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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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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骑虎难下,最后只能梗着脖子,喝光了另外一个搪瓷缸里的白酒。

最后醉成死猪似的,倒在了地上。

“刘志辉!”院子门口传来女人的声音。

这是老刘的媳妇,被见情况不对的江大姐及时报信,给叫来的。

“人家秦旅长结婚,你在这儿丢人现眼,算怎么回事儿!”刘志辉媳妇儿面露不悦的踹了踹倒在地上的刘志辉,扭头看向沈翘的时候,脸上的愤怒变成了歉意。

“大妹子,给你添麻烦了。”刘志辉媳妇也是虎,拿着桌上的一瓶白酒拧开,就对瓶吹了起来。

“唉……”

沈翘怕她伤到胃,想拦住,却被她抬手阻止。

一瓶白酒喝完,刘志辉媳妇儿脸上已经有了醉意:“大妹子,祝你和秦旅长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这话,刘志辉媳妇儿就想拖着不省人事的刘志辉离开。

李副政委他们一看,赶紧冲上前帮忙,把刘志辉给拖走了!

这顿酒后来的气氛,实在微妙。

等李副政委他们一走,剩下的人也都三三两两的散了。

等秦云涛返身回到房间里时,就对上沈翘带着歉意和担忧的眼神:“对不起啊。我的身份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秦云涛沉默低头,漆黑深邃的眼神落在沈翘身上时,让沈翘有种心事被看穿的隐秘感。

“你没有给我添麻烦。”秦云涛坐在了沈翘身边,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顿时占据了半张床。

带着浓烈荷尔蒙和酒香味的气息,也铺天盖地的向沈翘袭来。

“沈翘,阶级出身和本人的表现,要加以区分。”秦云涛声音沉冷:“领导也说过,唯成分论是不对的。”

男人的声音,带着强势的安抚力度。

沈翘也有点愣住,没想到这男人看起来冷冰冰不好相处,可是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却这么可靠和有责任心。

沈翘家还有爱国红色实业家的奖状,这是领导亲自颁布的。

秦云涛愿意娶沈翘,自然也有胸怀来包容她的一切。

更何况,她身上的优点比想象中更美好……

窗花上,贴着用红纸剪出来的大双喜。

床上则按照习俗,洒满了花生桂圆和红枣。

沈翘很看重自己第一次结婚,就连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上,也铺了张红双喜。

秦云涛侧身坐在床上,目光深邃的盯着沈翘:“累不累?”

沈翘摇头:“今天有嫂子们帮忙,我没干啥。”

倒是秦云涛喝了不少酒,虽然有借酒药,沈翘还是担心喝醉难受:“你要不要趟会儿?”

秦云涛抬眸看着沈翘,漆黑深邃的双眸像是漩涡般,能把人吸进去。

沈翘脸颊有些烫。

没穿越前,她是母胎单身。穿越后多了个丈夫,今天还是自己的新婚之夜。

她……她……紧张。

秦云涛察觉她的拘谨,从床上站了起来:“你喝了那么多酒,你好好睡会儿。”

男人表情冷淡的朝外走,很快就连背影都瞧不见了。

沈翘这才松了口气。

她倒是不醉酒,就是今天起得早,结婚也是真累人,她放松下来,就有点困。

不一会儿,真躺在床上睡着了。

等她忽然从梦乡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是不是吹熄灯号了?”沈翘迷迷糊糊的问。

秦云涛闻言,淡淡‘嗯’了声。

沈翘顿时清醒过来,屋子里漆黑一片,男人就站在这片昏暗中,离床不太远:“你可以继续睡。”

沈翘哪里还有睡意啊。

这是她第一天晚上,住在这座新房子里。也是第一次晚上,身边站着个男人。

这人还是她的新婚丈夫。

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沈翘说:“我买了蜡烛,我去点蜡烛。”

她的肩膀被男人按住:“不用。”

男人早就习惯了熄灯后的黑暗,察觉沈翘的僵硬,秦云涛松开手。

此时月光穿透乌云,从天空中洒了下来。

昏暗的房间里,也有了点光亮。

秦云涛站在床边,床上的沈翘很安静。

娇小玲珑的身影此时正侧对着他,白净的小脸也是对着墙壁的。人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秦云涛表情顿了顿:“我不碰你,别紧张。”

沈翘抿了抿唇,小声说:“其实,我是大姨妈来了。”

声音里还带着女儿家的羞涩。

秦云涛愣住:“大姨妈?你亲戚上岛了?”

沈翘:“…………”

哦,这个年代,没有大姨妈这个说辞。

“……不是亲戚……是月经。”

“嗯。”秦云涛淡淡应了声,忽然朝她弯腰。

沈翘紧张:“你说了不碰我的。”

秦云涛睨她一眼,把被子盖在了沈翘身上:“睡吧。”

照进屋子里的月光,像皎洁的银沙。

沈翘侧身裹着被子:“我想上厕所。”

“嗯。”秦云涛让开。

好在分下来的房子里,是自带厕所的。

沈翘不用去大晚上去上公共厕所,就是海岛上淡水有限,冲厕所用的是海水。

沈翘处理好大姨妈,又在厕所磨蹭了很久,这才回到卧室里。

秦云涛已经躺在了床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他睡在床铺外面,身上搭着被子。床里面的位置,显然是留给沈翘的,被窝还是沈翘刚离开的模样。

沈翘轻手轻脚的从床尾那边往床上爬,这男人真的好高啊,躺下来的时候脚都快比床长了。

察觉到沈翘要床上,原本闭着眼睛的秦云涛,瞬间坐起来,移开了脚。

他显然没睡着,还在侦查着沈翘的一举一动。

军装外套已经脱掉,里面的白衬衣规规矩矩的穿在男人身上。原本解开的衬衣扣子,此时也扣到了最后一颗。

他将手搭在半屈的腿上,察觉到沈翘屏住呼吸。黑暗中的那双眼睛从沈翘身上移开,神色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很快,沈翘小心翼翼的爬到了床里面,盖好被子后,她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男人也重新躺下了,还将被子往下半身拉了拉。

竟然没有熏人的酒气。

沈翘闻着空气里弥漫的肥皂味,忍不住想,秦云涛个人卫生还是搞的很不错。

洗了澡,刷了牙,如果不是大姨妈来了,其实早晚也要过这关的。

身边多了个男人,还如山般的躺在她身边。

沈翘有点睡不着,但秦云涛没开口,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沈翘闭着眼睛,心里却想着秦云涛后来跟他妈定居在北京的事情。

秦云涛说他妈在北京过的挺好,那秦云涛后来是不是也过的挺好?他的继父,会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待他好吗?

也不知道秦云涛继父家有几个孩子?他妈有没有再给他生个弟弟妹妹?

沈翘思绪漫无目的的飘散着,呼吸却一直压着。

秦云涛忽然睁开眼,目光冷淡地注视着沈翘的背影。她的不安和紧张,他一直都知道。

别看沈翘平时表现的大大方方,可是领结婚证时的惊讶,和现在的拘谨沉默,也让秦云涛想起沈翘刚上岛时说的话。

她很需要这样的婚姻。

那她有没有想过要嫁什么样的人?

她的紧张是因为后悔吗?

黑暗中,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海岛上的夜晚很平静,海岸边的风浪也波及不到家属区。

沈翘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睡的迷迷糊糊中,感觉身旁的男人起身了。等再回来时,已经带着一身冰冷的水汽。

这海岛夜晚的风,似乎都没男人身上的气息冰冷!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的起床号响起时,沈翘也被吵醒了。

她扭头,原本躺在她身边的男人,此时正往腰上系着皮带:“我要集合早训,你再睡会儿。”

沈翘裹着被子看他:“那你回来吃早饭吗?”

秦云涛系皮带的手一顿,扭头看她一眼:“嗯。”

男人手脚利落的穿好衣裤,开门朝外走的时候,身影顿了顿,不过他没回头,很快就大步朝外走去。

沈翘见天还没亮,就打算再睡会儿回笼觉。

等七点食堂开放后,再去打早饭。

天刚亮没多久,江大姐却在门口叫沈翘。

沈翘开门走出去,见江大姐手上还端着煎饼和稀饭。稀饭用的是小锑锅装的,煎饼上面还放着一碗小咸菜。

“我猜你肯定不会做饭,我给你做好了,你等秦旅长回来一起吃。”昨天帮忙过后,江大姐和那些嫂子都得了一碗坛子肉。

这是沈翘答谢她们辛苦帮忙,特意送的。

江大姐担心沈翘刚结婚不习惯,还对她说:“男人们早上训练后,大概七点一十就能回来。你找几个碗和锑锅过来装东西,我好把碗拿回去。”

干部家庭要养几个孩子,条件也有限。

锅碗都是定数的,少了或者打坏了,就有人缺碗吃不上饭。

所以这年代的锅碗瓢盆,也是家里的贵重物品!

沈翘拿锅碗来装东西时,江大姐还看了她一眼,见沈翘精神不错,也就放心了。

“男人刚结婚时,恨不得三天折腾九顿。但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别啥都随着她。”

沈翘面红耳赤:“大姐,你说啥呢。”

江大姐知道小姑娘面皮薄,就笑了笑:“干完那事儿后,最好洗洗,不然容易得妇科病。”

有些事情,需要当妈的叮嘱女儿。

可是江大姐念着沈翘亲妈不在身边,担心沈翘不知事,忍不住叮嘱了几句。

“事前男人也要洗。”江大姐说:“咱们女人不比男人,要是生病了会很难受,也不好意思治。”

等秦云涛操练完回来,就见沈翘面红耳赤。

江大姐看他回来,也不再多话,而是拿上自家的锅碗转身往外走。

“吃饭吧。”沈翘把稀饭和煎饼放在秦云涛那边,从食堂打来的馒头,也摆了过去。

秦云涛表情淡漠,半敛着眉眼去扫沈翘滚烫的脸颊。

此时屋外,还传来李副政委大剌剌的声音:“一大早跑到人家家里,你干啥去?”

“你管我干啥!”江大姐囔囔:“管好你自己就成,别一天到晚上床就只知道睡觉。”

……

屋内,沈翘低垂着眉眼吃饭。

秦云涛也没说话,他伸手拿起个馒头送到嘴里咬了一口。

刚从食堂打回来的馒头,还有点烫。

北方人做的馒头,一般不放糖。

通过手工反复揉面后,蒸出来的馒头像个大圆的球形,口感扎实筋道,麦香极为浓郁。

但是南方人做馒头,就爱放点糖精或者白砂糖啥的。

沈翘吃惯了带着甜味儿的馒头,再吃这种自带小麦香的馒头,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

但吃着吃着,就发现馒头自带回甜,口感也特别好。

难怪秦云涛喜欢吃馒头!

秦云涛吃饭动作很快,沈翘半个馒头没吃完,他已经吃饱放下了碗筷。

沈翘赶紧加快吃饭的速度。

秦云涛扫她一眼,忽然说:“前天晚上孙秀兰去刘志辉家里借过盐。”

“你的意思是,昨天刘志辉喝酒闹事,和孙秀兰姐妹有关?”沈翘顿时想到孙秀芳妇女主任的身份。

虽然她和秦云涛的结婚报告,只有李副政委和上面的几个领导才能看。

但沈翘要在海岛上定居,身份资料肯定会转交到妇联那里。

而孙秀芳作为岛上的妇女主任,对岛上女同志的背景资料应该是全都知道的。

孙秀芳刚来岛上没两年,当初和她一起竞争妇女主任的人,还有江大姐。

可是最后这妇女主任却落到了孙秀芳头上,江大姐连个副主任都没捞到,只能去招待所当前台。

孙秀芳这人见面三分笑,有些事情也做的隐秘。

秦云涛看了沈翘一眼,沈翘瞬间懂了,这是秦云涛的猜测,还没有落实证据。

“那刘志辉老婆呢?”沈翘又问:“我看她挺敞亮,不知道和孙秀芳关系咋样?”

“一般。”

岛上的人都知道刘志辉这人毛病不少,但唯独有一条很好。

那就是刘志辉怕老婆,而且很爱他老婆!

刘志辉的老婆是他家的童养媳,比刘志辉大三岁。

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刘志辉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背后都是他老婆在帮着收拾烂摊子。

昨天也一样。

刘志辉老婆吹了一瓶白酒,给沈翘和秦云涛赔罪。

回去就醉趴下了,直到这时候还没醒……

沈翘不免好奇,如果刘志辉老婆知道闹婚宴这事儿,和孙秀芳姐妹有关系。

刘志辉老婆会咋样做?

以刘志辉老婆那种爽利的性格,见人三人笑的孙秀芳,不知道能不能招架住?

这事儿要是闹起来,那岛上可就热闹了!

“你也要小心,我怕有人给你使绊子。”沈翘说着说着,就凑到了秦云涛面前。

还怕别人听见她们谈话似的,凑到秦云涛耳朵面前,小声嘀咕:“你年轻,很多人不服你!”

秦云涛垂眸,就对上沈翘扬起来的脸。

她那双眼睛也亮闪闪的,带着八卦后的兴奋,正和秦云涛小声蛐蛐着事儿。

“嗯。”秦云涛淡淡应了声。

沈翘弯眼一笑,这才撤回去,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粥。

两人结了婚后,沈翘才算彻底搬了进来住。

她上辈子身体还健康的时候,跟着父母和哥哥去海边小岛上旅游过。

只要一想到,不久后她就能接父母上岛。

沈翘打扫屋子的干劲儿就十足,锅碗瓢盆大部分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碗柜里,也早准备好了沈翘父母的碗筷和喝水的杯子。

沈翘虽然不会做饭,但是她爱干净。

结婚那天准备的饭菜,当天就被吃的干干净净,倒是不用她收拾剩菜剩饭。

吃饭有食堂,挑水粗活有卫生员王胜利帮着干,沈翘每天就打扫打扫卫生,日子过的也算清闲。

这天早上,等秦云涛离开去部队后,沈翘就关上门,从空间里拿出奶茶和小零食出来吃。

奶茶有冰镇和热的,海岛上白天气温不冷。

但沈翘最近生理期,她也不敢喝冰的。

滚烫的蛋糕布雷奶茶,搭配着香辣腰果和烧鸡味的薯片,吃的沈翘美滋滋的时候。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架声,听声音好像是刘志辉媳妇儿和孙秀芳?

沈翘赶紧把奶茶、小零食丢回了空间,小跑到院子门口看情况。

大槐树下,刘志辉媳妇儿正和孙秀芳扯头发互撕。

见面三分笑的孙秀芳还想解释,却被刘志辉媳妇狠狠煽了一巴掌:“你以后再敢挑唆我家刘志辉给你打头阵,老娘撕烂你的脸。”

“罗爱睇,你少污蔑我。”孙秀芳气急败坏:“刘志辉自己喝醉酒,管不住嘴,得罪了秦旅长和他爱人,关我啥事儿?”

孙秀芳倒打一耙:“咋?你也和那个资本家小姐是一伙的?”

孙秀芳被罗爱睇推倒在地,罗爱睇整个人都骑在孙秀芳身上。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你她妈少胡说八道……”

罗爱睇人胖,打的孙秀芳根本反抗不了:“别以为你是妇女主任,我就怕你。惹急了我,老娘打不死你!”

沈翘忽然觉得没啥意思。

因为刚才孙秀芳大声囔囔她是个资本家小姐的事儿,已经被周围的邻居们听见了。

原本她结婚来帮过忙,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几个嫂子们,都拿异样的眼神盯着沈翘看,有疏远的意思。

“原来她是资本家小姐啊。”

“可是人家命好,嫁给了秦旅长,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孙秀兰不管她姐在挨打,还有心情来挤兑沈翘。

一盆潲水忽然泼在孙秀兰身上,臭的她放声尖叫:“啊!你干啥?”

“啊,抱歉,我没看到你在我家门口。”隔壁的江大姐拎着潲水桶,一脸歉意的看着孙秀兰。

这维护的动作,看的沈翘心里一暖。

孙秀兰骂骂咧咧:“我的新裙子,你就是在帮沈翘这个资本家小姐,你就是故意的。”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是故意的?”沈翘冷笑,又往孙秀兰身上泼了一盆冷水:“这才是故意的!”

江大姐是好人,她不能让江大姐替自己顶在风口浪尖上。

而且泼了孙秀兰一盆冷水后,沈翘心里也爽了不少。

在孙秀兰愤恨的注视下,沈翘又说:“孙秀兰,你姐不配当妇女主任。”

“你瞎说!”孙秀兰跳脚:“我姐不配,难道你这个资本家小姐配当妇女主任?”

“我对妇女主任没兴趣,但是你姐不择手段抢到了妇女主任这个位置。不想着帮我们广大妇女同志,排忧解难,为我们妇女同志做实事,干好事!”

“却利用自己职务的便利,把岛上妇女同志的资料到处散播。”

沈翘不屈不饶的站在那里,声音大的所有人都能听见:“还挑拨利用别人,为她冲锋陷阵,借此达到自己那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胡说!”被罗爱睇按在地上揍的孙秀芳,也急了。

资料是她泄漏的事情,沈翘咋会知道?还当众囔囔出来?

被罗爱睇打,顶多身体受伤。

可是沈翘铿锵有力的指责她不配当妇女主任,却能让孙秀芳的前途完蛋。

情急之下,孙秀芳一把推开了骑在她身上的罗爱睇。

跌跌撞撞的跑到沈翘面前:“你胡说,你资本家小姐的身份,不是我泄漏的。”

都到了这时候,孙秀芳还想用资本家小姐的身份,来攻击沈翘。

“当然是你了!”沈翘思绪很清晰:“结婚报告算是机密,部队作风严谨,肯定不会泄漏。而妇联的资料只有你能看到,不是你难道是别人?”

“对,就是别人!”孙秀芳不承认是自己。

却见沈翘忽然笑了起来:“我就说你当妇女主任不称职吧!妇联里的资料,都能被人偷看。也不知道咱们岛上的资料,被你泄漏了多少!”

沈翘一句话,就让孙秀芳白了脸。

承认自己泄漏资料?还是承认自己不称职,让人偷看了资料?

这两种结果,无论她选哪一个,都是死啊!

孙秀芳眼神惊惧的盯着沈翘,她没想到,沈翘脑子比她想象中更灵活。

更没想到她暗地里给沈翘挖的坑,反而成了埋葬自己的坟墓!

刘志辉这人也真是不中用,给他这么好的机会,他都没办法去对付沈翘和秦云涛。

孙秀芳心里恨沈翘,也恨刘志辉。

“你这个资本家小姐,凭啥指责我姐?”孙秀兰顶着一身潲水味,气急败坏的想冲上去扯沈翘的头发。

可是沈翘站在院子里,她刚靠近,又被沈翘泼了一盆冷水。

“我凭啥?”沈翘冷笑:“就凭我家里有领导颁发的爱国实业家!就凭我家在抗战的时候,给国家捐了飞机大炮,打鬼子!就凭我的结婚报告,是被上面审核通过的!”

沈翘可不想孙秀芳两姐妹,见天儿的宣扬她是个资本家小姐。

“我的身份背景,是经过严格要求和审查过的。我家里明明是红色实业家,却被你们污蔑成资本家!你们孙家姐妹,到底是何居心?”

沈翘抬手指着孙秀兰和孙秀芳两人,眼神也充满了愤怒:“你们污蔑军人家属,还泄漏军人家属的资料,这事儿我必须写举报信,让上面好好查查你们才行。”

沈翘说到做到,当即就写了举报信递上去。

罗爱睇也跟上沈翘的开团节奏,不过她不会认字儿,是跑到领导和妇联门口去哭丧的,让上面给她和她家刘志辉做主。

罗爱睇不识字,却很聪明。

知道刘志辉得罪的人很多,又在沈翘的婚宴上惹了事。如果不把罪魁祸首孙秀芳拉出来,那背锅的人就是刘志辉了。

事情闹的大,又加上有泄漏岛上资料的事情。

孙秀芳很快就被停职调查了,而顶上孙秀芳位置的人,就成了江大姐……

江大姐最近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就连在家骂孩子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李雪梅都说她妈变温柔了,以前家里窜出个耗子,就算给她妈敬礼,也要遭他妈打死。

现在她妈连耗子都不打了。

“我哪有时间打耗子?天天忙的不行。”江大姐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又拿手抹了把汗说:“我等会儿还要处理妇联的问题。”

江大姐风风火火赶回来,就是想告诉沈翘。

上头已经查清楚了,沈翘资本家小姐的身份,就是孙秀兰去刘志辉家里借盐巴的时候,不小心泄漏给刘志辉的。

因为刘志辉没升上去,所以在婚宴上喝醉了酒就开始撒酒疯!

现在刘志辉被口头记过,要写几千字的检讨。

而孙秀芳始终不肯承认,是自己泄漏了妇联的资料。

倒是她妹妹主动站出来,说自己去妇联给她姐孙秀芳送饭的时候,不小心偷看到了妇联的资料,所以多嘴说了出来。

“哼,孙秀芳找人背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江大姐冷笑起来:“这这下背锅的人,换成了她亲妹子。”

沈翘也明白,孙秀兰背锅,是为了保住她姐孙秀芳妇女主任的位置。

妇女主任本该是为广大妇女同志撑腰谋福利的,可是因为孙秀芳处心积虑坐上了这个位置,也渐渐变了味。

“那孙秀芳是不是要复职了?”沈翘问。

“上头的意思是这事儿闹的有点大,让她反省反省,等这事儿过了再说。”江大姐说:“孙秀芳肯定不会放弃。”

“不行,我得在我还能管事儿的时候,去帮帮二丫他妈。”江大姐立马站起来往外走:“二丫他妈可不能再挨打了。”

现在江大姐当了妇联的临时工,也不知道能干到啥时候?

她本来就是临时借调过去的,招待所那边的工作岗位江大姐也不能丢。

江大姐处理了妇联的事情,还得回招待所去上班,忙的不行!

“姐,你看我妈,像不像想抓耗子的猫?”李小军调皮捣蛋的问,手里还拿着火钳在老鼠洞那里掏耗子。

沈翘看了老鼠洞一眼,送上了自己的祝福:“那就祝你妈成功抓到耗子。”

正好这时李雪梅从厕所里走了出来,还一脸羡慕的说:“姐,你家的厕所真好。我听我妈说,你家厕所,是咱们岛上第一个修在自己家里的。”

岛上其他人,这时候还要挤公共旱厕。

沈翘光是路过,都受不了旱厕那臭味。

但是对家里的厕所,沈翘也很好奇。

后来才知道这院子以前是师长住的,厕所也是师长专门给他媳妇儿修的。

“真是个疼媳妇儿的好男人啊。”沈翘忍不住感叹。

正在院子里整理葡萄架的秦云涛回头看她一眼,沈翘又看着他头顶的葡萄架感叹。

“难怪咱们家院子里种着葡萄树,还搭了葡萄架。就连花花草草都种的这么好,感情以前住在院子里的,是一对浪漫夫妻啊。”

就是院子可能空了有一两年了,所以院子里的葡萄架和花花草草都被台风吹坏了不少,要重新修整一下。

秦云涛会木匠活,这两天有空在家,都会按照沈翘的要求,在院子里修剪花枝和搭葡萄架。

“家里有人吗?”门口传来敲门声和陌生男人的声音。

沈翘往院子门口走去,见有个男人用驴车,拉了一车的煤炭和蜂窝煤过来。

男人抬头看向沈翘。

沈翘发现他正是那天在船上碱呼吸中毒,被自己救过的司务长。

两人打了照面,司务长显然也很意外,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沈翘。

“我来给你家送今年要用的煤炭和蜂窝煤。”司务长朝沈翘解释,又把驴子拴到沈翘大门口的树上,问她:“把这些东西搬哪里放着?”

“放在厨房后面的杂物房吧。”沈翘打开院子,让司务长进屋。

厨房有道小门直通杂物房,平时用烧火的话,方便拿东西。

司务长搬蜂窝煤进屋的时候,还对秦云涛打了招呼:“秦旅长。”

秦云涛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倒是半敛着眼眸,扫了眼司务长挂在围裙外面的黄桷兰。

司务长没注意,勤勤垦垦的往杂物间里搬着蜂窝煤和煤炭。

“司务长,辛苦你了,先喝口水吧。”沈翘提起开水瓶,给司务长倒了杯糖开水。

有了这些煤炭后,就能在小火炉上放个大锑锅,这样随时就能在家用上热水了。

在六十年代,洗澡洗头都要挑浴室有热水的时间段,是真不方便。

如今就能随烧水洗澡洗头,简直不要太舒服。

秦云涛放下手里的工具,也来帮忙搬蜂窝煤和煤炭。

他身高腿长,搬的多还搬的快,不多会儿就和司务长一起把驴车上的煤炭和蜂窝煤都搬完了。

沈翘往盆子里舀了水,招呼着秦云涛和司务长过来洗手。

岛上这时候还没自来水,要用水得去海岛上的大水井里面挑才成,洗手也只能在专门的洗手盆里洗。

沈翘把肥皂递给秦云涛,他手掌宽大,指节却很漂亮匀称,不一会儿就洗干净了手。

司务长看着老实巴交,有些拘束。

看秦云涛递给他肥皂,他赶紧接过,还对秦云涛道了声谢谢。

“秦旅长,上次在船上嫂子救了我。”司务长真不愧是老实人,一次救命之恩,他是永远铭记在心。

秦云涛错眼看着沈翘,见她神色如常,淡淡地‘嗯’了一声。

司务长有些拘束的问:“听说嫂子刚从外面上岛?”

他想干啥?

沈翘看向司务长,看的司务长有些脸红:“我……我就是想问问外面的情况。”

司务长紧张:“我来岛上当兵三四年了,从没离开过沿海城市。所以想问问外面的情况咋样?”

“你想打听哪方面的情况?”沈翘让他具体说说。

“我……我……”司务长吞吞吐吐半天,忽然叹气:“算了,在这里问嫂子那些问题,不适合。”

司务长就是听说秦旅长的新媳妇儿,是个资本家小姐。就想借着送煤的时候,来找沈翘打听下外面的情况严不严重?

因为他的娃娃亲对象,也是个资本家小姐。

可是当着秦旅长问资本家显然不合适,因为秦旅长媳妇儿最近在岛上的名声也不太好。

虽然司务长不知道秦旅长媳妇儿叫啥?但是秦旅长媳妇儿为人善良又漂亮,司务长忽然觉得自己不该问。

司务长担心秦旅长媳妇误会,以为自己是来落井下石,或者看热闹的嫌疑!

“没事了。”司务长抿紧唇。

离开的时候还从荷包里,掏出用纸包着的黄桷兰,送给了沈翘:“这是我妈自己种的黄桷兰,可以戴在身上,也可以拿来泡酒。”

“岛上蚊虫多,被咬了后,用黄桷兰泡酒擦被咬的地方,效果也很好。”

黄桷兰挑的是刚盛开的,这时候花香味最浓,花型也最好看。

用白色的针线穿起来,两朵黄桷兰为一串,一共有四串。

戴在身上不仅香,还能驱蚊。

初春的栀子花、盛夏的黄桷兰、秋天的茉莉、冬天的腊梅,是独属川渝人的时令花香。

海岛上气温常年偏高,所以三四月才能开黄桷兰,这时候也绽放的很漂亮。

沈翘远在海岛上,看到了熟悉的家乡花,心里自然很高兴的。

秦云涛抬眼,就看到沈翘满脸笑意的凑过去拿花。司务长下意识走近了沈翘,眼神不停的看着沈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司务长觉得沈翘越看越眼熟,他本来藏了张娃娃亲对象的照片。可是那张照片被他妈黄大娘发现后,就丢进灶膛里烧了。

当时秦云涛差点气出血,他不仅没抢回被烧的照片,手反而被烧伤了。

司务长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疤痕,虽然照片被烧了,可是娃娃亲的长相他一直记在心里。

可惜分别的时候,双方年纪都太小,也知道现在那个娃娃亲对象长成啥样了?

但司务长一直记得,可是对方也有双像沈翘一样的漂亮大眼睛。他不由自主的靠近了沈翘,眼睛一直盯着沈翘清那双澈璀璨的大眼睛看。

秦云涛把擦手的毛巾一丢:“炉子要不要生火?”

沈翘顿时转身:“生啊。”

她还递了串黄桷兰给秦云涛:“你戴不戴?”

“男人戴什么花?娘们唧唧的!”秦云涛淡道。

司务长闻言,不太好意思的取下挂在身上的黄桷兰,轻手轻脚的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司务长下意识回头望了眼沈翘。见沈翘的注意力全在秦云涛身上,他眼里闪过自己都没发觉的失落和羡慕……

“男人也可以戴啊。”沈翘嘀咕:“老家很多男人戴的,你不知道吗?”

秦云涛看着沈翘,他该知道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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