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欣欣要开学前一天回, 路屿没盼到室友回归,倒是闻君溪先返校了。
她刚到就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学校准备解散灵异社。
“肯定是那两个笨蛋说漏了嘴, 把自己是花钱雇来的事让学校知道了!”闻君溪愤怒道, 把一本沉重的册子甩在桌上,震得桌面的蜡烛差点倒下。
路屿回学校当天就来到灵异社办公室,并看到了这一幕。
她翻开闻君溪的册子, 是专门做的未来一学期的灵异社活动企划, 花花绿绿的纸张上有不设计图,像是校庆鬼屋刑具室设计。
唯一的正式成员陆杰正在安抚闻君溪的怒火:“我们收到了好几份入社申请,你现在就能准备面试。”
他把收到的申请表格放在办公桌上, 闻君溪翻开,第一页便是某位一年级新生。
兴趣爱好里写着“喜欢死亡重金属, 异食癖,最爱吃纸制品, 对黑魔法有过研究, 并做过充分的实验论证(用老鼠和昆虫)”。
“什么人这是,纯粹中二病。”闻君溪不由分说将申请表扔进废纸篓里。
陆杰眉头动了动,“黑魔法还好吧,毕竟占卜术也——”
他看到闻君溪的眼神,决定还是最好闭上嘴。
路屿则一直旁观他们沟通入社成员, 脚边被柔软又毛茸茸的东西擦过, 低头一瞧, 正是露可。
它被毛发覆盖的脸上隐隐透出一丝期待抚摸的情绪。
想到它的大叔音,她还是有点抗拒,然而露可用脑袋撞了撞她的小腿,并伴随着一声哼唧。
路屿纠结中弯下腰, 摸了一下露可的头顶,它立即眯起眼,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她有些好奇,暗自用上动物交谈术,想听它在说什么。
“好痒,舒服……就是这里,再重一点……”粗声粗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仿佛正在给一个中年男子做头疗,路屿动作顿住,实在下不去手了。
露可仰起头,一脸无辜,尾巴动了动,明明夹着嗓子催促,落在路屿耳中,却成了不耐烦的命令。
“快点!人类!我的头要痒死了!”
“你们这么熟?露可从来不给我摸。”陆杰惊讶于路屿和露可的互动,跟着伸手,试图学着她抚摸黑猫的脑袋。
露可却一巴掌拍开陆杰的手,低吼道:“臭东西,滚开!”
骂完就头也不回躲开,钻到办公桌后的角落里。
陆杰捂着手,满脸委屈。
闻君溪见怪不怪,抽出路屿的申请单,将其他的单子递给陆杰:“这几个人你都去联系一下,尽快安排面试,我们得赶在学校撤销社团前把人招满了。”
“好吧。”陆杰捏着t薄薄的几张申请表,愁容满面。
贝尔哈文的新生大多数都会同时申请好几个社团,一般社团接受的申请者,真正入社的只有不到一半,并且还有一部分会在第一次社团活动前后退社。
也就是说,为了保证满足底线的五个成员,他们得至少再招四人。
这四人还得入闻君溪的眼,陆杰嘴巴里一阵苦涩。
“记住了,千万、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社团即将解散。”闻君溪缓慢地叮嘱。
陆杰应了一声,带着申请表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闻君溪深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就换了另一种语气:“快告诉我,快点快点,南滨福利院的事!”
路屿将福利院的细节和塞汀岛都说了一遍,过程之复杂,她快说了一个小时,讲得口干舌燥。
可惜塞汀岛的照片已经丢失,路屿只能用笔画出雅努费尔尼之门的样子。
“你是说地震和门相关,而门连接着异世界?”闻君溪摸着下巴思索着。
好在她是灵异社社长,早就对超现实现象全盘接受,路屿无需费口舌证明自己所言的真实性。
“南滨福利院提起十年前的失踪案时,并没有说同时发生地震,所以我认为地震是关联,但不是必要条件。”路屿说,“你之前说的贝尔哈文失踪事件是什么?”
闻君溪道:“我也想跟你说这件事,已经成了一个校园传说,就是文兴楼幽灵学姐事件。”
“那个我听过。”
所有文学院的学生都对文兴楼怪谈有所耳闻,大概已算是贝尔哈文经典怪谈里的一则。
“其实发生的地点并不在文兴楼,失踪女孩是文学院的,只是很多课在文兴楼里,幽灵也是学妹,不是学姐,以讹传讹的地方有很多,真正发生失踪案的是浮光花园,时间是2013年9月12日零点。”
这么清晰的时间和地点让路屿一阵汗毛倒立。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闻君溪时,对方就警告她夜晚的浮光花园很危险,难道是和失踪案有关?
闻君溪继续说了下去:“当时有位大三的女生,名叫小琪,结束自习从图书馆回到浮光花园,宿舍楼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短发女孩,短发女孩主动跟小琪说了几句话,她们一起走向楼梯,然后就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和南滨福利院一样在建筑物里失踪,路屿问道:“也是监控里什么都没有?”
“我问过了,这些年监控位置没有变化,每层楼都安装了摄像头,在楼梯的位置。小琪的宿舍在二楼,二楼监控没有拍到她上楼,浮光花园大门处的摄像头也没有她离开宿舍楼的记录,后来经过调查,这个短发女生不仅不住在浮光花园,也根本不是贝尔哈文的学生。
“舍管的说法是,当晚短发女生在宿舍楼里徘徊了一阵,她还去问了女生,女生说自己是一年级新生,就住在这里,并出示了学生证。当时正值开学季,舍管没能认清所有新生,见她相貌普通很有亲切感,就没再多问。
“至于女生的名字,舍管没有记住,警察和学校的询问发生在失踪事件的一周后,舍管到了快退休的年纪,记忆力不好,连她们往哪个方向走都说不清,一会儿说上楼,一会儿又说下楼,解释不清为什么监控没拍到人。”
说完,闻君溪摊了摊手:“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更详细的细节就不清楚了,我被贝尔哈文录取后选宿舍就直接定下了浮光花园,之前晚上也不定时观察宿舍楼的情况,目前还没找到线索。”
“你和失踪的小琪认识?”路屿小心翼翼道。
“当然没有,纯粹只是好奇,”闻君溪说,“我在外婆遗物里发现了失踪案的资料,她查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老年痴呆而停止了所有活动,没过几年就自杀了,这个案子算是她清醒时关注的最后一件事了。”
“失踪案后续呢?十二年间浮光花园没有发生过其他的事吗?”
“据我所知没有,舍管在事发不久后就离开了,官方说法是提前退休,学校也赔了小琪父母不少钱,她家庭不富裕,家里人没有出面闹事,也只有两三家媒体报道了事件,后来不了了之,”闻君溪沉吟道,“看起来不太会引发外界注意,却被外婆关注,所以我一直觉得其中会有隐情,在你告诉我福利院失踪案后,我就将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只不过小琪失踪那天没有记录称浮光花园发生地震。”
“或许地震只是表象,是门开启引发的副作用,不是每次都会出现。”
“你觉得小琪的失踪,和门有关?”
“我之前可能见过门。”路屿不确定地说,“要回浮光花园看一下吗?正好可以确认一下。”
闻君溪利落地收拾好背包:“走吧,反正办公室今天不会有人来了。”
她把露可抱上肩,黑猫顺势蜷成一条柔软的围巾,圈住她的脖子。
两人离开灵异社办公室,整个B1层很冷清,和之前熙熙攘攘、走路都嫌拥挤大相径庭,活动室门紧闭,不知是因为尚未开学,还是人们对于袭击事件仍心有余悸。
上到一楼大厅,气氛却明显热闹许多,路屿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了孟思,她正要去美术社,身边跟着一位陌生的女生。
一个暑假没见,孟思是和之前一样金光闪闪,无需修饰便已足够清丽脱俗,身上聚集了无数视线。
孟思见到路屿十分欣喜,目光又落在闻君溪肩头的黑猫上,忍不住惊呼:“好可爱!”说着下意识伸手逗弄。
露可立即缩起脑袋,避开她的触碰。
“啊,今天喂了糕糕,可能是不喜欢别的猫的味道。”孟思讪讪地收回手。
闻君溪说:“露可确实比较敏感。”
场面微微有些僵硬,路屿连忙补充道:“露可是灵异社吉祥物,性格比较高冷。”
“今天有灵异社活动?”孟思好奇地问。
“我们在招新。”路屿顺势介绍闻君溪是社长。
她们在上学期期末因为学生活动中心遇袭,没有碰上面。
孟思也介绍了身边的女生,是美术社社长兼好友。
“大家都希望你来当社长,你却把这个麻烦丢给我。”女孩抱怨起来。
孟思:“我可镇不住那些社员。”
“哪需要你镇住他们,只要随便笑笑,大家都乖乖听话了。”美术社社长翻了个白眼。
“再开玩笑今天我可不帮忙招新了,”孟思岔开话题,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对路屿笑了笑,“暑假过得怎么样?去哪里玩了吗?”
“基本都待在老家,”路屿简略带过,“你呢?LAVEN的实习还顺利吗?”
“快把这辈子的苦都吃完了,”孟思长叹一口气,“还好实习期终于结束,以后再也不用去了。”
路屿还想接着闲聊,闻君溪扯了扯她的衣角,表达自己的不满:“走啦。”
她只好向孟思告别,走出学生活动中心后,还觉得奇怪。
“你讨厌孟思吗?”路屿问。
闻君溪一脸莫名其妙,“我都不认识她,连名字都是刚刚知道的,怎么会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