锅架到煤炉烧水,准备给他做碗鸡蛋面。
两人坐在一起,等着锅里的水烧开,一边说话。
“这是我和小月、翠妮她们一起做的栗子糕,今天和团团他们去河边放风筝时,顺便在附近的树林里打了些栗子回来做栗子糕,我们做了挺多的,给大家都分了一些,将家里的白糖都用光了,明天得去买些糖回来……”
沈明峥安静地听着她说话,享受着此时的宁静安逸。
一路风尘仆仆地回来,看到她时,仿佛浑身的疲惫都消失大半,只剩下一种微微醺然的倦怠和松懈。
她就陪在身边,回到家就能看到她,这样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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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洗完澡后,顾溪就在床上窝着。
今天去放风筝,回来后又和孩子们一起做栗子糕,没有午睡,时间一到,难免困倦得厉害。
不过她仍是打起精神,等沈明峥洗澡回来。
沈明峥披着一身水汽回房,看到窝在床上硬撑着精神等他的姑娘,掀开被子上床,探臂将她搂到怀里,与她耳鬓厮磨。
他沙哑地问:“怎么还不睡?”
顾溪打了个哈欠,“等你嘛!想和你说说话。”说话间,她的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大哥,这次没受伤吧?”
她很怕他受伤,他身上的各种疤痕实在太多了,甚至能看到有几道致命伤留下来的疤痕,每次都看得心惊肉跳。
他能在年纪轻轻就坐到这位置,完全是靠他不要命地拼出来的,数次在生死间徘徊。
顾溪想起上辈子他未来的成就,是成为首富的男主敬佩羡慕的对象。
可这也代表着他将来会遇到更多的危险,甚至在年老时,各种旧疾复发,饱受痛苦折磨,在病痛中逝世,走完孤独又遗憾的一生。
顾溪心里不免难过,舍不得他受伤,也舍不得他将来那么痛苦。
沈明峥抚了抚她的背,安抚道:“我没事,你放心。”
他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也不知道如何安抚她,将人按在怀里亲就是了。
顾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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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顾溪醒来时,懒洋洋地不想起,趴在床上发呆。
直到开门声响起,看到进来的男人,她有些惊讶,“大哥,你今天休息?”
沈明峥嗯一声,“今天休息一天。”
他走过来问她还要不要再睡会儿,见她不想睡了,便将人抱起来,拿衣服给她穿上。
顾溪的脸有些红,虽然两人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但这青天白日的,还是不习惯在他面前换衣服,忙将衣服抢过来,让他转过身不准看。
沈明峥默默地转过身,听着身后的动静,等她穿好衣服,拿梳子给她梳头发。
她坐在那里,乖乖地让他梳头发,嘴角含着笑意。
早餐在锅里温着,是沈明峥亲手做的,他做了红薯粥,还有鸡蛋煎饼,很普通的早餐。
顾溪发现灶房的案上还有一块新鲜的梅头肉,一些青菜瓜果,便知道他一大早就去供销社买菜。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起来的,明明刚出任务回来,也不多休息会儿。
顾溪埋怨道:“你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该休息时就好好休息。”
沈明峥听着她埋怨,心情很好。
白日的光线下,能看到她的脸蛋因为充足的睡眠泛着淡淡的粉色,看起来很健康,看来他离开的这半个月,她过得很好。
沈明峥暗暗松口气。
他希望她每天都是快快乐乐的,就算他不在,她也能过得很好,不必为他担惊受怕,不要为他伤怀。
沈明峥问道:“这些天你在家里做什么?”
“看书、练字、种菜、浇水、喂兔子、做风筝……”顾溪将自己的日常告诉他,每天都有事情干,就算没事干,光是看书练字,也能消磨掉一整天。
吃过早餐,见天气挺好的,顾溪叉着腰看了看天色,朝沈明峥说:“大哥,听说这边过冬时,要提前做准备,咱们是不是也要先去囤些土豆、白菜和萝卜之类的?”
她以前在乡下时,就是这么过来的。
这边的部队应该也是一样吧?
以往这时候,家家户户都开始晒菜干,有时间就做腌菜,靠着囤的各种菜过完整个冬天。
她发现家属院这边已经有人开始晒菜干,不过那是因为家里种的菜太多,不吃完又浪费,便将它们晒干储存。
沈明峥道:“不急,这里比京市要靠南一些,冬天没那么冷,等到下个月再准备也不迟。”
顾溪点头,“也行吧,那到时候我去镇上的集市拉些回来。”
“不用,和后勤那边说一声,可以去那里买,价格都差不多。”
部队照顾家属,会给个方便,像这种准备过冬的物资,只要和后勤那边说一声,会帮着安排,不用家属们大老远地去拉回来,也没车拉,很是麻烦。
当然,这些也是有份额的,要是还想囤些什么,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顾溪将家里转了一遍,又去查看家里的地窖。
这房子有个地窖,是前屋主挖的,现在没有冰箱,只能用地窖来储存粮食和蔬菜,地窖冬暖夏凉,还是挺好用的。
先前修理房子时,地窖已经清理过,里头干干净净的。
转完后,顾溪突然说:“大哥,今天没啥事,咱们去镇上看看吧。”
现在她已经知道了,镇上的集市是分大集日和小集日的。
大集日就是初一、十五,非常的热闹隆重,人们更喜欢在大集市去镇上赶集;小集日则是除初一、十五外的逢三、六、九的日子,小集日卖的东西没大集日多,但也是热闹的。
可能是中秋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凉爽,人们都在为过冬做准备,现在镇上的小集日也跟着热闹起来,就算不是大集日也很多人。
今天正好是一个小集日,他又在家里,顾溪觉得可以和他一起去逛逛集市。
算起来,这是来到部队后,两人一起出门。
沈明峥自然没意见,拿好钱和票,又将几个布袋放到背篓里,便推着自行车出门。
自行车是特地给她买的,是女式自行车,不过相比未来的自行车,现在的自行车还是显得很高大,只是沈明峥身高腿长,能将这辆自行车衬得十分娇小可爱。
顾溪将背篓挂在车头,朝他道:“大哥,我来载你吧。”
看他身高腿长的,估计骑这辆自行车不太方便他骑,她可以载他。
想到自己要载他去镇上,不知怎么的,她就有些兴奋。
沈明峥看她一眼,又看向自行车,说道:“不用,我调整一下座位的高度就行。”
他将座位调高一些,这样能配合他的身高。
顾溪有些失望,其实她觉得自己骑自行车载他挺不错的,她有力气,载个男人绝对没问题!但显然沈明峥怕累着她,没让她载自己。
沈明峥骑着自行车,载着她朝镇上而去。
他骑车时正如他本人给人的感觉,一路上骑得很平稳,没怎么摇晃。
因是上班、上学的时间,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人,一路顺利地抵达镇上。
来到镇上时,已经接近午时,这时候集市也热闹起来,集市上各种吆喝声不断,充满市井的喧嚣。
放好自行车,两人先去吃午餐。
顾溪拉着沈明峥,带他去尝尝当地的特色羊杂汤,配的是烙饼。
羊杂汤是加了中药熬出来的,味道有些怪异,不过羊杂处理得很干净,可以用小碟子沾酱吃,还是挺香的。
羊杂汤很补身体,有点小贵,吃的人并不多。
顾溪觉得沈明峥出任务辛苦了,得给他补补身体,这羊杂汤就很好。
吃完羊杂汤,两人又在集市逛起来。
今天是临时起意出来的,没什么计划,看到什么就买什么。
顾溪买了些农家的腌菜和酱菜,不管用来配粥、配面,或者炒素菜、蒸肉等都很不错,也买了些干货,有干菇、木耳、干笋等,还买了薰鱼、薰兔子等。
买完这些,顾溪想到邱三叔那里不知道有什么肉,便想去看看。
她看了眼身旁正气凛然的男人,朝他道:“大哥,我去买点东西,你去供销社那边等我,顺便买两斤白糖。”说着她取出糖票交给他。
沈明峥疑惑,“买什么?”难道他不能去?
顾溪一本正经,“买点不能说的东西!”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太浓了,沈明峥不由想歪,还以为她要买些妇女用的东西,虽然他觉得自己在场也没什么,但想到她的脸皮挺薄的,连换衣服都要他转身,到底没有跟过去。
顾溪见他没坚持要一起去,挺高兴的,背着背篓高高兴兴地离开。
来到邱三叔家,发现这里还有人在,是一个下颌有一道凹陷的疤、看起来很凶恶的男人,邱三叔带顾溪进来时,那男人狐疑地看过来。
邱三叔镇定地说:“这是我的一个亲戚,她过来拿点肉。”
但凡来找他买肉的人,邱三叔都会说是亲戚。
男人没说什么,转身进了里头的屋子,邱三叔带顾溪进另一个房间,掀开竹框上盖着的油布,问她要不要羊肉,是今天刚新鲜宰杀的。
顾溪有些惊喜,邱三叔这里卖的肉类并不固定,有时候是猪肉,有时候是鸡鸭鱼和兔子,有时候是羊肉……搞到什么就卖什么。
至于货源,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拿的,可能是他在县城的肉联厂有亲戚,也可能是偷摸从偏僻的乡下弄的,他的路子很广。
顾溪自然不会去追究这些,要了一条羊腿、五斤羊排,给了钱和票便离开。
离开时,她感觉到那下颌有疤在男人隔着窗盯着她,心里有些凛然,忍住没有回头。
许是曾经当阿飘久了,不仅力气变大,这感知力也变强,她对人的视线很敏感,特别是那些恶意的视线。
直到离开邱三叔家,顾溪渐渐地放松下来。
她有些庆幸没让沈明峥一起过去,这男人一看就是要上交给国家的,一身正气凛然。不管是投机倒把的邱三叔,还是那疤痕男人,最怕接触的就是部队的人,吓都要吓死,万一邱三叔以后不再做这种生意,她来镇上可就买不到肉了。
顾溪来到供销社,沈明峥等在那里,已经买好白糖。
她朝他高兴地说:“大哥,我买好啦,咱们回家吧。”
沈明峥嗯一声,也没问她去买了什么,两人带着今天买的东西回部队。
回到家里,当顾溪从背篓里拎出一条羊腿、一大块羊排时,沈明峥总算明白她先前要去买的东西是什么,不是他误以为的妇女用的东西,而是去黑市买肉。
见他看过来,顾溪理直气壮地解释:“不带你过去,是怕你会吓到邱三叔,万一他以后不干这种活,我们就买不到肉吃啦。”
沈明峥:“……”
顾溪轻咳一声,放软了声音:“想吃肉是人的本能,供销社卖的肉都是限购的,有肉票也买不到,既然有需求,就会有人干这事,这也是没办法的,上头想管也管不着,禁也禁不完,所以你就当作不知道吧。”
沈明峥:“……”
啥话都让她说了,他能说什么?
沈明峥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说道:“小心点。”
敢干这种活当的,肯定不是什么善茬,需要有一定的胆量,还有相应的谋略,只怕接触的人物也是三教九流,十分危险。这种事自有当地的公安去管,他不会插手做什么,不过也担心她会不小心卷进去,受到伤害。
顾溪道:“没事,要是有什么,我跑得快!”其他的不敢保证,跑得快这个她还是有信心的,以前在乡下时,她要进山砍柴就经常跑。然后她又握了握拳头,“而且我力气大着呢,你要是不信,咱们掰手腕。”
沈明峥:“……”
沈明峥拒绝和她掰手腕。
关于他的媳妇虽然长得娇美可人却力气奇大这事,他早有领悟,要不然晚上时她也不会这么柔顺地配合他,就是怕自己不小心将他推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