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 路过市中心,林云被节日的气氛感染,下车买了些圣诞节的装饰,再加上吃午饭, 他们回到家里, 天已经暗了。
他们把圣诞树搬进屋,放在客厅落地窗边。哈尔去找工具立树, 林云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摊在茶几上。
等哈尔把树固定好,回头一看,林云正蹲在茶几边, 手里拿着那盒彩灯,慢条斯理地解着缠绕的线。
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角落的落地灯,光线昏黄昏黄的, 落在他身上, 把他整个人镀成一道柔软的剪影。他的脸微微低着,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手指很慢地绕开那些缠在一起的线, 一圈,一圈, 像是在解什么珍贵的东西。
哈尔站在那儿,看了好几秒,从面目全非的老家回来时,那空落落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全部填满了。
跳动的心脏,滋养出新鲜血液,流转全身的功夫, 他好像也跟着脱胎换骨。
“我来。”他蹲在林云身边,接过那团缠得乱七八糟的彩灯。
林云在一旁帮忙理线,一点点的,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线,便都变得顺畅,绕着树干一圈一圈缠上去,直到挂到最高处。
最后,哈尔把林云抱起来,林云伸手将星星插在最高的那根枝桠上。
插上的那一瞬,星星亮了。
暖暖的黄光从磨砂玻璃里透出来,洒在树顶,洒在那些挂件上,洒在他们仰起的脸上。
哈尔突然从身后抱紧林云,蹭了又蹭,却一言不发。
晚餐在家里吃。
既然决定过一个地道的圣诞节,不能少的当然是烤鸡。
烤箱“叮”的一声响了。
林云走过去,戴上手套,把烤盘端出来。一整只烤鸡,皮烤得金黄焦脆,油还在滋滋地响。旁边摆着土豆、胡萝卜、小洋葱,都烤得软烂,浸透了鸡油的香味。
他把烤鸡端上餐桌,又去拿沙拉和面包。
哈尔正在开红酒。
这是他擅长的手艺,开的非常流畅,甚至有故意耍帅的嫌疑。
看得出来,哈尔今天很开心,一直在笑,周身散发出一种阳光般的暖意。
他说:“这是我们过的第一个圣诞节。”
门铃这时候响了。
哈尔去开门,是社区管家送餐。
两大盒,一盒是热腾腾的烤蔬菜和土豆泥,一盒是圣诞布丁和姜饼人,管家还送了一瓶热红酒,装在保温壶里,说:“圣诞快乐”。
哈尔把东西拎进来,摆在餐桌上,餐桌一下子就满了。
烤鸡居中,沙拉和面包在旁边,烤蔬菜和土豆泥占了一角,圣诞布丁和姜饼人单独放一边。
还有那瓶热红酒,壶口还冒着热气。
“早知道就不开这瓶酒了。”哈尔苦恼地看着自己已经打开的红酒瓶,“热红酒不能放了,这瓶红酒重新盖上后,只能放在冰箱里。”
哈尔嘟嘟囔囔地说着,却已经手脚利落的将红酒放好,然后迫不及待地坐在了餐桌前。
林云已经坐下,坐在满桌的食物后面,那烤鸡烤的焦黄,散发着香气,但哈尔的眼却从一开始就落在林云身上,也只能看见他。
最后,当他将倒上红酒的杯子递给林云时,红酒潋滟在林云脸上的颜色,让他更加的秀色可餐。
哈尔举起杯,“圣诞快乐,林云。”
林云也举起杯,微笑,“圣诞快乐。”
他们喝下酒,酒液滑进喉咙,暖洋洋的,带着一点果香和橡木的味道。
晚餐还不错,不过林云不爱吃主菜烤火鸡,尝了一口目光就转到了其他的菜品上,最后那一只鸡几乎都落在了哈尔的肚子里。
满桌的食物,几乎没有浪费,哈尔的食量一如既往的惊人。
吃完饭,他们把圣诞布丁切了,一人一块,配着热红酒吃。
布丁很甜,热红酒很暖,窗外的雪静静地落着。
林云靠在椅背上,端着那杯热红酒,慢慢喝着。
酒劲上来了。
不厉害,就是脑子有点飘,身体有点软,看什么都带着一点暖洋洋的模糊。哈尔的脸在对面,被烛光映得忽明忽暗,那双蓝眼睛亮亮的,一直在看他。
“看什么?”林云问。
“看你。”哈尔说。
林云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哈尔站起来,绕过桌子,在他面前蹲下来。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视线对上,哈尔将头扬高,吻上了林云。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红酒的甜味和布丁的肉桂香。林云闭上眼,任由那个吻一点点加深,任由自己被拉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窗外,雪还在下,今天是白色圣诞节。
屋里,烛光摇曳,圣诞树上的彩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闪一闪的,把整个房间照得流光溢彩。
林云被哈尔抱着,跨坐在他的身上,背后就是摆放凌乱餐盘的餐台,但这个时候谁都顾不上这些,他们拥着,吻了很久很久。
后来,他们从餐桌吻到沙发,从沙发吻到圣诞树旁边。树上的彩灯在他们身上投下变幻的光影,那些金色红色的彩球在风里轻轻晃着。
林云靠在哈尔怀里,有点喘不过气来。
“林云。”他喊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
林云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林云。”哈尔又叫着他的名字,吻他。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更久。
远远的,传来圣诞歌声,被风雪揉碎了,又聚拢。屋里,圣诞树上的彩灯一闪一闪的,把两个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林云闭上眼,什么都不想,沉醉在这美好的时刻。
……
林云以为过圣诞节,哈尔会休息几天,这毕竟西方最重要的节日,因此损失几天势能也是正常。
但他没想到,圣诞节后的第二天天还没亮,哈尔又起床了,去楼下跑得热气腾腾地回来,一早上就有了1000多的训练点。
哈尔煮了份意面当早饭,两人吃完后就出门了。
今天是节礼日,在传统习俗里是走亲访友的日子,不过现代文明赋予了这一天新的含义。
“疯狂扫货日”。
商家会在这天开启清仓大甩卖,很多人凌晨就去商场门口排队抢购,对于零售业来说,这是全年最赚钱的日子之一,被称为“第十三个月”
林云穿进来的现实世界,“双十一”也是类似的促销活动,一天的销售额可以赚够过去一个月的收入。
林云并不缺什么,但也有想买的东西,所以哈尔叫他出门他也就去了。
哈尔说:“逛一逛吧,会很热闹,而且有个必须要买的。”
哈尔虽然“卖身”给了林云,但也有自己的薪水,另外在州际杯的“鲜花分账”上,林云留给了哈尔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一给了俱乐部。至于最后一份在林云手上,则转手就被林云填进了哈尔的日常开销里。
总之现在哈尔的手里多少有了点钱,这让林云好奇,重新赚来的钱,他打算去买什么?
哈尔开着车,先带他去市中心吃了一顿早饭。
是一家夏国的粤菜馆,早上可以喝早茶,地理位置不错,坐在窗户边可以看到对面大商场的热闹。
节礼日相当于购物狂欢日,商场门口排着长队,装满的购物车不断往外推,东西像不要钱似的,塞满了车后备箱。
这样的日子就连餐厅的生意都很好。
推着餐车的夏裔服务员,游走在餐桌中间的过道上,餐车里摆满了一笼笼的小点心。
林云叫了水晶虾饺和叉烧包,叫了杯茉莉花茶。
哈尔说:“豉油皇炒面和云吞面,再来份虾饺和蒸排骨,蛋挞要两个,但晚一点再上。”
“好的先生。”服务员微笑着点餐。
林云难得惊讶:“很熟悉啊。”
“这家餐厅在这里已经开了20多年,小时候外婆就带我来过。”顿了一下,哈尔说,“我昨天说过吗,我的外婆是夏国人。”
“没有。”但林云一开始就知道,就是因为他被外婆带大,因此很喜欢交往夏国留学生。
哈尔马上就开始说起了自己的家人,外婆是什么样的人,妈妈又多么质朴勤劳,林云能听出他的成长里被两位女性长辈爱着,并没有因为父亲的缺席而有遗憾。
说到最后的时候,哈尔握着拳头挥舞肌肉:“娇弱的妈妈和外婆,所以从很小我就要干那些花力气的活儿,那辆雪地摩托,在我那么大年纪的时候,没有人能搬动它,所以它成了我的私人收藏,那时候所有同龄人都羡慕我。”
听着这孩子气似的话,林云笑着说:“现在你也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哈尔的一天因为这句话而被点亮。
两人吃过早餐,林云本以为哈尔是要带他去对面超市购物,没想到他们再次上了车,往其他地方去了。
也不远,穿过市中心,不过十分钟的车程,最后他们停在了一处汽车销售中心前。
“买车?”林云的脸上有了笑,这倒是和他的打算不谋而合。
最近哈尔训练,激活“万里挑一”增加属性点的同时,林云这边也得到了三个积分点。另外就是前段时间为了转移福克斯和极光雪翼的目光,林云花了点小钱,让人在铁杉城的各个论坛散播谣言,竟然也因此获得了300点的星光值。
林云没有把这笔钱投入股市,而是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也考虑过买车的事。
哈尔点头,没有多说,表情有种奇怪的严肃。
他只是握紧林云的手,推门走了进去。
销售员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格斯先生?”他迎上来的时候,第一眼就认出了人,他热情地伸出手,“我叫马丁,是这儿的销售经理。您上次那辆车就是在我这儿提的,还记得吗?三年前,那辆……”
“记得。”哈尔打断了他,语气很淡,“推荐一辆车吧,最好可以今天开走的。”
销售经理马丁笑着指向门口那辆银灰色的跑车:“那是我们最近到的新款,就特别适合您,运动性能一流,外观也够酷。您喜欢的那个系列,这就是他的升级版。”
林云的目光也转了过去,那辆停在显眼处的银灰色跑车,流线型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光是看着就知道不菲。
这车至少三四十万。
哈尔却摇头:“我只需要一辆代步车,安全就好,尤其外表不要太张扬。”
他这么说的时候,看向林云,林云给了他一个认可的眼神,他开口的时候又自信了一些,“走吧,去里面看看。”
马丁很有职业素养,并没有因此而嘲笑哈尔的落魄,更何况在他看来,才拿下U型池州际杯冠军的哈尔,迟早还会回来,再来就是要开走那辆价值不菲的跑车。
这个行业里的人都知道,哈尔很喜欢玩车,他最风光的时候收集了五六辆跑车,其中还有一辆从华顿开回来的百万跑车。
林云被带着在展厅里转了一圈。
马丁很专业,介绍得也很耐心,时不时报出一些参数,哈尔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两句。
最后林云停在一辆深蓝色的两厢车前。
不大,不张扬,但在展厅的灯光下安安静静地泛着温润的光泽。内饰是浅灰色的,座椅摸上去很舒服,后排空间不大但够用。
林云坐进去试了试,方向盘握在手里刚刚好。
他抬头看哈尔。
“就这辆?”哈尔问,他其实看上了隔壁的越野车,那辆车很大,下次他和林云在里面一定不会撞到头。
看见林云点头,哈尔虽然有点失望,但并没有多说,对马丁说,“就这辆。”
马丁这才知道,这次买车的人是一直被他忽略的年轻夏裔。
结账的时候,是哈尔给的钱,但他在车主名单上留下的是那个夏裔的名字,最后车钥匙也给了那名夏裔。
马丁想起了曾经听过的一点流言蜚语,说是有个夏裔留学生钓上了哈尔,流言里对那个夏裔留学生的评论可不好。
不过作为成年人,他有自己的判断。
哈尔那段时间听说很糟糕,欠了很多钱,但还是有人愿意陪在他身边,这并不是坏事不是吗?或许哈尔能重新走出来,也有这名夏裔的功劳。
想到这里,马丁匆匆从办公室里拿出了一个礼品盒,那本来是购买价值超过10万级别车辆才赠送的礼品,但马丁将它送到了林云的手里。
真诚地说:“很高兴认识您林先生,也希望格斯先生能在全国赛上拿到一个好成绩。”
“谢谢。”
林云拎着礼品袋从销售中心出来,现在是中午天最亮的时候。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街上那些还没融完的积雪上,亮得有点晃眼。哈尔牵着林云的手,走在人群中,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新车要等手续办完才能提,他们还是开着那辆老皮卡回去。老皮卡吭哧吭哧地发动,冒着黑烟,慢慢驶出停车场。
车开出去一段路,林云才开口,“为什么要买车?”
哈尔沉默了一会儿,才声音闷闷地说:“那天车坏了,是福克斯送你回来的。”说完他又有点紧张,“我不是监控你,只是有人拍了照片发网上,有人告诉了我。”
这样啊,因为讨厌自己上福克斯的车,那干脆买一辆不会坏的车,以后自己不但不再会上福克斯的车,也不会上任何人的车了?
这样具有独占欲的行动,是哈尔会做的事,林云不但不觉得厌烦,反倒觉得不错,或者说挺好。
有了脑子和耐心,不是大吵大闹的动拳头,而且确实迎合了他的需求,这些小细节显得哈尔成熟了很多。
想到这里,林云忍不住笑了。
哈尔听见那声笑,转过头看他,脸上带着一点委屈的表情。
“你还笑。”他说,“那辆车太旧了,总坏。我又不能天天守着你。要是再坏,你又得坐别人的车。”
刚刚在林云心里成熟的哈尔,又孩子气地说,“我不想你坐别人的车,在得到消息的那天,我把你里里外外都舔了一遍,你没想到吧?”
“……”难怪哈尔回来那天热情的过分,他还以为是因为分开的原因,原来是在吃醋啊。
林云闻着空气里的酸味,笑道:“那新车花了三万五,你手上没有钱了吧。”
“是的。”哈尔得意不起来了,但自信还在,“我回去就继续训练,下次我会拿到更好的成绩,给你换更好的车!”
“好啊。”林云看着哈尔认真到有点傻气的侧脸,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晚上,林云拿出一部分星光值,兑换了一张模拟卡,另外还兑换了三级商品里,88点积分一次的【冠军时刻感悟碎片】,一起用在了哈尔身上。
圣诞节前听里奥说,最近因为一直没有固定训练场地的原因,哈尔在“流浪”期间,一次1260都没有做出来。
体育就是这样,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虽然说圣诞节后,他们就可以去市里的滑雪公园,有固定的训练场,但如果能够更快的巩固哈尔的1260,这不仅仅让他能冲击下一个难度1440,更重要的是能够让他拥有更多的信心。
……
睡梦里,哈尔又到了熟悉的U型池训练场,但今天和之前不一样,他回到了U型池的赛场,有观众的那种。
看着熟悉的景象,是州际杯的赛场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将目光就看向看台上,想要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但没有,他没有在那上面看见那个人,他可以发誓,他绝对没有看错,一遍遍的搜寻,遍寻不到的身影,让他心里发沉。
就好像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一样,那一刻他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艰难。
然而往日里总是由他发动的睡梦,今天却出现了更多不一样的地方。
不等他控制,他的身体就开始往前滑,在U型池的池谷里从容地折返,跳跃,他反而成了看戏的人,像是坐在过山车里,除了被甩的晕头转向,并没有更多实质的感受。
直到第四个折返飞起来,他猛地发现自己这次飞的很高,这才第四次跳跃,自己的高度竟然已经达到了第五次跳跃的程度。
他的身体习惯性地拧转着,面对这个高度,他下意识的想要去完成一个1260。
最近他一直在冲击1260,却始终没有成功。
即便心里清楚,是因为最近没有持续训练的原因,但曾经失败过的阴影却笼罩着他,让他胡思乱想,害怕自己又再度变成了那一无是处的自己。
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他真的在恐惧,每天疯狂的练,不想再回到过去了,很怕流浪街头,害怕没有林云的日子。
然而这一次的跳跃也无法被他控制,他明明想要完成1260,但最后却只是做了一个1080的正面落地,就连摸板的动作都稀松平常。
可惜了啊,如果他的话,他就不会……不对!
犹如雷鸣般,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
不,不,这种保守的滑法他知道,是为了第五跳,积攒最后的势能,而这段记忆就在他的脑海中。
在他22岁那年,州际杯的赛场上!
那一次,他以1440的最后一跳,拿下了冠军,同时刷新了州际杯赛场的记录!
与此同时,无法被他掌控的身体,也在冲到最后一处池壁时,高高飞起。
一圈。
一圈。
一圈。
一圈。
四圈了,身体也稳稳的,轴心有犹如钉在虚空中的钉子,他的身体在空中划着一个抛物线,完成了动作还有富裕调整姿态,最后他稳稳地落在地上。
“轰!”
赛场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无数的人为他尖叫鼓掌。
1440,他完成了1440!
哈尔滑到U型池的出口,慢慢地停了下来。
身体的掌控权又回来了,那种犹如实质般的感觉,将他钉在了原地,望着那沸腾的看台。
这是他……做梦都难以忘怀的一刻。
随后他的目光转到了看台上的一处,那里没有林云。
但心口是滚烫的。
他想,没关系,还有未来,他会为林云跳的更高!
心念一动,就像过去一样,他再度回到了出发点。
他想,那1440的一场怎么跳的?如果能再来一次就好了,他一定会细细地感受。
于是老天爷就像是听见了他的话,他再次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身体自己往前滑了出去。
只是这次他没有再惊慌,而是用心地感受自己每一次起跳的力量,落地的点,感受速度与高度,感受着自己究竟是怎么样一次一次地积累出可以完成1440的势能。
最后在那纵身一跃时,感受着轴心的转动,身体所凝聚出的力量。
甚至,他在想,其实可以更好的,如果他一直有这种状态,他觉得他能有更好的表现。
1620吗?这个世界记录,别人可以,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冲击一下?
……
哈尔在圣诞节后,去了城南的滑雪公园训练,林云则在放寒假。
父母打电话来问他要不要回家,但也只是问问,回国的机票不便宜,作为普通家庭无法支出林云每一个假期往返的费用。
林云自然是不会回去,他不缺钱,但现在是哈尔训练的关键期,自己一旦离开,哈尔的训练必然会受到影响。
另外就是林云对这对父母很陌生,即便他有原主的记忆,但那依旧只是记忆,记忆可以传承,但情感不能,他暂时也无法回家面对那陌生的亲人。
最后林云以自己留下打工为理由,并且再次提到了不需要生活费这件事。可惜这并没有用,生活费还是会按时打过来,叮嘱的话语依旧是不要让他太辛苦。
拿到生活费那天,林云接到了家人的视频通讯,他难得有些紧张,回忆原主的样子接受了通讯。
但是视频接通后,父母染上白发的额头,让他心口蓦的一痛,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在自己病倒的那一年,父母的头发也是这样眼看着一根根白了的。
林云心软,看来真要尽快回家一趟了。
时间流走,转眼又到了1月份,假期结束,开学了。
哈尔的势能一直保持的很好,每天满额的训练,也让林云手里有了更多的自由属性点。
这些属性点他会留着,如果有属性快要溢出,他就会手动提高属性潜力,只有力量和敏捷需要用,至于精力,只要看见哈尔的精力高,就丢一个模拟训练卡过去,要是再加上【空中姿态校正】和【冠军时刻感悟】这两个,哈尔的精力一晚上能掉三点。
哈尔恢复训练后的第26天,兴奋的给林云电话:“我刚刚跳出了一个1440!”
哈尔跳出1440是机密,好在他完成这一跳的时候,U型池里的人不多,大部分人习惯了哈尔后,并不会特意盯着他。
但这个秘密早晚会曝光,哈尔会再次引起北极星的注意。
如果林云猜测的没错,现在的北极星正被伊凡·米勒的名字震慑,暂停了所有的行动。
但并不代表他们会放弃原本的计划,只是哈尔所展现的价值,还不足以让他们和伊凡·米勒对上。
但若是哈尔可以保证在赛场上再次跳出1440,那他的商业价值将会得到一个暴增,运作好哈尔,每年赚上几个、甚至十几个亿都不是难事,这样的财富,即便是华尔街出面,都无法阻止他们的贪婪。
哈尔完成1440那天,林云把里奥也叫过来,就在他租住的公寓里,一起开了个严肃的会议。
林云说:“除非U型池上没人,哈尔的日常训练不能再去尝试1440。”
里奥不懂:“我明白您的意思,但如果哈尔在训练的时候不去稳定1440,他在比赛上就更难跳出来。”
“听我的。”
林云态度很坚定,只有不到一个月就要比赛了,这期间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至于里奥说的,这并不是什么事,模拟训练卡会在睡梦里稳定哈尔的成绩。
哈尔也没反对,他看着林云,眼底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只是有些答案不能去探寻,那是自己付不起的代价。
里奥既然来了,就留下吃了一顿晚饭。
晚餐很一般,是社区管家送上来的健康餐,临近比赛哈尔又要开始戒口了,林云便也跟着吃的很清淡简单。
里奥却说:“真好吃,社区管家的手艺真不错。”
哈尔翻白眼:“在你眼里什么都好吃。”
“不然呢?这种做法保留了食材本来的味道,只要食材好,它就是好吃。”
很无聊的对话,但其实大家在一起,大部分时间聊的就是这些无聊的废话。
林云一边吃着,一边打开了系统。
今天叫里奥过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契约时间到了,里奥的【王牌教练】也该升级了。
这样想着,林云打开了二级商城,找到了专门针对第二契约者的商品——【训练之脑·进阶】。
300积分不便宜,相当于30万了,投资到股市里两个月后可以赚回来90万,投到滑雪者之家,丹能感动的泪流满面。
如今花在这里,一切都是悄无声息的,就连使用者本能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价暴增。
不过林云还是毫不迟疑的购买了【训练之脑·进阶】,并且选择用在了里奥的身上。
正说着话的里奥,突然停了下来,这样愣了两秒后,再开口的时候说道:“我刚刚想到一个训练计划,虽然你们都认为不能在外面练习1440,那只要哈尔可以在第四跳,累积到足以完成1260的前提下训练就够了。
毕竟最后一跳的根本原因,是前面完成的足够优秀,所以接下来我们要从第一跳开始调整,去计算,去争取那可能0.1米的提升。”
林云留意到,在将训练之脑注入到里奥的脑子里后,他的眼睛好像都清明了一些。
果然知识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记忆里痩黑老实的里奥,变得有些高级教练的样子了。
对于里奥的计划,哈尔也认可:“没错,我也在想接下来的训练,要把重点放在前面四跳上更好,死抠细节,反复训练到形成身体记忆。”
哈尔在睡梦里进行【冠军时刻】训练时,他开始是把注意力放在最后一跳后,后来逐渐意识到,最后一跳能达到那个程度,都是因为他在前面四跳给出的足够富裕。
所以后来他把注意力放在前面,不断反复练习,一直到今天,就像训练时候那样,专注在脚下的每一米,最终让他成功滑出了一个足够完成1440的高度。
剩下便是水到渠成。
他完成的1440非常轻松,轻松的就像平时跳出1080一样,都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关注,唯有他自己和一直在看他训练的里奥才知道,那一刻他跳的有多高,足足转了四圈落地。
里奥的欢呼声最后被哈尔给压了回来,两人凑在一起高兴地叽叽咕咕了半天,最后给林云打电话,汇报了这个好消息。
“虽然因为北极星的原因,这个好消息要压下来,但还是要祝贺你们取得的成功。”
林云举起水杯,里面装的就是白开水,“预祝全国锦标赛顺利。”
水杯“叮”的碰在一起:“顺利!”
……
就在隔壁,菲尼克斯刚刚训练结束回来,今天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福克斯。
福克斯大概率会接管极光雪翼的经营。
虽然说他的父亲只是极光雪翼的股东,持股数只排在第二位,但最大的股东对管理极光雪翼没有兴趣,所以俱乐部几乎所有的投资人,包括福克斯自己,都默认了最后极光雪翼会由他领导。
毕竟,福克斯真的很不错,他在大学里管理极光雪翼社就管理的井井有条,再加上从小就在接触极光雪翼的工作事物,他甚至一直在进行感情投资,这让他在极光雪翼变得不可或缺。
福克斯和极光雪翼的每个签约选手的关系都很好,尤其是那几个实力足够强的。
男性就当好兄弟,女性会有点小暧昧,但绝不会过线。
一直以来,他都做的很好,只除了哈尔,在发现哈尔不行了后,他关系断的太快太果断了,这是他不成熟的体现,事后回想非常后悔,因而现在再在“情感投资”上,他变得更加成熟了。
菲尼克斯的成绩远远达不到他的期待,尤其是这次洲际杯的赛场上,足足5分的差距,让他意识到,哈尔只有一个,无人可以替代。
但失去了就是失去,他们现在和哈尔的关系闹成这样,哈尔不可能再回头,菲尼克斯已经是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
菲尼克斯的实力不错,长相也很帅,绿色的眼睛深邃迷人,年轻大学生的青涩,还有滑雪场上的帅气,会有人喜欢的。
只要粉丝量足够,赞助商就会出现。
另外最重要的是哈尔已经26岁了,他滑不了两年就不行了,菲尼克斯却还能滑,这天下早晚是他的。
所以想明白这些的福克斯,并没有因为菲尼克斯在州际杯赛场上的表现,而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反而更加亲近他,来他宿舍的次数也比以前多了更多。
当然,这都是他告诉自己的理由,但在内心深处,他每次来到这里,视线都会扫过隔壁那紧闭的大门,期待一个娇小明丽的身影出现。
那天被骂“垃圾”的记忆还历历在目,让他有种冲动,敲开那扇大门,然后捏紧那个夏裔的脖子,抵在墙上,让那小嘴里再也不能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来,只能流着泪无助地看他。
只要想到那个画面,他就呼吸无端端地急促,小腹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