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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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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包间里哭声消失, 魏家人才再次进来。

他们面不改色,如同完全不知道屋里人的情绪失控。

餐食和茶点都端了上来,路一听说这间预约制餐厅属于魏昭名下, 立即恭维起魏昭一表人才。

魏昭则谦虚道:“生意一般, 都是凭私底下兴趣做的,单纯方便了亲友的聚会。”

“哪有的话,这边食材鲜得很, 一看都是经过精心选购的, 贝林人嘴都很挑,你们这儿生意绝对好。”路一说。

魏昭立即起身敬酒:“伯父、伯母,我敬你们一杯, 感谢你们辛苦把小屿拉扯大。”

路一也端着杯子:“小屿现在回到魏家是好事,但她永远也是我们的孩子, 也……欢迎你们来南滨做客。”

路二没说话,闷头喝着酒, 眼睛又开始泛红。

魏昭敬完酒, 魏理和姜书兰同样敬酒,几番来回间,双方都喝了不少。

然后魏理才开始说起邀请路家今日来贝林的目的,除了让路屿回归魏家后同养父母见面,便是对路家民宿的帮助计划。

“魏氏主营酒店和餐饮, 从高端到大众连锁都有, 地产也有涉猎, ”魏理说,“现在南滨旅游业已经恢复了六成,我们准备在那里开发度假村。”

路一愣了愣,他们知道魏家有钱, 但对于具体什么程度根本没有概念。

姜书兰接着说:“我们可以合作,魏家以市场价两倍的价格收购民宿,再进行迁址和升级改造,当然具体经营权还是在你们手里,营业额按照比例抽成,到时候你们也参与度假村的分红。”

简直就是个给路家送钱的方案。

路二连忙道:“这怎么能成,我们将小屿养大不是为了用来做这些交换……”

“那肯定不是交换,开发度假村是我们很久以前的计划,只是一直没定下具体的地方,现在想来,在玲雪长大的地方正好,况且地质局研究过,南滨未来六十年都不会有海啸,海啸预警系统完善了许多,南滨政府如今也在为了重振旅游业低价吸引开发商,一切正好。”

姜书兰坐的位置就靠着路二,此时眉飞色舞地描述着对南滨未来的畅想,路二都听得愣住,不知不觉流露出向往的神色。

姜书兰大概有种天生的能力t,以柔弱无害的形象让人放松戒备,再通过灵活的言语和神态让对方无法反驳,最后达成自己的目的。

若是魏家事先准备了合同,大概路一和路二就会当场稀里糊涂地签字了。

然而目前在南滨开发度假村还只是个构想,魏家人尚未实地考察,这次主要还是姜书兰确保路家有合作的意愿。

路屿沉默地听着,尚未从自己是领养的真相中回过神来。

到现在无论是对谁喊“爸爸妈妈”都让她别扭不已,仿佛安然度过十几年才知道整个世界都是假的,她对自己的亲人一无所知。

连身份也错乱了,整个人陷入巨大的虚无中。

路一路二没有当即要求路屿立即变回原先的态度,他们也因为真相的暴露大受打击,从见面开始便没有改变过那股小心翼翼的态度。

一顿食之无味的午餐结束后,路家人又被接到魏宅,简单参观过后,姜书兰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客房,让他们住下。

只是路一路二执意回南滨,说是周末的生意还要做,姜书兰便不再劝他们留宿。

他们坐上了魏家的车,车刚启动,路屿便追了过去。

“等一下!”

车子停下,路屿拉开后座地门,对上路二惊讶的表情。

“暑假……暑假我还是会回南滨的。”路屿说。

不管她是不是魏家的亲生女儿,南滨都是她待了十八年的老家。

路二点点头:“嗯。”

她眸子泪盈盈的,从来到贝林后就突然变成了泪失禁体质。

“还有,我最近拿到了两次见义勇为奖金,一共有五十万,这笔钱——”

“——这笔钱你自己留着,这是你靠自己得到,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路二说,“我和你爸现在钱都够用,你不用顾虑我们。”

“是啊,这几年家里穷,让你跟着受苦了,现在好不容易日子好起来,我们真的很开心。”路一跟着说。

告别磨磨蹭蹭持续了很久,路屿看着车子驶出院落,消失在盘山公路尽头。

而她还呆立在原地。

魏昭拇指蹭了下她发红的眼下。

“怎么突然变哭包了,”他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南滨离这里不远,你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路屿更是鼻子发酸,扁扁嘴,“你能不能别说话?”

“好好,不说话。”

路屿以为魏昭会识趣地离开,谁知他却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她靠着他肩。

魏昭的胳膊环住她的上身,慢慢轻拍着背部,她好像鸵鸟般躲进了没人看到的羽翼下,脸埋入他冰凉的真丝衬衫。

没人看到就能放肆大哭,但路屿自觉还算理智,她只是紧紧揪着他的衣服,闭着眼睛,无声地将眼泪鼻涕蹭到他衣服上。

许久,路屿终于平静下来,也算是对心理学上的“拥抱治疗”有了些许体会,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在床上放一个等身高的熊。

她吸了吸鼻子,从魏昭怀中退出来。

魏昭低头瞅了眼自己的衣服,“啧”了一声:“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衣服之一。”

冰蓝底的衣服绣着银色的兰花纹理,此时已经皱巴巴的一片狼藉。

路屿瓮声瓮气道:“要不少爷您脱下,我给洗干净了送回来。”

“说什么胡话呢。”魏昭抬手就要捏她的鼻子,被她灵活躲过。

路屿飞快地窜出几米远,回过头,对他挑了挑眉毛。

得意的表情,加上肿成核桃的眼睛,显得有点滑稽。

魏昭下意识朝前走去,路屿说:“哥你还是换件衣服吧。”

“怎么,嫌弃我?”他气笑了,“难道不是你自己的东西?”

路屿一个趔趄,差点没忍住让魏昭赶紧闭嘴。

都怪最近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听到一些相似的台词她便思维发散。

她撇过脸,连连摆手,强硬地示意魏昭去换衣服。

虽然被嫌弃有点恼火,魏昭还是回了房间。

路屿独自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兜兜转转来到花房。

原本只觉得暂住,未曾好好观察过这栋宅子,而现在她开始强迫自己将魏家当成真正的家,不再急迫地只记挂着模拟器积分。

魏昭的花房里潮湿闷热,比室外高几度,泥土腥味和花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巨大的叶子几乎漫过头顶,以及从屋顶垂下的、风铃般的枝条,她像是迈入了一处与世隔绝的雨林。

靠近墙壁的架子角落里还有各种材质的摆件,陶瓷或金属制品,无论大小工艺,每一件都十分精致,且一尘不染。

沿着木架,路屿看到了一旁的黑色花盆,花茎超过半米,深紫近黑色的花瓣并不显眼,只是一旦注意到,便会被那妖异的颜色吸引。

花瓣边缘沾染些许银色,饱满而略微不规则,仿佛空气中飘荡的鱼尾。

路屿被这株近乎全黑的吸引,拍照后,识图出的结果是“星空黑鸢尾”,一种近几年培育出的黑鸢尾品种,在冕兰十分罕见。

路屿弯下腰,仔细观察这株花,余光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转过头,木架脚下有什么正发着光。

路屿伸手摸去,从木架底下摸出一个闪烁着特异金光的纯黑陶瓷碎片。

【NPC魔法师模拟器:获得不祥的瓷片×1】

果然是小垃圾,路屿按下转换,瓷片化成粉末,而金币多了八十。

是比被诅咒的项链还要值钱的小垃圾!

从二月份捡垃圾到现在,换成的金币从一块到八十,若是说索多科的古着项链价值五十还算合理,一块碎瓷片八十金币着实令人费解。

玻璃门被推开,魏昭走进花房。

“你躲在这里干什么?我找了你好久。”

路屿还保持着蹲在地上四处寻找小垃圾的姿势,魏昭也蹲下来,歪着头,满脸好奇。

他确实是换下了被弄脏的衬衫,却穿上居家长袍,松松垮垮的腰带仿佛轻轻一拉就会散开,此时领口也因为动作变得更大。

“找我做什么,”路屿嘀咕,“你就没自己的事吗?”

“当然是担心你躲在哪个角落偷偷哭,”魏昭抬起手,猝不及防地捏住她的脸颊,“真没良心。”

花房面积尚可,但架子和盆栽太多,容纳人走动的空间便小了很多,两个人更显拥挤,稍不注意就会把东西碰掉。

路屿没躲开他的手,感到脸上的肉被一股不大的力气拉扯。

“快轰(松)手!”路屿口齿不清地抗议,掰开他的手指。

“怎么跟哥哥说话?”魏昭说着加上了另一只手,捏住她左脸颊,“想想现在应该说什么?”

花房里又闷又热,他的身体也像个火炉,往外散发着热意,路屿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身上的酒气。

并不浓烈,却与花房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变得十足强势,铺天盖地缠绕在她周围。

魏昭中午喝了酒,逮着她发酒疯呢。

她只后悔自己没及时跑掉,稍微挣扎一下背后就汗湿了,和落在地上的花瓣挤压在一起,仿佛成了花的汁水。

胳膊不知碰到什么,只听到花盆落地破裂的声音。

“花……碎了!”路屿连忙说。

魏昭无视了她的话语,欺身过来,从拉扯她的脸颊变成挤压,他把她的脸当做面团揉捏。

他简直就是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身上,耳边全是轻笑时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路屿单手撑地才不至于完全倒下,另一只手改成往外推魏昭肩膀的姿势。

只是还没怎么用力,便见衣服领口一滑。

“你你你走光了!”路屿连忙正视他的脸,正直的目光不敢往旁边瞟,手也抬起,像被掌心下的触感烫着。

而魏昭直勾勾盯着她,眼底一片漆黑的混沌,如同无法沟通的鬼魅。

路屿一脚踹了过去。

不知踹到哪里,他立即缩起身体哼了一声。

路屿没控制力道,那一脚不轻,他脸色发白,看起来是真的很痛。

“你怎么样?踢到哪里了?”路屿问。

魏昭抽了口气:“你力气还挺大的。”

“谁让你发酒疯,”路屿见他背过身去,整理好衣服和松开的腰带,她又追问,“到底踢哪里了?我看看,要不要紧?”

魏昭回头斜了她一眼:“踢到了大腿,你确定要看?”

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不像先前完全听不进人话的失智模样。

“那你自己找点药膏涂一下。”路屿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

魏昭冷哼:“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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