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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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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睡前, 路屿搜了一下翠云清居,并不在晶蓝湾或市中心,而是位于另一个方向, 靠近郊区的地段。

从晶蓝湾到翠云清居需要横穿半个市区, 姜书兰说那是魏昭自己的宅子,他平时不住在晶蓝山庄,只是前一阵将路屿接回魏家才跟着一起回来, 现在又恢复了以前的常态。

也因为如此, 姜书兰和魏理都没有发现魏昭的异常。

路屿下定决心,终于率先做出破冰举动,给魏昭发了消息。

【睡了吗~】有点轻浮, 她迅速删掉,又换了一句【什么时候回家】, 好像又有点类似姜书兰的口吻。

几个字反反复复,纠结之中渐渐过去半小时, 她才打出一个字:【干】

嘛呢还没有打完, 路屿手一滑就按下了发送。

她刚准备撤回,魏昭秒回:【?】

路屿抱头冷静了一下,继续发了完整的一句话:【问你干嘛呢】

魏昭回的很冷淡:【睡觉】

睡觉还发信息,这是梦游来了?

路屿内心狠狠吐槽,表面还是平静地问道:【周末还回晶蓝山庄吗?】

魏昭:【不回】

路屿:【什么时候回呢?】

魏昭:【不知道】

虽然有问必答, 话语间那股疏离和冷淡, 即使隔着手机屏幕也让人无法忽视。

仿佛回答她是一种亲缘的义务。

路屿盯着聊天框看了许久, 最终叹了口气,放弃用MO逼迫跟魏昭沟通,现在不是个打破僵局的好时机。

***

秦铭遇所参加的马术比赛在晶蓝湾附近的奥凯林马术中心举办,是冕兰青年马术挑战赛, 被誉为最接近职业比赛的赛事。

虽然路屿一再说自己可以独自前往赛场,秦铭遇却还是坚持亲自接她。

周六天气出奇的好,阳光灿烂,路屿穿着一身规矩的西装裙,搭配平底小皮鞋,似乎已足够正式。

可一到赛场,观众远比她想的多,几乎各个盛装出席,她自觉板正的打扮在人群中反而过于低调,甚至有些朴素。

车刚停稳,路屿还在手机里查看马术中心布局,便有人迎上来。

“秦铭遇!”

那人响亮地打着招呼,接着目光落在路屿身上,笑嘻嘻地补了一句:“嫂子好!”

他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和休闲短裤,中长发上半截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揪,戴着墨镜,笑起来时露出酒窝和一口大白牙,整个人都随性自在极了。

路屿对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曾经见过这位,通常他跟在秦铭遇和司嘉航旁边,只是平时扎着马尾突然放下来让人有些不适应。

“他是朱阳,我的朋友,一会儿他带你去座位。”秦铭遇把票塞到路屿手中,“不用跟他客气,有什么事跟他说,或者打我电话,我没上场都会接的。”

若是不认识的人听到了这番交代,八成会以为她是个走路都得人牵着的巨婴。

路屿无奈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放心吧,铭遇哥,我会好好照顾嫂子的。”朱阳打包票道,还一边挥手催促,“你快点进场准备吧,时间不多了。”

秦铭遇点点头,脚步却磨磨蹭蹭,三步一回头。

等人终于进场,路屿才扶额长出一口气。

一抬眼,朱阳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隔着墨镜棕色的镜片也十分明显。

被抓包后,他讪讪地摸了摸后颈,“头一次看到秦铭遇这幅样子,他平时话可少了。”

路屿赞同:“我以前也不敢跟他说话。”

朱阳疯狂点头:“是吧是吧!”像找到了组织。

共同的吐槽让人瞬间破冰,原先萦绕着的尴尬感一扫而空。

朱阳话匣子打开,领着路屿往看台走,一边兴致勃勃的介绍马术比赛的规则和流程,像个业务熟练地导游。

参加青年挑战赛的大多是大学生或刚毕业一两年的年轻人,主办方不提供赛马,因此马需要自己准备,这些参赛者也几乎来自于贝林、九川和帝都。

秦铭遇刚上大一就成了贝尔哈文马术俱乐部的副部长,之后大型业余比赛都有参加,也曾出国参加过职业比赛。

“所以这次比赛你不用担心,贝林是他的主场,对秦铭遇来说小菜一碟。”朱阳絮絮叨叨,还想给路屿撑遮阳伞,被路屿坚决婉拒了。

路过检录区,再穿过拱门,视野豁然开朗,空气里带着午后的阳光与细沙的味道,沙地赛场十分宽阔,被白色围栏圈住,下午的障碍赛还没开始,场内上座率不高。

与之相对的是观赛区之外,马具店和纪念品店人头攒同,兜售各种组织和知名运动员的纪念徽章旗帜。

小摊上则大多是食物,冰淇淋热狗和啤酒之类。

朱阳买了啤酒和冰淇淋,手里满满当当都是东西,仿佛是来野餐的,并不断询问路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别买了,到时候座位放不下。”路屿说。

朱阳不以为然:“够放的没关系!”

于是他们还买了炸鸡和爆米花,全都是朱阳一个人提着。

进入观赛区,他们的座位是在遮阳棚下的贵宾席,正对着播音棚,和那些沿着看台错落排布的阶梯座椅完全不同,这里的座位仅有一排,空间宽敞得过分,还设有小巧的木质桌板,可供摆放饮品和随身物品。

遮阳区域被划分为八个独立的区块,分别用栏杆围成半封闭状方形空间,每块可容纳四至六人,路屿这里只有她和朱阳两人,空旷之余便显得很是突兀。

更让人难为情的是,朱阳忙得热火朝天。

他依次将啤酒炸鸡和冰淇淋摆放在桌板上,动作麻利得像在出摊,仿佛专门为路屿服务的。

在路屿小声制止他时,他倒是更起劲了,充分沉浸在仆人的角色里。

“不用客气,秦铭遇说你容易紧张,你就好好坐着,什么都不用管!”

路屿坐立难安,眼神漂移,无意中注意到座椅底下的闪闪发光的塑料瓶盖。

她立马弯腰捡了起来,被朱阳瞧见,朝她伸出手:“垃圾给我就行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扔。”路t屿将瓶盖紧紧攥在手心,欲盖弥彰地笑了一声。

这家伙也太贴心了,幸好没有怀疑,直到他背过身去,她才偷偷将瓶盖转换成5金币。

隔壁人影晃了一下,紧接着,路屿听到了高亢清亮——故意要引起他人注意的声音。

“玲雪姐!你怎么来了!”

路屿转过头,姜叙白正在她隔壁的位置,和三个花枝招展的女孩同坐一片遮阳棚下的区域。

这小子同样打扮得油头粉面,和一周前宴会上纯正的高中生模样完全不一样,仿佛是个在场边找人搭讪的富二代。

他身后的三个女孩,不是穿着亮片抹胸连衣裙,便是吊带和超短裙组合,面容却是浓妆也掩盖不住的青涩稚嫩。

“姐姐好。”女孩挽住姜叙白胳膊,朝路屿甜甜地笑着。

路屿也连忙点头:“你好,是姜叙白同学吗?”

女孩咯咯笑了起来,没有回答,倒是姜叙白大大咧咧地说:“这是我女友。”

路屿:“……”

姜叙白继续介绍另外两个:“那是我前女友和她闺蜜。”

路屿嘴角不可抑制地抽了一下,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礼貌的微笑。

“你们今天怎么一起来看比赛了?”她尽量用平常的语气问。

“哦,我前女友闺蜜想看铭遇哥,”姜叙白毫不避讳地回答,“她原本就看上了铭遇哥,还想着让我搭线,没想到你捷足先登了,姐你是真的厉害!”

路屿四下张望,周围区域空荡,大部分观众尚未入场,更远处的人注意不到这里。

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嗝栏前,对姜叙白勾勾手指。

“干嘛?有什么悄悄话?”姜叙白不明所以地上前。

“是你到处跟人说我是魏玲雪?”

“这还用说,”姜叙白理直气壮道,“本来就是事实啊。”

这小子连掩饰都没有,

路屿猛地拽住他的衣领,动作干脆利落,下一秒贴上前,圈住他的脖子,将他的脑袋夹在胳膊下。

“你干什么!放……咳咳咳,放手!”

姜叙白惊叫变调,瞬间破音,他挣扎起来,却被牢牢卡住脖子,话都说不利索,像个被捏住后劲的猫。

他乱挥着胳膊,她灵活地闪避,完全不给他可乘之机,手臂岿然不动。

直到他开始掰路屿的胳膊,路屿瞬间松了手。

他挣脱得太急,重心不稳,扑通一声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你!你疯了!”姜叙白瞪大眼睛,眼底泛上一层若隐若现的水光。

而他身后三个女孩都纷纷往后退,原本的嬉皮笑脸不见了,反而是一脸担忧受到波及的表情。

路屿:“我不是你到处跟人吹牛的谈资。”

姜叙白从地上爬了起来,衣服裤子上都沾了不少灰尘,他崩溃道:“你怎么能打我?!我要告诉我爸,我要告诉魏大哥!”

“你自己摔倒的,我可没推你,”路屿顿了顿,举起手机,对着姜叙白拍了一张照片,当然三个女孩也清楚地入了境,“你尽管去告状,这张照片我也会给他们看。”

姜叙白作势要来抢手机,路屿刚抬起手,他却迅速缩回去,似乎在忌惮她的动作。

路屿原本教训姜叙白还有点紧张,后来发现他的孱弱得出乎意料,连警告都只是虚张声势,她一下子放下心来。

又对几个女孩笑了笑:“不要担心,只是一点表姐弟交流。”

被姜叙白指出的前女友闺蜜更是远远躲到了其他女孩身后。

路屿安然坐回座位,只见朱阳拿着一罐开了的啤酒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呆住了。

路屿解释道:“刚刚是魏玲——是我的表弟。”

朱阳这才反应过来,把冰淇淋放到路屿面前,向来伶牙俐齿也不禁磕磕巴巴:“你、你吃点冰淇淋。”

路屿觉得他可能误解了什么,只是圈了一下姜叙白的脖子,根本算不上什么当众殴打。

“那是特殊情况,是他太过分了。”路屿解释,转头又朝姜叙白瞥了一眼,这小子揉着脖子,依然愤愤的瞪着她,泛红的眼睛没有恢复。

朱阳小幅度地点头:“我理解,我理解。”

好在广播及时响起,通知两点钟的障碍赛即将开始,观众也从纷纷场外入席,很多人带着应援毛巾和旗帜,上面的图案很多都是学校或马术俱乐部。

路屿还从对面的阶梯式观众席上,看到了印着贝尔哈文校徽和贝尔哈文马术俱乐部标志的应援横幅。

当然,四周照常有几个举着维科理工旗帜的人。

两点时铃声响起,广播播报第一组比赛成员,是来自帝都帝阳大学的一名女生,她穿着枣红色的赛服,牵着一匹栗色的马从入口出来,绕场一周。

观众席上一群红色制服的学生吹口哨尖叫起来,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帝阳大学是冕兰录取率最低的高校,并且是冕兰王室贵族的首选,王室排名前列的顺位继承人,大多也是从帝阳毕业。

它是整个冕兰唯一有着统一制服的大学,几乎没受到反歧视法案影响,偏远地区平民录取率依然无限接近于零,科研成果虽然薄弱,却撼动不了全国前五的排名。

与帝阳学生的激动相比,贝林市的学生应援阵营里响起零零散散不是很明显的嘘声。

路屿也在看热闹,并拿起手机拍哐哐拍照片。

直到身后传来类似体温的热度,有人从后方靠过来,拿着了一罐未开封的冰啤酒,在路屿身边坐下。

路屿顺势看去,竟然是司嘉航,他外表比平时更精致,像个出来拍VLOG的网红,完全没有因为与秦铭遇的争吵而影响到自己的形象。

司嘉航弯了弯嘴角,朝她露出小虎牙,一脸如同老朋友多年未见的刻意热情:“嗨。”

路屿还没说话,倒是朱阳站了起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阿航……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不能来?”司嘉航说,“我也早就定了这里的票,你忘了?”

朱阳的话像是哑在喉咙里,一会儿看看路屿,一会儿又看看司嘉航,表情越发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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