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餐厅另一头大步走过来。
哈尔端着盘子,步伐很快,他假装很从容,但谁都看的出来他的急切, 赶过来的第一时间, 就紧挨着林云坐下,肩膀贴着肩膀, 姿态看似随意, 但占有欲十足。
“聊什么呢?”不等叶戈尔回答,他又说,“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不要总是偷偷摸摸做这些事,我只不过是稍微离开了一会儿。”
叶戈尔都被这句话给气笑了,他把水杯拿起来, 然后又放下。
玻璃杯与桌面撞击, 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你知道吗?我帮林云赚的钱, 你滑雪一辈子都赚不到。”
林云吃完煎三文鱼后, 正在擦嘴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叶戈尔, 明确地说:“叶戈尔,我们正在合作,不要做愚蠢的事,你该知道这和钱没关系,我喜欢看他滑雪。”
可是叶戈尔却因为这句话,攻击性变得更强。
他看着哈尔,语速比平时快:“你拿一个世界冠军, 奖金多少?十万?二十万?赞助费算你一年一千万,你养团队的开销多少?每次比赛就要像这样来提前备赛,但同样的品质你又能来几次?
但林云只是那一单,决赛结束就到账,一千五百万。净赚。”
他笑了一下:“你滑多少年,才能赚到这个数?”
哈尔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抬起头来,到处看,像是在找什么。
叶戈尔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吵架吵的好好,突然这是干什么?
哈尔的目光终于穿过餐厅,落在某个方向。
他抬起手,招了招。
“郑毅!”
远处,一个穿着红白色滑雪服的年轻人正端着餐盘找位置。
听见喊声,他抬起头,看见哈尔在招手,笑了一下,端着餐盘走过来。
“怎么了?”郑毅走到桌边,目光扫过三个人,在叶戈尔脸上停了一瞬。
哈尔起身走到郑毅身边,对他说:“认识一下,叶戈尔·伯恩,这家酒店的老板。”
郑毅伸出手:“您好。”
叶戈尔疑惑哈尔这突如其来的行动,但出于礼貌,还是伸手握了一下,然后再度看向哈尔。
哈尔在郑毅的耳边笑着说,“对了,伯恩先生还是UGG的大区负责人,很有本事的一个人。”
叶戈尔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冷了下来。
紧接着就听见哈尔说:“你不是说你手里现在有些闲钱吗?或许叶戈尔先生能帮你。”
“哈尔·格斯。”一直以来,即便被说成“听墙角的变态”,也不会太过生气的叶戈尔,这次的眼底真正有了怒意,他警告着看向他。
哈尔显然是知道自己触碰到了叶戈尔的逆鳞,他笑的很得意,在叶戈尔警告的目光中,拍了拍郑毅的肩膀说:“具体的晚点和你说。”
“什么?”
“吃完饭吧,有空我会去找你。”
郑毅表情有点莫名其妙,奇奇怪怪的被叫过来,奇奇怪怪的又被叫走,但他脾气好,不在意的又离开了。
当郑毅才一离开,叶戈尔就压低了声音说:“你这样会害了所有人。”
“我只会滑雪。”哈尔回敬叶戈尔一句,“我不会□□,更不会锁赔率,当然……我也不会干一些监守自盗的事。”
“这不是……”叶戈尔身体猛地往前探,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那股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怒气,“这不是监守自盗,这是交易。我帮他,他付我咨询费,干干净净。”
“那你紧张什么?我帮你介绍生意不好吗?”哈尔就像抓住毒蛇的七寸,笑容逐渐扩大。
叶戈尔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靠回椅背,脸上的怒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像退潮的水,露出底下平整的什么都没有的沙滩。
他笑了一下。
“没问题。”他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当然没问题。”
他把水杯放下,站起来。
“决赛后见。”
他没等回答,转身走了,看起来不紧不慢,但林云注意到,从刚刚起他就没再看向自己,离开的时候,身体也绷的很紧。
空气里隐约弥漫着血腥气。
“回去的机票订了吗?”林云突然看向哈尔。
哈尔摇头,他不管这件事:“里奥应该已经定好了吧?”
“是什么时候的?”
这次哈尔就真的摇头了。
林云拿起手机给里奥打电话,眼神里看的出来有些心事。
哈尔发现了,很在意,林云只要蹙下眉头他都能发现。
“怎么了吗?”
正好打给里奥的电话接通了,林云问里奥机票的事。
里奥的电话里说:“我正要和您说这件事,考虑到明天哈尔拿冠军打破记录的可能,您看我们需要停留几天呢?”
“一天都不停留。”林云这样说,“明天比完赛就走,买不到回米国的机票也没关系,买下最近的一班航班,先离开布佩市。”
“发生什么了吗?”里奥紧张了起来。
林云看了哈尔一眼。那双蓝眼睛里已经没了笑,眉心微微蹙着。他听见了。林云起身离开餐桌走到了一旁。
可能已经晚了,但他还是想要避开哈尔,明天是哈尔的决赛,他不希望他担心。
一直到哈尔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地方,林云才继续说:“无论如何,明天比完赛都必须走,直接去机场,先离开布佩市。”
里奥的是声音有点发软:“林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您这样我有点害怕,不告诉我我今天晚上就睡不着觉了。”
林云说:“但愿只是我的猜想,我只是在尝试避免事情真的发生,我们需要提前离开。”
这意思就是不能说了?
里奥很担忧,但他很擅长去听命令,回答说:“好的,就按照您的安排,我马上去定机票。”
“嗯。”
林云挂了电话,有些担忧地看了大门的方向,然后才又去看哈尔。
哈尔扭转身体,抱着座椅靠背看他,下巴搁在椅背上,有点不安,又很信赖的目光,驱散了林云心里本就不多的恼怒。
他一直在努力改变可能的剧情,避免哈尔和叶戈尔爆发更大的冲突,即便偶尔遇上,双方也不过就是斗斗嘴,一点争风吃醋。
甚至可以说,这种冲突是林云刻意的。
他并不是要去享受被争抢的快乐,在和哈尔一起后,他的立场很坚定,对叶戈尔的追求,他始终明确拒绝。
所以在他看来,既然改变不了那两个男人对立,再考虑到叶戈尔有没有可能会是“剧情杀”的安排。
他决定让两个人的冲突焦点,聚焦到自己身上。
不过就是一些争风吃醋的口头争吵,在自己立场始终明确的情况下,相信叶戈尔会保持足够的理智,最多就是觉得哈尔不配,口头上过过瘾,不可能上升到更激烈的对抗中。
但今天情况有点失控了。
哈尔突然就从恋爱脑跳出来……又或者说,强大的恋爱脑,让他察觉到对手身上真正的问题。
就是为了讨林云的欢心,叶戈尔利用自己UGG高管的身份,为林云锁定赔率,买下了一千万的□□。
哈尔把郑毅叫过来,本意就是为了威胁叶戈尔,你要是再继续纠缠林云,我就上你公司告发你。
叶戈尔本来就没有竞争林云的资格,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成功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对哈尔的针锋相对,只不过是带着不甘的搏一搏。
可哈尔如今却要动他的事业?
这是叶戈尔绝对无法忍受的。
叶戈尔不可能是善良纯白的人,UGG虽然在一些国家是合法的存在,但大部分国家,包括夏国、米国,都是灰色产业。
UGG的背后,和意大利的那群人有关系,起家的过程就伴随着血腥。
叶戈尔可以在这样的公司里担任大区负责人,至关重要的高管,可不仅仅是他会经营酒店,能计算盘口赔率。
他的手套上,不知道沾染过多少鲜血。
这样的人,当遇见无法轻易解决的重要问题时,他们只会更倾向一个做法。
简单而直接。
哈尔的行为,刺激到了叶戈尔最敏感的神经,他会怎么做,很难说。
为了安全,林云不打算留下来化解矛盾,这一刻他甚至做好了自己投资的一千万打水漂的可能,都不会让哈尔遭受可能的危险。
没错,哈尔是主角,他不会死,但他会痛啊。
林云不希望他受伤,他心疼他,希望他一直快快乐乐,单单纯纯的,尽情滑雪。
离开餐厅,回住处的路上,林云想起来,提醒哈尔:“明天上午不要锻炼,睡一个好觉,调整好状态,决赛拿一个好成绩。”
哈尔这一路很安静,一直不安地偷偷看林云,当林云终于开口说话后,他忍不住地问:“我刚刚说错话了对吗?我不该用那件事气叶戈尔?”
“可不仅仅是气他,在他耳朵里,你这是在威胁他。”林云说,“这是他的地盘,所以明天比完赛,我们第一时间就离开这里。”
“他要杀我?”哈尔眉心拧的很紧。
林云摇头,“那倒也不至于,以你现在的名气,谁想对你出手都要掂量掂量。”不再是那个在后巷里,随便暴打一顿,报警警察都懒得管的流浪汉。
“但是。”林云牵上哈尔的手,“无论他想做什么,都不会是好事,离开这个是非地才是正确的选择。”
哈尔点头,捧着林云的手,将那手指送到唇边亲吻:“给你惹麻烦了。”
林云摇头,往住处继续走去。
他很难形容自己这一刻的感受,只知道“剧情杀”或许是真的存在的。
无论自己怎么改,都会有那么一个人,会对哈尔造成威胁。
林云也干脆的想,要不让哈尔挨顿打得了,反正他是主角,打一顿没准更强。
但舍不得。
现在的他,已经无法用理智去思考这件事。
哈尔和林云牵手走在一起,时不时看看林云的脸,蓝色的眼眸里光泽很暗,像一头知道自己做错事的大狗,耷拉着耳朵的模样很沮丧。
一直到回了房间,两人几乎都没怎么说话。
本来今天哈尔在预赛上表现出色,林云已经想好了怎么过,温泉池可以缓解哈尔的疲劳,另外还可以鼓励他,开放一些平时会被明确拒绝的姿势,哈尔一定会高兴地疯掉,明天因此而有一个更好的表现。
但今天的意外,让林云有点没了心情。
他回到房间后,就坐在了沙发上,拿着手机打开了米股的软件。
这个时间,米股开盘了,他想挑两支股买,打发时间,但始终没有找到,这让他有些烦躁。
这期间,哈尔上楼收拾行李去了。
他们来住了一个月,东西非常多,收拾整理需要不短的时间。
哈尔时不时的就会从楼梯上探出头来:“这个要带走吗?”“这个我要先装起来吗?”“这个行李箱塞不下,另外打包吧……”
林云一开始会回答:“带。”“不带。”“装吧。”
后来说:“这个先不装,我明天要用。”会说,“行李箱里只放行李,最近买的礼物全部放在另外的箱子里。”
再后来,他放下手机,上了楼,看着乱糟糟的房间:“一起收拾吧,有些东西没必要带回去。”
哈尔指着那双半旧的拖鞋:“这个不带回去吧?”
林云看见,点头:“嗯,不带。”
哈尔又指向一直挂在衣架上的黑色帽子:“这个也不带对吗?”
林云点头:“掉毛,不要了。”
哈尔最后从衣柜里拿出一个东西,来到林云面前:“这个呢?”
林云看着那一团黑色,疑惑:“这是什么?”
哈尔将那团黑色展开,抓着两头一撑,笑的好不正经:“丝袜,但在丢掉它之前能不能先用一下,你看是你穿,还是我穿?”
“……”林云。
气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好了,林云脑子里的那些担忧也莫名其妙地消失。
他只知道,他最后餍足得躺在床上的时候,温泉水用上了,丝袜也用上了。
现在,那丝袜还湿漉漉地丢在垃圾桶里,拧成了一团,很难再复原看出什么了。
林云躺在床上,被哈尔紧紧搂着,累的精疲力尽,那个老是转个不停,希望凡事都能想细想透的脑子也停滞了下来。
决赛的事,还有叶戈尔那边,他已经无法再去想了,在沉入梦乡的前一秒,他给哈尔用了一张模拟卡,一张冠军感悟卡,然后又看了一眼哈尔的数据。
【姓名:哈尔·詹姆斯·格斯】
天赋:泰山鸿毛(金)+1……
力量:23(+3)/24(+3*)
敏捷:27(+9)/30(+4)(+5*)
精力:26.2(+11)/28(+2)(+1*)
自由属性点:1
昏昏沉沉间,将这些数据在脑海里流淌了一遍。
过去的15天的时间,因为哈尔察觉到自己无法完成难度动作,是因为身体基础数据的原因后,就开始上量训练了。
一个白天都进行体能,晚上上U型池训练,加上直播。
这段时间的努力,让哈尔获得了9点属性,其中7点是随机属性,2点是自由属性。
随机属性有两点加在了力量后,林云就不得不动用自由属性,将哈尔的力量潜力的上限,增加到了24点。
这是半个月过去了,哈尔的自由属性还是只有1点的原因。
随机属性还随机到了1点敏捷,2点精力,以及1点精力上限,现在哈尔的精力有28点,给林云的感觉,他的精神头更充足了,不仅仅表现在训练上,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不知疲惫的永动机。
林云都有点害怕,精力潜力完全加满的时候。
另外还有让林云即便在沉睡的过程里,都会忍不住在脑海里翻涌的一件事。
就是加在了敏捷潜力的那一点随机属性。
林云一直以为,属性加满了,就不会随机在那上面,但没想到昨天最后一次激活“万里挑一”时,随机属性竟然加在了已经满点的敏捷潜力上。
30点的敏捷潜力,没有往上增加,系统通知他,因为敏捷潜力满了的原因,随机属性就转化为100点积分。
那次加上原本的积分奖励,他得到了200点的积分。
也才20万,亏死了。
在林云眼里,属性的价值比起积分和钱,高多了。
可惜系统设定如此,他也没办法了。
以后随着哈尔更多的属性加满,恐怕会有更多的属性转化为积分,他不接受也必须接受,并且做好很多年后,哈尔每次激活“万里挑一”,都只能拿到200点积分的可能。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涌着,最后和身体一起往下沉,直至坠入黑甜的梦想,像在耳边拉响的嗡鸣,彻底静止了下来。
林云睡着了。
而哈尔的夜晚才开始。
当他再次站在那熟悉的U型池上时,心里一点没有即将面对训练的疲倦,反而跃跃欲试,充满了干劲。
来吧!
今天的目标——巩固1620!
同一张床上,一边是黑而甜的梦乡,一边是热血沸腾不知疲倦的训练,但在那张厚而柔软的被褥下,是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
第二天。
林云是被闹钟叫醒的。
八点整,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他伸手摸过来,按掉闹钟,睁眼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亮了,灰蓝色的天空里没有云,阳光从雪山那边照过来,把远处山顶的雪照成一片耀眼的金色。
哈尔不在身边,被子掀开着,枕头还留着一点凹陷,手伸过去摸了一下,热的。
这时候,林云才依稀听见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刚刚提起的心脏,重新放回原地,哈尔很听话这一点确实值得夸赞,让他今天早上不要出操后,他就真的没有出操了。
但也因为这一惊一乍,将林云刚刚睡醒的思绪,瞬间接到了正事上。
昨天晚上哈尔招惹叶戈尔,用事业威胁叶戈尔,导致叶戈尔真正生出怒火的一幕,在林云的脑袋里极为快速地过了一遍。
昨天,他的对策是,决赛比完后,最快时间离开布佩市,哪怕留在这里可能会谈妥几个赞助,但在哈尔的安全面前,他还是决定马上离开叶戈尔的地盘,不给他出手的机会。
今天睡醒了来想,这一步依旧是对的。
叶戈尔是这里的地头蛇,这个酒店都是他的,加上UGG这种灰色产业的行为习惯,远离叶戈尔是最优选择。
至于叶戈尔会做什么?这种事情就不用想了,他只要知道,离开这里就够了,叶戈尔不可能追到米国,夏国也不是他能动手的地方。
林云沉下心,起床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一晚上过去,好几个消息发过来。
有父母和表姐一家祝福哈尔比赛顺利的消息,也有其他亲戚发了的祝福,另外里奥发了订购机票的消息,他们会先飞到袋鼠国的首都,然后再飞回米国。
让林云有点失望的,是叶戈尔没有发任何的消息过来。
不愿意谈,说明是真的生气,没准在憋着什么坏,那就更要走了。
林云把手机放下,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
才一下楼,浴室的门开了,哈尔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剃须膏的残渍,下巴上有一道细细的红色划痕。
他看见林云站在楼梯上,笑:“我就感觉你在外面,是吵到你了吗?”
“没有。”林云说,“闹钟响的。”
哈尔腰上围着白色的浴巾,走了出来,健壮的身体肌肉线条深刻,水珠密布在皮肤上,像镶嵌的碎钻一样。
他来到林云面前,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嘴唇柔润温暖,带着薄荷牙膏的味道。
林云会嫌弃哈尔没有洗漱就亲他,但哈尔从不会嫌弃他。
这个早安吻很热情。
早上没能出操的哈尔,身上像是有用不完的劲儿,他抱着林云放在桌子上,很想做点什么。
但林云想去洗手间,把他踹走了。
哈尔被踹走也不闹,又粘回来,最后是林云磨不过他,被抱去了洗手间里……
再出来的时候,林云也洗了个澡,湿漉漉的他被哈尔单手抱上楼,轻轻放在床上。
林云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抱怨:“晚上洗,白天还洗,皮肤都坏了。”
哈尔从行李箱里拿出身体乳:“我帮你擦,全身?”
林云佩服他:“今天就决赛了,你不省省力气吗?”
“这需要花力气吗?”哈尔是真的不明白。
林云想起他高达28点的精力潜力,无言以对。
哈尔还不依不饶:“要不要试试,我究竟是不是真的会累。”
林云被重新粘上来的哈尔压在了床上,他跪在林云的腿中间,单手撑在林云的耳边,另外一只手上还拿着那瓶身体乳。
哈尔的表情跃跃欲试,显然刚刚在浴室里发生的事,对他充沛的体力没有丝毫的消耗。
他还想继续。
林云把身体乳拿过来,一翻身,从哈尔的怀里滚到了一边,说:“你打得算盘都崩我脸上了。”
哈尔现在能听懂林云的话里的意思,他甚至明白这句话在说什么,他追上林云抓住他的手腕笑:“今天就要决赛了,让我打一下算盘不行吗?”
说着,哈尔故意露出了“恶心”的天真表情,他眨巴着眼睛,好像自己还小。
林云用身体乳的瓶盖,在那脑门上敲了敲:“别闹,再过一会儿,里奥就要来了。”
哈尔不满:“他过来干什么?不会叫我们一起吃早餐吧?”
“没错,就是叫我们一起吃早餐。”
“为什么?他自己吃就好了,他还小吗?”哈尔抱怨着。
林云说:“当然是因为人多安全,你不想被叶戈尔抓起来揍一顿的话,接下来就安分点。”
哈尔听见叶戈尔的名字,没了力气地似的坐回了床上。
“他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家伙,听墙角都能听半个月,怎么撵都撵不走,一想到他在隔壁干什么,我就觉得恶心。”
林云也坐起来,将身体乳涂在手上说:“我以为你是故意刺激他。”
“当然是故意刺激他,正常人这个时候就应该走了吧?他竟然能听的津津有味。”这么说的时候,哈尔好看的脸都挤在了一起。
林云淡淡地说:“叶戈尔的底线很低,这种人更要小心,以后不要再招惹他了。”
“他要是敢再凑过来觊觎你,我不光会威胁他,还会揍他。”哈尔咬牙说着。
林云手上的动作停下来,看向哈尔。
就像叶戈尔是个底线很低的家伙一样,哈尔的底线就是林云。
哈尔对他的守护,如果连面对叶戈尔的勇气都没有,林云恐怕才会失望。
这也正是明知道哈尔做了很蠢的事情,林云却并不生气的原因。
林云将手撑在床上,身体拧转出一道漂亮的线条,对哈尔勾了勾手指。
跪坐在床上的哈尔,马上靠了过来。
林云勾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修长的手臂缠上他的脖颈,手指探入他的发丝,缓慢地摩挲着。
哈尔的身体瞬间滚烫,呼吸也粗了几分。
“叮咚!”
可惜没等再进一步,敲门声响起。
里奥的脸,出现在电子屏幕上。
林云停下来的时候,哈尔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脏话,最后不情不愿地起了床。
……
不知道是不是里奥过来的原因,还是叶戈尔不想在自己的酒店出事,又或者是他其实根本没打算出手。
林云三人很顺利地抵达餐厅吃过早饭,然后又一起去了赛场。
赛场上都是人,还有警察维持治安,环境瞬间安全了起来。
决赛日的气氛和预赛完全不同。
从摆渡车停靠站到选手通道入口,不过两百米的距离,他们走了将近十分钟。护栏两侧挤满了观众,有很多来自米国的粉丝,他们脸上画着米国国旗,还有人把哈尔的名字写在帽子上,衣服上。
尖叫声此起彼伏,手机举得像一片密密麻麻的森林,闪光灯耀得人眼睁不开。
早就预料到这一点的哈尔,带着墨镜,有效阻挡了闪光灯可能对自己造成的伤害。
甚至未免林云受到过分的关注而受伤,他将里奥留在后面保护林云,自己独自走在前面。
人群在道路两边,与选手通道隔了将近一米的距离,依旧不能阻挡他们的热情。
哈尔走在护栏中间,偶尔朝人群挥一下手,每一次挥手都会引发新一轮的尖叫。
林云是在哈尔走到一半的时候,才亮出工作证,走上这条路。
他将羽绒服的帽子戴在头上,毛茸茸的领子,挡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他再将头埋的低一点,这样就更难认出他了。
可即便如此,当他将这条路走到一半的时候,那些因为失去了哈尔踪迹的观众里,还是有人认出了他。
“林!”有人叫着林云的名字,在林云脚步加快的同时,大喊着,“你们要幸福啊!”
林云的脚步慢下来,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挥了挥手。
走进选手通道的入口。
喧闹声在身后关上了,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备赛区里的人也很多,选手和工作人员在这里进进出出,有人说话,有人在活动,自然也有声音。
外面的喧闹似乎也引起了这里面人们的注意,当他们走进去的时候,发现很多目光都看了过来。
更早进来的哈尔,正给挂着工作牌的一男一女签名,他签完名,转头看见了林云,然后伸出了手。
林云握上那只手,被他牵着往前走。
他们今天也在六号休息室休息。
“我听见有人在祝我们幸福。”哈尔低头期待地看着林云,“你回答他了吗?”
林云点了一下头。
哈尔马上就开心了起来,笑意在蓝色的眼睛里浮现,像春日里最澄澈的天空。
他们走过三号门的时候,门开了。
郑毅从里面探出头来,已经换好了滑雪服,走上来疑惑地问:“昨天一直在等你电话呢,你要跟我说的那件事,到底什么意思?”
问完后,郑毅马上就看向林云:“是投资出问题了吗?”
林云说:“没有。”
郑毅松了一口气,拿给林云投资的那笔钱虽然不多,但却是他的全部了,要是出了问题,他这辈子都不会再买彩票了。
接着,郑毅说:“我看赔率已经降的很低了,“难度动作”直接崩盘,冠军盘锁掉之前,也只有1:1.5,唯一□□的就只有1620,但也比之前少了一倍还要多。”
说完这些,郑毅压低了声音,很高兴地说:“幸好之前跟着你下注,现在倒是不用担心了。”
林云却说:“想要安全回国,这件事就谁都不要再提了。”
郑毅不懂,UGG公司在枫叶国和袋鼠国都是合法公司,有官方的网站平台,对他而言这种投资完全可以讨论,并且当成一个值得炫耀的事情说。
林云只能对哈尔说:“你惹的事,你好好解释吧。”
哈尔“啧”了一声,低声和郑毅说了起来,说的郑毅脸色一下青一下白。
最后郑毅说:“没错了,我之前怎么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是因为叶戈尔在追求林云啊。”
哈尔不爽:“不需要他,我们自己也能办到。”
郑毅摇头:“那可不一样,我知道的,会很麻烦,而且赚不了这么多。”
哈尔更不爽了:“行了吧,你还是想想今天的比赛,你昨天才排在第10名,今天完成不了1440,你连领奖台都摸不到。”
一说起这件事,郑毅就郁闷:“还不是你拉高了这场比赛的门槛,我听说今天大佬们的目标都是完成1440,哪怕没有成绩。”
哈尔笑笑,表情欠揍的不行:“1440也是跟在我后面吃灰。”
郑毅翻了个白眼,对林云说:“他这么烦人,你还和他在一起?这么张狂,你不烦吗?”
林云却说:“还行,张狂需要实力支撑,这点他确实有。”
“哈哈哈哈!”哈尔一把搂住林云,笑的扁桃体都能看。
郑毅受不了,翻着白眼,转身就走。
哈尔开心的不行,一直走到五号休息室,笑容才淡下去。
五号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
深蓝色的滑雪服,胸口上有米国的国旗,但肩膀上是北极星的徽章。他靠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雪镜,似乎正在擦拭镜片。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他的教练,一个五十多岁的白发男人,正在翻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是安布罗斯·凯斯。
外面的动静显然被安布罗斯听见,他看过来的眼底有火苗,那熊熊燃烧的是他的斗志。
四目相对。
哈尔的笑容淡了去,他重新冷静了下来。
两个人隔着敞开的门对视了一秒,谁都没说话。然后安布罗斯低下头,继续擦他的雪镜。
林云他们再度往前走。
前面不远就是六号房间。
里奥依旧先一步进去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问题,才让他们进来。
还是昨天的房间,镜框上用胶带贴着里奥写的技术要点,里奥再度来到镜子前,他从背包里又拿出了一张纸,覆盖在昨天的技术要点上。
那张纸的抬头,赫然写着,1620技术要点。
这个时候,要是有人进来,一定会觉得他们疯了,竟然要跳1620。
越是深入U型池这个项目,越是优秀的U型池选手,就越是明白1620完全就是超越人类极限的技巧。
这个难度甚至无法通过训练去完成,就像费迪南德在直播采访里说的那样,它更像是一种将天时地利人和汇聚到了一起的“巧合”。
可是现在,这种技术要点,却暴露出了哈尔这个团队的野心。
他们竟然要以常规的方法解读1620,就像过去对待1440那样,有计划的去完成他。
这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此刻,谁都没有去看那张技术要点。
该练的都练了,该说的也都说了,现在它贴在那里,就是一个明确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